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卷 第三卷 凈土篇(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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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仔細地把那些詩句看一遍,眼神驚異。我恍然大悟地說,趕快,去找枯藤長老。

可是還是晚了,枯藤長老已經死在了路上,屍體上落滿桃花。

我皺起眉頭,對無知說,我們預料的是真的,找店老板。

……

店老板還在招攬生意,我手持黝骨神劍,頂在老板的咽喉處,我說,為什麽要殺死兩位長老?

客人見狀,紛紛逃走,客棧的門被風吹的搖晃不止。

店老板笑得詭異,身邊冒出一陣煙霧,倉皇而逃。我們直至追到院後的桃花園,這裏變得陰氣彌漫,迷霧散去後,我們發現,一具棺材橫在桃樹下,就像一具屍體一樣地躺在那裏。

我用劍指著店老板的喉嚨,我說,看你這一回還往哪跑?說,誰指使你的?

店老板顫抖著說,是負質。

負質是誰?他在哪?

店老板豎直著倒下去,順勢滾出一丈遠,血液從背後洶湧地流出來,滲透進棺材旁邊的地上,棺材的一角也破損掉。我摸著那處破損處,搖搖頭,低沈地說,又是一場殺人滅口。秀才,你出來吧,躺在棺材裏可不好受。

棺材飛向桃花林的方向,落在一株哭死的桃樹下,震起紛紛的塵埃。棺材中間裂開一道縫隙,一陣煙霧從裏面噴出來,我看到秀才從棺材裏走出來,我目無表情地對他說,秀才,原來你真的沒死,你就是負質。

秀才走撿起一片桃花瓣,咀嚼在嘴中,他說,你是怎麽知道的?

大家都知道負質,雅好斯文,而你也喜歡舞文弄墨。

舞文弄墨的人可多了,這並不能說明什麽吧?

這些是不能說明什麽,可是更大的漏洞在你寫的詩中,你的詩句中分別有靈參,枯藤的字樣。你寫的詩正是暗號,暗示店老板要殺誰。

何以見得?

你作的第一首詩,“月魄荒唐,花靈仿佛,相攜最無人處”中有個靈字;第二首詩,“千步虹橋,參差雁齒,直趨水殿”中有個參字,第三首詩“念累累枯冢,茫茫夢境,王侯螻蟻,畢竟成塵”中有個枯字,第四首詩“山下藤蘿飄翠帶,隔水殘霞舞袖”中有個藤字,分別暗示了靈參、枯藤兩位長老。後來你借口說店老板喜歡你的詩,便送給了他,其實你是告訴他要殺的人。

不錯,沒想到你的好奇心竟然如此嚴重,我還是低估了你。秀才笑得詭異,走到死去的店老板旁邊說,以前你是最忠於我的仆從,連你都會變,對我不忠的人都會死去,不要怪我無情。

你殺人還用得著這麽拐彎抹角嗎?

你有所不知,我可以通過詩來控制某些人的性命,詩中是融入了詛咒的,而且很少人能逃脫我的詛咒。直接殺死他們,豈不很沒意思,他們死在詩情畫意中,也是一種幸福。

我用劍對著他說,你要為你做的負責。

你既然知道了真相,又能把我怎麽樣?

他自信地笑笑,不過笑容很快凝固,臉上像凝結了一層冰霜。店老板醒過來,從背後一劍貫穿了秀才的胸膛,血液洶湧而出,秀才回過頭驚異地說,你怎麽會沒死?

我說,他的死是裝出來的,他根本不是你的人。

店老板揭下臉上的易容面膜,是無知前輩,前輩微微一笑,長發翩躚在空中如同不散的霧霭。

我說,你不知道,為了把你引出來,我們早就掉了包,店老板在這之前就被我們除掉了,無知前輩早就占星到你隱匿在桃花園。

既便如此,你明明中了我的幻術,血液流了一地,怎麽會沒事?

無知從身上取出破掉的血袋,拋在秀才腳下,然後撕開衣服的一角,露出一件碧綠色的盔甲,仇恨之甲。

我說,仇恨之甲是我在釋愛海的深淵神殿所得,它可以反彈傷害,剛才我看到棺材的一角添了破碎的痕跡,所以才斷定你就在棺材裏,而且還活著。

秀才慢慢地倒下去,他死的時候,桃花園裏的桃花全部脫落,紛紛揚揚地覆蓋他的軀體,風吹的很大,吹的眼睛發痛。從他身上,我們得到了第二顆龍臼。到現在,鬼腳掌,靈參,枯藤三人已經陣亡,我決定把他們三人的骨灰葬在英雄墓。其他人都紛紛同意說,其實他們三個已經是英雄了,為了正義和自由而獻身的英雄。

秀才死後不久,石林城的衙役就包圍了我們住的這家客棧,理由是我們殺死了店老板和秀才。無論我們怎麽解釋,那些衙役都聽不進去,不知道從哪裏出來很多證人,都指著說我們是兇手。無知說,背後肯定是狴犴在搗鬼,七子狴犴,形似虎好訟,獄門或官衙正堂兩側有其像。

我說,該怎麽辦?

無知說,這幾個衙役在我們面前算不了什麽,可是如果我們把他們殺了或者逃跑,會給他們留下口實,我們此行的任務就不好進行了。如果束手待斃更為下策。老夫有一計。

何計?

將計就計,讓我代替大家進石林大獄,然後趁機摸清楚狴犴的情況。必要的時候,你們可以直接去找大漠的老國王。

說完後,無知徑直走過去,對大家說,秀才和店老板的死只閡一個人有關,與其他人無關,我跟你們走。

無知就這樣被那群衙役帶走了,孤單的身影如同薄薄的霧霭,被風吹著跌向了大街的盡頭。我私下派一個狼騎士悄悄跟著,看看他們把無知壓到哪。石林城的百姓指著無知恍惚的背景,露出仇恨的目光,讓我有些擔憂,面對惡魔,我們可以毫不猶豫地殺戮。可是面對這些無辜的百姓,我們束手無策。

不久後,全城似乎亂了,刑事訴訟案件格外的多,而且大多是針對我們的,我不知道子民們中了狴犴的什麽妖術。我們之中,一個一個地被扣上了莫須有的罪名。狴犴還沒有露面,他的計劃就讓我們感到迷惘,他的目的是把我們趕出石林城,來為於筮爭取覆活時間。可是面對那些無辜又無知的百姓,我實在是想不出好的解決辦法。後來派去的人回來說,無知被禁錮了,暫時無法脫身。此時,我們只好去找老國王,看在他的皇子紅塵的面子上,他或許會出面幫助我們。

黃竹長老和其他人留在客棧,我和羽射帶著紅塵留下的信物走向皇城,遠遠地看到,皇城高聳入雲的大門漸漸敞開,從門縫裏跌出犀利而耀眼的冷光和凜冽的風,猶如拋來無數把明晃晃的刀刃。

當我們踏進城門的時候,就感到了一種不祥,城門的侍衛在我們身邊倒下去,身上凝結了冰霜,大門瞬間合上,落在墻角的布谷鳥驚惶地飛向高高的蒼穹。周圍靜的出奇,我們的呼吸我們的腳步聲還有桃花瓣擦地的聲音都清晰的讓人毛骨悚然。

直通向皇殿的大街上佇立著兩排禁軍侍衛,他們都面無表情,像一排石柱一樣地立在落花紛飛的街上,劍刃上的光猶如一群群撲火的飛蝶,飛入我們敏感的瞳仁。我和羽射會意地點點頭,我們明白,皇城出事了,老國王出事了。

兩排侍衛朝著我們殺來,我祭起黝骨橫掃而去,紫黑色的劍光籠罩整個皇城大道,片刻後,侍衛們漸次傾倒在血泊裏,身上落滿大片大片的桃花瓣。我和羽射踏著他們的殘骸,頂著大風,走向恢宏威嚴的皇殿。

老國王死在大殿的中央,周圍流滿了血液,蒼白的長發繚亂地散在地板上猶如落下的柳絮。奇怪的是,他手中攥著只有我們才有的驅魔葉子,靈參長老死前留給我們的。難道要向我們暗示什麽?風洶湧地湧進來,灌滿我們及地的幻術袍,讓我們感覺寒冷無比。沒等我細細思考,外面就傳來了沸沸揚揚的嘶喊聲,我和羽射轉身望去,數萬皇城禁軍如洪流般奔來,把寬闊的皇城大道擠的密不透風。羽射望著我,眼神很憂傷,他說,我們中了狴犴的圈套,要不了多久石林城會傳出我們殺死老國王的消息。我點點頭說,這一招太毒了,讓我們防不勝防,進退兩難。

數萬禁軍披堅執銳地圍上來,簇擁在皇殿的門前,狴犴從侍衛裏走出來,他笑著說,流觴,你好,我是狴犴。你們殺了王,我要逮捕你們。

羽射說,誰說王是我們殺的,證據呢?

狴犴說,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們敢到大牢裏去等候審問嗎?

我緊握黝骨神劍,心想,如果我們反抗,更擺脫不了幹系,如果不反抗束手就擒,恐怕處處被動,甚至性命不保。我看看羽射,羽射把眼睛微微一閉,神情很絕望,蒼白的長發落在肩旁如同飛鳥死亡時脫落的羽毛。我知道,他也是沒有辦法的。最後,我告訴狴犴,我們可以跟你走。雖然我明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們被套上了封印了魔法的鎖鏈,狴犴說,這是龍鏈,堅固無比,鑰匙在我六哥霸下的手中,既然給你們套上了,在六哥出現前,沒有人可以打開,不要做無謂的反抗。

數萬禁軍押送著我們走在蕭條的大街上,軍樂走起來,朝著四面八方大街的各個角落跌去。百姓都走出家門,站在大街的兩旁,註視著我們。狴犴指著我和羽射,向全城的百姓宣布,他們殺了王。

無知的百姓信以為真,高呼著要嚴騁們,突然覺得好混亂,我想找個洞口鉆進去,可是身上的龍鏈沈重而堅硬無比,緊緊地束縛著我們。羽射頭發淩亂,面容很滄桑,似乎是又老了很多歲,他絕望地看著滿城的百姓,然後看看我說,我們本不該這麽相信狴犴,現在全城的人都知道是我們殺了王,我們沒有路可走了。

狴犴得意地問滿城的百姓,怎麽處置他們?

百姓都高呼著,殺,殺。

狴犴詭異地笑笑,對我們說,不是我想殺你,是全城的百姓想殺你。

百姓依然高呼著,殺,殺。

殺殺殺殺殺殺!

不知道什麽原因,沸騰的人群停止了呼喊,我和羽射好奇地望向大街的盡頭,從人群裏擠出一位氣宇軒昂的年輕男子,狴犴走過去,俯身行禮說,六哥。原來,他是龍生九子之六,霸下。

霸下說,七弟,我奉於筮之令,來取下他們的人頭和心,於筮用來祭祀即將覆活的無上聖衣,天龍聖衣。

霸下拔出一只紅色的劍,劍光直沖天際,籠罩著整個大街,如同流淌著滿地的血液。他迅捷地轉身,刺穿了狴犴的胸膛,血液洶湧地噴出來,順著劍刃流到地上。狴犴一臉茫然,沒來得及說話,就傾倒在地上,沒有了呼吸。

霸下冷冷地笑笑,突然覺得他的笑聲好熟悉好熟悉,他揭開那張面膜,化去偽裝,是我的弟弟弊,他親切地叫我,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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