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陸鏡白,求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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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翎國一直流傳著一個古老的傳說,神秘而陰森,能把夜裏不肯安穩睡覺的孩子嚇唬的一楞一楞。

傳說,蒼翎以西,有一片常年得不到雨神庇佑的土地,一眼望去遼闊無疆,但是嚴重缺水導致地表龜裂,深痕縱橫交錯,貧瘠的連寸草都長不出。白天它被似火的驕陽烤的炙熱無比,滾燙熱氣能蒸的人神志不清,夜裏又冷的像深冬雪地,冷的滲人肌膚刺入骨髓。那裏地勢極其惡劣,人畜根本無法生存,是渺渺的荒蕪之地,荒涼之所。久而久之被隨風飛行的滾滾黃沙淹沒,平沙無垠,不知歸路。曾有個仙風道骨的老頭說,有命活就別踏進去,那裏恐怖的不是埋人骨的風沙,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

曾經也有膽大包天的一群人,二十來個,個個年輕氣盛,偏偏都不信邪,備足幹糧和水,從繁榮之地千裏跋涉而來,長長的駱駝隊就不聽勸阻硬闖入這片幹涸大漠,他們只為一探究竟,不想卻再也回不來了。大漠的盡頭還是大漠,像是一個永遠也走不出的迷宮,大風狂浪中,他們不敢懈怠,一恢覆體力就行走,可是一路上做過的標記早就被風沙掩埋,像是掉進了一個永遠也醒不來的詭異噩夢中。

一個半月後只逃回了一個人,已經瘦的不成人樣,衣服破的像是從墳地裏爬出來似的,他的眼睛快瞪出來了,發了瘋似的邊回憶邊講,“我們真的遇上了怪物!它眼睛有燈籠這麽大!牙齒鋒利的像劍一樣!嘶吼一聲能把人都震飛!揮舞幾下就能把人撕碎!我是萬幸才撿了條命回來,可大夥都死光了!死光了!”

那片大漠,就這樣不言而喻,成了禁區。人人惶恐魔會出沒,把凡人當螻蟻一樣碾死。

林千瞳把周慕姒帶出了妖界,路上沒其他什麽話題,就將這傳說草草講了一遍。

“魔界不是結界了麽,怎麽還能從沙漠裏跑出來禍害人間?”周慕姒疑惑的問林千瞳。

林千瞳嗤笑一聲道,“他們設下的結界只是用來抵擋仙和妖,那些愚昧的凡人既然都白白送死去了,哪有輕易放過的道理?”

“連妖和仙都無法做到,那凡人怎麽可能進去魔界呢?”周慕姒不可思議的問。

“他們並沒有真的進入,只是在大漠上而已,要真正進入魔界,必須要用軒轅劍,我想這時候,陸鏡白也應該到手了。”林千瞳止住了腳步,轉頭看她。

周慕姒也知道時間不多了,點了點頭道別,“林千瞳,那我走了,後會有期。”

林千瞳一把拍開她江湖義氣般的抱拳手勢,恨不得再踹她一腳的架勢,惡狠狠的說,“快滾吧,如果你七千年道行毀於一旦,又死的只剩渣了,別回來見我!”

周慕姒輕輕笑了,“不會的,我不僅要奪得神器,還要問清楚聖妖,他到底有沒有裝作不認識我。”

她說的雲淡風輕,可是偏激的就像那群執意要闖入大漠的青年人一樣,神器在她眼裏只是籌碼,她要的獎賞,不過個答案。聖妖於她,就像一根紮進皮膚裏的刺一樣,拔不出來,抵不進去,可是一旦觸碰就又痛又癢,難受的恨不得整塊肉都剜下來。

與林千瞳告別後,周慕姒先要去蒼翎皇城探口風,陸鏡白到底有沒有離開。她憑著高深的道行輕身如燕的穿梭,形影如風,快跟上風的標向,像一晃而過的幻影似的,快的路人看不清那刮得是陣什麽怪風。可是路程迢迢,身為地位卑劣的妖精,自然也沒有什麽仙家法器可供她駕馭,她只有一路狂奔的命,無奈勾唇嘲笑自己跟個被通緝追殺的亡命之徒一樣。

大紅綢緞,花燈流蘇,將整個閣樓包圍成了一片紅海。鶯鶯燕燕,顧盼生姿。

眼前熟悉的場景,不由使周慕姒霎時剎住腳步,怔怔的擡頭望去,視線定在了高懸的“淩香閣”的匾牌上。所發生一切的一切,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她思緒漂浮著將目光下移,突然呼吸一頓,口風都省的打探了,活生生的真人就隔著人流擺在眼前。

熙熙攘攘的凡客仿佛都慢慢淡化成了虛無的背景——他衣冠勝雪,黑發如墨,側影修長,如雅致水墨勾勒而出的流暢飄逸的線條,並不是耀眼奪目,甚至會因為他的沈默淡然而忽視,只是一旦瞥見,就會被他那種清雅高華的氣質深深的吸引,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他站在淩香閣苑前的墻板前,背著一把白布纏裹的長劍,更顯得欣長挺拔,孤傲冷清。周慕姒敏銳的耳力能聽見那些軟香溫玉輕聲的喊著他王爺,不過就他那禁欲面癱般的神色,她們誰也沒膽量再靠近一步。

竟然封爵成了王爺,也虧他這尊大神接了,凡間的帝王也太天真了,以為能留得住他。這種名號噓頭連她都不會放在眼裏,何況他是天庭上仙,等他功德圓滿,早就不知飛哪靜修去了,哪還會在乎這王爺頭銜。

周慕姒知道他在看什麽。那墻板上掛著的紅桃木掛牌像風鈴一樣用來供人觀賞,而掛牌上刻寫漆彩的,是淩香閣女子的藝名。忽然,她看見陸鏡白從中挑出一塊牌出來,骨節修長的手指仿佛在摩挲它表面刻痕的紋路,周慕姒正想著陸鏡白這行頭明擺著要去魔界啊,臨走前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淩香閣哪個小姐妹好樣的啊,竟然能把這尊大神勾搭上啊,會不會上演一場仙凡苦情戀啊……她還沈浸在樂不思蜀的自行想象中,突然感覺身體一僵,那種曾經被束縛的感覺排山倒海的湧了上來,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彈!

這時她才註意到,陸鏡白已經轉過身在凝視她,眼底顏色很深。他扯下那掛牌,收進了衣服裏,然後才散漫從容的直直的向她踱步走來。

她從沒那麽仔細的看過他,當初還在第二顏身邊時,只覺得陸鏡白連說話很少,也時常不定行蹤,飄渺的像流雲,神秘的像迷蹤。當時還一心只想替林千瞳籌集精元,也沒閑情去註意如同透明的他。

從沒想過有一天,他與她這般接近。越近,她越能看的清,原來陸鏡白,是那麽的好看,仙人的容顏,都是像這般如玉石般精心雕琢細磨的麽,五官才美的這麽的精致無暇?連照射在他周身的光都是溫澤柔和的,他美得不炫目,卻像一池靈韻清冽的煙水,漂載著岸邊飄灑的落花,引人慢慢沈溺其中,如果他能勾唇一笑,會不會剎那間千樹萬樹梨花開。

陸鏡白走到她跟前,聲色如泉,啟唇問道,“你是在找我麽,嗯?”

周慕姒趁著這個僵硬的姿勢,英勇的對上他的視線,他的眼眸清澈如水,卻像又淬了璀璨星辰的光芒。

好看的緊又怎麽樣,明知道本姑娘被這該死的繩索捆著還不趕緊松開,當姑奶奶七千年的道行是吃白飯的麽!突然周慕姒腦海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接著又立馬想起了聖妖那句“你現在,可以是他的對手。”

她凝神使念力集中,只覺得有股強大到完全顛覆以前的陌生法力在尋找一個出口發洩,如同洪水猛獸一樣,兇猛,野蠻,狂妄,她幾乎無法控制!她看到陸鏡白的臉色也變了,陰沈的如同壓抑的雷雨前夕。

但是她已經無法收回,只覺得身上的緊綁的束縛力被她體內更強大的力道猛烈的沖開破裂!

一陣勁風吹得沙塵迷亂了路人的眼睛,樹葉沙沙作響,淩香閣前大紅的綢緞像紅色波濤一樣嘩嘩的起伏。

周慕姒心裏一陣緊張,萬一這仙家法器被她不小心給毀了,威脅了仙界的尊嚴,陸鏡白下手會滅了她麽?雖然她沒和他打過,但從這聲望來看,氣勢來看,從經驗來看,贏家肯定是她面前黑著臉的陸鏡白。

“陸鏡白,我是來找你的。”周慕姒怯怯的望著他開口,加重了那個“是”。那是周慕姒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當著他的面。

“哦?找我什麽事?”陸鏡白淡淡的說著,卻深深的望進了她漆黑的瞳仁裏,“你說,我記著,我先了結手上的事,會回來找你。”

周慕姒心裏暗暗道,難道回來找我一並算賬麽,那還是算了吧。

她搖了搖頭,她看向他後背的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軒轅劍,開口道,“你去魔界,我也要去。陸鏡白,求帶!相信我,現在的我,絕對不是累贅。”

陸鏡白聽聞一怔,隨後眼角眉梢像初春花蕊微翕般明媚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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