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黃花崗上驚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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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風蕭瑟,送來淡淡琴聲。琴聲若有似無,徘徊於黃花崗之上。

這琴音悠悠揚揚,無悲無喜,無尤無怨,有一種看破世事的淡然與灑脫。琴聲猶如清泉靜靜流淌,又如一縷輕煙,裊裊飛上夜空,消失於虛無縹緲間。它似乎與黑夜融為一體,似乎又不屬於黑夜。

黃昱循聲而去,不知不覺來到一座高大的院落前。那琴聲就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黃昱心裏既好奇,又有些瘆的慌。白天怎麽就沒有這個院落,它就像憑空冒出來的,難道是陰宅?一陣陰風吹過,心裏更是發毛。

可是既來之,則安之。現在才開始害怕未免有些太遲了,即使是死,也要做個明白鬼吧。

他壯著膽子沿著院墻查看這個院落,這麽大的院落怎麽沒有門呢?他總不能翻墻過去吧,也太不禮貌了。

他繞著院墻走了半圈兒,終於找到了院門,可是這院門的方向怎麽有點怪怪的。他正猶豫間,院門無風自開,帶著森森寒意,好像正在等著他的到來。

他向院內瞧去,月光之下,一棵參天古樹矗立於院落正中,巨大的樹冠幾乎罩住了整個院子,使整個院落籠罩在朦朧的陰影之下。樹枝搖曳,光影婆娑,為整個院子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

古樹之下,一名男子正在撫琴,他就隱在樹影之下,讓人看不清身形。可是黃昱感覺他就是皇甫晟。

一陣寒風吹過,地上的枯葉顫抖著沙沙作響。黃昱打了一個寒顫,也讓他回過神來。這陣風冷颼颼的,讓他冷到了心裏。

“既然來了,為什麽不進來?”

黃昱擡腳剛要進來,就見眼前有道黑影一晃而過。他一驚,還來不及出言示警,那邊琴聲驟停。

再看樹下,一抹黑影手持利劍直指皇甫晟眉心。

而皇甫晟,仍然穩穩的坐在樹下,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一樣,對眼前的威脅視而不見。他的雙手仍然放在琴弦之上,只是稍稍頓了一下,琴聲再次響起。

黃昱嚇出了一身冷汗,可是當事人卻跟沒事人兒似的,真讓他著急。

他不明情況,不敢隨便插言。可是誰能告訴他,現在是什麽情況?一個人拿著把寶劍,劍尖正頂著另一個人眉心。另一個倒好,視而不見也就罷了,還在那裏彈琴。

這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就那麽僵持著。黃昱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簡直就是莫名其妙。

還是那個黑影打破了沈寂,“你還是不動手?”

皇甫晟看都不看他,就當他不存在。

黑影大怒,氣得在那裏發抖,但是卻拿皇甫晟沒有辦法。他提劍反劈,劍尖在上空劃過一道恐怖的弧線,劍氣直擊三丈開外的院墻。

就聽“轟”的一聲,院墻被劍氣生生劈開了一個豁口。

黑影似乎餘怒未消,狠狠的將寶劍□□劍鞘之中。他轉頭,冷冷掃了黃昱一眼。

黃昱激靈一下,汗毛都豎起來了。他根本看不清那個黑影的樣子,更看不清黑影的眼神,可是不知為何,那一眼竟讓他渾身發寒。

緊接著,他就覺著眼前黑影一晃,冷汗都下來了,這真是豎起來的汗毛又趴下了。

就見那黑影也不知怎麽就閃到了他跟前,寶劍眼看就要刺進他的咽喉。他看的很清楚,他也想躲,可是不知為什麽,他的身體就是不聽使喚了。他的脖頸處甚至都感到深深的寒意,這次完了。

他恍惚聽見有人喊了一聲,“萬俟!”

事實上,他想完了,還是想太早了。

就在黑影向他出手的時候,皇甫晟已經出手了。

黃昱根本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就見眼前寒光一閃,一把寶劍直削黑影刺過來的那一劍,硬生生卸下了黑影的劍勢。

那黑影扭頭瞪了一眼,仍然坐在樹下沒起身的皇甫晟,冷哼一聲,怒氣匆匆的向著豁口走去,走的時候還不忘踢飛一個倒黴的碎磚塊兒,那磚塊兒還正是他剛才劈出來的。

黃昱還沒回過神來,黑影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皇甫晟一邊低頭把琴放好,一邊問道,“人都走了,看什麽呢?”

黃昱回過神來,看了看皇甫晟,又看了看院墻的豁口,甚是無語。

皇甫晟緩緩起身,歉然一禮,“今天實在抱歉,讓小兄弟受驚了。”

黃昱趕緊還禮,“沒事沒事,只是虛驚一場。”

皇甫晟點點頭,又道,“今天實在不巧,在下還有些私事需要處理。這樣吧,如果小兄弟不嫌棄,明天的這個時候,還請前來一敘。”

黃昱一聽,很是洩氣,不過既然主人已經提出來了,他也不能賴在這裏不走,只有答應,明天一定前來。

皇甫晟將他送出院門外,眼看著黃昱下山,才轉身回來。

他剛進院門,就聽一聲嘆息,“一千年了,你還是放不下。”

皇甫晟不以為意,在這裏能和他這樣說話的,只有一位袍澤兄弟,“你也知道一千年了,沒有什麽放不下的。”

那人反問,“那你為什麽不和他比試?”

皇甫晟不屑冷笑,“沒有必要。”

“沒有必要嗎?他一生癡迷武學,生前就想和你一較高下,結果臨死都沒有機會。現在一千年了過去了,你還是沒有給過他機會。”

皇甫晟再次冷笑,“勝負真的那麽重要嗎?一千年了,他還是如此執迷。”

那人又一次嘆息,“他本來就是個武癡。”

皇甫晟又一次冷笑,“是嗎?如果不是他太過執迷,有些事情根本不會發生。”

“說白了還是你根本放不下,你仍然記恨他生前做過的事。”那人也有點咄咄逼人的架勢。

“我沒有。”皇甫晟嘴裏說著沒有,可是衣袖下的手卻不自覺的握緊成拳。

“你別不承認,我知道,你最記恨的是他和晴兒的事。”

“住口!”皇甫晟怒了,一掌拍向旁邊的老樹,那麽粗的樹幹,竟被他震的晃了一晃。

“原來一千年了,你還是放不下她。”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化成一聲嘆息。

……

黃昱一邊走一邊好奇,明明白天什麽都沒有,怎麽到了晚上會有一個那麽大的宅院,真是詭異。

他回到軍營,把他所見的告訴了秦王。秦王還沒有表態,軍師首先蹦出來反對了,那麽詭異兇險的地方,王爺怎麽能去呢?

黃昱非常理解師父的擔憂,可是皇甫晟那裏——那他明天晚上再去看看吧。

夜幕降臨。黃昱又一次上了黃花崗,依照昨天的路,很快找到了那個庭院。可是還沒到院門前,就聽見裏面亂哄哄的,不是傳來喝彩聲,十分熱鬧。

“使勁!加油!”

“對,摔他,加油!”

黃昱腳步一頓,這是在摔跤嗎?正猶豫著,就聽到一陣歡呼聲,“二哥贏了,二哥果然厲害。”

“胖子再練個一百年吧,或許能摔過二哥。哈哈哈!”又是一陣笑聲。

黃昱就在門口聽著,猶豫著是不是這就進去,如果這就進去,會不會打擾他們。

就在這時,院門打開,一個青衣小童走了出來,借著月光打量這個小童,年紀不大,也就十一二歲,唇紅齒白,面容姣好,而且滿面笑容。

青衣小童躬身施禮,“貴客遠道而來,蔽主人已等候多時,裏面請。”說著,將黃昱請進院內。

平靜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黃昱卻覺著有些瘆的慌。

黃昱一進院內,真是熱鬧,原來是主人宴請賓客。

只見院內零零散散擺了十多個小桌,四五個人圍在一桌,大都席地而坐,推杯換盞,劃拳行令,吃酒聊天。還有一些人,單手抱著酒壇子,圍在院子中央,觀看摔跤,一院子的人都在圍觀喝彩。

摔跤又開始了,只不過現在換了其他的人。

黃昱總感覺有什麽地方奇怪,可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他忽然一擡頭,發現月亮非常的亮。他才意識到一個問題,大多數人家宴請賓客,大都在屋子裏。如果在院子裏宴請賓客,那一定是在院子裏點上很多的燈,讓院子十分的亮堂。要不然什麽都看不清,主人客人都不方便。可是這裏,即使宴請賓客,也是黑漆漆的,只有借著月亮的光,根本沒有掌燈,這也太詭異了。

他下意識的看向昨天倒塌的院墻,院墻已經被修好了,手腳挺快的,看來不但人手充足,物料也不缺。

可是又一想,城中守將據城死守之前,明明堅壁清野,掃蕩一空。方圓百裏,別說百姓了,連片磚、片瓦,甚至連塊兒木頭都沒留下,現在又是怎麽一個情況。

院子裏這麽多的人,堅壁清野也沒有影響大到這裏,這裏怎麽那麽特殊?所以說只有一種可能,可是這種可能卻是那麽的恐怖和讓人心寒,他現在也不敢相信。

黃昱硬著頭皮,跟著小童繞過眾人,來到樹下的一桌。就見皇甫晟手持酒杯,興致勃勃的看著院中的摔跤表演,不時還出聲叫好。見他過來,拉著黃昱讓到自己身邊坐下。

皇甫晟親自執起酒壺為黃昱倒酒,“勞煩黃兄弟又跑了一趟,多有辛苦。”

黃昱受寵若驚,忙端起酒杯,“哪裏,哪裏,實在不敢當。”本來他就是有事相求,哪裏敢稱什麽辛苦。

皇甫晟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我敬兄弟一杯。”.

黃昱趕忙舉杯一飲而盡,也不管軍法是不是不讓喝酒了。

黃昱有些難為情的開口,“我——沒有請到秦王。”

皇甫晟一擺手,“今天不說這些。今天的酒宴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說完他就讓大家靜靜,不管摔跤的,還是喝酒的,都停了下來。

“義兄有何吩咐?”遠處一個彪形大漢問道。

皇甫晟拉著黃昱站了起來,一拍黃昱的肩膀,向眾人介紹,“這就是我跟大家提起的黃昱黃將軍,別看他年紀輕,打仗可不比你們差。”

黃昱謙虛一笑,“先生過獎了。”

然後剛才那位大漢,向黃昱敬酒,黃昱趕忙喝了。開了個頭之後,其他眾兄弟輪番敬下來,黃昱可有些喝高了。

再後來,他迷迷糊糊也不知道怎麽回去了。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在軍營裏了。而且奇怪的是,他喝了一夜的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上竟然沒有絲毫的酒氣。他怎麽都想不通,。昨天晚上的酒宴,就像一場夢,而這個夢又是那麽的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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