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紅衣(三)你若不忘,我便守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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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出房門,早餐擺在桌上,朱祈安卻不在房內,不知去了何處。

唐非胡亂吃了幾口,看著空蕩蕩的房子,莫名的不習慣。

習慣可真是個要命的東西。

幸好答應了範希希,今日去陪她。

幸好還有事情可幹。

那條路,唐非已經走了好幾遍,看到魚市招牌上的那幾個大字,她覺得晃眼,心生排斥,當下饒了個彎,避開了那裏。

而那個十字路口,紅衣女鬼依然坐在遠處,滿身的淡漠。

連看到唐非也沒有任何改變,好像並不認識她一般。

唐非一屁股做到她旁邊,跟著發呆。

範希希問道,“我們昨天說到哪了?”

“說到你的三個仇人了。”唐非有氣無力的答到。

“仇人啊……”範希希一陣冷笑,“殺我的那兩個小崽子,就是兩個菜鳥,直接被公安局抓起來坐牢去了,真正可惡的是背後的人。”

唐非了然,她早就猜到這個搶劫事件,背後還另有故事。

範希希曾經住的那個房子的房東是位女士,那女人是某個人物的小房,替那個男人養著一個七八歲大的孩子。

那家的孩子有一日在夢裏,看到一個紅衣服的女子說要帶他走。第二天就跟自己的母親說起了這個夢,小孩子的母親卻記在了心裏。

世上有一種說法,如果做夢的時候,有陌生人讓你跟他走,那是不祥的事情,代表著你身上陰氣重,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女人把這事跟自己男人一說,男人正買進了一塊地,打算投資房地產,找了一個大師看風水,順便請他看自己的兒子。

那大師確實個邪門的,他看了那地,張口就不客氣的對男人說,“你這個地方位置不好,還是個三角形地段,天生帶煞氣,在這裏投資,穩賠不賺,可能還會吃上人命官司。”

男人這下後悔的不得了,可地已經標下來,總不能荒廢著,遂問大師可有化解之法,同時送上了一大捆紅艷艷的老人頭。

大師沈吟一會,道,“辦法自然是有,不過難度很大。”

男人很是知情識趣,爽快的又加了一捆大人頭。

大師便道,“你建房子的時候,可以建成三方匯陰陣匯聚陰氣,我再給你在中間擺個財陣。”大師遲疑了片刻,方道,“只是此法那裏將會十分的不幹凈,邪氣四散,所以我需要在那裏鎮個厲鬼,壓制那些散亂的陰氣,這樣方能保你財氣不散,氣勢如宏。”

換句簡單的話說,就是他擺的那個陣,會招來許多小鬼,需要找個厲害的鬼來鎮壓他們,就典型的“小魚吃蝦米,大魚吃小魚”理論。

男人在意的只是自家的財勢與運勢,至於其他,都是與他無關的,大師提出的方法,他是百分百讚成,誰管他此舉會不會影響到其他人。

後來,女人帶著男人的孩子來了,情況一說,大師眉毛一挑,沈聲道,“您家孩子,這是被陰人盯上了。”然後他問那小孩,“告訴伯伯,他要你跟他走,你答應了嗎?”

男孩點頭,家人聞言都大驚失色,連大師臉色都真正凝重起來。

答應陰人的事情,若不履行,難便等於是惹上了天大的麻煩。

大師又細細問男孩道,“那個人長什麽樣?”

男孩老實的形容,紅衣服,長頭發,臉青青的,是個漂亮的阿姨。

“我家孩子這麽點大,怎麽會被盯上呢?”母親著急了,屁大的孩子,也不可能與人結怨。

大師瞅了瞅男人,沒有說話。凡事皆有姻緣,那個陰人尋仇,大抵是與男人有仇,那男人對自己的命愛惜的緊,全身上下帶了不少寶貝,光佛珠就有好幾串,還有數條佛牌,那陰人想要他的命也是難事,故而找上了他的孩子,想的是父債子償。

那大師隱約能知道真相,但是光憑借孩子的只言片語,也無法斷定到底是怎麽樣一種程度,所以他要求去住處看上一看。

心急如焚的母親,立馬就帶著大師往自己家裏趕。

小區裏正巧就撞上了範希希和她的男朋友,因為房東房客的關系,稍微寒酸了幾句。那時候,範希希還不知道那便是她所有不幸的開始。

大師經過查看之後,繃緊的臉皮就沒有松弛過。他說,“纏著你家孩子的陰人很厲害,我打不過。”他這倒是說的大實話。

但是自己的孩子,怎麽也不能放著不管,所以男人又給大師添了一摞票子。那大師是個愛財的,修的是邪門歪道,並不是好人,當下也不管缺德不缺德,給出了解決的方法,“今天見到的那一男一女,我觀那女的面相,推斷她的生辰八字,陰中帶水,正是壓陣的大好人選,待我施個障眼法,迷惑那厲鬼,解了小公子危難,屆時此女新成陰人,能力薄弱,正好能任我自由擺陣。”

“這樣,瞞得了那鬼嗎?”孩子的母親擔憂的問,她不由得懷疑,那女鬼既然如此厲害,這大師所說的這幾手能管用嗎?

大師手一揮,“仙人都能被迷惑,何況陰人乎?”

世上思想最覆雜的莫過於人類,陰人再厲害,也已脫離了靈竅,不過是一根筋,憑借著不甘和執著存在於世,又哪裏是人類的對手。

他想的法子著實陰毒,把災禍轉移到別人之身,以求得自家安穩,可是這是個弱弱強食的時代,處在男人那樣的地位,早已黑了心肝,人命在他面前,視同於螻蟻。

只是可憐了那些無辜的人們。

大師沒幾天就給送來了一件女性的紅衣服,他說在衣服裏施了法,放了符咒,讓那家的女人把紅衣服送給範希希。

房東房客送些個禮物也不足為奇,範希希當初接到禮物,十分的開心,還一個勁的感嘆房東真是好人,和善又大方。

可她又哪裏知道,就是那件衣服要了她寶貴的性命呢?

……

範希希突然沒有敘述下去了,眼睛直直的看著前方。

唐非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那是幾輛搬家公司的小型裝貨車。

範希希笑了笑,“他搬家了,我也該走了。”她慢慢的搖了搖頭,眼裏有淚珠流出來,喃喃道,“沒有什麽是永遠的……”

“你要去報仇了嗎?”唐非問道。

範希希點頭,“太久了,久得我都覺得厭惡了。”

鬼的世界太簡單,臨死前最深的執念決定他們的行為。範希希死前最大的遺憾,是沒有和自己的愛人共度一生,白頭偕老。在她身上,愛的執念大過於恨的執念,所以盡管她身上背著這麽深的仇恨,她卻在一個地方待了將近八年,忽視掉了自己身上的淒慘,只為了每天能看到那個人。

範希希伸手在自己衣服裏的某處一抽,抽出一張黃色的紙符,她冷笑著看了片刻,一把將那符捏得粉碎。她站了起來,朝唐非道,“我說過要告訴你一個秘密,那就是……”她伸手指著魚市的方向,“你每次停留的地方,其實什麽都沒有,只不過是一個人工湖而已。”

唐非楞了楞,然後笑了。這便是所謂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吧,她長了一雙神眼,都沒有看出來,她原本以為只有那家叫局的店是虛假的,沒想到整個魚市都不覆存在,這一個針對她一個人擺的局,真是好大的手筆。

那個男子,到底想幹什麽呢?

她朝範希希淡淡的開口,“在我身邊的他們,都把我當成另一個人,最近,連我自己都迷惑了,那些糾纏,那些情與恨擺在我面前,我根本不知道該不該承擔……相愛的,相恨的,相殺的,一個個我都看不懂。”

是的,一個個都看不懂。他們一個個,來自不同的地方,身居不同的位置,也帶著不同的面具,他們的所作所為,總讓人覺得不真實,他們的目的說不清道不明,讓生生被牽扯在其中的她覺得很累。

“你自己是誰,你自己不知道嗎?”範希希嗤笑道。

“我是誰呢?”唐非問自己。

“我是唐非,我除了是唐非,還能是誰呢。”她苦惱的笑了起來,嘆息:緋炎,你知道嗎,你的一切,我都不願意背負,每當從別人的眼裏看到你的影子,對我而言都是一種傷害,我很累,也很無奈。

因為我是唐非,不是你。

範希希離開了,離開了她帶了將近八年的地方。

唐非卻一個人在那裏坐了許久,她很欽佩範希希,能為一個愛字,做到這種地步,你若不忘,我便守護。唐非自認為做不到這種地步,看來對於愛情,她終究還是不曾領悟到其中的真諦,或許真應該好好去談一場戀愛,實踐才能出真知。

只是在她想談戀愛的時候,身邊卻沒有人了,朱祈安失蹤了,青世天也不知道在哪裏,河圖早就離開了,真是造化弄人。

不過唐非也沒有肖想這群大神,她是個人,要談戀愛,自然也要找同種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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