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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三公子與狼(精彩)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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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的目光緊緊逼視靠近的狼群,也不知怎的,下意識想到了嘎查村裏圈養的那些狼來。可不等她想明白,就在這一瞬,身下的大鳥突地轉身,躍起,發出一聲震破天際的怒嘶聲,仿佛帶著一種地動山搖的力道,借著一股子俯沖之勢,奔向了壕溝。

“呀……!”

後世時的汽車想飛越黃河,大鳥也要玩飛越?

壕溝的距離,她看不清楚,到底有多遠,到底有多深,她更是不知道。在這呼呼風聲刮臉的騰空一瞬,她在想,要是落下去,會不會摔得粉身碎骨?不過想想,摔死也比被狼撕碎啃噬,骨頭都啃幹要好。

“劈啪”一聲,天際仿若有驚雷擊下。

不,其實不是,是大鳥的馬蹄沖過壕溝時,後蹄撂在了懸崖邊上。

只差一步,就要掉下去,但這般姿勢,隨時可能滑下。

“阿七小心——”

在馬兒落地那一瞬,趙樽飛快將她往上一托,丟向平地。可夏初七壓根兒聽不見,只能憑了他的力道,憑了方向,條件反射地往前方撲去,再一個前滾翻,便以一個“狗吃屎”的優雅動作,完成了她的落地演出。

然後她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趙十九——”

她不敢去想象他掉下去是什麽樣的場面。

可傳說中的狗血情節沒有出現,很快,大鳥前蹄不停的刨動著,便躍上了山崖,它的背上,馱著威風不減的十九爺,他手上的長劍砸破了懸崖上的巖石,像一個托手似的支撐著他的身子。借了它的力,他飛躍而上,像一個從天而降的天神,落入了夏初七的眼簾。

整個天下,仿佛都在為這一躍而傾倒。

四周靜靜的,狼嗥聲停下來了。

夏初七仰著脖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眼眶火熱火熱的。

“還不起來?”

趙樽淡淡地說了一聲,夏初七看見了,“哦”一下,慢悠悠爬起。

“趙十九,你沒事吧?”

趙樽搖頭,仔細檢查了一下她的身上,很是欣慰的點了點頭。

“很好,你這皮糙肉厚,沒摔著。”

這是表揚她嗎?夏初七欲哭無淚,想要說幾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感慨,卻見趙樽已然轉身,面對著壕溝對面的狼群,莫名其妙的說了一句蒙族話,還是一句夏初七完全看不懂的話。

難道狼也懂得蒙族話?她憂郁了。

對面那邊兒很快傳來一道聲音,不是狼嗥,也是一句標準的蒙族話,只可惜,夏初七完全聽不見。不過,她在低頭時,有意無意地看見了趙十九握劍的手心一緊。

夏初七凝視著他的嘴巴,不知他與對面的“狼”說了什麽。

她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麽討厭自己的耳朵聽不見。

也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麽討厭自己沒有精通幾門“外語”。

山風獵獵的吹來,她的耳朵裏一直安靜著,她的身子也一直紋絲不動地偎在趙樽的身邊兒。直到他轉過身子,再一次攬緊她的腰,低低朝她說了一句。

“走吧,回了。”

夏初七自始到終都保持著拽住他袖口的動作,聞言,她看一眼對面看不清的山崖,問了一句,“你剛才說什麽了?和哪個人在說,為啥要用蒙族話?”

趙樽眼皮微微一沈,動作的弧度極小。

“三公子。”

這三個字如有魔咒,夏初七頓時好奇起來。

“是他?他說什麽了?”

寂靜無語了良久,趙樽的嘴皮才動了。

“皇陵勿去!額爾古相見。”

夏初七楞了一瞬,想到趙樽先前說的是“回去”,不由得納悶兒。

“咱們就這般聽他的話?他說不去,哦,我們就不去了?”

趙樽看她一眼,望向遠方,仿若經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等待後,方才慢吞吞吐了一句話,“嗯。如此最好。”

然後,不等夏初七回答,他揚起了手。

“鏗”一聲,只見他手上的劍,斜飛出去,硬生生插了半截在地上。

無人出聲,只剩劍柄在搖搖晃晃。

——

大鳥的蹄子受了一些輕傷,二人惹不得騎它了,只能牽著它從這邊坡地往嘎查村繞回去。可沒多一會兒,便有一群人騎著馬飛奔了過來。他們舉著火把,移動的速度極快。

夏初七心裏一緊,“老爺!”

在她未吐聲時,趙樽便感覺到了,飛快地捏了捏她的手。

“不要緊張,是甲一他們。”

“哦”一聲,夏初七這才反應過來,“你安排了他們出任務的?”

趙樽輕輕點頭,沒再多言,只等一群侍衛急匆匆圍過來問長問短,這才把手上的疆繩遞給夏初七,看向走在最前面的甲一,低聲吩咐。

“皇陵那邊兒,先不要動作!”

這一次過來,他們原本的目的便是要找那一批趙樽曾經接觸過的前朝搜刮民脂民膏而來的巨額財富,可如今兵馬未動,趙樽就已經放棄,甲一也是不太理解。他想問,但看一眼趙樽涼嗖嗖的眸子,到底還是沒有多說,只抱拳道,“屬下遵命!”

說罷他回頭看了一眼眾人,又壓低了嗓子。

“那眼下,我們來都來了……可怎辦?”

趙樽微微闔眼,“去額爾古!”

——

夜幕下的山巒,起伏在這一片開癡的草原上,黑壓壓的天空裏,一輪彎月高高懸掛,偶有幾絲星光也不太明亮。一群不疾不徐的人馬,帶著一群正在向四野胡亂撤走的狼,靜靜地走在無路的草原上。

人群的前面,一個錦衣玉帶的俊俏公子慢悠悠坐在馬上,姿態極是悠閑,他的袍服與漠北常見的蒙族人不同,仔細一看,是中原的衣款,質地精良,用料考究,織錦絲綢,極是惹眼。只可惜,人無完人,他寬大的左側袍袖,在冷冷的北風一蕩一蕩,明顯少了一只手。

他似是不以為意。

一直保持著優雅,尊貴的身姿,帶著笑的面孔。

“阿木古郎——”

一道喚他的聲音在黑風中傳來,不是他的隨從,而是來自他的馬前。

就在他高大的陰影裏,籠罩著一個小小的丫頭,她約摸兩歲的光景,梳著的一對羊角辮,高高豎在頭上,坐在他的馬前,她小小的身影被他的身軀完全地擋住了,但奶聲奶氣的音調,卻極為清晰。

“要覺覺……”

她沒有喚敬稱,也沒有喚親近的什麽稱呼,小小的孩兒,竟是直呼男人的名字。

這一副,其實看上去極是滑稽,但身側的一眾隨從似乎見怪不怪,正如他們永遠不知曉他們的關系一般,無意外,也無好奇,更不東張西望,只是靜靜的行走在草原上。

低笑一聲,夜風送來那男子的聲音。

“困了就睡一覺,等你醒來,就到家了。”

“阿木古郎——”小丫頭又用奶聲喚了他一聲,等他再低頭看時,她已經拽著他的袍角,斜倒在了他的懷裏,眼睫毛輕輕眨動著。似乎並沒有睡著,但呼吸卻緩慢下來。

他看她一眼,“我們準備啟程去額爾古了,帶你去玩耍好不好?”

梳著羊角辮的小丫頭沒有睜眼,小嘴微微撅一下,月光下臉部的輪廓竟是精美得仿若上帝的傑作。好一會兒,她突然用蒙族話奶聲奶氣地咕嚕了一句。

“好……阿木古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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