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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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自遠來,兄長無情商。

阿沅坐廳裏看八卦看得津津有味,左邊一身濕漉漉的江三悲憤控訴,右邊一臉憤怒的大長公主幾欲動手,被他們倆指著罵的兩人卻出乎意料的淡定。

留夷第三次將江三指著她的手用劍柄給打下去,林潮淡定地喝了口茶,對對面姑娘的指責充耳不聞。

阿沅看了半日熱鬧,終於良心發現:“咳咳江三你要不要去換身衣裳?”現在可是大冬天,也不怕凍著。

聞言,留夷終於正眼看了下他,嗤笑一聲又轉過了頭:“活該。”

江見杞悲從中來,來自於心上人毫不留情的打擊讓他崩潰:“不就不小心摸了下你的——”話沒說完,嘴巴就被留夷捂上了,留夷一手勾著他的脖子往外拖,回頭道:“夫人,我帶江大人去換身衣裳。”

廳裏少了江三的哭嚎,大長公主的聲音便顯露出來:“林渡遠,你這個無賴!以下犯上、狂妄無禮、無法無天!”

林潮慢條斯理地將她的茶杯推過去點,悠悠道:“殿下您年紀也大了,一口氣說這麽多也不怕累著。”

“本宮、本宮饒不了你!”

在阿沅印象裏,大長公主是一個優雅尊貴的女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皇家的氣度,讓人挑不出錯來。如今竟像個尋常姑娘對著她兄長咒罵,讓她大開眼界。

不過,她阿兄也真是欠罵,居然對著如花似玉的姑娘說她年紀大了,也不怕被打。她在心裏嘖嘖搖頭,就看見大長公主擡起手來向她阿兄臉上揮去,臨靠近時又生硬地轉了方向,重重地拍在了他肩上。

阿沅身子一震,要打起來了嘛!程讓不讓她看留夷和江見杞打架,這下她可以現場看公主和她阿兄動手嗎?

她身子微微向前傾了傾,眼前便被捂上了一只大手。程讓靠在她耳邊小聲道:“大舅兄有些忙,不如讓他先處理完自己的事情,我帶你去外邊曬曬太陽?”

阿沅著急地把他手給扒了下來,正看熱鬧呢,去什麽外邊!但就這一點時間,她就覺得劇情跟不上前面看的了。為什麽剛剛還憤怒打人的公主這會卻是滿面羞紅,以她的經驗看,不像是氣紅的,而她阿兄淡定中又帶一點點尷尬。

這是什麽走向?

趁著她楞神間,程讓迅速將輪椅推出廳門,留廳裏兩人尷尬相對。

“他們剛剛幹什麽了?”阿沅還是一臉懵,總覺得自己錯過了什麽重要事情,“還有,江三之前說的是什麽意思?”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留夷捂嘴給拖了下去,阿沅這會想起來才覺得他說的十分有內涵。

程讓停下推輪椅的手,將輪椅轉了個方向,兩人面對面,他倏地低下頭去,迅速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你管他們作甚?他們不管做什麽還都是名不正言不順的,哪像我們倆是正經的夫妻。”

阿沅雙手搭在他肩膀上,將人勾著不讓他直起腰來,仰頭親他臉頰,小聲地說了一句:“禮尚往來。”

冬日的陽光暖暖地照在他們身上,她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在程讓鼻頭掃過,癢到了他心裏去,他幹脆將人抱了起來,讓她像小孩子一樣坐在他臂彎裏。

“快過年了呢。”阿沅被他這樣抱著,身子比他高了一截,很容易就可以在太歲頭上動土,她得意地摸了下他的頭,“這是我們成親後的第一個年。”

程讓接著她的話道:“以後還有許多許多年。”

阿沅靜了會兒,小聲道:“到時也讓程大哥跟我們一起吃個團圓飯吧。”

不妨她突然提起程詡,程讓楞了下,拍拍她背:“他不喜熱鬧,何況今年人多眼雜,還是讓他一個人在院裏吃吧。”

程詡自來了興陽城之後,就以程讓的軍師一身份居住在將軍府,下人們只知這軍師脾氣古怪,從來不離開那院子,每次都要將軍去他的院子尋他商量事情。他也不必下人伺候,院裏只有兩個護衛,整日安靜得很。

若不是確定院子裏住的絕對是個男人,下人們還以為將軍專門藏了個美嬌娥呢。

阿沅一想也是,如今都十二月中旬了,阿兄和公主再怎麽趕也不能在年前趕回京城,倒不如留下來與他們一起過年,還熱鬧些。再加上江見杞和留夷,還有徐先生和木先生,今年也算是個小團圓了,讓程詡出來確實不好。

程讓抱著她慢慢在園子裏晃蕩,忽然道:“阿沅你是不是好久都沒好好鍛煉了?”

阿沅咬唇,一手趕緊去捂肚子,可憐兮兮道:“傷口疼。”

程讓語重心長又一本正經:“巫醫說你體虛,須得多動動,可我因事務繁忙加之你又受了傷,我們已經好久都沒有一起動過了。”

阿沅睜著水汪汪的圓眼使勁瞪他,不要臉!動什麽動!對一個傷患居然說出這種話,程讓果然本質就是個臭流氓!

“傷口疼!”她搬出近期最有效的借口,充分鄙視他的不要臉。

程讓露出痞笑:“我也覺得這法子不行,明明每次只有我動,你汗是流了,卻都是些虛汗。”他故意頓了下,擡頭看自家夫人氣得滿面羞紅,繼續說下去:“等你傷好了,便讓你來動吧,興許有些奇效呢。”

阿沅重重拍他肩膀,低聲怒吼:“不要臉!”

她想來想去,竟只想出這一個詞能形容程讓,想罵多幾句卻怎麽也想不出來,憋得臉更紅了。

程讓在心裏嘆氣,可憐他新婚不久,明明該和夫人柔情蜜意的時候就碰上一堆破事,如今只能在嘴上占占便宜,還得被夫人罵不要臉。

“咳咳言襄啊你這是在抱小孩子?”身後突然傳來聲音打斷了他的臆想,他回頭,果然是林渡遠,其他人看見他倆在這就該自覺避遠點兒,只有林渡遠還要上趕著討嫌。

程讓扯出一抹笑:“大舅兄,大長公主呢?”

阿沅也回頭看,有點可惜沒看見大長公主的身影,對於阿兄說她像小孩子一言則全無反應。

林潮摸了摸鼻子,走近彈了下阿沅的小腦袋瓜轉移話題:“嘖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今年到底是十六還是六歲?”

阿沅“哎呀”了一聲,擡手揉揉自己頭,白了他一眼。程讓不動聲色地抱著她轉了個方向,讓她離林渡遠遠了些。

阿沅沒感覺,林潮卻是看出來了,不禁嘴角微抽,他這妹夫也太慣著他妹妹了吧,就輕輕彈了那麽一下,就把人抱一邊去了。以後他妹妹騎程言襄脖子上他都不奇怪。

“長公主殿下呢?”阿沅問道,阿兄不會把長公主一個人扔廳裏了吧?

林潮背著手一派光風霽月:“我讓人帶她先下去歇息了,趕了這麽多路挺累的。”

“阿兄你怎麽會把長公主帶來?也太不合規矩了吧。”阿沅一邊暗戳戳打聽八卦,一邊讓程讓放她下地,她腹上傷口不宜大動作,但小步走路倒是無妨。

程讓小心將她放下,順著她話道:“是啊,長公主是君,殿下蒞臨此地,身為臣子卻是一點風聲沒收到,怕是怠慢了殿下。”

林潮卻是滿不在乎:“有什麽怠慢的,這不是太後她老人家讓我帶她出來散散心麽。不然的話,寒冬臘月的還在廟裏念經禮佛也太慘了吧。”

這兩人絕對有貓膩!阿沅瞇眼,若真只是出來散心,長公主為何會對阿兄發那麽大脾氣?

“你是不是得罪殿下了?我看殿下似乎很生氣啊。”

“嘖,我哪敢得罪她?”林潮擰眉,“太後讓她不要看佛經她非不聽,為了替太後分憂,我將她的佛經全燒了,還將人帶到朔北來散心,我有哪點對不住她?女人啊……”

他像是終於找到人可以傾訴,開始大倒苦水:“一路上指手畫腳就不說了,在途中驛館她還想偷偷溜回去,我就把她弄暈了,親自扛到馬車上,醒來她就這樣了,罵我的詞都不帶重樣的。”

一旁的程讓和阿沅同時抽了抽嘴角,長公主再怎麽說也是個姑娘,卻被人弄暈了再扛到馬車上,任誰聽了都會大發雷霆吧。

林渡遠真是實力找死。

林潮幽幽嘆了聲:“她罵我的我一個字都沒回,我都這般忍讓了,她竟還得寸進尺。沒辦法,我就說了幾句,她說不過我就又開始罵人。你們說說,哪有這種道理?”

阿沅忍不住扶額,她阿兄可就是憑口才吃飯的,天天上朝和其他朝臣吵架,天天看佛經的大長公主怎麽可能說得過他。

她憂心想,若以前大長公主還迷戀她阿兄這張臉,這回看出了她阿兄的本性,怕是再也不會迷戀了吧。連公主那麽喜歡阿兄的人都不喜歡他了,可想而知她阿兄大概要孤寡一輩子了。

她鄙視道:“她畢竟是個姑娘,臉皮薄,你不能讓讓她?”

林潮皺眉:“這是必要的反擊,說不過我是她技不如人,怎麽好意思叫我讓她?她還是堂堂的大長公主呢,整日辱罵臣子成何體統!”

程讓在心裏嗤笑,真是活該,大長公主就該罵死他。

阿沅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阿兄真是沒救了!

“我的意思是跟她好好說話,哪能將平日裏在朝上吵架那一套拿來與殿下爭論,何況你還燒了她的經書,也該道個歉給她賠了吧。”

林潮說的理所當然:“我道歉了啊,我還賠給她兩部《道德真經》和《南華真經》呢,嘖,年紀輕輕的小姑娘整日看這些典籍,哪能如此!”

這下阿沅一口氣都吐不出來了,燒了人家的佛經,賠了人家兩部道經,大長公主沒弄死他真算她脾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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