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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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十六區的某高級酒店套房內，臥室裏密織的窗簾將陽光遮得嚴嚴實實；那張寬大的法式四柱雙人床上，一個年輕女人正在酣睡。
在床的右邊，是一間帶有圓形浴缸的大浴室，浴室的地毯雖已風幹，但上面淡淡的水痕似乎還在提醒著人們，這裏昨天發生了一場意外。
一聲接一聲的消息提示音，將方辰從睡夢中喚醒了過來。
“給我帶個這個包吧，酒紅色，荔枝紋，小號。”
“等等，墨綠色鱷魚皮的好像更好看？”
“要不兩個都拿了？唉算了算了，你看著辦吧。”
“人呢？都幾點了！回消息啊！”
“你不會和老外約P了吧，這麽晚了還沒爬起來？戰況激烈啊！”
······
看完毛嘉欣發來的十來條消息，方辰這才想起來自己答應過的事——買包。
正好邢覺非今天也沒什麽安排，於是他們兩人就一起來到了熙熙攘攘的奧斯曼大道上。
這裏，坐落著巴黎最大的兩家百貨：春天和老佛爺。
“先逛哪個？”
邢覺非今天倒是收起了一貫的強勢獨斷，在女人的主場，聰明地將選擇權還給了女人。
方辰想了想，提步就走向了外觀更漂亮的老佛爺百貨。
老佛爺百貨是個典型的拜占庭式建築；它不僅外觀華麗似宮殿，內裏也別有洞天。
這座建築室內空間極高，古典華麗的巨型鏤金雕花圓頂覆蓋其上，下面則是人流湧動，影影綽綽；世界各地最優質的商品，皆薈聚於此，更別提各大品牌推出的“ONLY FOR PARIS”當季限定品了。
如果這裏都不叫天堂，還有哪裏是？
方辰看了下時間：離打烊還有四個小時。而出發前秦月白給的信用卡，也已經在她的錢包裏摩拳擦掌。
有錢有閑，女人不免士氣大振。
不過，在看到奢侈品店門口排起的長龍時，方辰瞬間就洩了氣。
“跟上。”邢覺非說著走到了她前面，似乎只出示了一張卡片，他們便被店員直接帶了進去。
看著還在排隊的其他顧客，方辰心生感嘆：特權，可真特麽好用啊！
有手機裏毛嘉欣發來的照片作參考，她只花了一個多小時就完成了任務。在給夏語冰也挑了兩個包之後，邢覺非便和方辰去了其他樓層。
兩人逛著逛著，方辰卻越走越慢。
邢覺非回頭：“怎麽了？”
“腳疼。”
方辰穿的是一雙中跟單鞋，可能是昨天喝多了酒，她腳有些腫，後跟就被鞋子磨出了水泡。
聞言，邢覺非放慢腳步，將她帶到了女鞋區。
“這雙吧！”方辰指了指架子上的一雙平底穆勒鞋——這種款式，正好可以解放她的腳後跟。
邢覺非點點頭，對著店員自然地說出了女人的碼數：“35碼，謝謝。”
店員麻利地取來了單鞋，剛要蹲下，就被他攔住了：“我來。”
拿過鞋子，邢覺非單膝跪地，一把將方辰的腳踝握在了手中，無視女人的掙紮，輕柔又蠻橫地幫她穿上。
方辰有些尷尬地偏過頭去，卻沒再反抗。
┈━═┈━═┈━═┈━═┈━═☆
因著航班起飛時間在下午五點，方辰這天便睡了個大懶覺，直到晌午才從被子裏鉆出來。
邢覺非不知道又忙什麽去了，她一個人收拾完行李，就來到露臺坐下；看看風景，喝喝咖啡，女人悠閑地度過了在法蘭西最後的幾個小時。
而邢覺非這會兒，正在老佛爺百貨。
昨天路過某首飾品牌的店鋪時，他一眼就看中了一款手鏈。
方辰皮膚白皙，手腕纖細，這玫瑰金的細鏈子配她再好不過；更何況，那上面用碎鉆鑲嵌成的星星點點，都是她的名字——簡直是量身定做一般地合適。
接待邢覺非的店員是馬來西亞華裔，因為會說中文謀得了這份工作。她看眼前這位顧客衣著得體，氣質出眾，便開始殷勤地推銷：“先生，您是買來送女友的吧？其實這個系列還有一款男戒哦，可以當情侶款一起佩戴的。要不，我拿出來給您試一下？”
“不用了。”邢覺非說著拿出了錢包。
店員將眼中的失望藏好，掛出一個笑，準備直接將手鏈包好。
但隨即，她聽到這位顧客說道：“我的意思是……我不用試了，戒指和手鏈，都要。”
跟著人傻錢多的邢覺非，方辰回去的旅途自然十分舒適。
頭等艙裏空間寬敞，餐食可口。最重要的是，正在給她遞冰淇淋的這個男空乘，長得極像《諾丁山》時期的休·格蘭特——那位可是她學生時代的男神啊！
方辰看著帥哥，只覺得一顆心是撲通不停，猶如小鹿亂撞。
她不好意思太直接地與“休·格蘭特”對視，只好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偷偷瞄兩眼來佐餐。
看一眼，那人害羞了；又看一眼，嘻嘻，那人更害羞了。
方辰笑得是滿臉春風：帥哥含羞。嘖，真是美味呀！
“你冰淇淋都灑衣服上了。”
邢覺非的聲音幽幽傳來，嚇得方辰手顫了兩顫，差點將一整杯哈根達斯都潑身上。
帥哥空乘職業素養極佳，第一時間就來到了方辰面前：“小姐，請問有什麽需要我幫助嗎？”
方辰正欲回答，卻聽邢覺非說道：
“她需要一些冰水。醒-醒-腦。”
片刻後，她便表情尷尬地接過了“休·格蘭特”遞來的一大杯冰水。
將水杯放好，方辰回頭想丟個眼刀給邢覺非，卻發現自己這人不知何時已經睡著。
男人姿勢放松，呼吸均勻，只有嘴角輕輕牽起，似乎在做一個美夢。
他完美的臉部線條，被舷窗外投射進來的光線一絲不茍地勾勒了出來：濃密的眉，狹長的眼，直挺的鼻，還有······緊抿的唇——所謂玉面朱唇，翩翩公子，不過如此。
方辰撇開眼，趕緊灌了一大口冰水入喉——果然很醒腦。
但隨後，她還是找出了一條毛毯，輕輕地給邢覺非搭上了。
臨近夜晚，艙內燈光暗下，周圍人似乎都已進入夢鄉，但方辰卻半點睡意也無。她取出
耳機，把擋簾稍稍拉開，看著雲端之上的落日餘暉，安靜發呆。
“對我好對我好好到無路可退
可是我也很想有個人陪
······
就讓我們虛偽有感情別浪費
不能相愛的一對親愛像兩兄妹
······
殘忍也不失慈悲這樣的關系你說多完美？”
對邢覺非好一點，是不是就等於對自己好一點？但是對他好，到底算是一種殘忍，還是一種慈悲？
她……要，還是不要？
戴上眼罩，方辰在黑暗中向自己拋出了這個問題。
他們乘坐的空客A330，此時正在西伯利亞上空巡航，艙外的溫度已降至零下幾十度；朵朵冰花在舷窗外部的玻璃上次第綻開，晶瑩剔透，美麗而脆弱。
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答案隨著冰花，一同在方辰的腦中浮現。
她-不-要。
┈━═┈━═┈━═┈━═┈━═☆
飛機上，邢覺非睡得很熟，也睡了很久。
因為他又夢見了小時候——有方辰出現的小時候。
他舍不得醒。
那時候，方辰的媽媽，還沒和邢覺非的父親徹底鬧崩。所以逢年過節，邢瑛都會牽著小小的方辰，去邢家老宅給外公外婆送禮，順便去找嫂嫂秦月白敘敘舊。
當年的小邢覺非，不太喜歡這些來過節的親戚家小朋友。
因為只要這群小鬼一出現，他爺爺養的狗就被嚇跑了，池裏的魚兒也游不見了，就連他最喜歡的那些書，也沒辦法安安靜靜地看完了。
而在這群孩子裏，邢覺非尤其不喜歡方辰——因為這個小姑娘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覺非哥哥，這是什麽魚魚呀？”
“覺非哥哥，他們為什麽要管秦為徑叫‘小五’呢？”
“覺非哥哥，我可以跟著小五喊你三哥嗎？”
“三哥！三哥！你看我畫得好不好啊？”
“覺非哥哥，你別不理我啊，我再也不喊你三哥了！我錯了！”
覺非哥哥，覺非哥哥，覺非哥哥······
夢裏的小女孩，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卻還死死拉著邢覺非的衣角不放。說來說去，她不過是想和這個哥哥多待一會兒。
又不是什麽大要求，當時的邢覺非，為什麽就是不願回應呢？
“覺非哥哥，你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呀？”某天，小女孩再次興沖沖地找到邢覺非，拋了個問題出來。
也就是這回，邢覺非實在是被方辰煩得沒辦法了，第一次吼了她：“哪兒來這麽多問題？！我就算告訴你為什麽，你也聽不懂！”
小小的女孩，聞言乖巧地坐到了一旁，低下頭，絞著手指不再說話。
就在那天晚上，邢覺非被方辰狠狠地打了臉；卻也讓她，在自己心裏深深紮了根。
吃過晚飯，方辰自告奮勇地走到飯廳中央表演節目。
一眾大人本就對這個雪□□嫩的瓷娃娃愛不釋手，此刻便紛紛圍坐一旁，用掌聲為她鼓勁。
只見她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就開口用稚嫩的童音脆生生念道：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
等她聲音落下，眾人皆是震驚不已：這個六歲不到的小姑娘，竟是一字不漏的將《歸去來兮辭》給背出來了！
坐在一旁的邢覺非，則更是驚訝得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就在剛剛，方辰念到“覺今是而昨非”這句時，半是炫耀半是挑釁地看了這個哥哥一眼。
那一眼，鮮活又明亮，裏面仿佛有光，會跳動的光。
覺今是而昨非······就是爺爺給邢覺非取名的來歷。他怎麽就沒想到，自家爺爺最愛的這首賦，自然也是念給方辰聽過的！
這一瞬間，邢覺非覺得自己真是蠢，蠢到無可救藥。
那天夜裏，趁著人群喧鬧，他獨自來到了魚池邊。
池中，各色錦鯉早已游弋不見；水裏，月亮的倒影隨著波動一閃一閃，那斑斑波光，就好像妹妹那雙星子般明亮的眼睛。
睜開眼，邢覺非側頭看向身邊熟睡的女人：眼罩已將她半張臉都覆蓋住了，但他還是看得癡迷。
兒時的邢覺非，很傲，很倔，總是仗著自己虛長方辰兩歲，就對她冷言冷語，不理不睬。
少時的邢覺非，很迷茫，很極端，很偏激，為了那點不存在的血緣，為了那點可憐自尊心，將她推得遠遠的，還犯下很多錯。
男人想改，想彌補，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
方辰登機回國這天，下午五點五十，法國巴黎某寫字樓，瑞邦集團歐洲分公司的總部。
副總經理辦公室內，正伏案工作的年輕男子擡起頭，摘下鼻梁上那副不常佩戴的眼鏡，又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越來越容易疲勞了呢。
真是糟糕。
他想著，然後不得不徹底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靠坐在椅背上休息了會兒，男人拿出了手機來翻看。
“我這裏下雨了，你那邊呢？”
“我來歐洲了，會碰到你嗎？”
“意大利餃子還不錯誒！不過還是沒有南中後街那家好吃，就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你記得嗎？”
·······
這些消息，全部來自於一個備註為“Stella”的賬號。
童朗來回翻看著這些已經可以背下來的語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半個小時前，“Stella”發來了最後一條信息：
“我走了。祝好，再見。”
男人放下手機，起身踱步到落地窗邊。
片刻後，一架飛機從他視線上方掠過，隨後便消失無蹤。
他微笑擡頭，對著天空輕聲自語道：
“祝好，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4000左右，骨科系碼字，用愛發電。
最喜歡德國骨科了嘻嘻。
曾經的邢覺非，真的是占盡了先機啊······結果呢？！
誰讓你死傲嬌的！ε=(′ο｀*)))
校園部分也會有很多哥哥妹妹之間的描寫……自說自話-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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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覺非回頭：“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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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覺非點點頭，對著店員自然地說出了女人的碼數：“35碼，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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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覺非不知道又忙什麽去了，她一個人收拾完行李，就來到露臺坐下；看看風景，喝喝咖啡，女人悠閑地度過了在法蘭西最後的幾個小時。
而邢覺非這會兒，正在老佛爺百貨。
昨天路過某首飾品牌的店鋪時，他一眼就看中了一款手鏈。
方辰皮膚白皙，手腕纖細，這玫瑰金的細鏈子配她再好不過；更何況，那上面用碎鉆鑲嵌成的星星點點，都是她的名字——簡直是量身定做一般地合適。
接待邢覺非的店員是馬來西亞華裔，因為會說中文謀得了這份工作。她看眼前這位顧客衣著得體，氣質出眾，便開始殷勤地推銷：“先生，您是買來送女友的吧？其實這個系列還有一款男戒哦，可以當情侶款一起佩戴的。要不，我拿出來給您試一下？”
“不用了。”邢覺非說著拿出了錢包。
店員將眼中的失望藏好，掛出一個笑，準備直接將手鏈包好。
但隨即，她聽到這位顧客說道：“我的意思是……我不用試了，戒指和手鏈，都要。”
跟著人傻錢多的邢覺非，方辰回去的旅途自然十分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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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辰看著帥哥，只覺得一顆心是撲通不停，猶如小鹿亂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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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眼，那人害羞了；又看一眼，嘻嘻，那人更害羞了。
方辰笑得是滿臉春風：帥哥含羞。嘖，真是美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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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覺非的聲音幽幽傳來，嚇得方辰手顫了兩顫，差點將一整杯哈根達斯都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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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需要一些冰水。醒-醒-腦。”
片刻後，她便表情尷尬地接過了“休·格蘭特”遞來的一大杯冰水。
將水杯放好，方辰回頭想丟個眼刀給邢覺非，卻發現自己這人不知何時已經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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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隨後，她還是找出了一條毛毯，輕輕地給邢覺非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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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夢境與現實的邊緣，答案隨著冰花，一同在方辰的腦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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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這群孩子裏，邢覺非尤其不喜歡方辰——因為這個小姑娘的問題，實在是太多了。
“覺非哥哥，這是什麽魚魚呀？”
“覺非哥哥，他們為什麽要管秦為徑叫‘小五’呢？”
“覺非哥哥，我可以跟著小五喊你三哥嗎？”
“三哥！三哥！你看我畫得好不好啊？”
“覺非哥哥，你別不理我啊，我再也不喊你三哥了！我錯了！”
覺非哥哥，覺非哥哥，覺非哥哥······
夢裏的小女孩，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卻還死死拉著邢覺非的衣角不放。說來說去，她不過是想和這個哥哥多待一會兒。
又不是什麽大要求，當時的邢覺非，為什麽就是不願回應呢？
“覺非哥哥，你為什麽要叫這個名字呀？”某天，小女孩再次興沖沖地找到邢覺非，拋了個問題出來。
也就是這回，邢覺非實在是被方辰煩得沒辦法了，第一次吼了她：“哪兒來這麽多問題？！我就算告訴你為什麽，你也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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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眾大人本就對這個雪□□嫩的瓷娃娃愛不釋手，此刻便紛紛圍坐一旁，用掌聲為她鼓勁。
只見她那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就開口用稚嫩的童音脆生生念道：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既自以心為形役，奚惆悵而獨悲？
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實迷途其未遠，覺今是而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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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聲音落下，眾人皆是震驚不已：這個六歲不到的小姑娘，竟是一字不漏的將《歸去來兮辭》給背出來了！
坐在一旁的邢覺非，則更是驚訝得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就在剛剛，方辰念到“覺今是而昨非”這句時，半是炫耀半是挑釁地看了這個哥哥一眼。
那一眼，鮮活又明亮，裏面仿佛有光，會跳動的光。
覺今是而昨非······就是爺爺給邢覺非取名的來歷。他怎麽就沒想到，自家爺爺最愛的這首賦，自然也是念給方辰聽過的！
這一瞬間，邢覺非覺得自己真是蠢，蠢到無可救藥。
那天夜裏，趁著人群喧鬧，他獨自來到了魚池邊。
池中，各色錦鯉早已游弋不見；水裏，月亮的倒影隨著波動一閃一閃，那斑斑波光，就好像妹妹那雙星子般明亮的眼睛。
睜開眼，邢覺非側頭看向身邊熟睡的女人：眼罩已將她半張臉都覆蓋住了，但他還是看得癡迷。
兒時的邢覺非，很傲，很倔，總是仗著自己虛長方辰兩歲，就對她冷言冷語，不理不睬。
少時的邢覺非，很迷茫，很極端，很偏激，為了那點不存在的血緣，為了那點可憐自尊心，將她推得遠遠的，還犯下很多錯。
男人想改，想彌補，卻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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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總經理辦公室內，正伏案工作的年輕男子擡起頭，摘下鼻梁上那副不常佩戴的眼鏡，又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越來越容易疲勞了呢。
真是糟糕。
他想著，然後不得不徹底停下了手裏的工作。
靠坐在椅背上休息了會兒，男人拿出了手機來翻看。
“我這裏下雨了，你那邊呢？”
“我來歐洲了，會碰到你嗎？”
“意大利餃子還不錯誒！不過還是沒有南中後街那家好吃，就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家，你記得嗎？”
·······
這些消息，全部來自於一個備註為“Stella”的賬號。
童朗來回翻看著這些已經可以背下來的語句，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就在半個小時前，“Stella”發來了最後一條信息：
“我走了。祝好，再見。”
男人放下手機，起身踱步到落地窗邊。
片刻後，一架飛機從他視線上方掠過，隨後便消失無蹤。
他微笑擡頭，對著天空輕聲自語道：
“祝好，再也不見。”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4000左右，骨科系碼字，用愛發電。
最喜歡德國骨科了嘻嘻。
曾經的邢覺非，真的是占盡了先機啊······結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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