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石頭記(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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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非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她喃喃道,“重要嗎?”然後神情一厲,滿臉寒冰,“當然不重要。”

青世天楞了一下,依稀覺得,在什麽時候,也有這樣一個女子,用這樣的神情,和他說過一句什麽話。

唐非站了起來,歪歪曲曲的向著外面的車走去,她腦袋裏說迷糊不迷糊,說清明不清明,腿軟的厲害。

青世天撈起樊雨希跟上,朱祈安掏出錢扔在飯桌上,急忙追了出去,扶住歪歪斜斜走路的唐非。

“你在看誰呢?”唐非伸手摸了下他的臉,不等他回答,又扭過頭閉上眼睛,徑自睡了。

朱祈安眼神變得幽深覆雜:為什麽,一定要這樣執著這個問題呢,為什麽,一定要這樣把矛盾擺在最明顯的地方呢?人生難得糊塗,何必如此較真?

他將唐非打橫抱起來,放進了車後座。自己跟著坐進去,無悲無喜的神情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青世天將樊雨希放到副駕駛座位上,給她扣好安全帶,自己則坐上駕駛席,充當司機。

他朝朱祈安道,諷刺道,“你不覺得你窩在一個夢裏不願意醒來嗎?你自己做白日夢就算了,還要求別人陪你一起做,什麽道理。”

朱祈安暼了他一眼,皺眉,“你有什麽資格說這話,造成這一切的元兇不就是你嗎!”

這樣互揭傷疤的行為,給兩位帝君都蒙上了灰色的陰影,驕傲如他們,又怎能像凡夫俗子一樣,不顧形象的爭吵辱罵,他們各自沈默起來,車廂裏的氣氛卻愈發陰沈起來,就好像暴風雨到來前一樣,漫天烏雲席卷而來,昏沈的直欲把大地淹沒。

……

唐非宿醉酒醒,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身上也換上了舒適的睡衣,也不知道是替自己換的,可自己和樊雨希都人事不省,還有行動能力的就只有兩位男性,不管是誰,她心裏都十分的別扭。病懨懨的歪在床上,懶得起床。

可是臥室的門卻被打開了,一團白影飛奔過來。唐非扭頭看她,是小兔子波地。

她笑嘻嘻的看著她,“小東家,你賴床。”又眨眨眼睛道,“小東家,我家主上應邀來了。”

此時離唐非生日還有幾天,她沒有想到金明子這麽快就來了。只得起身換衣去見那位大人物。

真真見到金明子的時候,唐非還是楞了一下,她以為他憑那騷包的、自戀的、愛臭美的個性,定會是一副花孔雀的打扮,金明子也沒讓她失望,不僅打扮得花枝招展,更騷包的是還化了個妖艷的眼線,臉上也糊了層白粉。

看起來比前天看的那什麽《大家來看雷陣雨》還要天雷滾滾。真是夠了。

她摸了下鼻子,盡量忽視金明子那無與倫比妖艷的臉孔,致歡迎詞,“禦主大駕光臨,真是令寒舍蓬蓽生輝。”

金明子刷的打開一把羽扇,掩住嘴霍霍的笑著,“帝姬如此盛情,區區自然要大肆麻煩幾天,來感謝帝姬的厚愛了。”想要他出力氣,那裏那麽簡單,好歹要鬧得這裏天翻地覆,雞飛狗跳,才能算回本。

那畫面簡直美的讓人不敢看,唐非心想,這哪裏有一宗之主的風範啊,明明就是病又重了的表現嘛。

不過他話裏有話,面上神情也談不上有多高興,唐非心知他已是知道他們的計劃了,有求於人,自然低人一等,只得默許他在這裏當幾天霸王。

霸王果然霸道,連連發出命令,還單單指定她和朱祈安。她一個凡夫俗子也就算了,連堂堂朱雀帝君也被他使喚的像個陀螺。

趁著朱祈安被他打發出去買東西了,他接過唐非給他泡的茶,斜著眼睛道,“你以為真的是憑他自己搞不定這事情,他只不過是拉幾個有分量的墊背來同他一起背黑鍋而已。”

不允許發生的事情發生了,是錯!想要把錯的事情逆襲回去,同樣是錯!發生了便是發生了,想要一手抹掉,天底下哪有那樣的好事。

唐非一楞,隨即明白金明子指的是朱祈安拉他下水的事情,她展顏一笑,這種事情,理所當然,又有什麽好指責的。

一個人扛罪責,相較把罪責分攤到多個人身上,怎麽說都是劃算的。

她切了個橙子遞到金明子手裏,“誰叫你是他朋友,多擔待一些吧。”

金明子切一聲,板著臉道,“誰跟他是朋友,我只是欠你人情而已。”他不悅的看著唐非,哼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唐非又笑了一下,“聽起來,我與你還頗有淵源,我以前幫了你什麽,我挺好奇的,不妨來聊聊。”對付金明子這樣的高人,拿恩要挾想必是最好的方法了,他這樣的人,怎麽能容忍自己被別人幫助過?

“你知道做什麽,我懶得說了。”果然金明子難得老臉紅了一下,但立馬又傲嬌起來,眼神睥睨的盯著唐非,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傲嬌屬性的人物,總是面冷心熱,明明善良,卻喜歡用毒舌偽裝自己。曾幾何時,唐非自身也是傲嬌屬性,只不過現在她已經把自己的毒舌給收斂起來了。

日子在雞飛狗跳中流失,已到了唐非生日前夕。

但是小鴿子雪梨沒有按時回來。小鴿子貪玩愛熱鬧,性格不靠譜,但是絕非不懂事。

唐非心知小鴿子肯定是出了事情,心裏著急想要出去找尋。

唐非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青之錦,因為小鴿子也沒有跟誰有過沖突和過節,除了那條陰邪的惡蛟。

她直接問青世天,“你弟弟動我的鴿子了?”

青世天詫異的看著她,起身便走了出去。再回來的時候,平淡的給她答覆,“沒有。”

青世天既然說沒有,那唐非自然相信。

因為不知道是誰對小鴿子不利,所以心裏著實也有些焦急。她把朱祈安和青世天都打發出去尋鳥。自己則親力親為的伺候金明子。

金明子看她心緒不寧,也沒有怎麽為難她。

唐非無事,便搬起家裏那盆狗尾巴草到裏間,和靈箜冥相談了一番。

對於僅憑殘魂而投胎入世,接受最古老最原始最麻煩最無奈也是最合適的方法,靈箜冥接受的異常爽快,全然不管自己將會從最低等的物種開始,不知要經歷多少漫長的歲月,才能重新成人。

對於靈箜冥的豁達,唐非很是羨慕。

心裏暗道:什麽時候,若我也能真正豁達,那就不會有這麽多的憂愁了吧。

夜間八九點的時候,朱祈安和青世天相繼歸來,都沒有找回小鴿子。但也不是全無消息。

朱祈安說小鴿子可能是被白蠍子傾的老大截走了。

唐非瞟了一眼白蠍子,“你老大想幹什麽?”

白蠍子面不改色,“老大有老大的想法,我猜不透。”

唐非哼了一聲,“猜不到,那晚上不許吃飯。”

她心裏雖然不滿,但心口卻是松了一口氣,沒有什麽緣由,只是覺得那年獸老大不會太為難小鴿子,頂多是惡意的捉弄一下吧。

唐非的生日過得很熱鬧,每一位都下廚做了幾個菜,連金明子都挽著袖子秀了一下廚藝。

他們難得把酒言歡,所談的話題涉及天南地北,可能是由於心情不錯,金明子和朱祈安竟然還聊起了天界的八卦。

說著哪位仙君和哪位仙君打賭,輸了自己的看家法器;說著哪位仙姑又和哪位仙姑比拼哪個魅力更大,弄得天宮烏煙瘴氣;說著哪位仙姑恨嫁了,纏著哪位仙君天上地下四處跑;又說著哪位帝君看上了凡間的小姑娘,變成了一只肥矮胖的大貓,每天不知死活的去鉆姑娘的被窩,卻總被一腳踹下床的醜態……(請留意此貓)

大人物之間的八卦和小人物之間的八卦在本質上是沒有區別的。能聽到這麽多天上的趣事,唐非聽得津津有味。

聊完八卦後,金明子突發奇想想要玩碼城墻,便拉著兩位帝君和唐非玩起了麻將。立下了規矩,贏的人可以指定輸的人做一些事情,頗有大冒險的意味。

樊雨希不會玩麻將,便站在唐非後面看著。

唐非腦子轉不過他們,連輸了幾把,被他們捉弄了半天。就把位置讓給了樊雨希,在後面指點她玩。

不管是神還是人,在賭桌上面,賭神通常是照顧新人。樊雨希技術不怎麽樣,運氣卻好得很,在唐非的指點下,竟然贏了。放炮的是金明子,樊雨希雖然沒有要求,但是金明子還是送了她一樣禮物。

因為唐非是壽星。

這幾位大人物都給她準備了禮物——

小兔子送了她一個小白兔玩偶,是用她自己身上的毛做的,名字叫小波地,唐非直接被她的無厘頭給雷到了。

樊雨希也準備了禮物,她用布縫了一個質樸而充滿古時風格的布包,是非常特別的禮物。

輪到金明子的時候,他邊掏禮物邊道,“我明明是來做苦力的,還要給你送禮物。”

唐非接過一看,是個烏七麻黑的鐲子,和金明子的華麗形象及其不相符。她看了一圈,只見鐲子內面寫著:犯我昆侖,其遠必誅。

她撇撇嘴,“你也太小氣了,就送我這麽一個東西,要顏色沒顏色,要造型沒造型,帶出去得被人笑死。”

金明子無語的看著唐非,張著嘴,那神情好像剛吃進了一只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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