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6章趕去荒山野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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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徐紅開心地喝著濃郁可口的雞湯時,小竹村小組長李春友,和村裏耆老李傳民一塊,來到徐紅居住的地方,也就是運洲家裏。

春友很不想來,但不得不來。

按輩分,春友要叫傳民公公。小竹村裏,李是大姓,只有幾戶人家是雜姓。比如徐紅,就是因為跟著徐婆婆姓徐的。

這一兩個月,口水都快把傳民給淹死。

村裏人都去傳民那裏說,我們李姓人的村裏,居然讓一個徐姓人,而且是徐姓的爛鞋來敗壞名聲。

李姓人的臉都擱哪裏去了?

大家找李傳民,並不是因為李傳民在村裏年紀最大,而是他的輩分最高。要想處理村裏的事情,非輩分高的人不可。

現在是新社會,不興叫族長,但村裏有事,大家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輩分最高的那個人。

傳民原本不想理徐紅這事,但村裏天天有人來踩自家的門檻,議論這事。傳民再也坐不住,他拉上春友,要找徐紅說清楚。

“傳民公公,徐紅雖然不是我們李屋人,但收養她的徐婆婆,可是嫁到我們村裏來的呢!”

“這個我當然知道,但徐婆婆沒有生兒育女,老公幾十年前就去世了。她百年落土的時候,還是我們李姓人辦的呢!我們李姓人並沒有虧待徐婆婆。”

“但徐紅是徐婆婆收養的啊!徐紅回到小竹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唉,話是這麽說,可村裏人不接納徐紅啊!你要知道,這一兩個月,天天都有人來我家說這事,都快點把我的耳朵吵聾了。再說了,徐紅現在就是個黑戶,他們請她出去,也是說得過去的。”

“做人,可不能把人逼上絕路啊!”

盡管心裏十萬個不樂意,可輩分最高的傳民公公要自己來,自己不得不來。

春友的心裏,實在是很不爽。

兩人來到運洲家,徐紅居然不在家裏。

“她會去哪裏呢?”

“她吃過早飯就抱著孩子出去了,說去村裏轉轉,到現在都還沒回來。”蘭鳳告訴傳民。

“唔,徐紅是不是去鎮上趕集買東西了。”傳民不知是自言自語,還是在問運洲兩口子。

“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運洲答道,“都快吃飯了,難得傳民公公和春友今天都來我家,一起吃飯吧,我去拿酒來。”

“好,那我也不客氣了。”

“好!今天就喝喝賢孫運洲家的酒。”

傳民輩分雖然高,年齡卻不是很高,還沒到六十歲,但他還是稱呼運洲為“賢孫”。

“傳民公公,你們找徐紅,是說什麽事呢?”運洲問。

“唉,這事我都不好開口,但口水淹死人啊!”傳民喝了一大口啤酒,嘆了一口氣。

“就是村裏那些長舌婆說徐紅和她孩子的事?”運洲追問。

“不僅是村裏的堂客,就是不少男人,也過來和我說。如果不把徐紅趕出村子,我們小竹村的風水就要破壞了。”

傳民覺得自己很無辜、很無奈,甚至是趕鴨子上架!

這種得罪人的事,為什麽偏偏要落到自己頭上來呢?這個耆老,很不好當啊!

“傳民公公,我說一句,徐紅住在村子裏,我是舉雙手雙腳讚成的。徐婆婆在世的時候,村裏哪戶人家沒得到過她的幫助。是的,徐婆婆是一個人過,但村裏誰家有困難的時候,去找徐婆婆借個幾十一兩百塊錢,徐婆婆拒絕過誰?現在,徐婆婆走了,她的孫女回到村裏,村裏人就趕人家走,有這樣的道理嗎?”

春友很生氣,氣得七竅生煙,他“咕嚕咕嚕”地,一口氣喝完一碗啤酒。

“我也想著,我們要接納徐紅。可是,村裏有人說,如果徐紅還在我們小竹村住,他們就去鎮上告狀,去找計生辦,說徐紅有個私生女。如果鎮上知道這事,那就不好辦啊!”

傳民的話,讓運洲和春友兩人都沈默了。

如果鎮上計生辦真的知道村裏藏著個“計劃外”出生的人,那麽,村民的各種補助,什麽種田補貼、生態林補貼、困難家庭補貼,統統取消。

那麽一來,可真是大件事!村裏人不鬧翻天才怪呢!

“唉!都是同一個村子的人,怎麽大家的心裏就這麽不能容人呢!這事真要被鎮裏計生辦那些人知道,他們肯定會來抓徐紅,還不知折騰成什麽樣子呢!”

胳膊扭不過大腿,這個道理,運洲非常清楚。

“運洲哥,這個還不是最大的問題。我是在想,如果鎮裏因為我們村有‘計劃外’生育,又不接受處理,肯定要扣下我們村的種田補貼、生態林補貼,那些低保戶的補助,也會扣下。村裏人還不鬧翻天。”春友知道,鎮上計生辦的人,是能做出這些事的。

“所以,我要找兩位賢孫商量,看看這個情況到底怎麽解決。不是我們要趕徐紅走,而是現實情況不允許她住在村裏啊!”

說實話,傳民是想做個老好人,但在村民施加的重重壓力下,“老好人”這頂帽子,他是沒辦法戴穩的。

“要不然的話,我們在月嶺鎮租個房子給徐紅母女住?”運洲心裏總覺得,自己占了徐婆婆的房子,心裏很過意不去。

“不行啊!那不是把羊送到老虎口裏嗎?鎮計生辦那些人,肯定會發現徐紅母女倆,到時不知怎麽罰徐紅呢!”春友馬上否認這個提議。

“我倒是有個想法,不知兩位賢孫覺得如何?”

傳民、運洲和春友都不知道,他們三個說的話,剛剛回到門外的徐紅,聽得一清二楚。

“傳民公公,你有什麽妙計,就說出來吧!我們都急死了,如果徐紅真的被趕出村裏,她一個女人帶著一個孩子,該怎麽過日子。”

運洲很為徐紅擔心。

“是這樣的,你們還記得村裏在小番嶺有一間煙寮嗎?”傳民問運洲和春友。

“記得,怎麽不記得。前些年,鎮裏那幫幹部吃飽飯沒事做,要我們村裏的人種黃煙,那間煙寮也就是那時候建的。”

把孤兒寡母的逼去荒山野嶺住,幾個人想想就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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