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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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和秦為徑那次奇葩相親,自然是以失敗而告終了。

也不知道那孩子回去怎麽和他小姑說的,反正,秦月白沒再和她提起這茬兒。

在家呆不住的方辰跑了幾趟利得,終於是在半個月後的這天把離職手續給辦完了。

因著秦為徑的事,方辰怕尷尬,便挑了吳賽賽出差的日子過去簽最後一次字。這人倒沒發覺什麽不對,還在電話裏和她約好有空出去喝酒。

吳賽賽的磊落大方,倒讓方辰覺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氣了。

不過沒辦法啊,誰讓這幾人的關系如此錯綜覆雜?她是既無心、也無力摻和進去了。

辦手續的過程中方辰發現,這徐良駒看見她,就像見了鬼一樣。

他在怕什麽呢?

方辰不知道的是,徐良駒這會兒正在辦公室裏燒香拜菩薩呢。

“終於把那尊女菩薩送走了,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啊!”

他不過就是摸了幾下這女菩薩,結果就被一群人拖進巷子裏是一通打。

這些人下手那叫一個陰狠毒辣啊······每一拳打下來都疼得徐良駒想死,卻又偏偏完全沒傷到要害,讓他是有苦說不出,連報警都沒得到任何回應。

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王法?

所以,徐良駒只能縮在醫院,等臉上傷好得差不多了,再偷偷潛回了國。

惹錯了人,他認栽好吧?

這邊廂,方辰拿著離職證明腳步輕快地進了電梯。

下到一樓,她發現大廳裏聚集了十幾號人,這群人擁簇著一個有些眼熟的中年男子,正逆著光往這邊走來。

利得所在的辦公樓隸屬於南江市出版集團,一樓大廳設有集團歷史陳列區,所以經常會有各種機構組織來參觀,這種場面方辰倒是見怪不怪了。

她正想上前細看下今天這位“大人物”是何方神聖,包裏的手機就震了起來。

是邢覺非。

“事情辦完了麽?”

“嗯。你有事?”

“往街對面看。”

方辰擡頭,對面停著的一輛SUV裏,駕駛座上的邢覺非笑容淡淡,但眼的柔情,卻已不再加以掩飾。

哎。

在心裏嘆了口氣,她還是小跑著奔向了男人——有些話,她想早點說開了。

正被人群簇擁著的一名清俊男子,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女人與自己擦肩而過:方辰……沒看到自己呢,就好比他只是個路人甲。

蔣邦達瞥了眼站在原地不動的兒子,輕輕喚了聲。

“小朗?”

童朗收回落在街對面那輛車上的目光,快步跟上了父親。

南江市出版集團的招待人員,態度殷勤到讓人挑不出錯來,但童朗依舊覺得心裏有股沒來由的煩躁。

他沒想到,回國第二天就會遇到方辰;更沒想到,會看到她腳步輕快地跑向那個人。

邢覺非的身份,還是方辰的哥哥嗎?

童朗很想知道,卻又不敢知道。

街對面的SUV裏,一男一女相鄰而作,氣氛比想象中沈悶許多。

“你找我做什麽?”

方辰嘴裏說著,手指卻專心地把玩著挎包上的流蘇。

這半個月以來,她的冷淡疏離,明顯得讓邢覺非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男人只能一邊接近,一邊試探,但得到的,不是委婉的回避,就是不動聲色的拒絕。

就好像,方辰和他在巴黎的那些靠近、那些依賴,都只不過是一場夢。現在天亮了,夢醒了,除了失落和悵然,什麽都沒留下來。

“也沒什麽事,就是剛好路過。”邢覺非故作輕松,“我看你發朋友圈說想吃日料,鳴飛路那邊新開了一家,挺正宗的,要不現在過去?”

聞言,方辰轉頭看向男人。

她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到讓邢覺非害怕。

他想阻止她開口,卻已經晚了。

“覺非哥哥,我以前······確實仰慕過你,也曾全心全意地想去依賴你,哪怕那時候你根本不願意理我,我也在心裏默默把你當做最親的人。”

“但現在,在我這裏,你只是我的哥哥。以前是,以後是,一輩子都是。”

說罷,方辰推開門下車,動作利落幹脆,沒給男人留下一絲遐想。

看著她走遠,邢覺非從口袋裏拿出了那條綴著星辰的手鏈。

差一點就送出去了呢。

可惜了。

方辰剛才說什麽來著?

她說仰慕過他。

可……那只是仰慕嗎?

那明明是還沒成型就夭折的喜歡,是被他自己親手毀掉的真心。

邢覺非不停拷問著自己,然後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在這段感情裏,他占盡先機,然後一敗塗地——敗給了那個,剛才從他視線裏一晃而過的男人。

童朗。

他······到底是回來了啊。

所謂狹路相逢,勇者勝。

邢覺非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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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覺非和童朗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從某個女孩那裏得知了對方的名字。

但兩人第一次打照面,卻是足球場上。

南中向來有組建足球隊的傳統,所以每個年級都有一支自己的隊伍。因著球場就那麽一塊,這三個級隊難免會碰到共用球場、一起集訓的情況。

某天,方辰架不住童朗的再三請求,便在放學後留下來坐在場邊幫他遞水遞毛巾,儼然一個球星小保姆的樣子。

結果高二年級那邊半場不知誰飛起一腳,就將球踢到了這邊、砸在了方辰的手臂上。

“放著多地方不去,為什麽非要在這裏待著?這次是砸的手,下次呢?砸到頭砸到臉,怎麽辦?啊?”

邢覺非作為高二的隊長,自然要在第一時間過來這邊,‘關心’一下傷員的。

但他這語氣,卻把童朗給激到了。

這特麽誰啊?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似的!高一屆了不起?居然敢欺負他的人!

一把扯下球衣,童朗當即就要沖上去幹架。

方辰卻把他拽住了:“你別過去!他、他是我哥。”

女孩聲音小小的,不仔細聽,根本就聽不清。

但童朗還是聽清楚了。然後,他就與這人對視了一眼。

只一眼,他心裏就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一個不敢細想的念頭。

“你這哥哥,對你可真不怎麽樣。”回到教室後,童朗一邊拿藥油幫方辰揉著手臂上的傷,一邊嘟囔著,“不過也怨我,以後你不用來看我踢球了。這球又不長眼睛,萬一像你哥說的,砸到臉了,那不是要變成豬頭?”

“你才是豬頭呢。”

方辰說著把手從童朗那兒抽了回來。

這人怎麽揉個沒完啊?再這麽被他搓下去,她這手都要被藥油腌入味了。

收拾好東西,兩人就嬉鬧著走出了教學樓。

邢覺非在校門口叫住了方辰。

“拿去。”

少年扔出一瓶藥,聲音依舊很冷淡。但方辰卻歡喜得不行,對著邢覺非就揚起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謝謝哥哥!”

她聲音很甜,聽得身邊的那個男孩心裏泛酸:方辰······不會是喜歡邢覺非吧?

回家路上,童朗猶猶豫豫半晌,還是開口問道:“你剛剛說,你媽媽和你舅舅,不是親兄妹?那你和那個哥哥······也沒什麽血緣吧?”

“嗯!”方辰還拿著邢覺非給的藥在傻樂,“不過這事兒你可要保密哦!我媽不讓我到處說的,連我哥都不知道!”

童朗重重點頭。

這事兒,他巴不得那個邢覺非一輩子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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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回了寢室,邢覺非臉上都還掛著笑。

“我沒看錯吧,你居然也會笑?遇著什麽好事了?”文瑜說著拍了怕好友的肩膀,“哦對了,剛才那個是你妹妹吧?不好意思啊!我真不是故意把球踢她身上的!要不,我讓珈珈給她送點零食過去,賠個不是?”

“她沒事,你不用管她。”

這會兒,邢覺非的笑容已經不見了。

“其實,你妹還挺可愛的,人也乖巧,你不要總對她那麽兇。”文瑜早就習慣了邢覺非這副冰山模樣,一時沒覺出什麽不對來,“要是我們家那個也能像你妹妹那麽文氣就好了。珈珈真是又愛臭美又愛跟人較勁,有事沒事還跑去找爸媽告狀。你說,我怎麽就攤上這麽個妹妹啊!哎……”

文瑜還在那裏自顧自說著,邢覺非卻已垂下眼,開始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方辰可愛麽?

可愛,很可愛,可愛又漂亮——漂亮得,讓他沒辦法不去看她。

這天夜裏,邢覺非躺在窄小的鐵床上,又一次將腕上的皮筋狠狠拉起。

摒棄雜念,自我懲罰。

邢覺非的雜念始於去年初,方辰在母親住院後,暫住在邢家的那段時間。

那段時間,方辰的狀態很不好。她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甚至不止一次在吃飯的時候就突然開始發呆,直到筷子掉到地上才回神。

“有空多陪陪你妹妹,開導開導她。你們到底是同齡人,共同話題多一些。”

秦月白私底下囑咐兒子。

邢覺非雖然面上不顯,但還是將母親的話聽了進去。

不過,他依然對這個妹妹不甚親近——他其實跟誰都不親近,天生冷感,沒辦法。

好在方辰很懂事,只要邢覺非陪著她,不管是去旅游散心,還是在家打打游戲,甚至只是兩人一起靜靜做作業,她都會表現出比平時多幾分的歡喜來。

邢覺非的心就這麽軟了下來,他開始自覺地抽時間陪伴妹妹,甚至花盡心思,只想她多笑笑。

某個周末,他花了一下午陪著方辰玩拼圖——這是他托姨媽從日本買回來的《棋魂》正版周邊,一共一千片,方辰特別喜歡。

玩到一半,見拼圖已經基本成型了,邢覺非便起身去樓下拿果汁。

可當他折返過來時,卻發現方辰的五官皺在一起,看起來像是要哭出來一樣。

“哥哥,我、我有點難受,你能叫舅媽過來一下嗎?”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邢覺非趕緊放下手裏的果汁,然後來到她身邊蹲下。

方辰臉紅紅的,踟躕半天才道:

“哥,你喊舅媽來吧,我……你快點兒!”

邢覺非還是出去了。

秦月白來了後,俯身和坐在那裏一動不敢動的方辰小聲嘀咕了幾句,臉上就露出一個莫測的笑。

“覺非!趕緊幫忙去樓下買點東西!”

“啊?買什麽?方辰沒事吧?”

“哎!”

秦月白只得將邢覺非拉到門外,和他簡單交代了幾句。

王媽今天不在,雖然不合適,但她也只能讓兒子來跑這一趟。

果然,邢覺非聽完臉上白一陣紅一陣,但隨即還是應下了。

只是,走到門口時,他沒忍住,回了一下頭。

方辰此時正被秦月白摻著往浴室走,她瘦小的背影,從那天起開始深深地印在了邢覺非腦子裏。

白的是裙擺,黑的是頭發,而那紅的……是血。

直到將買回來的東西遞給母親,邢覺非的腦子裏都還在嗡嗡響。

“你以後可再不能那麽兇你妹妹了。尤其是每個月的這幾天,要對她好點。女人都很不容易的。懂嗎?”秦月白說完就去給方辰找熱水袋了,留下兒子在原地發呆。

女人?女人······

邢覺非上過生理衛生課,女孩到了這個年紀都會如此,人人皆是,毫無例外。

但是他卻從來都沒想過,方辰有一天也會長大。

看著在床上疼得死去活來、滿臉冒汗的妹妹,邢覺非默默退出房間,關上了門。

原來,女孩子長大竟然是……這麽痛苦的一件事的啊。

這天晚上,去客廳找水喝的邢覺非不小心聽到了父母的一段談話。

“月白,星星現在大了,兩個孩子這邊,有些事你可要註意點了。”

開口的是他的父親。

“什麽?”他的母親似乎有些茫然,其實邢覺非也一樣。

“我是說,星星和覺非,該保持的距離,要保持。”邢江來繼續說著,“老段家那兩個孩子你知道吧?”

段家?邢覺非有印象。

那家的兩個孩子是無血緣的繼兄妹,他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這是軍屬院的街坊鄰裏都知道的事。

這……有什麽問題嗎?

但邢江來後面說的話,卻讓邢覺非差點將手裏的杯子摔了。

“那兩孩子,居然鬧著要結婚……老段頭發都愁白了。你說,這烏七八糟的,完全就是家醜嘛!在咱們家,這種事情可不能發生!”

段家兄妹的事,是家醜?

既然父親說是,那就姑且算是吧,反正和自己沒關系。

邢覺非不置可否。

但他們是不是想太多了?自己和方辰是表兄妹,兩人之間需要保持什麽距離?又需要提防些什麽?

父母,為什麽要這麽想他?

邢覺非有點委屈。

他從小就被教育著要克己覆禮,要循規蹈矩,也從來不曾做出過哪怕一件不合規矩的事。所以,父母為什麽要這樣惡意揣測他?

少年一面覺得自己被親人的防備傷害了,一面,卻又有一種難以描述的情愫悄悄在心裏紮了根。

就在這天夜裏,邢覺非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裏的他似是飄在一團迷霧裏,沒有方向,沒有重量。

迷迷茫茫間,他看到前方有一個瑩白的物體正發出幽幽微光。待近了些,邢覺非才發現這是個女該,她蜷著身體,正在沈睡。

黑色的發絲散落在女孩雪白的皮膚上,半遮半掩,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靠近,再靠近……女孩將臉轉了過來。

“哥哥,是我呀。”

早上,邢覺非懊惱又羞恥地發現,他……弄臟了自己的床單。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4000,佛系碼字,用愛發電。

男主和男二終於碰面了ε=(?ο`*)))

其實他們倆大帥比······可以試著攪基的,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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