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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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就像一只慵懶的貓找到了一個溫暖的家,絲毫都不帶有一點戒備的心思。」 那種完全放松的身體語言所表露出來的毫無保留的信任,讓蘭斯心中頗為有點奇怪,為什麼即便是現在,淺雨仍對每一個遇到的人表露出本能的敵意,唯一對自己卻仍然沒有絲毫的戒心,毫無保留地信任呢? 「我想……這個……你以後就明白了。」蘭斯敷衍著說道。 淺雨詫異地望著這群興高采烈的雇傭兵,這和他們白天的時候所表現出的彬彬有禮,冷靜理智的樣子判若兩人:「他們為什麼這麼高興?是不是因為他們很快就能夠見到相好的姑娘?」 蘭斯嘿嘿笑著:「也許是吧。」 淺雨繼續說道:「為什麼他們的相好的姑娘都住在……那個詞叫什麼來著?窯……子。對不對?」 蘭斯下意識地伸手擦了擦額頭,「……我想,也許是她們喜歡住在那裏。」 「那麼,」淺雨理所當然地作出了她的推論:「窯子裏面一定很好玩是不是?我們是不是要住到裏面?」 蘭斯用嚴厲的口氣說道:「不要再提這件事了。你也不要在別人的面前說起。這話可不是像你這樣的女孩子應該說的。」 「為什麼不是?」淺雨覺得詫異地說道。 蘭斯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非常像一個古怪守舊的父親,「沒有理由,你就記住,這些話是不能說的。」 「那為什麼他們能說?」淺雨擡起了放在蘭斯胸膛上的頭,轉頭向蘭斯。 「淺雨--」 看到蘭斯那嚴厲的故作生氣的目光,淺雨只好表示放棄,再一次躺在蘭斯的胸膛上,喃喃地自語說道:「真是好奇怪。有那麼多的詞,都是我所不能說的。什麼相好的姑娘,窯子……真他媽的!」 聽到淺雨意外地說出了一句粗口,蘭斯嚇了一跳,說道:「你說什麼?」 淺雨無辜的轉頭望著蘭斯說道:「有什麼不對嗎?」 蘭斯說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那一句:這什麼什麼的,是誰教你的?」 淺雨微笑說道:「啊,是我學來的。他們都這麼說。特別是那個高個子的臉黑黑的家夥,每一句話後面都要帶著一句真他媽的,這是一個表達感情的詞是不是?」 蘭斯深吸一口氣,用鄭重的口氣說道:「記住,淺雨這句話……」 「……不是像我這樣的年輕女孩子應該說的。」淺雨早就已經知道蘭斯要說些什麼,接著蘭斯的話說了下去。 蘭斯點了點頭,用告誡的眼神望著淺雨,他的眼神中充滿著「你知道就好」的意思。 淺雨喃喃地說道:「有那麼多不能夠說的話,做女孩子好麻煩,為什麼我不能夠和他們一樣呢?真……」 說到這裏,蘭斯故作莊嚴的瞪了淺雨一眼,淺雨嘴角露出一絲頑皮的微笑:「真是麻煩。」 「咦,你為什麼要瞪我?」淺雨趴在蘭斯的身上,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是不是我的話裏又有什麼不得體的?」 蘭斯無言微笑著拍了拍淺雨的面頰,心中想道:「她孤僻的性情變了很多,至少現在已經能夠流露出一兩絲孩子一樣的頑皮。看來,她將會很快地適應這個覆雜的社會。」 蘭斯順著這個思路繼續想道:「讓人奇怪的是,女孩子的頑皮和天真似乎是不需要任何教授就與生俱來的。淺雨好像就沒有人教,自然而然就會捉弄人了。」 回想起自己所遇到的每一個女孩子,好像自己都有被捉弄的經歷。這難道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子的專利嗎? 黑夜漸漸來臨的時候,飯菜和野味也都準備完成,大家正要開動的時候,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不遠處隱隱地傳來。 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洪暴站起來,大聲地說道:「戒備!」 雇傭兵們整齊有序地站了起來,迅速地拔出了兵器,將已經卸了鞍轡的馬匹拉過來,迅速地做好戰鬥準備。一邊心中想著:「真他媽的,就不能晚一點再來嗎?」 每一個人此時都是饑腸轆轆,看著眼前的美食,實在是有一點割舍不下。 當對面的一對騎兵在夜幕的掩護之中接近到他們幾十丈的地方,已經進入了弓箭的射程的時候,洪暴大聲地喊道:「站住!我們是明珠國的商隊,如果你們沒有惡意,請保持距離!否則……」 對面的在黑暗之中的騎兵們有人大聲回答說道:「你想要死啦!我們是明珠國中央軍神威營的。」 火光之中,蘭斯註意到每個雇傭兵的臉上都露出了詫異神情,只聽到洪暴大聲地說道:「不可能,神威營是京軍,怎麼會跑到關外來啦?以為我不知道嗎?老子以前就是神威營的。」 這時聽到對面一個聲音大聲叫道:「點火把!」 一支一支火把亮了起來,在黑暗之中的騎兵隊暴露在了火光的照耀之下,竟然是一支大概有七八十人左右的騎兵小隊,穿戴整齊的鎧甲和號衣,全都是清一色的騎兵。 洪暴怔了一怔,臉上忽然露出了喜色,回頭向眾人作出了取消警戒的手勢,眾人也都收起了兵器,洪暴催了一匹馬,迎了上去。一面大聲地說道:「我是洪暴。老崔你還認得我嗎?」 眾人留在原地,遠遠地看到洪暴沖到前面去,和那名帶隊的軍官寒暄一番,慢慢的領著那一隊騎兵向這邊走過來。 來到眾人面前,一群士兵跳下了戰馬,洪暴興高采烈地向大家介紹說道:「這一位是明珠國中央軍神威營的崔笛隊長,也是當年我們在京城的老相識了。都是好朋友。」 言下之意,非常以和崔笛相熟沾沾自喜,但是看那崔笛的臉上卻顯然並不像洪暴所描述的那樣熟絡,聽到洪暴的介紹,臉上露出了淡淡的不悅,帶著一點冷淡勉強應和道:「那是,那是,當年,洪暴也是我們的隊友之一嘛!」 洪暴親熱地說道:「你們還沒吃東西吧,正好,一起吃吧。大家一起聊聊不是很好嗎?」 崔笛看著眼前豐盛的食物,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就已經坐了下來,還反客為主地說道:「大家不要客氣,一起坐一起坐。」 說完,便令他的副手常旭去安排其他的人紮營做飯。常旭是一個看起來四十歲,一臉落腮胡子的中年人,看起來神情粗魯。 然後,眾人又圍坐在篝火旁邊,多出了崔笛帶過來的幾個手下,大家寒暄一番,互相介紹。 最後洪暴說道:「老崔,上一次見到你,你還只是一個小伍長。現在已經變成小隊長,升官升地好快。還記不記得以前我們經常一起去喝酒賭錢?」 崔笛冷淡地笑了笑,似乎不願意洪暴反覆提起以前的事。淡淡地說道:「是呀,自從老洪你因為違規開除軍籍,咱們可的確很長時間沒見了。你現在是雇傭兵吧?一定發了不少財?」 洪暴尷尬地笑了笑:「哪裏哪裏,那比得上你春風得意。」 何子清在旁邊冷眼觀瞧,發現崔笛對洪暴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顯然對於洪暴稱呼他老崔不太滿意,畢竟今天的洪暴身份已經和當年完全不同。 在職軍官和雇傭兵在社會地位上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對此仍然沒有清醒地認識的洪暴,盡管將對崔笛的稱呼從小崔改變成了老崔,但是卻仍然沒有意識到自己現在應該對他表示出應有的尊敬,而不是和他親熱的話舊。 於是何子清急忙插嘴說道:「崔隊長的大名,我們當年在京城都是聽說過的。神威營不是屬於京軍,是駐守在京城的嘛,不知道這一次怎麼會到關外來了?」 崔笛得意地一笑,說道:「說到這個,那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崔笛四周環顧一圈,發現大家都流露出了註意的神情,這才繼續說道:「這次我們出關代替國王北狩。」 周圍的人都露出了驚訝的嘆息。 何子清繼續詫異地問道:「北狩的事情,不是一直是交由邊兵來處理的嗎?為什麼這一次竟然動用了京軍?」 崔笛神情顯得更加得意說道:「北狩可是肥缺。年年都由邊兵把持,肥水都流給了他們。比如像當年老洪在的時候,年年都是他們邊兵輪流北狩。我們京軍可是一點油水都撈不到。」 說到這裏,崔笛微笑著刺了洪暴一句:「當年洪暴老大不就是因為撈油出樓子,被開除了軍籍嗎?」 洪暴尷尬地笑了笑說道:「那現在怎麼樣?」 崔笛繼續說道:「現在可不一樣了。」 他的口氣中充滿著驕傲自得:「你可知道現在神威營的統領是誰嗎?那是大名鼎鼎的況九真將軍。你知道況九真是誰的人嗎?那是大王子殿下的人,是心腹手下。有了這樣的背景,還愁什麼事情辦不成?」 洪暴眼中露出了豔羨的神色,說道:「啊,那你們現在豈不是火得很?在京城,誰還敢不給你們面子?」 「對啊,」崔笛拍了拍大腿,興高采烈地又拍了拍洪暴的肩膀,繼續說道:「我就常跟他們手下的人說,要是老洪能夠趕上今天,你的那點事情,根本就沒有人敢管。洪暴你是沒趕上好時候啊。」 何子清插嘴問道:「你們這次北狩怎麼會來到這裏?」 崔笛顯然覺得還沒有說夠自己喜歡說的這個話題,意猶未盡,裝作沒有聽見繼續:「你想想看,大王子殿下是何等樣人?況九真將軍剛剛從清野劍園留學歸來,之所以能當上神威營的統領,全都是拜托大王子出力。這小小的一個北狩,又豈在大王子話下。」 說到這裏,崔笛用更小的聲音以神秘的口氣低聲說道:「我再告訴你們一個內幕。聽說為了爭奪這次北狩的權利,大王子和二王子在國王面前差點吵起架來,大動幹戈,不過最後當然還是大王子殿下贏了。畢竟他才是第一王位繼承人嘛。是不是?」 在場的人只有洪暴大聲地熱烈的點頭應是:「對呀,對呀。」其他的人靜悄悄的,沒有反應。整個場面看起來格外冷清。 崔笛這才想起來,明珠國的大王子和二王子為了王位之爭一直在明爭暗鬥,勾心鬥角,大王子一直在拉攏所謂的學院派,也就是那些從正式的魔法戰技學校畢業的年輕人。 二王子為了與之相抗衡,一直努力要拉攏十宗百流的民間派與之相抗衡。 而自從二十年前新王繼位以來,便有了一個規定,軍中和政府,必須有中級以上學院的畢業文憑才能夠參加,這就導致了所謂的十宗百流的弟子再也無法進入到軍隊和政界,所以雇傭兵就成為他們主要的出路。 眼前的這些雇傭兵大概大部分都是十宗百流的弟子吧?自己跟這些人說起大王子和二王子的王位之爭,他們自然會心中向著二王子。 想到這裏,崔笛也覺得有些索然無味,臉上有些尷尬。 何子清急忙問道:「這次北狩,神威營來了多少人?出來多少天了?」 崔笛打起精神繼續說道:「這一次,況九真將軍率領一共一萬五千人,已經出關將近半個月了。」 洪暴驚訝的說道:「這麼長時間?那一定是賺得盤滿缽滿,已經抓住了有好幾千半獸人了吧?」 「屁!」崔笛粗野地說道:「奇怪就奇怪在這裏,往年的時候,邊兵進行北狩,這獸人地區,到處都是愚蠢的半獸人,想抓多少就抓多少,可今年我們一來,這方圓幾百裏之內,我們都找遍了,也不過找到了二三百人。而且都是老弱病殘。」 洪暴誇張地發出驚訝的嘆息,裝出關心的樣子問道:「怎麼會?我們路上也碰到了好多半獸人。據說在往南邊的地方,半獸人多的很哪。」 崔笛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往年在關外不出幾十裏之外就有半獸人的村鎮,今年卻空無一人,仿佛是知道我們要來,都逃走了。所以,況九真統領說了,反正我們不能夠空手而回。去年邊兵北狩,向國王進獻了二千多半獸人,今年我們得為京軍露個臉兒。多了不說,怎麼也把人數翻一番,四千半獸人,才能夠給我們京軍揚眉吐氣。否則也對不住為我們爭取到北狩權利的大王子啊,你們說是不是?」 「那是,那是。」洪暴說道:「那你們現在該怎麼辦?」 崔笛傲然說道:「況九真將軍說過,這一次一定要抓足四千個半獸人。如果實在不行,我們就算是要直接打到半獸人的首都,也要搶到四千個半獸人。為了搜尋半獸人,我們的大軍一直在向東北方向搜索,而且加大了搜索範圍。我們就是其中一個搜索小隊。」 何子清驚異的說道:「向東北方向搜索?那麼豈不是非常靠近半獸人附近的城市?」 「屁的城市。」洪暴粗野地說道:「在獸人的眼裏,這一片地區根本就是荒山野嶺,了無人煙。距離百勝關最近的半獸人的城市,叫做荷尼察,在獸人的行政編制裏面,那是一個大城,但是看起來比我們的一個小縣城還要破舊,一共只有大概不到六千名的駐軍。」 何子清點了點頭,心中升起一絲憂慮。 獸人,作為人類對於不同於自己的智慧生物的統稱,實際上還有著各種各樣的不同的種類族群,大大小小的共有幾十個之多。 比如人們所常見的半獸人,獸人,地精。 他們之間盡管名義上形成了一個松散的聯盟,但是卻並沒有直接的行政的從屬關系。總的來看,獸人所占有的土地,遠遠超過了所有人類國家所占有的土地的總和。 獸人的地廣人稀,經濟也較為落後,但是整個國家的實力卻遠遠不是人類的任何一個國家所能夠抵抗的。 崔笛繼續說道:「我們現在大軍駐紮在離這裏大概有不到百裏的落霞山。況九真將軍說了,如果再找不到半獸人,我們就率領大軍攻打荷尼察。」 好書盡在txtxz 第九卷 冠蓋京華 第二章 突來敵騎 ( 更新時間:2003-4-27 11:32:00 本章字數:5671) 說到這裏,何子清轉頭望見坐在火堆後側的蘭斯向自己招了招手,於是他站起身,悄悄走到蘭斯這裏,看到蘭斯望著自己的眼神充滿一絲冷靜和清醒,走到蘭斯身邊的何子清心中忽然閃過一絲放松,仿佛是蘭斯眼神能夠給人一種安全的感覺。 蘭斯低聲問道:「剛才他們所說的北狩是怎麼回事?」 何子清低聲說道:「北狩一事,由來已久。大概在明珠國開國的時候,那個時候明珠國只是一個小國,四周都有各種各樣的國家在虎視眈眈隨時準備兼並明珠國。為了表示在位的國王勵精圖治,秣馬厲兵,時刻準備率兵打仗,當時就形成了一個習俗,每年的秋天要舉行一次演習,由國王親自領兵,名字就叫秋狩。 「後來,這大概在一百年前,隨著光明王朝的沒落,明珠國乘勢崛起,正式立國,先後合並了周圍的幾個小國家,建立起了現在的明珠國。這時,在位的國王已經沒有親自領兵的習慣了,但是這種每年都要進行秋狩的習俗卻並沒有改變,只不過是改由一些將領帶兵代替國王進行的秋狩。 「不過,周圍鄰國最後變成了流風國和水晶國,這兩個國家的國力絲毫不弱於我們明珠國,所以當前秋狩的唯一對象,就變成了獸人。最後秋狩就演變成了北狩,變成了一個每年進行一次的擄劫半獸人的行動。。」 蘭斯皺眉說道:「這樣說來,北狩時掠劫來的半獸人應該是屬於國王,為什麼會被認為肥差呢?」 何子清輕聲說道:「為了表示國王對臣下的器重和恩寵,表示明珠國對於軍功的重視,一般來說戰勝之後的戰利品,表面上看都要敬獻給國王,但是在國王接受了戰利品之後,大部分的戰利品仍然會被賜給戰勝的將軍。 「而領兵的將軍據有其中一部分,剩下的將這些戰利品按照一定的比例分給手下表示將士同心之意。所以,北狩才會成為最搶手的任務,一次北狩下來就肥了一大批人。」 蘭斯皺了皺眉,說道:「你有沒有感覺,這兩天,我們所見到的半獸人的村舍有些異樣的地方?」 「沒什麼異樣吧?」何子清本能地說道,隨即凝神思考,又說道:「啊,我想起來了,這幾天,在路上碰到的幾個半獸人的村落,好像都是荒無人煙的,洪暴帶人去過幾次,都沒有看到任何半獸人,也沒有找到什麼值錢的東西。洪暴還為此大叫倒楣……」 蘭斯說道:「你能不能找出和洪暴一起去過半獸人村落的人,讓我來問他幾個問題?」 何子清回頭看看仍然在興高采烈地談論著北狩的盛況的崔笛,點了點頭,走到人群中,拉出了一個雇傭兵,將他帶到蘭斯的身邊。 「那個半獸人村落嗎……」那個雇傭兵搔了搔頭,困惑地說道:「一個人也沒有。我想是已經被別人打劫過了吧。」 蘭斯耐心地說道:「你想想看,還能夠記起一些什麼細節嗎?」 那個雇傭兵想了半天,才說道:「真的沒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就是沒有人住了。桌子上有一層非常薄的灰塵。我想大概有十幾天了。再有就是--」 蘭斯看到那雇傭兵的臉上露出了猶豫的神情,說道:「有什麼話就趕緊說出來。事情可是關系到我們整隊人的生死命運。」 那雇傭兵嚇了一跳,嘟囔著說道:「我只是覺得不知道有沒有必要說,說出來你可能會覺得我說的很可笑。」 蘭斯平和地說道:「你說出來好了,這沒有什麼可笑的。」 那雇傭兵說道:「是這樣,我記得當時我進到那個農舍的時候,第一個感覺就是太乾凈了太空曠了。每件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桌椅和板凳都整整齊齊地擺放,但是卻一點雜物都沒有。就仿佛是一家人都搬走了一樣。」 蘭斯想了想說道:「你想想看,一般人習慣把農具這一類的東西放在庭院裏或者是門後,比如說鋤頭,鐵鍬。你記不記得裏面有沒有。」 那雇傭兵搖了搖頭:「絕對沒有。我記得很清楚,我們進去以後連稍微值錢一點的東西都找不到,四周都乾乾凈凈的一絲布片都沒有留下。」 蘭斯點了點頭,揮手讓那個雇傭兵回去。 何子清感應到了蘭斯的心的警惕,心情也變得沈重起來說道:「怎麼回事?你在想什麼?」 蘭斯猶豫了一下,只覺得這個想法完全是靈機一動,心血來潮,沒有任何的證據和徵兆,更非是經過推理論證的結論,現在告訴何子清,似乎難以取信於他,但是蘭斯仍然決定說出來:「我聽剛才崔笛所說的他們北狩找不到半獸人,所以一直向半獸人的聚居區推進的情況,使我不由自主地有一種不太妥當的感覺。」 何子清皺眉說道:「向獸人聚居區深處推進,自然是有些冒險,但是在方圓五百裏之內,敵人的駐軍加起來也不過是萬把人左右,恐怕也沒有什麼大礙吧。」 蘭斯說道:「你想想看,從這裏到百勝關應該還有兩三百裏的距離,但是周圍的半獸人已經消失了。你不覺得有些奇怪嗎?」 何子清仔細想道:「是不是因為沿途的掠劫,使半獸人不敢再去住到這一地區嗎?又或者因為他們知道北狩之期來臨,所以告誡這些半獸人撤離此地?」 蘭斯搖頭說道:「按照崔笛的說法,他們在方圓幾百裏之內都找不到半獸人的蹤跡。再加上我們路上所看到的情況,附近半獸人也都消失了。註意,」蘭斯強調說道:「他們離去的時間裏大概是在十幾天之前,也就是在北狩將要開始的時候。他們的桌椅板凳都擺放整齊,連農具衣物日常用品都收拾的乾乾凈凈,這就說明了他們絕對不是被搶又或者匆忙離開的,而是自願自動地有計畫地撤離。」 蘭斯搖一搖頭說道:「據我所知,半獸人在獸人裏面仿佛是一個被遺棄的族類,獸人仿佛一點都不在乎半獸人被人類擄掠,也許在獸人的眼裏,半獸人只不過是一種低級的族類,根本就不受關心和重視。 「如果說是因為知道北狩之期來臨,所以撤離了這些半獸人,你們北狩也不是一兩年了,現在有幾十年了吧?為什麼到了今天,他才想到了在北狩的時候撤離半獸人?」 何子清猶豫著說道:「你的意思是?」 蘭斯搖了搖頭說道:「現在還很難說。反正我有一些不太好的預感就是了。過了今晚,我建議我們全力前進,盡早進入百勝關,」 何子清點了點頭,如釋重負一般地說道:「哈,我明白。」 吃過晚飯,談了一會兒天,大家也都漸次地進入了營帳休息。只留下了幾個哨兵在周圍警戒巡邏。 蘭斯分到了下半夜的守夜工作。在習習的涼風中,四處靜悄悄的,只有偶爾遠處樹林中的一兩聲夜鳥的鳴叫,應和著這裏此起彼伏的鼾聲。 自從離開了從小生長的那個山谷,淺雨就對周圍有著一種陌生的恐懼感。只有和蘭斯在一起的時候,她才能夠感到安全,放松地睡眠。 所以,在這一段時間裏,無論是在荒山野地,還是在營帳宿營,淺雨總會只要靠著蘭斯才能夠睡著。蘭斯也漸漸地習慣了她的這種怪癖。所以當蘭斯守夜的時候,淺雨也跟了出來。 「你回去繼續睡吧。」 「我睡不著。」 淺雨就站在蘭斯的身後,看著蘭斯凝望四周的樣子。 其實蘭斯守夜的時候,根本就不需要左顧右盼,小心謹慎。因為他的感應能力就是最好的警衛。 旁邊的一個守夜的雇傭兵微笑著對蘭斯說道:「休息一會兒吧。這裏有我呢。」 蘭斯轉頭看了看四周,崔笛也留下了幾個神威營的士兵在旁邊巡邏。蘭斯微微笑了笑說道:「沒關系的。我到那邊坐一會兒好啦。」 蘭斯指了指在營地旁邊的那個小小的湖泊。 這兩個人藉著閃爍的星光慢慢的走過如茵的綠草,來到湖邊,坐在柔軟的草地上,淺雨靠在蘭斯肩上,雙手環著蘭斯的右臂,向天上的星星出神良久,輕輕地說道:「蘭斯。」 「嗯。」 「蘭斯。」 「嗯。」 「蘭斯。」 …… 蘭斯忍不住了:「沒有事情不要叫我。」蘭斯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 淺雨吐了吐舌頭,作出一個誇張地嚇了一跳的表情說道:「為什麼?我只是在念你的名字,又沒有叫你。你不是讓我多說話,鍛鍊一下說話能力嗎?」 「嘿……」蘭斯無言。 「蘭斯……蘭斯……蘭斯。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蘭斯微笑地轉頭望著淺雨說道:「你只是在念我的名字而已,又不是叫我。」 淺雨微笑著對蘭斯說道:「我真的有事情和你說哩。」 蘭斯註目淺雨,等著淺雨說下面的話。 淺雨卻猶豫起來,仿佛是不知道怎樣說:「……你覺不覺得……」 蘭斯望著淺雨的俏臉,在淡淡的月光下,她俏臉顯得雪白,小巧玲瓏的消瘦下巴,劃出了可人憐愛的情態,輕盈的眸子閃爍著光彩,讓蘭斯心中一動道:「你的樣子……」 「……我們離開那裏已經好長時間了啊?」淺雨說道。 「很長時間了嗎?」蘭斯詫異地說道。 他自然體會不到淺雨從離開湖邊的那一剎那,一直到今天,每天所接受的新事物,所作出的改變和適應,在她看來,那個山谷中的生活仿佛已經是前生前世的事情。 「我又夢到爹爹了。」淺雨繼續說道:「又夢到了。」淺雨用加重的語氣堅定地說道。 蘭斯淡漠的應了一聲。都不知道淺雨在說什麼。 淺雨將自己的頭放在蘭斯的肩上,閉上了眼睛,放松身體,一個字都不再說了。 蘭斯等了半晌,發現肩上的淺雨發出了均勻的柔細呼吸,才知道淺雨已經睡著了。無奈的笑了笑,把淺雨從他的肩上放下來,放到懷中,讓她睡得舒服一點。 真是奇怪得很,淺雨睡著的時候,無論蘭斯做什麼樣的動作,比如說翻身,或者是從地上移到營帳中,她都可以繼續穩穩地睡著,但是一旦蘭斯把手從淺雨的身上拿走的時候,兩個人再也沒有接觸的時候,淺雨就會立刻醒來,而且會伸手一把抓住蘭斯。 這種事情,從蘭斯遇到淺雨的那一天起就已經存在。讓蘭斯百思而不得其解。 「為什麼會這樣呢?難道我的手上有催眠藥?」蘭斯心中不禁好笑的想道。 低頭望著懷中的淺雨,這一刻蘭斯忽然有一種感恩的心情,其實,被人需要也是一種非常充實和溫暖的感覺。 蘭斯把自己的視線從淺雨的臉上轉向夜空的時候,淺雨微閉的雙眼突然迅速地眨動了幾下,原來她並沒有真的睡著。 她瞇著眼睛,靜靜地望著蘭斯,眼神中流露出毫無保留的信任和留戀的神情。 「我昨天晚上又夢到爹爹了。你知道嗎,我要告訴你的是,只有在你的懷裏睡著,我才能夠回到甜美的夢裏。我才能夠安心地睡去……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爹爹了。以前的時候,爹爹死了,他說他到天上去了。晚上在我睡著的時候,他會來看我呢。可是這些年,他來的越來越少了。」 ……又夢到爹爹了……淺雨嘴角露出一絲清甜的微笑,慢慢閉上眼睛睡著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處於冥想之中的蘭斯和淺雨同時醒了過來。兩個人幾乎同時的擡頭望向對方,眼中露出了警惕的光芒。 「有人在接近。」蘭斯說道。 淺雨快速的點頭。 兩個人爬起來,快速地沖向營地,蘭斯一面跑一面大聲地發出了警訊,一邊卻快速想道:「我能夠感應到敵人的來臨,是因為我對於殺氣的感應敏銳程度遠高於正常的能量。淺雨為什麼能夠知道敵人的來臨?」 蘭斯回想起那一次旋風盜的突襲,淺雨不也是事先就發現了強盜的蹤跡嗎?如果那一次還可以說偶然,這一次她和自己同時感應到了敵人的來臨,應當是絕非偶然的。 結論只有一個:淺雨應該和自己一樣,有著奇特的感應能力。 想到這裏,蘭斯轉頭望了抓著自己的右手快速奔跑的淺雨,心想:「她的身世中,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呢?」 已經沒有時間繼續思考這個問題了,蘭斯的信號將所有的人驚動了,大家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沖出來,準備應變,卻發現四周沒有絲毫的動靜。 洪暴憤怒地叫道:「夜驚雷,你這個臭小子,搞什麼鬼,你是不是欠揍了?連一個鬼影子都沒有。」 蘭斯搖了一下手,作出了一個傾聽的姿勢,臉上流露著沈靜和冷靜的嚴肅,絲毫沒有因為洪暴的叫罵而動氣。 「你們聽!」 四周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動靜。也許是天快亮了吧,四周連一絲風都沒有,樹葉一動不動,仿佛被粘住在空間。 漸漸的,一陣隱隱的馬蹄聲響了起來,仿佛是在遙遠處的雷鳴,漸漸的聲音越來越大,變成劇烈的轟隆聲震耳欲聾,接著,整個大地都開始震動了起來。眾人都為之變色。 何子清大聲說道:「這馬蹄聲!至少會有上千人!」 崔笛大聲說道:「弟兄們!準備戰鬥。」 士兵們和雇傭兵應聲而起沖向自己的坐騎,套上馬鞍,抓好武器,迅速地做好戰鬥準備。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時刻,馬匹成為逃命的最主要保障。 蘭斯拉著淺雨,迅速地準備好馬匹,一面叮囑淺雨:「過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要緊緊地跟在我的後面。知道嗎?」 淺雨無言的點頭。 此時,灰蒙蒙的天空出現些微的晨光透過來,勉強能夠看出十丈以外的景物。 滿眼都是穿著灰色鎧甲的騎兵從四周掩了上來。 「是獸人兵團!」崔笛驚恐地大叫:「是絕對的正規軍!你看那番號!真他媽的……為什麼被我碰上了?」 洪暴脫口而出:「不好!」一馬當先向後飛奔而去,連一絲攻擊的勇氣都欠缺。 在他們面前的是猶如潮水一般洶湧而來的獸人騎兵隊。看起來滿山遍野,步伐整齊,絕不會少於一千人。 在這種開闊地帶,無險可守,這裏又是實力的絕對性懸殊的力量對比,而他們又是完全沒有準備的遭遇戰。 驚慌迅速地在士兵之中蔓延著,當獸人的軍隊沖到眾人面前的時候,也不知道是誰最先喊了一聲,大家都催馬向後沒命的逃竄,看起來整整齊齊地有一百多人組成的騎兵和雇傭兵一轉眼就被這些獸人的騎兵淹沒,連一點浪花都沒有留下。 蘭斯帶著淺雨,一邊砍殺著周圍的獸人士兵,一面向側翼飛奔,幸虧是天色還沒有完全明亮,蘭斯帶著淺雨落荒而逃,好不容易避開了獸人的追擊。 那些獸人的騎兵似乎也無意和這些小股的軍隊糾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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