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卷 第二卷 花城篇(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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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參長老看不到王妃滿面的淚水,可是我能,淚水順著王妃的臉頰,簌簌而下,她陷入沈思,也許是在回憶坎坷的過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火棘站在我的身後,他朝王妃和火棘的方向看看,露出詭異的笑容,他也沒有走進去和他們說話,只是在外面看幾眼,然後閡一起離開。

一股冷風從我腳下湧起,把我的長發撩散如錦緞一般披在肩頭,我感覺好冷,在一片陽光明媚的地方坐下來,火棘看了看我,搖著頭,沒有說什麽,一只信鴿落在了他寬闊的肩上。

我問,是自然族送來的信嗎?

不是,是我們在界城的內線傳來的,一切已經結束了。陪我去接王妃和靈參長老吧。

難道您不懷疑靈參長老了?

我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其實這是我和他一起演給王妃看的戲。

難道您早就有防備?

火棘笑得很神秘,他說,在交換人質的那天,我就感覺王妃心事重重,我懷疑她是不是已經被巫軍收買,或者本來就是巫軍的人。靈參長老也這麽認為,還主動找我密談,我和靈參商議來合演一場戲。如果王妃變心,那麽她就會離間食人族,恰好,靈參長老給巫軍醫療和指路的時候被她發現了。

靈參長老為什麽幫助巫族人?

那是我和靈參長老派去的冒充巫軍的的食人族偵察兵,他們只是換上了巫軍的戰衣。

我突然記起了森林邊緣的那些裸屍,原來是食人族偵察兵換上了他們的戰衣。

火棘接著說,後來,王妃抓著靈參長老的把柄不放,我們也好繼續游戲,故意把靈參打入大牢。

你把王妃關在和靈參相鄰的牢房,是想讓靈參監視著她?

正是,靈參監視了幾天,沒有發現王妃的異常,所以她不是巫軍的內線。

剛才的信上說什麽?

內線傳來消息說,巫軍可以躲過荊棘陷阱順利進入我們的大本營是因為巫軍誕生了一種新軍種,司偵察和騷擾。戰鬥力並不是很高,死後可以吸收周圍的自然靈力覆活,覆活後再可以對殺死他的敵人進行路線追蹤,於是就找到了我們的大本營。

吸收自然靈力,那不是自然族的自然回歸術嗎?巫族人怎麽會?

這可能出自巫帝國的女教皇對魔法的精心研究,我還知道,巫帝國的黑暗煉獄裏關著一個自然族老人,結合了自然功鶴術,被女教皇逐漸培養成巫帝國的殺手鐧。

喋血森林的事情終於告以段落,食人族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和諧團結。依虹的哥哥原諒了王妃。幾天後,應王的邀請,火棘帶著食人族的主力入駐守林城。

火荊騎在戰馬上說,食人族從此會擺脫野蠻嗎?

依虹還是坐在我的通靈狼上,依偎在我身前,她翹起漂亮幹凈的眉毛說,根上的東西怎麽那麽容易改變。

王親自在黑色的城門外迎接我們,四位大宮司佇立在王的身後,漂亮幹凈的袍子灌滿颯颯大風後像翩躚的破穹鳥。

王對火棘說,歡迎食人族入駐守林城。

火棘跪下來,對王說,罪臣願意歸附寒嶺帝國。

食人族戰士都跟著跪下來高呼,願意歸附,願意歸附。

王把火棘扶起來,王說,以前我們的仇恨都一筆勾銷,從今天以後,自然族和食人族要齊心協力,對抗不可一世的巫族人,共同保衛我們美麗的家園閡們在乎的人。

王和火棘擁抱了一下,仿佛親兄弟一樣。王說,快快進城,朕已經派人準備好了豐盛的宴席來慶祝我們的聯盟。

一行白鷺劃過守林城聳入雲霄的城門,羽毛紛紛揚揚地落在墨綠色的土地上,如同下了雪。

宴席過後,王把我單獨留下來,王佇立在穹窿的大殿之上,對我說,這次任務你完成的非常好。

我跪下來說,王,您交給我的任務我都完成了,您說過,要帶我去花城看望聆汐。

王把我扶起來說,等處理完幾件瑣事後,我們就一起回花城,朕答應你一定讓你見到聆汐。你也是個癡情的人,朕理解你。

王的眼神裏流淌著深深的憂傷,我想,在王的背後一定也有著一個值得去愛的女子,也有一段淒愴的愛情故事。

有侍衛驚惶地來報道,王,城外殺來一大隊戰鬥力特強的巫族騎士。

王說,是蝠駒騎士?

侍衛說,不是,那些騎士騎著巨大的紅眼惡狼,戰鬥力恐怖,普通的自然族軍隊根本抵擋不住他們的進攻,暴風軍團已經開始準備出戰。

觴,我們出去看看。

難道是他們?

王停住腳步,問道,誰?

我搖搖頭,表示不確定。

我和王佇立在城門上,我們的戰袍像蓮花一樣淩空散開,靈力結界緊緊包裹著身子。看著遠處的戰場,我突然一驚,我說,果然是他們,他們離開了泊山,泊山出事了。

王不解地說,你在說什麽,泊山是哪?

我說,王,請您下令打開城門,我出去跟他們說,我會阻止他們廝殺。

你有把握?

我願意以性命擔保。

王點了點頭,還是一臉迷惑。

城門漸漸地打開,我坐在通靈狼上出了城門。通靈狼朝著蒼穹沙啞悲愴地嚎叫,仿佛歲月回到了小時侯的泊山,那個時候最熟悉的聲音就是它破空的長嘯。那些騎在狼上的騎士們聽到通靈狼的叫聲後,停止廝殺,整齊地朝著我這邊走來。

王在城門上揮舞著戰旗,下令所有自然族軍隊撤回城池。

狼騎士們跨下戰狼,跪在我面前說,殿下。我熱淚盈眶地說,你們還好嗎?

騎士們說,泊山被巫軍一把大火燒毀了,皇族徹底踏平了泊山。

為什麽?

我的心腹七匹狼走出來,七個人為難地說,因為殿下您,朝廷容不下您,為了斬草除根,皇族只好下令徹底燒毀泊山。

我難過地說,泊山不再,我們要去開拓新的家園,從此,我們由披荊斬棘的獵人轉變成堅強的騎士,我們的騎士在戰爭中將會磨練成常勝不敗的英雄。

王灑脫的掌聲激越在城門之上,城門漸漸打開,我帶著狼騎士踏起風沙,奔進守林城。

半個月後,我們踏上了回花城的路,王站在聳入雲霄的城門上,望著眼前的一切,及地的王袍飛揚在身後,流光溢彩。王對我說,觴,守林城的事情都辦好了,有食人族的助戰,這座城池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固若金湯。朕可以安心地回花城了,你帶著你的狼騎士也隨朕回去吧。我說,我閡的騎士們永遠為自由而戰。

王說,很好,人活著不就是為了自由嗎?當第一次見到你和你手中的黝骨的時候,就有一個幻境反覆在我的夢裏,在那個遙遠的夢中,你出現在雪山的腳下,你已經成為一個叱咤風雲的人,而我在你的身後決然倒下。

我驚異地跪下來,我說,王,您言重了,夢裏的東西終究是夢裏的。

王說,你起來,四大補天神器之一的黝骨在你手中,神選擇了你做驅魔使者。你註定在悲歡離合中忍痛割愛,在血流漂櫓的戰爭中成長為頂天立地的英雄。

我站起來,佇立在獵獵的風中,我對王莫名其妙的話半懂不懂。王望望城門另一頭飄揚的戰旗,他意味深長地說,其實在做王以前,我也沒有想到自己會坐上這個位子,從沒有想過,可是最後還是坐上了,發現原來做王也是這麽簡單,可是也發現做了王並不能支配一切,比如說戰爭和感情。

離城的這天,食人族火棘,火荊,幾位長老,自然族的四位大宮司都佇立在城外的大風裏,為我們送行,所有的軍隊都調到了城門外,陣勢冷清而宏大。風越來越大,陽光隱沒在雲間。王對火棘說,我說過的話永遠算數,絕對不會虧待你們的部落。往日的沖突已經化為烏有,你盡可安心地駐紮在守林城。我會留下四位大宮司輔佐你,留下的還有自然族四大系的精銳部隊數十萬,都統統由你調遣,希望你能固守我們共同的家園。

王伸出手,火棘也伸出了手,兩位領袖友好地握握,然後再握握。王朝著全體勇士揮揮手,然後我們跨上戰騎,朝著地平線的方向遠去。我轉身望去的時候,火荊已經淚流滿面,我對她說,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保重。

王用鞭子狠狠抽了棗紅色領風戰馬一鞭,領風戰馬長嘯一聲飛揚而去,我們加快了速度,緊跟其後。

我問依虹,花城離這裏還有多遠?

她說,很遠很遠,還得經過幾十座城池,按現在的速度走十天的路。

巫都和花城這兩座在靈域世界裏文明遐邇的城池居然相閣這麽遙遠?是距離造就了戰爭,還是戰爭造就了距離?

我們長途跋涉,越過七座大城池後來到了一個叫先知谷的小鎮,這個小鎮就是食人族的黃竹長老向我提到的那個地方。不過在這個彈丸大小的小鎮上有重兵把守。這裏的景色也越來越美麗,美麗的和神界一般。小鎮熱鬧非凡,在外人眼裏很像一座繁華城池的一角,不過這確實只是個小小的鎮子。

依虹說,先知谷是帝國裏有名的聖地,帝國裏出色的皇家先知士都出生於此,又處在邊陲地界,所以哥哥在這裏駐紮了重兵。這裏的每個人都對占蔔占星很在行,吸引了不少外地人來此占蔔預測吉兇。

我們在一處皇家驛站駐紮下來,鎮守大將軍向王匯報軍情,王也忙著巡視小鎮的情況,於是決定在這裏住上兩日。我叫依虹帶著我去找這裏最厲害的先知士,來占蔔祭聖節那天晚上出現的星象圖。依虹眉毛壞壞地翹起,她拉起我的胳膊說,我們現在就走吧。小鎮上熙熙攘攘,街道兩旁的店鋪幾乎都是什麽占蔔堂、吉兇房之類的。很多人都排著隊等候。

依虹說,我要帶你見的這位天知大師可厲害著呢,他是這個先知谷的谷主,做谷主做了大約有一百餘年,帝國請過他做皇家大先知士很多回,可是都被他婉言拒絕了。

就連哥哥登上王位都是他老人家預測到的,所以哥哥對他老人家極其尊重。整個帝國裏也沒有幾個人敢得罪他老人家。沒有他老人家的指點,這座鎮子的鎮守大將軍是坐不穩那把交椅的。王來之前,鎮守大將軍每天都會第一個來給天知大師請安,祈求福祿。

依虹領著我來到鎮子邊緣一處清凈的地方,這裏有一間灰色的大殿,煙霧繚繞,大門上有一個巨大的八卦符號。大門頂部雕刻著“先知神殿”,兩側分別雕刻著四個大字:恬淡虛無,真氣從之。(註:引自《易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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