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卷 第三卷 凈土篇(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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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池之水和大沼澤的瘴氣融合後變得煞氣十足,紫色的霧氣飄散在水面上。人們圍在天池的岸邊,有的暗自嘆息,有的望著天池之水幻想紛紛。我翻著古卷《鬼斧神工》,這本建築奇書縱然記載了恢覆天池城的建築方案,面對煞氣彌漫的天池也無法動工。

我從天池的一頭走到另一頭,天池的水汽飄來,夾雜在風裏,灑落在天山的巖石巨壁上,就像人們絕望的嘆息。從人群中走出一藍衣女子,她對我笑笑,流觴,還記得我嗎?

我一時記不起來,問她,你是?

她說,貴人多忘事嗎?我是釋愛海深淵神殿的海元素。

我突然記起來,我笑笑說,你怎麽會在這裏?

她說,天池覆出的消息傳遍了整個靈域,我也想來看看這次天機。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你。

真是天涯何處不相逢。

在深淵神殿我欠你一份人情,現在有機會報答你了,我有辦法來凈化天池。

什麽辦法?

我需要施展海之祈禱,把釋愛海的精元引入天池,把天池的煞氣轉入釋愛海後消散。然後把深淵神殿的泉眼埋在天池中,凈化所有的煞氣。

海元素的到來給了我們希望,離原的人歡呼起舞,終於有機會把神話時代的天池城覆原。在一個良辰吉日,海元素在天山山巔之上,施展海之祈禱大法。當日,烏雲密布,電閃雷鳴。大風把海元素的幻術袍揚起來,海元素雙手呈召喚手勢,龍卷風沖天而起,天池之水漸漸蒸發,數十道水柱被龍卷風卷起直沖雲霄。天池之水的顏色交替變化,一道虹光橫貫地平線的方向。天上降下大雨,淅淅瀝瀝地模糊了視線。

一道藍光從天而降,後來知道那是深淵神殿的泉眼。一直持續了數個時辰,烏雲散去,陽光覆出,天池的水變得明澈幹凈,煞氣痕濁已經褪去。在我的再三挽留下,海元素決定留下來,看古老的天池城是怎麽覆原的。天池之水被凈化後,離原上的所有子民都非常支持,都想建立一座屬於自由民族的唯美城池。在天池下,人們懷著滿腔熱情,很快就開始動工。在《鬼斧神工》的指導下,沒用一年的時間,天池城就建立起來,離原和自由軍團終於有了自己的都城。而我成了離原名副其實的支配者,離原的子民都很擁戴我,我看到他們真誠的朝拜後經常欣慰的笑容滿面。

我經常帶著我的狼騎士馳騁在無邊無際的大草原,嗅著暖暖的風,瞳仁裏落滿湧動的油綠,我感到很灑脫很爛漫,也許這就是我希望過的生活。也有的時候,我依偎在山林間,任憑陽光碎片落滿在我的肩旁,我撫摸著狼柔軟而幹凈的絨毛,回憶著滄桑的往事。往事像陽光碎片一樣落在記憶的肩頭,像潺潺細流一樣滋潤心田,可是終究都是影子而已,已經無法觸摸,感傷油然而生,順著裘袍的縫隙流到腳下。路過的子民說我是個寂寞而深沈的人,不像其他的統治者有種難以接近的霸氣,我只是憂傷地朝他們笑笑。

離原邊緣的崇山峻嶺中依傍天池,參照神書《鬼斧神工》建立了一座富麗堂皇的天池城。這座城池因為有天池的庇佑,漸漸成為一座聖城,漸漸在靈域聞名遐邇。蕩星瀑渤著突兀的山嶺猶如飄帶般飛下,幹凈明澈的水流在不羈湖的湖面上蕩起漣漪,看上去好像美麗女子傷春的笑容。不時地有片片飛絮落在河面上,沖開去,沖開去,沖開去……引來清風挽起一縷水絲。如果說巫都的建築氣勢磅礴,花城的建築秀麗婀娜,那麽天池的建築就是恢宏飄逸。這座城池建立在高聳入雲的天山上,天池的主城貼著四周的山壁分層建立,成立體狀,刺入蒼穹。天池中央有一座人工島,名歸宿島。皇城晶繞著這座島建立,有的皇室建築直接建在水底,不知情的人以為那是宮殿的倒影,其實那些都是水底真實的神殿群。在皇城的任何一個角落,都可以聽到夾在兩山之間的蕩星瀑布天籟般的流水聲。蕩星瀑布兩邊的山峰之間是一道天橋,天橋上有座占星神塔,神塔就浸泡在瀑布的水流中,但是由於結界的阻隔,水流落在塔頂的時候就被四散開,形成一道流光溢彩的拱形簾子。星移也長成了一名瀟灑英俊的占星師,統管自由軍團的占星儀式。我經常在皇城的尋覓閣遠遠地看到,他獨自一個人佇立在占星神塔上,手帶殘星指環,高舉占星權杖,一本正經地望著淅淅瀝瀝的蕩星瀑布,及地的占星袍旋轉開猶如道道水簾,一次占星就是兩天兩夜。看著這個跟著我長大的孩子,我總覺得他及地的長袍上繡滿零星的滄桑和落寞。薰衣草也長成了隆儀秀氣的女子,她的身影經常出現在皇城的大殿之間,把宮廷的事情打點的井井有條,她和星移是我身邊最信任最親近的兩個人。而且在天池之水的作用下,他們的靈力突飛猛進,成為了年輕而卓越的幻術師。

按照約定,一年後火荊帶著食人族再次來到了離原,此時天池城剛建立不久。她跪在天池的皇殿內,幹凈的幻術袍拖在地上,她說,哥哥已經死去,我不想叫更多的族人戰死,我帶著整個食人族歸附到自由軍團,我一直覺得自由軍團是個遠離戰爭的軍團。我把火荊溫柔地扶起來,我說,火荊,你就把我當成是你的親哥哥吧,我會好好照顧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委屈。火荊站起來,憂傷地喊我,哥哥,哥哥。頭發順暢地鋪下來,看上去猶如攢動的火焰。

我領著她走出皇城,游遍天池城,她興奮地說,沒想到這座城池如此美麗。她還說,如果我能照顧她一輩子該多麽好,其實我並不願意做你的妹妹。說完後就獨自離開了,山上的積雪被風吹來,覆在她的長發上,如同頭發變白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在我心目中,她一直都是個妹妹。

火荊在我身邊的時間很多,她說怕我因為事務而勞累,需要有人照顧。我說,我身邊有熏衣草服侍,就用不著妹妹如此辛苦了,食人族的事需要你去打理。火荊含情脈脈地說,熏衣草對你的服侍是出於對主人的責任,而我對你的關懷是出於一種情愫和心甘情願。

我說,那樣你會很累。

她說,總比心累好。

就這樣慢慢地習慣了火荊的照顧,熏衣草對我說,殿下,您夜間喊了火荊的名字九次。我微微一驚,然後聽到熏衣草補充說,但是您喊了聆汐的名字三十九次。

我責問說,你一夜沒睡,專門聽我喊別人的名字嗎?

薰衣草跪在地上,殿下,臣妾是好奇才這樣做的,請您恕罪。

我揮揮手,我說,沒事了,你都長大了,在我身邊也不會太久,我早晚都會把你嫁給星移,我相信在你的照顧下,星移這孩子一定很幸福。

薰衣草在地上朝著我隆儀地叩頭,長發散在身後,她說,謝謝殿下。

在我的直覺裏,這些孩子的感情都比我們來的順利,熏衣草和星移青梅竹馬的感情幾乎沒有受到什麽挫折,我很羨慕他們,也有點擔憂。大法師曾經說過,很多註定的悲劇往往有著美好的開端,計劃永遠都不如變化快。我倒是希望熏衣草和星移幸福一輩子,不想去思考未來有什麽變故。

不久後,聆汐恨知再次來到天池,聆汐知道我的衣食住行都是火荊在打理後,即欣慰又擔憂。火荊經常出入我的寢宮,汐看到後,雖然表面上滿不在乎,但是我能感覺到她內心的痛。我怕她誤會,就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無知說,寒嶺帝國的北部疆域內一整年都沒下過雨,正在迅速地沙漠化。占星顯示,根源在離原以北的大漠。這次回到離原,老夫想看看離原是否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我恨知來到離原的邊緣,果然,離原的邊緣已經成了荒漠。無知指著遙遠的北方,煞氣根源遙遠的北方。

牛羊的屍骨遍地都是,風呼呼地勾勒著荒漠中的巖石,揚起的沙礫漫天飛舞。牧民們像躲避天災一樣,拖著長長的車隊轉移到離原南部水土肥沃的地方。驕陽高掛在半空,我看到他們的汗水順著臉頰滾落下來。聆汐有幾次用自然禱告之術,引天池之水,灌溉離原邊緣的荒漠。但是又有其他的地方也開始出現沙漠化,而且速度快的驚人。自然禱告之術不能從根本上解決沙漠化的問題。無知捋捋胡須說,看來有必要一次北征,看看那片神秘的沙漠深處到底有哪些邪惡的力量。我說,我正有此意。可是紅塵是大漠的王子,不知道這件事和他有沒有關系。

無知主動申請,駐守在離原邊緣,隨時占星,監視著這裏的動向。聆汐也留下來,陪著無知,她望著北方地平線的方向說,遙望北國的大漠,風呼嘯而過,卷起漫天的沙塵,展現在我們面前的似乎只有噩夢和遺憾。我回到天池,飛鴿傳書給大漠的紅塵,想問明很多東西,可是遲遲收不到他的回音,也不知道他回了大漠後怎麽樣了。

黃竹長老從喋血森林運來了三箱價值連城的珠寶,火荊說,那些都是哥哥生前喜歡的,每當看到這些珠寶就想起了哥哥。現在人走了,珠寶卻帶不走。想找個地方,把這些寶物封存起來。

我說,就把它們封存在天池寶庫吧,那裏的防衛嚴密。薰衣草在大殿的角落裏對星移開玩笑地說,火荊姐姐是不是準備當作嫁妝?火荊聽後,臉上泛著紅暈,悄悄地離開了大殿,華麗的幻術袍拖在地上猶如無限的愁思。我故作咳嗽,薰衣草聽到後不做聲,拉著星移溜出了大殿。大殿之上,顯得空曠而淒涼,殿外傳來布谷鳥婉轉的叫聲。

這些寶物被存入天池寶庫,當日內卻發現那些珠寶被人盜了。星移匆忙地來到大殿上,對我說,殿下,天池寶庫發生了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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