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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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月現心意,話本預警事。

阿沅覺得府中氣氛隨著程讓父親的到來變得有一絲奇怪,連江見杞這個厚臉皮的都減少了來找留夷的次數,府中頓時安靜了許多。他們父子三人好像在商量什麽事情,一天到晚都待在程詡那院子裏。

幸好還有小面團可以陪她玩,而且還特別容易養活。

留夷將上次沒弄好的劍鞘又重新削了一把,還在劍鞘上刻了一只威風凜凜的老虎。阿沅現在便拿著小木劍在和小面團玩,小面團看著自己阿娘,給面子地扯了下嘴角,露出個笑來。

“笑起來倒是有幾分程讓的影子,你說是不是?”她轉頭問留夷,卻發現留夷在發呆,像是有什麽心事。

“留夷姐姐?”

留夷回過神來,捏了下眉頭,滿臉寫著心煩意亂。

“夫人,”她似有難言之隱,張了張口卻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

這是遇上大麻煩了啊,阿沅放下小木劍,嚴肅問她:“你要是有什麽難事盡管說,我能幫你的一定會幫你。”

看著自家夫人清澈的目光中隱含著堅定,留夷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江三使人向我提親……”

“不像話!”未等她說完,阿沅便氣憤道,“哪有直接向你提親的?再怎麽說也得先與我說才是,你若不同意,立馬回了他。你放心,我馬上就把他叫來罵他一頓。”

留夷挑了挑眉:“夫人您知道他對我的心意?”

阿沅理所當然地點頭:“知道啊。”點完頭她突然頓住,面上帶了些不可思議:“等等,你不知道他的心意?”

所以到現在留夷都不知道江三喜歡她嗎?江三也太慘了吧。

留夷臉上有一瞬間的空白,揪著眉頭道:“我怎麽知道?他又沒直說過!”

阿沅難得對江見杞多了幾絲同情,想了想還是提醒她一些蛛絲馬跡:“你還記不記得江三找你決鬥那一次?”

她點頭,看她神情卻似乎沒留下多大印象。

阿沅繼續引導她陷入回憶:“那你還記不記得你下的賭註是要他給你摘天上的月亮?”

“記得。”留夷支著腦袋再次回想,“有問題?”

阿沅放棄引導,直接說道:“後來江三不是捧了碗水給你,裏面有月亮的倒影嘛?那就是他給你摘的月亮啊!雖說他贏得不光彩,但終究是贏了,本沒必要給你摘月亮的。”

她只挑了最明顯的這件事來說,希望留夷長點心吧。

她歪頭回憶起來:“我記得你當時還笑著誇了他,然後江三後面兩三日走路上都在哼小曲兒。我還以為你知道了呢。”

“……”留夷張了張口,忍不住問,“夫人您是怎麽知道我笑著誇了他的事的?”

阿沅一噎,視線飄忽:“那什麽,你師傅,呃,江三說的。”

“那我在說一遍,我那不是‘笑著誇他’,而是‘嘲笑他取巧’。”留夷深吸一口氣,“多謝夫人告知,我這就去找我‘師傅’切磋一下,夫人等我消息。”

“哎——下手輕點!”對不起,江三,希望你皮厚一點。

程讓進門時恰好和留夷錯身而過,看著她滿面怒色,還覺得有些稀奇,江三又惹著她了?不過這想法只在他腦子裏閃了下,立馬消失得無影無蹤。因為他掀簾入內室看見了自家兩個娃娃,便什麽都忘了。

小面團自娛自樂地在吐泡泡,阿沅歪頭靠在床邊看他,間或戳一下他的小臉蛋。

“你回來啦?”聽見聲音,她擡起頭來軟軟地笑了下,“父親還在和大哥議事嗎?”

程讓換了件外袍,先過來在夫人臉上親一下,再低頭在兒子額頭上親一下,語氣輕松道:“不是議事,就是讓他倆好好聊聊,這麽久沒見,都生疏了。”

阿沅“哦”了一聲,但心裏卻有些狐疑,都聊了好幾天了,父親就沒從那院子裏出來過,連吃飯都是和大哥一塊吃的,這父子幾個到底是在商量些什麽事情?神神秘秘的,也不怕有心人猜疑。

“對了,父親說程家這一輩從的是‘文’字,小面團叫程珒不要緊嗎?”

她對小面團的大名並沒什麽要求,程珒也好,程文珒也罷,都只是個名字罷了。可一般大家族取名都照家譜來,從的是哪一輩,便會有相應的字。就像她們家這輩須有三點水,所以兄妹三個分別是潮、泠、沅。

“不要緊,我已經給小面團上了族譜了,就叫程珒。”那個男人的話猶在耳邊,程讓心裏有隱隱直覺,他的兒子未來必會創造一番偉業,程珒這個名字將會載於史冊,名垂千古。

見他說得篤定,阿沅也沒多想,轉而與他分享起剛得知的消息來:“江三居然向留夷提親了!”

程讓正搖著撥浪鼓的手頓住,瞬間了然,難怪留夷出門時怒氣沖沖的。他露出一點感興趣的神色,捧場道:“然後呢?”

“然後?當然被拒絕了啊。”阿沅捧著臉嘆氣,“我家留夷這麽好,才不要讓給江三。”

程讓終於知道有什麽地方不對勁了,自從阿沅懷孕以來,他就一直挺忙的,平常因安全原因,阿沅都是和留夷形影不離地待在一起,阿沅與他說的最多的也是留夷和江三兩個人的事。

顯然,留夷的地位隱隱有超過他的嫌疑,並且她和阿沅的關系也著實太親密了些。

不行,他要想辦法讓留夷忙一點,反正他事情快忙完了,有工夫陪在阿沅身邊。

第二日,他看見江見杞眼角帶傷,情緒分外沈郁,忍不住拍了拍他肩膀:“你好好休息幾日,反正就要過年了。還記得我說的嗎?留夷吃軟不吃硬,你當初要做她師傅這一步,走錯了。”

江見杞忿然低吼:“那時候你媳婦還在懷孕,現在你兒子都生了,才來跟老子說走錯了?”

“現在回去,立馬躺上床裝病。”程讓收回手,冷聲吩咐,“裝得像點,最好是真病。晚上回去在院子裏用冷水沐浴,洗完後少穿點,然後在外面待到大半夜,明早應該就起不來了,你回去試試。”

“太、太狠了吧?”興陽城的冬天多冷啊,現在白天他都凍得直哆嗦呢。

程讓剜他一眼:“試不試由你,被發現是假的,不過也是被打一頓而已,最嚴重也就是與你斷絕師徒關系,挺好的。”

“我這就回去。”

然後阿沅便接連好幾日都沒怎麽看見留夷,聽說她把江見杞打得傷勢過重,現在已經臥床不起了。作為始作俑者,她須得擔負起責任,畢竟江見杞可是個軍中將領。

“這是什麽?”阿沅替程讓收拾外袍時,外袍內卻掉出一張羊皮紙,她拾起看了看,上面畫了些歪歪扭扭的線條。

程讓看她撿了也不在意,隨口道:“藏寶圖。”

她輕笑,拿著那羊皮紙揚了揚:“你逗我呢?藏寶圖畫得這般奇怪,路線、標識都沒有,誰知道寶藏在哪裏?”

程讓輕嘆一聲,別說阿沅,連他也不信。可這確實是他父親當初從海盜首洪飛手中拿到的那份藏寶圖,他父親知道這藏寶圖就算交給秦王也沒什麽用,便按照對洪飛脾性的了解,重新繪了一張,推測寶物應當在清州東邊海域的那幾座小島上。

不得不說他們是父子倆,想法如出一轍,一個騙了秦王,一個騙了洪飛之子洪思源,引得他們倆狗咬狗。

當然最後結果是並沒有找到寶物,秦王便只能一直龜縮在清州,不敢舉旗。這也導致他父親與秦王離心,這才沒有被陛下記恨,順利上交兵權,便退了下來。

現如今,藏寶圖兜兜轉轉到了他手上,他和大哥研究了幾日,都沒發現其中的玄機。這差不多就是一張廢圖,他便隨手收進了懷裏。

聽他簡略說了一遍後,阿沅滿目愕然,這歪歪扭扭的線條就是傳說中的藏寶圖?她橫看豎看都看不出什麽東西,就像小孩子塗鴉之作啊。

她搖搖頭,正巧手邊剛做了個平安福袋,她便把那紙折了幾折塞福袋裏,掛到小面團身上:“好了,給小面團當傳家寶吧,以後一代傳一代。”

程讓失笑,默認了她的做法。這圖紙對他來說確實沒什麽用,不如拿來哄妻兒一笑。

阿沅哄了一會兒小面團,侍女便入內稟報:“那說書的金嘴兒讓人送來了一本話本,說是賀小公子百日之喜。”

“百日?”阿沅奇怪地接過她手中的錦盒,“可離小面團的百日還有一個月呢。”

侍女回道:“聽來人說金嘴兒馬上便要遠游,去向不定,歸期未知,因而提前送賀禮來。”

阿沅理解地點了點頭,但看著手中的話本卻又忍不住笑起來:“他送的倒是新奇,竟送了話本來。”

她翻開來隨意掃了幾眼,可越看心中越是驚疑不定,擡手讓侍女先出去。她轉頭看向程讓:“‘紫氣盈室,冬生異花’是什麽意思?”

程讓輕松的面色轉為凝重,拿過話本細看——霞光於天邊久亮不滅,待嬰兒呱呱墜地,霞光皆隱,而紫氣盈於所居之室——這是小面團出生時的異象。

江見杞與他提過這事,因這天象確實奇怪,他們對外只說小面團是入了夜之後才生下來的,當時正處於黃昏之際,按時辰來說也差不多入夜了,因而不曾惹人懷疑過,那天的霞光異象也沒多少人提起。

至於那“冬生異花”說的應該那盆莫名其妙開了花的草,只在將軍府裏傳過這事,那金嘴兒是怎麽知道的?

他迅速翻到結尾一頁,上書“贈予程珒”四字,最邊上有一行落款——淳佑二年十月二十一日。是小面團出生那日。

“我這就讓人把金嘴兒請來問一問是怎麽回事。”

阿沅嘆氣:“他想必已經走遠了。”

她的小面團大概是個貴人吧,貴到出奇,她只能這麽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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