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卷 第三卷 凈土篇(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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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師把各旗首領召集在營帳裏,商議戰略,各旗首領表現出了空前的團結和熱情。大法師臉上的愁顏如同被風撫平,慢慢地舒展開,慈祥的笑意勾勒在嘴角,溫暖如冬日裏跳躍的陽光。

羽射問,揚沙軍團會什麽時候進軍?無知說,據我這些日子的了解,揚沙軍團最大的特點就是出兵快,出其不意。先前很多小的王國在一夜之間被揚沙軍團蕩平。我補充說,風信子一直在前線監視著敵人的動向,一有情況就會發來信號。

好久的商議,暴露出了離原的人不善兵法的弱點,眾說紛紜,最後還是沒有達成一致。大法師搖搖頭說,你們先退下吧,容老夫考慮片刻。

大法師臉上的愁容再次滲透出來,額頭上的漂浮的靈光難以掩飾他的憔悴。眾人陸續地散去,背影顯得雜亂而恍惚,我最後一個離開,一步一步地朝殿外走去,步伐緩慢的可以聽到腳步聲。大法師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流觴,聽說你父親是巫帝國戰功累累的統帥,熟知兵法。我點點頭,轉身返回來對大法師說,不錯。父親在兵法方面有著很深的造詣。

那你也懂兵法吧?

我說,我家的翰墨軒藏了很多兵書,從小,父王就讓我和弊熟讀兵書,他告訴我,身在亂世,早晚都會派上用場。

大法師帶著興趣問我,我想聽聽你對用兵的看法。

我說,明月大帝留下的兵書裏記載,平庸之將所著重者,乃兵力多寡,勇猛如何,高明之統帥不僅要知己知彼,善用兵將,還要觀天時、明地利、懂人生,料事如神,熟讀兵法,統帥萬軍,游戲自如。

大法師滿意地點點頭,他嚴肅地說,我想把離原的大權交給你,所有人都歸你調遣。依照老夫觀察,只有你才能擔此重任。我說,我還年輕,恐怕辜負您的期望。大法師笑著揮揮手,他說,有沒有勇氣邁出第一步有時候是人生的分水嶺,這對你來說是次難得的鍛煉機會。年輕人有點野心不是壞處。我莊重地向大法師行禮,風從營帳外獵獵地吹進來,把我的披風撩的很高,我跟著大法師走出營帳,他向大家宣告,將離原的統領重任交予我。

次日,我身穿在深淵神殿得到的那件仇恨盔甲,佇立在點將臺上,紅色的披風的揚起來猶如一團熾熱的火焰,我宣布,今日大戰在即,是展示我自由軍團實力的時候。現在敵方軍力強於我方,所以我軍軍隊紀律要更加嚴明。軍紀以將軍律和七禁令為綱,現在由羽射向大家宣布將軍律和七禁令的內容。

羽射站出來,聲音鏗鏘有力,他說,將軍律號令於全軍將士,王法無親,軍令無情,有違令者,按七禁令,五十四斬施行。七禁令者,輕軍,慢軍,盜軍,欺軍,背軍,亂軍,誤軍。五十四斬者,為將貪生者斬,臨陣脫逃者斬,令出不遵者斬,宣調不至者斬,貽誤糧餉者斬,旗舉不起者斬,旗按不伏者斬,聞鼓不進者斬,聞金不退者斬……

羽射說完後,退到原位。我接著說,前線傳來消息,現在揚沙軍團先鋒部隊已經臨近,主力部隊駐紮在後。擊潰敵軍先鋒部隊極其關鍵,揚沙軍團最近屢戰屢勝,難免滋生輕敵傲慢之心。眾將聽令,眾將以號令行事,兵馬各陣緊密配合,若有不服號令者當以軍法處置。

全軍跪下來表示服從調遣。我宣布如下:無知為大草原首席占星師,跟隨我左右。風信子,速帶人馬探查,揚沙軍團一舉一動隨時報來,不得拖延情報。星移,自此刻起,庫中糧草悉心查點,分發務必登帳記錄,每日呈報庫糧情況,不得有誤,備足戰車戰馬,隨時聽候調用。邊防旗,加固邊防,各關隘細心查守,不得有絲毫松懈。薰衣草,勘察地形,以備三軍向導。羽射,在山林埋伏數千弓箭手,截斷敵軍退路。衛矛,待敵,只許敗不許勝,誘敵深入邊緣的八字峽谷。

眾人一片非議,衛矛流露出不解的神情,他又重覆了一句,只能敗嗎?

我點點頭,沈重地說,只能敗,誘敵深入。

我率領狼騎士們埋伏在峽谷之巔,山頭準備好了充足的巨石和易燃之物,我明白,這些東西是用來殺人的,要殺很多很多的人。想到這裏,我覺得很難過,風轟轟烈烈地吹過來,像鋒利刀刃一般割在臉龐上,疼痛從臉上沿著血脈一直流遍全身。佇立在高高的山巔,我看到衛矛帶著勇士們詐敗而退,後面湧來目無一切的大漠騎士,他們朝埋伏四起的八字峽谷毫無防範地奔來,他們還不知道,這裏將是很多人的墳墓。

夜幕已經拉下,不時地有飛鳥的哀鳴穿梭在峽谷中,那麽倉皇,那麽憂傷。敵軍傲氣十足地闖進了峽谷,震蕩的馬蹄聲朝著高高的蒼穹飛去,我揮揮手,下令把巨石和點燃的柴草全部推下峽谷,巨石和點燃的柴草如天災般滾下去,滾下去,染紅了深邃的夜。敵軍剎那間慌了陣腳,對從天而降的火種迷惑不解,他們雜亂無章朝出口處逃竄,峽谷內逐漸成了火海,痛苦的嘶聲蔓延開來,伴著漆黑的夜色顯得格外淒慘。有部分敵軍突破重圍,逃出峽谷,羽射早已埋伏好了數千精英弓弩手,堵住峽谷出口,火箭齊發後敵軍身上的盔甲燃燒起來,紛紛嘶喊著掙紮,看著他們一個個被火種包圍,燃成殘骸化為灰燼,我竟然有種不忍,雖然我清楚,他們是可惡的入侵者,戰爭的發動者。我的心底萌生一種罪惡感,緊緊地束縛著我的血脈。

羽射的瞳仁被漫天的火種映照的通紅,他自言自語地說,為什麽要戰爭?他望著天空的皎月,然後拉起馬韁繩,揚鞭而去,馬蹄鐵踏擊著地面,無數的回音在八子峽谷裏回蕩,像有千軍萬馬經過一般,朝著高高的蒼穹飛散而去。

峽谷空曠而陰森,到處都是燒焦的屍體,我踏在敵人的殘骸上,一直朝前走去,滿地的屍體望不到邊,突然覺得這個峽谷像一處巨大而古老的墳墓。

星移說,殿下,回去吧,天晚了。

我應聲,哦。

風洶湧地吹來,灌滿我及地的長袍,我渾身打了一個寒戰,我說,走吧。

揚沙軍團先鋒部隊損失殆盡,驚動了整個大漠帝國。據說,大漠的熟知兵法的小王子已經從石林出發,朝著戰場前線趕來,離原面臨著更大的考驗。

羽射說,聽人們傳言,大漠的這個小王子機警過人,用兵如神,而且有著卓越的幻術,身邊還有幾位從遠古時代覆活過來的高人相助。

無知舉著占星權杖走過來說,那些高人正是覆活過來的龍生九子。

大法師說,龍生九子只是神話時代的傳說,他們是怎麽覆活的?

無知搖搖頭,然後說,這個我也一直在調查。

大法師咳嗽幾聲,然後轉身回到營帳,頭頂的金色光環有些暗淡。他老人家的身體一直不好,讓我有些難過。我輕聲地對無知說,您真的不知道龍生九子是怎麽覆活的嗎?

無知說,這閡們的王有關,你可否記得你曾經陪同王去石林的那一趟。

我突然想起來,我說,記得,王把輪回珠交給了一位神秘的人,王稱呼那個人為於筮。

無知點點頭,他感傷地說,王一生做過很多令人矚目的好事,立過不少偉績,可是也做過很多無法挽回的錯事。於筮用輪回珠覆活了神話時代的龍生九子,把他們轉變成了邪惡的化身。

難道說大漠的崛起是因為於筮暗中相助?

極有可能,背後很可能是一場場的交易,就像王和於筮的交易一樣。

於筮到底是誰?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我擔心的不是於筮是誰,而是那件還未覆活的神衣,天龍聖衣。天龍聖衣是神話時代戰神穿的神衣,被封印在了攏星石林。穿上天龍聖衣的人有著接近神的靈力,淩駕於一切人之上的靈力,我擔心的是天龍聖衣覆活後落在壞人的手中。

怎麽才能覆活天龍聖衣?

需要輪回珠,舍利子,女人花。

如果於筮覆活了天龍聖衣,我們怎麽才能打敗他?

沒法打敗。

無知的眼神很絕望,從來都沒有見他這麽絕望過。他緩慢地走在地上,然後說,打敗他要靠運氣,不知道我們有沒有那麽好的運氣。於筮穿上天龍聖衣後的靈力,是讓人無法想像的。我們這些靈域所謂的幻術高手,在他眼裏猶如一群螻蟻。除非……

除非什麽?

算了,說出來也沒用,我們是不可能湊齊那四件神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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