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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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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一個男人在人堆裏混過,那麽他不可能不知道後院女人的勾心鬥角——相反,除了被嬖愛蒙住了心的男人,任何一個男人都對後宅的事情洞若觀火。

有的男人享受妻妾為他一人爭風吃醋,有的男人可以利用妻妾的矛盾平衡內宅——別以為後宅是女人的天下,男人才是這一切的主宰者。

然而今天,李彩鳳想了很久之後她又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

前朝,後宮,論起本質來,其實沒什麽分別。

都要爭著媚上。巴結好皇帝,才有利益。

然後,把兩個放在一起比較一下。

外廷的科道言官、六部的吏司郎中們,就好比是宮裏不得寵愛而且位份低的寶林、婕妤一流,不出個精才絕艷的,不會讓帝王對你多看一眼。

然後出戰有功的一方鎮守、進士出身但卻不幸入了武職的邊將們,李彩鳳覺得,這些人好比帝王在宮外招惹上的外室,就像宣宗的吳賢妃、武宗的劉良女,是心頭好,但是卻被宮裏的女人聯合抵制,楞是進不了宮廷的一種人。

唐人講究出將入相,文武兼備的方才為宰輔之器,然而宋、明兩朝,卻崇文抑武,像王陽明、楊一清這樣的人,有了軍功,就招致內閣輔臣的全體排斥和壓制。

然後熬到六部尚書的人比較難得了,可比擬於後宮有了正式封號的妃子,史書上有一筆,任誰也不可輕忽了。

但是誰也不能和內閣首輔相比,因為這人就好比是皇後,不是深受皇恩的妃子,是無法抗衡的,只有俯首聽命的份。

首輔,首——頭、元、魁也,百官的頭,性質和六宮之首的皇後一樣。然而還是有區別的,如果把次輔比作皇貴妃,把吏部尚書,也就是俗稱的天官,比作貴妃的話,你就會發現,次輔和天官對首輔的約束不大,根本不能形成皇貴妃壓迫皇後的局面。

嚴嵩當政的時候,徐階有沒有公然唱過反調?

要不是張四維在張居正死後迫不及待的抄了他家,誰知道內閣次輔是這麽一號人物?然而張居正活著的時候,因為張四維擬寫的公文不和他的意思,竟然可以當場斥責他。

還有一個明顯的不同——歷任內閣首輔,除了解縉、夏言是罕見地不得好死,楊士奇、嚴嵩和張居正身後淒涼之外,其他大都能保全名聲,載譽而歸。

皇後一旦被趕下臺,你覺得她能有外廷的首輔致仕風光嗎?

開玩笑,皇後被皇貴妃、貴妃逼退後,沒有一個再重新被立為皇後的。

哦不,還真有一個,出現在日後的朝鮮肅宗身上,他將仁顯王後廢掉後,又重新迎了回來。

但是這根本就是政治原因。

與之相對的,首輔致仕後,卻有被重新征召入朝的例子。

更何況,外廷的大臣們更是聰明——勾心鬥角的同時,卻更會拉幫結隊抱成團。

舉個例子。

嚴嵩被迫致仕後,嚴黨有沒有反擊?有。

不僅有言官攻訐鄒應龍,還有人減輕了嚴世藩的罪名,甚至還有人偷偷放跑了嚴世藩。

更甚還有江西幫上下活動為嚴嵩重返內閣造勢的。

徐階不容易啊,他是松江人——松江人才不多,根本不能形成像閩浙幫、江西幫這樣的聲勢,他甚至不能依靠還未長成的學生們。

所以你看,首輔有同年、同門、提拔起來的一大堆人,這些人與他利益相關,自然幫他。

然而皇後呢,且看宣宗的胡皇後被廢之前,除了孫貴妃假惺惺的幾句話,宣宗幾十位妃子,有一位為胡皇後說過話的嗎?

甚至連宣宗的母親,都不能為她求情。

連皇後都是這樣,那麽普通的妃嬪呢?

廢後向來是大事,每一位廢後的帝王,都會在實錄裏加一句有損聖德——然而廢棄一位妃子,大臣們誰也不會多管閑事。

李彩鳳想來想去,不要怪她腦洞大,實在是她太清楚、太明白自己今後的道路了。

不過她的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都是從何而起的呢?

是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

在李時珍為裕王進行到第五個療程的時候,可以很明顯地觀察到,裕王的精神不再是以前萎靡不振的樣子了,說話也不再氣噎氣短——據說用的是李時珍自創的吐納歌訣,這讓剛聽聞歌訣的李彩鳳一口水噴出去,還以為自己以前的認知都出現了錯誤,自己其實穿來的是修□□。

所以李時珍也並不是完全否定道家,他雖然對蠱惑天子修煉的道士憎恨不已,但是卻能正確看待道家的吐納呼吸之法,認為道家的清靜無為的宗旨確實有利於養生。

當然,他和裕王還是吵了好幾架的——為的是華佗的五禽戲究竟是基於道家的行氣導引術,還是華佗自己觀察創造出來的。

真是郁悶。

然後裕王就回來向李彩鳳抱怨道:“現在他是老大了,我說的話都不管用了,陳宏他們就聽著李東璧的話,連小廚房每日膳食都要先問過他。”他看向李彩鳳,郁悶到:“就連高師傅,都好幾次提到他,好像也很想見他。”

“一個月了,還沒見到?”李彩鳳驚訝道。

“也是奇怪了,”裕王皺眉頭道:“兩人都在府中,我兩三次想請李時珍過來和高師傅見一面,但是反而是高師傅推辭了。”

李彩鳳的腦子飛快地轉了好幾圈,才隱約明白了高拱的意思。

歷史上,這位高師傅可是沒有兒子的!

大老婆小老婆都沒有生出來,最後只好從族人那裏過繼了嗣子。

“殿下,不知高師傅貴庚?”李彩鳳問道。

“明年五十整壽。”裕王高興道:“算算日子不遠了,應當為師傅好好過一個大壽。”

“五十是大壽,應當大辦,”李彩鳳見裕王跑偏了,只好提醒道:“子孫持觴獻舞,濟濟一堂,想來也是歡喜。”

“子孫——”裕王嘆口氣道:“高師傅,無子啊。”

李彩鳳暗自點頭,果然和史書記載的一樣,她便道:“有些人是運道不到,子息晚而貴;有些人則是身體的原因了。殿下,李時珍的方法既然有效,何不讓他給高師傅瞧一瞧?”

“是高師傅不願意見啊,”裕王抓耳撓腮起來:“這是怎麽一回事啊?”

“我看高師傅不是不想見,而是想把李東璧請到府裏見。”李彩鳳笑道:“還有府裏的女眷都順帶著瞧一瞧,看看毛病到底出在哪裏。”

裕王聽得連連點頭,“原來如此!高師傅是這個意思!還是你想得周到!”

兩個人又商量了一會事,等自鳴鐘敲到九點的時候,裕王和李彩鳳和往常一樣,脫了衣服鉆到了被窩裏。

被窩被湯婆子燒得熱乎乎的,李彩鳳剛舒展了腰,滿足地嘆了口氣,就見裕王伸出被窩的手裏抓著一個大紅肚兜,晃蕩了兩下,就扔到了地上。

接下來就是兜襠褲。

李彩鳳的眉頭還沒皺起來呢,裕王就把自己的被子踢下床去,軲轆軲轆地鉆到她的被子裏了。

“你幹什麽啊?”李彩鳳感到被窩裏的裕王抓住了她的左腳,斜著一拉,李彩鳳的頭頓時就從枕頭上落了下來,身體往下滑了一截。

“你的腳算是纏的好的了,”此時蠟燭還沒有熄滅,裕王對著燭光一比劃:“跟我的手掌差不多大,將將六寸,裹的時候吃了不少苦吧?”

“還好吧,我骨架子小嘛,就是走路不太舒服,現在放開了,也沒覺得不適應。”李彩鳳被裕王在腳心上撓了一把,癢癢地只想笑:“我聽說江南那邊已經有三四寸的金蓮出來了,還真想見識見識。”

“揚州的鹽窩子、脂粉窠子裏出來的,”裕王哼一聲:“聽說是從五六歲就開始纏起,老鴇子各種花樣地折騰,都是為了吸引各地的富商的。”

“就是說,我們只纏個兩三年,她們要纏大概七八年左右,”李彩鳳一想,頓時一哆嗦:“那腳還算腳嗎?光說這味道,恐怕都讓人聞而生畏吧。”

裕王把玩著李彩鳳的小腳丫,她的腳確實纏得好看,細膩光潤,弓起的腳背一片牛乳色的潔白,對著燭光還能泛起淡淡的光來。

幾個腳趾頭生的又圓又飽滿,腳底上的肉也多,就是那種特別討喜的、像小孩似的肉腳,讓裕王越看越喜歡。

李彩鳳的一雙腳在裕王懷裏,她也覺得挺難為情,在裕王伸手逗弄的時候,腳趾頭就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這反而讓裕王的眼神更加熾熱,就連蠟燭也似乎感到了裕王的心境,變得搖曳不明起來。

“哎呀,你幹什麽啊?”李彩鳳就親眼看著裕王低下頭去,在她的腳趾上輕輕咬了一口。

李彩鳳的臉一瞬間就像被火燒過似的,自己都能感到騰騰的熱氣升起來的感覺。

“你怎麽、你幹什麽啊?”她是別的話都不會說了,明明平常也是伶牙俐齒,可是這時候翻來覆去只會說這一句。

“幹什麽,”裕王哈哈笑道:“吃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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