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卷 第三卷 凈土篇(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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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騎兵仗著數量優勢洶湧地沖進我們的兵陣,隨後被我們的陣法包圍住。我在帥臺揮灑旗幟,指揮兵陣,群星聚攏!兵陣聚合,把揚沙軍團完全包圍進來。

我揮揮旗,示意,列陣!

自由軍團經過奇異的步法走位,把二十萬大漠騎兵分散成上百塊,分別包圍在我們的兵陣中。我軍詭異的兵陣走位讓他們眼花繚亂。這片空地將要打一場聞名於世的大戰,後來被人們成為離原之戰,從帥臺看去,兩軍戰士密密麻麻,人山人海,火光漫天。睚眥的戰馬開始慌亂,他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中計了。

自由軍團每個兵陣,前有穿山甲盾兵做堅銳的外殼,後面是長矛手,再後是弓弩手,牢牢地把分散的敵軍困住。長矛手從盾牌間隙裏刺出長矛,或者從腳下偷襲,或者從頭頂刺出,敵軍大批大批的落下戰馬。然後盾牌兵打開豁口,近戰士兵速出,將落馬的敵軍迅速殺死。

敵軍中不知道是誰大喊:不要亂!沖出去!見陣殺陣!那種聲音如洪鐘,幾乎把整個大地震蕩起來,周圍侍衛的盔甲被他的聲音震成碎片。遠在帥臺的我們都被那種聲音震撼的眩暈,幾位幻術一般的部族統領嘴角流出鮮血。無知說,龍生九子不止來了兩個,剛才大聲喊叫的是四子蒲牢,受擊就大聲吼叫,充作洪鐘提梁的獸鈕,助其鳴聲遠揚。

在蒲牢的吼聲助戰下,大漠騎兵氣勢大盛,欲沖破我軍牢籠。在他們拼死的突擊下,我們很多將士紛紛倒在了血泊中。衛矛率領步兵撒網,他們的網本來是用來捕捉穿山甲的,現在也用到了捕捉敵人。無數只網從兵陣中拋出,套住敵軍。敵軍被揪下戰馬,拉近兵陣中,亂刀砍死。戰鼓不停地被擊打,戰場上混亂不堪,血光撲天。無論是敵軍還是我們自己的人,躺在血泊裏,看到那種景象後,我都覺得世界不應該是這樣的,太悲涼了。

揚沙軍團以騎兵布陣,欲以陣破陣。敵軍先鋒步兵持盾牌擋在前方,上下三層高,圍成一道堅固的圓形防線,遠遠看去像一座城池的城墻。騎兵主力保護在圈中,當我軍沖殺過去的時候,從敵軍圓盾中刺出密密麻麻的長矛,我軍將士被掛在長矛上,血液順著盔甲流淌下來,匯聚成血河。

戰鼓聲音沒有減弱,這場戰爭也越來越殘酷地演繹著。敵軍圓陣整體向前走,在魔法力量的操縱下,緩慢地旋轉,刺出的長槍把我軍漸漸逼退,我軍不少將士一時不知所措,紛紛潰敗。

我召喚來通靈狼,帶著我的狼騎士,拉出荊棘鎖鏈,圍著敵方圓陣繞了兩圈,用鎖鏈困住整個圓陣,把荊棘鎖鏈拉緊,荊棘鎖鏈越勒越緊,沖破圓盾,直接刺入敵軍中心。外層的圓盾保護層被沖破後,敵軍的圓陣被荊棘刺的千瘡百孔,痛苦的聲沖天而上,像是地獄的亡靈在抱怨。

在戰場上的人也許忘了時間,甚至忘了生命。持續了好久後,揚沙軍團的主力部隊消滅殆盡,僅剩下一些殘兵敗將,紛紛潰逃著。

我孤獨地坐在戰狼上,揮揮手擋住身後洶湧的大軍,下令,窮寇莫追。我不想再有人死去,哪怕是我們的敵人。從潰敗的敵軍中,我看到了睚眥,他也看到了我,不懷好意地盯著我,風從肩頭呼嘯而過,他的臉上有著零星的血跡。戰鬥在數十萬的大軍中,個人的幻術再高,也有耗盡的時候。顯然,他的靈力已經耗去了很多,身上的靈光在暗淡地流淌,猶如一眼將要幹涸的泉。

他用劍對準我,似乎是想閡決一死戰。無知在一旁對這睚眥說,龍生九子之中,老二叫睚眥,嗜殺喜鬥,刻鏤於刀環、劍柄吞口。

無知的話讓我震驚,因為這句話揭開了我心底的一個謎。我看到了睚眥刀劍吞口處的圖騰圖案,那種圖案就是傳說中的魔獸睚眥,突然記起在雷霆嶺霹靂領主死的那一幕,霹靂領主臨死的時候指著衛矛手中的劍。原來,他指的是劍上的圖案。

我問睚眥,雷霆嶺霹靂領主是你殺的?

睚眥說,他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廢物,該死。

羽射的侍女穿越也是你殺的?

一點都沒錯。

原來落羽山和雷霆嶺所發生的變故是你一手操縱的。

不錯,可惜結果不是很樂觀,本來想令離原引起內訌,我們坐收漁翁之利,可是還是低估了你。所有刀劍上都刻有我的圖像,你想知道這樣的後果嗎?

他的眼睛發出紅色的魔光,所有刀劍上的睚眥圖案也亮起來,我軍近戰軍團的兵器不受自己控制,全部被睚眥操縱,接下來我看到的場景是,近戰軍團都在自殘。無知高舉占星權杖,鎮定地對所有人說,放下手中的刀劍,弓弩手,長矛手出戰。

自由軍團的氣勢越來越高漲,長矛手以整齊的步伐步步逼近,把敵軍團團圍住,睚眥被困在圈中,臉上鬥大的汗珠滾下來。他憂傷地看著自己潰敗的軍團,眼裏落滿憤怒的火種。他揮揮劍,視死如歸的神情讓人敬佩。

此時,從地平線的方向湧來一團白色迷霧,在風的吹動下,漸漸覆蓋了戰場。睚眥等人都被濃霧包裹住,從迷霧中傳來深沈的聲音,我是狻猊,奉小王子之命,來助你們安全地撤退。

無知註視著迷霧,迷霧中央成獅狀,周邊幻化無窮。無知說,五子狻猊,形如獅,喜煙好坐,倚立於香爐足上,隨之吞煙吐霧。龍生九子漸漸地都到齊了,這場戰爭好像才剛剛開始。

無知眼神中的隱憂猶如冬天的霧氣,籠罩住他深陷的瞳仁。狻猊召喚的無邊無際的迷霧模糊了我們的視線,似乎世間萬物都從眼前隱匿,伸手不見五指,我問無知,何以驅散?

無知說,這是傳送之霧,恐怕只有王的無極颶風可以驅散。不過,用不著驅散,它會慢慢地消退。

果然如無知所言,迷霧以詭異的陣勢消散,敵軍的身影像是蒸發了一般。無知說,他們已經撤回,我們也該鳴金收兵了。

在回去的路上,屍體堆積,七零八三地躺在血泊裏。兵刃插在地上,或者插在屍體上,冷光跌入我們的瞳仁,感覺有一種罪孽感在我們的血脈裏流淌。我們踩著勇士的殘骸,一步一步地走去,那麽沈重,那麽淒涼,腳上粘上血跡。血腥的氣息撲鼻而來,我展眼望去,無邊無際的屍體,一直綿延到地平線的盡頭。

無知對我說,這就是戰爭,習慣了就習以為常了。現在自然族正在鶴族進行著第二次血戰,戰爭的規模和殘忍度不知道要比我們大多少。聽說,邊緣守林城的城墻倒塌過多次,染滿了陣亡將士的鮮血。

我在想,守林城如此,那麽界城也好不了多少。不知道晶姨一家和弊是否安好。我背對著風,眼睛微微閉合,為他們默默祈禱,希望他們平安。我們不可能一一為陣亡的將士挖掘墳墓,死者實在是太多了,我下令將士們點火燒掉戰場上那些屍體,無論是敵軍的還是友軍的,讓火燒掉這些悲慘的一幕,讓這些罪惡舵風而散吧。

漫天的火種綿延在這片血腥的大地上,火光把天際的白雲染的通紅,像是吸收了蒸發的血液。所有的將士在火種邊緣默哀,兵刃插在地上,頭上系著的白帶被風吹的輕舞飛揚猶如脫落的羽絨。大火從白天燒到夜晚,讓這大戰之後的第一個夜晚變得明亮刺眼。戀夜鳥成群地從頭頂掠過,叫聲非常倉皇非常淒涼。汐走過來,把頭埋在我的肩旁,長發順著我的胳膊垂到地上,我輕吻她的額頭,她說,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挽著她背離著火種遠去。那片火海在身後依然燃燒的洶湧,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熄滅,我只知道,火海中都是陣亡的勇士們的殘骸,他們的屍體都將化為灰燼,很多年後會融入泥土。火海離我們漸漸遠去,我回頭望去的時候對汐說,那片火海就像一個逼真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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