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卷 第二卷 花城篇(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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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略帶懷疑地說,怎麽化解?

她是不是你的心上人?

是,為什麽問這個?

你們相愛?

恩。

那就好辦,在附近的海底峽谷,有處溫泉,泉根下聯地獄戾火,可以驅除任何寒氣。

那你為什麽問我們相愛不相愛?

溫泉的驅寒魔力需要男子體內陽剛之氣的輔助,要想救她,就要你們在溫泉裏行雲雨之歡魚水之樂,你把體內的陽剛之氣傳輸給她,配合溫泉的神力,才可以根除她體內的冰寒。

我愛她,更尊重她。沒有經過她的同意,我不會去做。

尊重她不是最深的愛,最深的愛是不惜一切讓她活著。

聆汐的手輕微握了我一下,她有感應,發間的波光汩汩流淌。

我問海元素,你怎麽叫我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

信不信由你,如果你相信,她有挽救的機會,如果你不信,她死定了。

好,為了她,我賭一把。

請跟我來。

溫泉汩汩流淌,水面上氤氳著熱氣,華美的銀色泡泡上升破散如同花的夢。不斷地有花瓣從溫泉旁邊的戀海樹上雕零,浮在泉水之上。

海元素說,你們自便,我就不打擾了。

海元素化作水汽消失的無影無蹤。我把汐放下來,指尖點水,泉水溫暖細膩。我脫光衣服,然後解開聆汐的裘袍,溫柔地抱起她,趟下溫泉,泉水的靈氣流遍全身。

我為汐洗去她肌膚上凝結的冰層,她的體溫漸漸回升,臉上泛起紅暈,藍色靈光裹在身上。

我叫著她的名字,汐,她還是沒有醒。

我把她緊緊抱住,溫柔地撫慰她細膩的肌膚,親吻她的臉頰。片片海花花瓣從我耳邊擦過,落在水中濺起柔美的泡。

……

隨著我體內的陽剛之氣傳輸給她,她漸漸蘇醒,漂亮幹凈的睫毛朝上翹起,她看到我後,叫著我的名字,觴。

我說,你不怪我吧,沒有經過你的同意。

她說,我感應到了,你是為了救我。

周圍的泉水徐徐散開,漣漪使浮在水面的海花花瓣朝泉水邊緣飄去。溫泉上空飄蕩的熱氣越來越濃,把整個泉水罩住,我們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泉水搖曳的更輝煌,海花花瓣落滿我們一身。

很久後,我們穿好衣服,回到海元素身邊。我對海元素說,你沒有騙我,謝謝你。

海元素說,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騙人說假話,這個世間好人還是多。

聆汐雙手交叉在胸前,微微俯身,莊重隆儀地朝海元素行自然族大禮。汐說,謝謝您的搭救之恩。

海元素說,你也要謝謝你身邊的這位公子,他太在乎你了,為了救活你不惜一切。

聆汐目光凝重,她點起腳尖,親吻我的下顎。

海元素說,現在你們跟我來,我把你們帶到進入回光森林的捷徑入口,暗礁之門。

暗礁之門周圍有無數的珊瑚,汐看到後用手去撫摩。我說,是不是想起了珊瑚島。她點點頭。

海元素提示道,暗礁之門是個半死門,有靈性,只有把感情記憶傳給它感動它,才可以通過,感情可以驅除黑暗,所以能夠突破暗礁之門的人都是感情豐富的人。深淵大盜雖然邪惡霸道,但是他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他曾經說,感情不豐富的人不配見到他。我相信你們的感情足夠感動暗礁之門。

我握住聆汐的手,一起編織記憶,我們的另一只手按在暗礁之門上,把往事傳送給它。從我們初逢到我們一起出生入死,一幕幕地傳給它。沒過多久,我看到聆汐在回憶往事的時候眼淚簌簌流下,我按在門上的手擡起來為她擦淚,她哭的更厲害,把頭側埋到我的懷抱,我們完全陷入回憶的渦流。

暗礁之門竟然抖動了一下,從門縫裏滲出了水。水越來越大,我支撐起結界來把水流隔開。那道縫也漸漸地變大,最後竟然出現一個閃著紅光的心形通道。

海元素說,恭喜你們,你們的故事把暗礁之門感動的流了好多淚,它從來都沒有這麽感動過。

我說,門也有感情嗎?

海元素說,有,萬物皆有感情,只是有的時候,人們感覺不到罷了。

心形通道散射出紫紅色的光,靈風灌滿我們及地的長袍。我說,暗礁之門裏面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

海元素說,暗礁之門裏面的世界其實不是真實的世界,而是在洶湧珠的魔力下幻化的世界,裏面的世界和陸上沒有什麽區別,有山有水,有谷有湖,有太陽高掛,也有皎月當空。進入暗礁之門,穿過回光森林就可以看到波瀾壯闊的返照湖,返照湖中央有一處高高頂起的波瀾閣,深淵大王經常在裏面閉目養神,欣賞海花雕零,欣賞湖水搖曳月影。不過不要把裏面想的太覆雜,深淵神殿再大,充其量也是個宮殿,宮殿裏的世界不會很大。

說完後,海元素轉身離開,她叮囑我,你答應過我,不論發生什麽,你一定要殺死深淵大盜。相信有情有義的你,不會食言。

海元素邊走邊幻化成水汽,消失在視線裏。我和汐朝她消失的地方深鞠一躬,真誠而隆儀。

越過心形通道,一片森林坐落在眼前,汐說,這就是海元素所說的回光森林吧。

一陣深沈詭譎的聲音穿梭在林間,那聲音說,有情人未必都成眷屬。

然後無數的回音重疊跌宕,跳躍在樹梢之上,不斷有海樹樹葉被風吹下,落滿肩膀。

我挽著汐的胳膊說,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的傷害,除非我死了。

深淵大盜的聲音從森林上空落到地上,他對我說,癡情的男子,稍後你會發現你說過的話無法兌現,感情會成為你巔峰事業的桎梏。

我說,深淵大盜,我不想和你爭辯什麽,我只想殺死你。

他的笑容開遍回光森林,他說,好,我在返照湖的波瀾閣等你,不過我敢說,你見到我的時候你會放棄殺我的念頭。

為什麽?

因為你現在還不知道我是誰。

無論你是美女還是野獸,我都一樣的態度。

說起來總比做起來容易,你不信就進來吧,我們走著瞧。

在這片海底回光森林,零星地棲息著海鳥,和陸地上沒有什麽區別,海元素說過,這些東西都是被一種強大的魔力幻化出的虛景。

不過有種真實而恍惚的感覺,往事奔跑在林間閡們擦肩而過,我聽到了外婆的笑聲,姐姐的古箏聲,父王的呵斥聲,還有母親的嘆息聲。往事仿佛和自己在勾肩搭背,想擺脫也擺脫不了。在暗礁之門我們是被迫回憶那些令人心痛的往事,可是現在往事卻主動找上門來,我們推也推不掉。

我聽到汐淚流滿面地叫著他的父王母後。我說,這些都是幻覺,不要那麽傷心。汐情不自禁地跑到樹前,順暢的頭發淩空翻滾,她對著葉子說,父皇,母後你們回來吧,汐好想你們。

我吻了她銀色斜飛入鬢的眉毛,然後抱著她走出了回光森林,一座巨大的湖泊映入眼簾。深淵大盜在很遠處的閣子裏說,歡迎你們進入殿中湖,返照湖。你們可以乘流連舟過來,記住在流連舟上千萬不要回頭,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回頭,否則你們就會被湖水立即吞噬,那樣你們就殺不死我了。我可不希望游戲還未結束就丟失玩家。

我們很謹慎的登上流連舟,小心地按照深淵大盜的話做,盡管我一直懷疑他的話有假。流連舟呈扭曲的心形,猶如一顆貪戀幸福的心迷失在名利的汪洋裏。帆像成親用的蓋頭,楫像玫瑰花枝。我叫汐坐在船尾,由我來劃。

玫瑰之楫剛落水蕩漾起漣漪的時候,奇怪的場景出現了。往事又閃現在湖面上,逼真的讓人想跳到湖裏把它捉住。我聽到深淵大盜重覆著返照湖,返照湖,返照湖,返照湖。

回光森林,返照湖泊。回光返照,森林湖泊!人死的時候才會回光返照,這暗示著什麽?我的心拉到喉嚨,持楫的手微微顫抖。

深淵大盜似乎能看穿我心理,他說,回光返照暗示著將要死人。

誰會死?

該死的人!

深淵大盜,我要殺了你。

等你看到我之後你就不會這麽說了,孩子,你會後悔的。

聽到孩子這兩個字竟然感覺無比親切,那是外婆經常這樣稱呼我的。

他再次叮囑我,你千萬不要回頭,我不希望你因為一時粗心而掉入湖中而見不到我,半途就丟失玩家的游戲讓人揪心。

恍惚中,聽到外婆在我身後叫我,孩子,回來吧。還有父母和姐姐的聲音,他們都在呼喚我。我剛想回頭看去,突然想起他的話,不能回頭,絕對不能!那些都是返照湖制造的幻境。我一手摟住聆汐,我擔心她控制不住自己而回頭。她對我說,我聽到父皇在叫我回家,父皇說他並沒有死呢。

我說,那些是假象,如果你回頭去,我就會被這湖水吞噬了。

我不要你死,觴,我想抱著你什麽都不想。

我憂傷地笑了笑,低頭吻她的額頭。

幾番掙紮和抗爭,我們順利地過了返照湖,把流連舟擱淺在波瀾閣下面。波瀾閣很大很大,更像是一座巨大的王殿,高高淩駕於返照湖之上,每個方向從閣子到湖面都有著幾十節臺階。臺階波光粼粼像是用月光碎片雕刻而成的。返照湖的水不斷地沖刷著波瀾閣,但是波瀾閣看上去依然古老,並沒有因為湖水的沖洗而煥然一新。

我們沿著臺階走上去,深淵大盜坐在一張翡翠椅上背對著我們,身後遮擋著一塊紅色的半透明錦緞。他吹了個口哨,錦緞飛出去,落在了腳下的湖水中猶如天邊落下的晚霞。

他轉過身來,我吃驚地差一點暈倒,我朝著深淵大盜的方向喊道,外婆,外婆!喊的時候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一次不懷好意的重逢讓我不知所措。

聆汐莫名其妙地暈倒在我的懷抱中,她最後掙紮著說了聲,父皇。說完後就在我的懷抱中睡過去。最令我疑惑的還是外婆的出現,我驚異地說,外婆,難道您沒有死嗎?難道您就是深淵大盜?

外婆笑了笑,還是從前的笑容,微笑如同可以融化積雪的暖風。外婆說,孩子,你在返照湖的時候還說要殺我呢。我不是告訴過你了嗎,你知道誰是真正的深淵大盜的時候,你會為你說過的話後悔。

外婆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已經很恍惚,如同被風吹跑的畫卷。風把我藍黑色的頭發撩的束起來,滿臉憂傷和驚異,我看著外婆明亮而驕傲的眼神說,我要殺的是深淵大盜,不是外婆您。

返照湖的波光跳躍在外婆的臉上,外婆的眼神游離而飄散如節日裏狡黠的月光,外婆肅穆而詭異地說,我就是深淵大盜,你殺了我吧。

和外婆相處的往事起伏在我渾濁的目光中,如落葉般倏忽地飄過去,清晰得毫發畢現的回憶就像建築的輪廓一樣被寒風雕刻出來,那段親情浮出心頭破裂而又激越。我一直搖著頭說,怎麽可能,怎麽可能。外婆,您不會是深淵大盜,您不會,我的外婆早已經離開人世了。

外婆把袖子微微甩動,返照湖湖面上瞬間像綻放了花朵,星光的碎片都豪不吝嗇地掉落下來。外婆伸出手來說,你不相信就靠近我,感覺一下外婆的氣息。

我說,如果您真是我的外婆,那好我問你幾個問題,只有我和外婆知道的,如果答案準確我就相信您。

孩子,你問吧。

泊山的什麽野獸最多?

野狼。

那幅星相圖的秘密您為什麽一點都不透露給我?

我不是透露給你幾點了嗎?我還把從大站手中拿的殘星指環給了你。

……

幾個問題後我的疑慮消失,我問外婆,您是怎麽覆活的?

孩子,外婆根本就沒有死!

我說,您把萬年青怎麽樣了?

冰龜子用另一把寒冰鑰把他殺了,冰龜大殿中央的那座真人冰雕就是萬年青的屍體,可是你在一怒之下動用靈力把冰龜大殿徹底毀掉了,萬年青的屍體蕩然無存。

外婆,您能告訴觴您為什麽變的這麽殘忍了嗎?

殘忍是無奈的,為了更多人的生存,我只好狠心終結少部分人。

那您會殺我嗎?

不會,如果會,就不可能為你擋你弟弟的那一劍了!

那如果我要殺您呢?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如骨鯁在喉,難受的有些後悔。外婆恍惚而胸有成竹地說,你不會殺外婆的,因為你下不了手!

淚水從我眼角如波光碎片般抖落,落到汐修長的睫毛上,可是她依然沒有醒來,我看了她的樣子很心痛正如我看了外婆現在的樣子。我說,外婆,我發過誓一定要殺死深淵大盜,為了更多的人生存,深淵大盜一定得死!

孩子,如果你能下的了手你就來吧。我敢和你打賭,你下不了手。

為什麽?

因為你足夠重感情,你並不是個無情的人。

我把眼睛閉上了,我說,外婆您贏了,我是下不了手,您永遠都是我最親近的人。

就在我說到親近那兩個字的時候,黝骨神劍以光的速度覺醒並貫穿了外婆的胸膛,外婆沒有一點防備,因為我是她最信任的人。鮮紅的血液流淌出來,沿著無數級臺階流到返照湖中,搖曳著如晚蝦裂的倒影。

外婆勉強地笑了,笑的很頹敗,她說,觴,為什麽要騙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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