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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婚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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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侄一說上話,就足足喧到了夜裏掌燈時分,琉璃宮燈下明晃晃的,照的佟皇後精神奕奕的。

如蘅正端著一盞茶抿了一口,便聽得佟皇後道:“府裏面老太太還有你母親,二嬸給我透了個意思。”

小娘子一聽,放下手中的茶盞看向佟皇後等著後話,只見佟皇後眉角舒著笑意:“如今眼瞧著你已經嫁人了,阿蕪也已經十七了,前面把小娘子留在府裏,是因為咱們靖國府那些日子一直不太平,也抽不開身兒去張羅,後來又因著你的婚事耽擱了,阿蕪再留不得了,再留傳出去也不好了。”

如蘅一聽,這才恍然記起,蕪姐姐已然十七了,若在京城的小娘子裏,十三四歲出嫁的不下少數,她及笄出嫁也是因為佟皇後心疼,才多留了幾日而已。

雖說齊毓也是十七才娶,可那是因為人皇帝自有一番糾結打算,更何況人家是天潢貴胄,是男子,自然算不得什麽。蕪姐姐是女子,若是再晚了,當真是不好的。

如蘅點頭道:“蕪姐姐的婚事當真緩不得了,姑母可有人選了?”

佟皇後眉頭微一挑,抿著笑意道:“人選倒是有幾個,武英殿大學士王家大郎,禮部尚書官家三郎,還有那永定伯的世子,我瞧著都立立整整的,是個不錯的好兒郎。”

如蘅聽了,眉眼舒著笑意。的確都是不錯的人選,論起後底兒來,都是京城裏有殷實家韻的人,不是半道裏冒出頭來模樣,在京城裏,最看重的莫過於祖輩,若是祖輩裏在朝中混的風生水起。哪怕到現今這一輩連像樣的頭面都置辦不出一套。也能挺直了腰桿兒,說話硬生硬氣兒的。

可若是非世勳世家,半道裏殺出來的新貴。你莫說,就算日日裏山珍鮑魚,穿金戴銀,也只會受盡那些世家大族的白眼。一個字,俗!

所以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話放在京城是最恰當不過了。

如蘅理了理帕子,唇瓣抿著笑意道:“禮部尚書的官家與咱們府一樣,是三朝老族了。這麽多年,在京城裏的腳跟兒站的穩穩的,聽聞如今的尚書官大人為官清明。虎父無犬子,想來沒有歪的;大學士王家雖說才歷經兩朝。沒有官家底子厚實,可架不住人家現在有嘉妃娘娘和九皇子,這路只有越走越好的;至於那永定伯家,世襲爵位,好歹也是勳貴,祖上也明朗了幾輩兒,沒傳出腌臜事兒來,想來也是好的。”

佟皇後聽小娘子說的頭頭是道,含著笑意連連點頭,的確,這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越是朱門勳貴,那腌臜事兒越是多,可這永定伯家卻是清派了許多,至少在她耳中,還從未聽到過什麽來。

“最重要的一點。”

眼前的小娘子驟然眸子亮亮的,唇角勾的老高老高,跟那彎彎兒的月牙兒一般:“無論是這官家,王家,還是永定伯鄭家,在朝裏不沾染事兒,位算不得高,可絕對不低,但因著人職位清閑,心大,也少了朝裏那些牽扯,確實算自在的,蕪姐姐不論嫁進哪一家,都能離朝廷,離皇家這個政治紛爭遠遠兒的,大抵是好的。”

佟皇後眸中驟然一亮,看著小娘子朗朗的笑意,心下也是寬慰的,小娘子眼睛亮,看的清,看的明,看的遠就好,雖說她是要護小娘子一輩子的,可她終有一天也是要去的,她一走,小娘子能靠的是誰?不過是毓德宮,靖國府罷了,可終究啊,靠自己,才是頭等的,小娘子是得寵,卻也不能寵的不知事了。

佟皇後笑著點了點頭:“瞧著老太太的意思,大抵府裏也是極高興的,我瞧著,咱們早早選出人來,擇日不如撞日,過幾天眼看哪日天朗氣清了,把兩家請到一起坐坐,讓長輩們瞧瞧,也讓小郎君和小娘子自己瞧瞧,好了自是好的,不好再瞧便是,總之咱們自個兒的小娘子斷不能委屈了的,這小娘子不像小郎君,不喜歡娶進來大不了供在屋裏不去就是了,小娘子卻是要蹉跎一輩子的。”

如蘅點了點頭,咧著嘴笑道:“姑母說的是,到時候三娘也要去給蕪姐姐把把關。”

佟皇後好笑的看向小娘子道:“你渾比阿蕪小,把的哪門子關?如今剛嫁了人,也沒說安生點兒的。”

如蘅笑了笑,正要駁話兒,便聽得悉悉索索的打簾兒聲,偏頭瞧去,卻是笑意盈盈的素紈溫溫順順走進來,湊到腳踏邊兒蹲身福禮,一擡眼眸,耐人尋味的看著小娘子道:“皇後娘娘,太子妃,方才太子爺遣人來,說剛從立政殿議事回來,恰好路過,這會子暖轎等在永和門的,問太子妃這會子一起回去?還是晚會子回去?”

驟然聽到身旁佟皇後一笑,如蘅擡眸看過去,只瞧著佟皇後眸中帶著滿滿的笑意看過來道:“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小娘子嘴角一滯,聽得屋內皆是“噗嗤”一聲,悶聲憋笑憋得只怕都要內傷了,如蘅瞥了眼,終究不好意思地臉紅了,都說小別勝新婚,可她怎麽覺得,她同齊毓天天都是新婚。

小娘子心中甜蜜蜜的,只覺得剛含了糖粉梅子一般,嘴裏卻是裝腔作勢道:“我與姑母還沒說夠的,讓他先回去,一會子我自個兒坐轎回去。”

素紈微一楞,擡頭看了眼小娘子,轉而又看向佟皇後,佟皇後睨了眼小娘子,撇了撇嘴角道:“得了,你們小兩口兒可別為難我這個長輩兒了,明兒個還要早起受六宮請安,我可是瞌睡了,你若是不想回,自個兒坐這玩著,讓齊毓在外面巴巴兒等著去。”

話一說完,人佟皇後扶著槿言的手,打著呵欠就走了。嘿!這一招倒屢試不爽了還。

如蘅撇了撇,罷,都坐冷板凳了,不走還能白賴著不成,一搭素紈的手,也不得已的走了,孰不知素紈瞧著小娘子越走越快,急不咧咧的模樣,早已暗自笑得不成樣子。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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