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3 心思拆穿,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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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男人發出一聲輕笑,將紙團收進了袖中,轉身離開,來去間竟然毫無痕跡,並未被任何人發現。

然而,就在她剛剛出門之後,一個身影忽然走了進來,他站在那竹簍邊,將那竹簍中的紙團撿了起來,修長好看的手指慢慢地展開,也將那字跡展現出來。

什麽茶水什麽筆墨也懶得碰了,她想了想,還是準備出門找酒喝。

頓了片刻,錢慕錦將這張紙揉成一團丟到了一旁的竹簍裏。

她竟然會去寫另外一個男人的名字。如今她是宋光的妻子,是宋家的兒媳婦,理應在宋家好好的過下去。別的男人,自然應當保持著距離。

錢慕錦忍不住笑出來了。

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看到了容景之這三個字。

意外的,錢慕錦自己也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就找出了紙筆,又讓人送了一壺茶過來,就著那壺並沒有什麽特色的茶水,開始無意識的寫寫畫畫。

容景之的確是一個神秘的男人,或者說對她有諸多隱瞞,不甚坦誠的男人。但是不得不承認,他是第一個讓她覺得相處起來很舒服的男人,這種感覺造成的結果,或許會讓她在不經意間將很多事情都說給她聽。事實上,她也的確是讓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可是這些事情即便說出來了,好像也不是很擔心。她這個頭痛的毛病如今是治不好的,從前,她就喜歡一個人喝得酩酊大醉,倒頭就睡,這樣便能克服住,而今,她卻想到了容景之為她準備的那些茶水和分散註意療法。

有時候錢慕錦會覺得,人和人之間存在著一種奇怪的氣場,這種氣場決定了相處的關系,決定了交情。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這樣。也許是因為兩世加起來也算得上是閱人無數,所以很多人,只要看一眼,就能基本上給出一個不偏離正確答案的判斷。

忽然間,她的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人的身影。

偏頭痛越來越厲害,錢慕錦忍不住皺起眉頭。

也許,從前真正的錢慕錦的確是深愛著穆子宴,那她呢?她並不是真正的錢慕錦,難道也會因為占了身體而愛上穆子宴?她分明覺得自己無論是聽到還是看到穆子宴,都並沒有什麽很大的反應,但是如今連送一都提出這樣的問題,也許真的是他們各自在某些時候流露出了一些什麽樣的情愫,讓人看在眼裏,便覺得有些不正常?

一日不忠,百日不用,她一直來都是這樣,對於穆子宴,她根本沒想過會讓他繼續安安穩穩高枕無憂的活下去。可是如今,竟然連宋怡都問出了這樣的問題。

如果說錢慕錦對穆子宴有什麽情誼,那也不過是代替了從前的錢慕錦之後,這三年來的相處和配合讓她十分的意外而滿意。拍開掉那些因為身體內不由自主產生的感覺,她一直不曾虧待過穆子宴。

他掩藏的太深了。

的確,倘若穆子宴並沒有做哪些卑鄙之事,也許她會順應錢老爺的意思,和穆子宴成親。而穆子宴本身也是有些本事的,和他一起撐起錢府的所有事物,不是一件難事,他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助力,但是連她也沒想到,穆子宴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宋怡說的一點錯都沒有。和穆子宴成親的人,本來就應該是錢慕錦,可是自從錢老爺去世之後,繼室夫人帶著錢珍珍霸占錢府,逼死了從前的錢慕錦,若非有她代替了錢慕錦,一手撐起錢家,錢家哪有今日的名聲?穆子宴?呵,她怎麽可能和穆子宴有什麽?

那條手鏈,是穆子宴送給錢慕錦的,自然,是從前那個真正的錢慕錦。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占了錢慕錦的身體,如今的錢慕錦在面對穆子宴的時候,總會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緒所左右。

錢慕錦靠坐在床邊,手上無意識的又去摸右手手腕,然而當那條往日一直戴在手上的手鏈子的觸感已經消失的時候,她方才想起來那條被真正的錢慕錦戴在手上許多年的手鏈子已經在她出意外的那天意外弄丟。再也找不到了。

宋怡終於不再說什麽,轉身出去了,還為她關好了門。

“滾——”錢慕錦真的怒了,她猛地轉過身看著宋怡,一聲吼還沒吼完,偏頭痛忽然又發作了,她一只手撐著桌子,一只手扶著頭:“我有點累,你先出去吧……”

宋怡不敢再多說了,乖乖的出了房門,只是出去的時候,她忍不住回過頭看了一眼背對著她的錢慕錦,小聲說道:“大嫂,我沒有要窺探你過去的意思,你平日裏是一個十分冷靜的人,可是這件事情你卻顯得很不冷靜。我說這些,只是希望就算過去真的有什麽事情,大嫂你也應當敞開胸懷,你一直是一個讓人佩服的女子,也讓我學到很多,可是同樣的一份傷害,既然受到過一次,何必再……”

“大嫂,我……”宋怡連聲辯解,可是錢慕錦已經把房門打開:“出去,我想休息一會兒。”

錢慕錦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我最討厭那種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知道,卻喜歡妄自揣測自以為什麽都了解的人!”

錢慕錦的這種眼神讓宋怡很是心顫,她不敢再說,抿著唇沈默起來。

“閉嘴。”驟然冰冷下來語氣讓宋怡整個人都是一楞。她擡眼望向錢慕錦,看到了很久不曾見到過的冷漠神情。錢慕錦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宋怡,語氣不可謂不寒惡:“你知道,比起穆子宴那樣心狠手辣,忘恩負義的人,我更討厭哪種人嗎?”

宋怡想了想,將自己連日來所觀察到的說了出來:“我只是覺得很奇怪。如果穆子宴是一個心腸歹毒之人,如果他真的對你做過了那樣殘忍的事情,那在大嫂你失蹤之後,他應當派人一直尋找,殺無赦才對。好比如今他在這千穗縣中探得了大嫂你的消息,換做是我,也許我就應該除之而後快,而不是這樣溫吞的緩慢行事。我們與大嫂相處這麽短的時間,也算是了解大嫂,你是有仇必報,還會十倍奉還,你這樣能幹,如果穆子宴真的要除掉大嫂,必然要趕緊下手,可是我看著他……仿佛不那麽著急,更加……沒有那種狠厲之氣。所以我妄自猜測,或許……或許穆子宴並不想殺大嫂,而大嫂你從前是錢家的大小姐,穆子宴卻娶了二小姐,如果大嫂你還在錢府,應當是你與穆子宴成親才對。這樣一說……”

宋怡是女兒家,女兒家對女人的心思情感本來就更加了解,女人說討厭的時候也許不是真的討厭,而她對一個人說愛的時候也許心懷歹念,這樣覆雜的情感,又怎麽回事簡簡單單的話能說明白的?

錢慕錦將手中的茶杯放下,笑了笑:“為什麽這麽問?”

“不是!”宋怡趕緊搖頭:“大嫂你誤會了!大哥那麽傻,他怎麽會想到這些?只是……只是我自己感覺出來的……”

錢慕錦喝茶的動作一滯,第一反應是反問:“宋光讓你問的?”

仿佛是收到了鼓舞,宋怡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張望了一下左右,確定沒有人了,方才開口問道:“大嫂,你能不能老實告訴我,你……你心裏對那個穆子宴……是不是……”

其實一直以來,宋家知道她的身世之後,非但沒有任何膽怯,還在一味的想著怎樣幫到她,在錢慕錦心裏,一早已經將她們當作親人。此番看著宋怡這樣,自然是要問上一問,可是讓錢慕錦怎麽樣都沒想到的是,宋怡的這個心事,卻是與她有關,還讓她第一次在宋怡面前表現出了意外的神色,更對宋怡有些刮目相看。“大嫂,有件事情,其實我憋在心裏想了很久,不說出來,總覺得有些難受。如果我說的不好或者是說錯了,你千萬別跟我一般見識,當做我胡思亂想好了!”宋怡特別小心翼翼的說著這話,倒是讓錢慕錦好奇起來:“有什麽便問吧,都這個時候了藏著掖著有事要做什麽呢?”

穆子宴的到來的確將整個宋家,甚至是衙門都弄得有些不得安寧,錢慕錦剛剛送走了宋勵,轉身又迎來了宋怡。宋怡一臉有心事的樣子來找錢慕錦,錢慕錦看著她欲言又止,直接將她拎進房間說話。

宋勵最終沒有在這裏呆多久就回去了,錢慕錦看著他回去的背影,沈思了許久,直到外面窗戶刮進來一陣風,她方才回過神來起身去關窗戶,可是就在這時候,她忽然發現似乎有黑影從一角閃過,錢慕錦目光一楞,轉身就出了房間,可是當她出來的時候,房間外面根本就已經沒有了任何人影,錢慕錦看著這周圍,不僅皺起眉頭來。

錢慕錦看著他說道:“你是宋家的希望,不能因為這些事情耽誤了你本來應該去做的事情,宋勵,你的心意我很清楚,你的好意我也明白,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宋勵有些不明白,但是很快他又明白過來。

“這種話你在我面前說一說也就算了,出去了,千萬別對你大哥和妹妹還有爹娘說這種話。”

宋勵聞言,立刻正色道:“大嫂,你為何要說這樣的話?我們是一家人,自然不應該有這樣的計較,你若有用到我的地方盡管開口,便是學業方面,即便今年落榜還有明年!”

錢慕錦何嘗不知道宋勵這番話說出來是一番好意,她自然是知道的。而今面對這個弟弟,她也沒有了最初時候的那種防備和冷漠,反倒能夠好好的說幾句話了,她喝著茶,淡淡道:“宋勵,你的意思我很清楚,不過這一次你大可放心,我心中有數,我知道該怎麽做。”宋勵不解的看著她,問道:“你要如何做?”錢慕錦笑了笑:“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的事情我自己心裏清楚,再者,如今你不是已經代替了招娣的位置來幫我嗎?這前前後後的瑣事你也會知道一個大概,我用到你的地方自然不少,需要你幫助的地方更有許多,往後你不嫌我將你勞累了,影響你的學業,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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