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7章 經年此去各自生

關燈
老者面露難色,“王子請恕不能直言相告,但他才是真正的王位繼承者,這點請皇子相信。我所言若有半句假話,請王子查明後任憑處置。”

太後和國師通奸產子,還要搶王位,這必竟是高車宮庭醜聞,為了國家的面子這種事兒豈能到處亂講,就算不講,紙終究是包不住火。定會被世人知道,就算知道了也是傳聞,既是傳聞就有遮掩的餘地。

見庫哲還是一副不信的樣子。

老者又道:“請王子容我們回到高車。我們必備厚禮往突厥至歉,還望今日王子能放過我們。我王定當感激不盡。”老者說著右手放在胸前,給庫哲跪下行大禮。休住叨號。

闞依米雖不想插手兩國之間的事兒,離簫是自己的朋友,她不能不管他的生死,便在旁勸道:“兩國交戰,就算殺敵一千也會自損八百,更何況依突厥的實力你信他一回又如何,到時查證若是不實再動手也不遲,他救過我的命,我信他會給突厥一個交待。”闞依米說著指一下離簫。

庫哲本就因見到了闞依米心中歡喜的很,兩人自小長大自是相信她所言,好心地勸道:“你信?就怕等不到那天。”說著掏出身上的金瘡藥沒好氣地扔給那大漢,冷著臉說道:“看他渾身的傷,再不救治怕是我等不到他給我交待之時了。”

大漢接住了藥。拔開塞子聞了聞。面露喜色。

闞依米看著離簫,眼下如若等回到高車養傷,怕是等不到半路就不行了,他還發著高熱,便對老者道:“不如先在大梁找個地方把他的傷治好再做打算吧?”

老者也是這樣想的,便和大漢把離簫又滲出血的傷口敷上庫哲給的藥,再次包紮好,又讓人弄來水,老者從身上扯了一下布沾濕給他退熱。

也就在這個時候,闞依米忽然聽到了嗚嗚的聲音。就像是……林中迷路的小獸在叫。

眾人一楞,以為有了敵情,看看四周到是安靜,庫哲守在外面查看周邊情況的人也沒說有異常。

片刻,庫哲一拍腦袋像是剛想起來,氣道:“是那小子發出的。”

他說著走到矮墻外面,拎進一個縛著手腳,被布塞了嘴的男子。那男子一見闞依米是嗚嗚的更甚,腿腳並用拼命掙紮,礙於庫哲高大有力,他終是被庫哲像拎小雞般拎了進來扔在地上。

闞依米一見這人,驚呼出聲,“莫清之?”

莫清之雖嘴不能言,那眼睛中卻是透著萬般焦急之色,嗚嗚之聲更是響的連庫哲都皺了眉頭。

闞依米上前把他嘴上塞的布扯下來,莫清之長長地舒幾口氣,急道:“太……那個……屍友,你怎麽在這兒?”他搞不清眼前的狀況,眼前這些人,雖說都穿著大梁普通百姓的服飾,可長相上一眼就看出是西域人,他把到嘴邊的“太子妃”咽回去,便只能說他和闞依米能聽懂的稱呼。

“這也是我要問你的。”闞依米說道,只是聽了他的這稱呼胃裏翻騰的直想吐。

莫之時卻急急地答道,“快救人。”

闞依米以為他所說的救人,就是給他松綁,便對庫哲道:“你怎麽把他抓了,他,也是我的朋友。”闞依米咧一下嘴,“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怕是會給你帶來麻煩,放了他吧。”

庫哲揮一下手,讓一名隨從給莫清之松綁,莫清之順桿就爬,接著闞依米的話說道:“我屍友說的沒錯,我可是大梁斷案能手,我要是有個什麽不測,大梁不知道會有多少冤案錯案呢,這冤案錯案一多就是因為你們害了我的原因,大梁的太子和太子妃定會為我報仇,討伐你們。”

闞依米只想撞墻,庫哲擰眉瞪著莫清之,用中原話對闞依米說道,“這小子偷我們的馬不說,還給我們下瀉藥,抓住了還口吐狂言,說什麽要讓蕭子泓滅我們九族,後來又說我們是西域來刺探大梁情報的,著實可惡。”

“你們身藏武器,悄悄潛入大梁,還穿著我們大梁的服裝,不是心存不軌還是什麽?”莫清之此時已經松開了綁,他邊活動著被捆綁過久已經麻木的手腳,邊嘴硬著。

“屍友,我有話對你說。”他說著想站起來,腿還沒完全恢覆知覺,腳一軟又跌坐在地上。

“小依,這小子即是大梁什麽斷案的,怎麽這樣稱呼你,豈不是不大敬,是不是該殺頭。你不便動手,就交給我,我先把他的舌頭割下來,省得他煩燥。”庫哲在旁著實煩莫清之。

闞依米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嘴鬥,氣血直上湧,剛想勸,就聽莫清之嘴賤道:“你來呀,割一個試試,看我的屍友不把你的頭割下來。”

他說著掙紮在著總算是站起身了,上前一把扯了闞依米的袖子就走,壓低聲音道:“快去救人!”

再次聽到這句話,闞依米心中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她低聲道:“怎麽回事,你不是……在盛都嗎?”

闞依米本想說他不是和蕭子泓在一起嗎,怎麽現在一個人了,還被庫哲抓了,可又不想讓他知道她曾經看到過蕭子泓他們三人。

莫清之簡單快速地低聲解釋道:“殿下要微服暗中尋找太子妃,可是我們在三柳坊鎮遇刺沖散了,殿下下落不明……我是掉到河中才逃了出來。”他擔憂之色布滿臉寵。

闞依米心中難以平靜,她目光不由看向庫哲,後者疑惑地蹙眉看著兩人嘀咕,“小依,我看這小子滿口胡話,你莫要上他的當。”

闞依米沖庫哲牽強地扯了一下唇角,“可知是什麽人做的?”她嘴沒張,聲音從喉嚨中發出急急問道。

“盛都禁軍,我能看出來,怕是有人要……”莫清之後面的話沒敢再說下去,這已經足夠讓闞依米渾身發冷了,她似乎想到了是誰。

他竟然連禁軍都能調動,蕭子泓怕是兇多吉少。她心中一陣慌亂,感覺氣息都不暢了。

此時,高車人已經帶著離簫要離開,闞依米看著這些人,轉頭對莫清之道:“此事莫要聲張,否則對殿下不利。”

莫清之遲疑地點點頭,又著急道:“可是,就怕……”

“不會,我一定把他找到。”闞依米語氣肯定地道。

“我跟你去。”

“不行,你另有事做。”闞依米說著把他帶著高車老者面前,對莫清之說道,“你盡快找一個穩妥的地方,給我的這位朋友請個好大夫把病和傷治好,我在此感激不盡。”闞依米說躬身施禮,莫清之撲通就跪下了,“你折煞我了。我只盼您能盡快找到……”莫清之省略了後面的話,這麽多人他自是顧忌。

闞依讓他起來,莫清之又擔心地一指高車老者等人,“他們是誰呀。我說的話可能聽懂?”

“我能聽懂一些。”開口的還是老者,雖說中原話說的生硬別扭,可總算能知道意思。

莫清之走時又把闞依米叫到一旁,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物遞給了她,“您這東西太貴重,怕是要害了人家,我自作主張解救了那惴惴不安的店家了。”

闞依米打開一看,竟然是自己的那對紅瑪瑙跳脫,另一只明明送給於惠了,她詫異地眼神看著莫清之,“她讓我轉交給你。”莫清之說道。

說著又近前一步道,“那指甲丹寇驗了,裏面含有來自南韁的一種慢性毒藥。”

闞依米聽了默然不語,雖說早就有準備,可還是感到了心寒,東宮,還隱藏著多少魑魅魍魎?

廟裏的屍體,庫哲已經命人拖到了隱蔽的地方埋了

看眾人走了,庫哲把闞依米攬在懷裏,難自控地說著,“小依,跟我回去!我們再也不分開,我們回草原。我不會讓你受半點苦,看你現在的樣子,他定是待你不好!”

闞依米從他懷中掙脫,看著眼前熟悉的兒時玩伴,心潮澎湃,時光不覆,他們不得不面對的各自的現實,早已是漸行漸遠,再也找不回兒時的歡樂時光。那西胡草原上無憂無慮的一雙小兒女,終究是展翅各自飛。

“你來大梁單單就是追查高車人假扮突厥人一事嗎?”闞依米看似無心地問道。

庫哲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就這麽一點事還要勞煩庫哲王子親自來?表兄,你在對我說謊?”闞依米滿臉的笑意,不在稱呼庫哲名字,庫哲聽在耳中頗覺生份和疏離,她是在和自己撇清關系嗎?

他有點氣惱說道:“我何時對你說過謊,到是你,明明蕭子泓不喜歡你,你還要留在他身邊,怕是你被劫持了他都不一定來救你,還得自救,要那樣的男人有何用。”

“你怎麽知道我被劫持了?”闞依米抓住他話中的重點。

庫哲自覺失言,嘴硬道:“我一到大梁就聽說了,大家都在傳,我真是擔心死了,真想一刀殺了那個無用的男人。”

“你以為殺了他,我就能回高昌?殺了他我們就能回到以前?”闞依米長舒口氣,“表兄,草原上的兩只小鷹,已經長大了,要單獨去覓食了,他們唯有互祝飛得更高,躲開獵人的箭矢。怕只怕飛的慢的那只,終究會被飛的快的給棄了!”

“是你拋棄了我。”庫哲不由語氣拔高,他心心念著闞依米,這三年來每天都盼望著能和她見面,如今見到了,聽得最多的就是她疏離冷漠的話,他感覺到她好生的陌生,陌生的讓他感到了害怕,害怕心中保留的最美好的記憶被無情打碎。

他脫口而出,“那個女人既然把你送到了高昌,還有什麽臉面又把你要回,這不是對你的補償,是害你,害你失去快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