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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囚禁的白月光(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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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你怎麽了?”

芷儀瞧著自己夫人的背影有些不對勁, 連忙悄聲聞道,上前看了一眼,水雅欣的手死死揪著帕子, 臉上是從未見過的淩冽, 水雅欣看了她一眼, 眼神裏滿是寒意, 淡淡道:“我沒事。”

芷儀被水雅欣的眼神激得心裏一驚,自家夫人一向是端莊持重, 對人溫柔寬和,何時見她露出過這種臉色,她一時被嚇到,不由得埋著頭,不敢再看她一眼。

俞馨餘光把水雅欣的臉色看在眼裏, 心裏頓時覺得痛快,若她還是原主, 看著水雅欣和鄭羿翰打情罵俏人前也不敢出聲的,只敢把苦往自己肚子咽,人後暗自神傷。但是她如若不立即回擊回去,怕是今晚他們走了之後得把自己憋死!

俞馨跟鄭羿翰你來我往了一陣, 說得話越來越肉麻, 一屋子人的表情也越來越不對勁,姜禦醫的頭都快低到地板裏去了。

“羿翰,我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先回房了。”水雅欣輕輕的開口打斷他們, 剛才臉上的寒意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仍是平時的溫婉。

鄭羿翰這才回過神來,察覺到剛才說了些什麽, 也沒顧忌到水雅欣在場,臉上有些尷尬,忙道:“我送你回房。”

又在俞馨依依不舍的目光中囑咐了她好好休息。

臨走前水雅欣看了俞馨一眼,嘴角扯出一絲冷笑,便擡步出了房門。

晚間水雅欣回到了小院,此時丫鬟們都已經退下了,她也就不必顧忌,想起白天鄭羿翰和俞馨兩人的對話指甲不由得把手心掐得青紫,一旁的嬤嬤輕柔的掰開她的手,一陣心疼:“夫人不必跟她計較,她就快死了,又能得意幾時。”

“我以前倒是小看她了,現在快死了,竟然敢當著眾人的面厚著臉皮說出那些話來。”

嬤嬤臉上幾道深深的皺紋,此時卻笑得和煦,拍了拍水雅欣的手:“漁網裏的魚知道自己快死了,也會撲騰兩下,不礙事的,夫人幹嘛費這個心,白白讓自己生氣。”

水雅欣一聽也是這個道理,俞馨那張面如死灰的臉在她眼前閃過,一個將死之人而已,不必計較,也就沒有再放在心上。

如此半個月後,前去打探的丫鬟傳來俞馨那邊病情加重的消息,她才真正放了心,對外放了消息,說是自己得到了一個偏方,治好了身上的病,身體便一日一日漸漸好了起來。

鄭羿翰知道她病突然要好了的消息,面上雖然高興,但是眉間還是揮之不去的愁容,水雅欣心中冷笑,知道他還念著俞馨,但是她就快死了,也不把她再視作對手。

這日她對外宣布身體痊愈,幾個平時交好的貴女便下了帖子要過來看望她,她這一病就是大半年,很久沒有見人,早就閑得發慌,選了一日天晴便設了宴席,給朝中四品以上官員家的女子都下了帖子,打算好好熱鬧一番。

宴席設在府裏春華亭中,旁邊就是清澈見底的池子,春風和煦,遠遠吹來一股柳香,看起來很是愜意。

亭中三三兩兩坐著一些女子,水雅欣若有若無被眾人圍坐在中間,面上一派溫婉大方,言行舉止不驕不躁應對得體。

“水姐姐病了這麽久,我早就想來看你了。”離水雅欣最近的一個女子俏聲說道,臉上無不殷勤。

水雅欣早已習慣,她是皇後娘娘的侄女,水家是朝中一品大臣,如今在朝中如日中天,眾人都是拜高踩低,此刻她被眾人這樣簇擁著心裏很是熨帖,面上卻作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要我說,水姐姐真是好命,現下誰家不是三妻四妾,鄭將軍卻是出了名的專一,只娶了水姐姐,便是連個妾都不曾有的。”這人話裏有些酸意,但是也是實打實的艷羨,鄭羿翰年少有為,又專一,如若早知如此,當時擠破頭也要得到他的青睞。

眾人一聽都點頭稱是,水雅欣勾起唇角,眼裏閃過一絲意味不明。鄭羿翰把俞馨藏在府裏這件事情從來不曾外傳,他也因為專一的好名聲在朝中很受器重,眾人都道他是難得的沈穩,剛開始他把俞馨帶回府裏她也只能忍著,不過現下卻是不用擔心了,因為俞馨命不久矣。

“唉,對了,水姐姐這病怎麽就突然好了?我聽說很是嚴重,難不成是得了什麽秘方?”一旁容顏俏麗的女聲插嘴道。

水雅欣見開口的是朝中同一品大員家的嫡女,便朝她溫婉一笑:“之前確實很嚴重,連床都起不來,後來姑姑幫我尋遍了民間秘方,一劑一劑去試,這才好了,也是拖姑姑的福,如若不然,我怕是還躺在床上呢。”

水雅欣對外只說自己得了怪病纏綿病榻,具體是怎樣卻不得而知,而俞馨給她放血溫養藥材這件事除了鄭羿翰、姜禦醫,和她身邊貼身伺候的人知道以外,沒人知道。畢竟用活人的血來溫養藥材,這樣狠毒少見的法子,就算是她真的性命垂危,為了她自己的名聲著想,那也不能說出去給別人聽的。

眾人一聽,面上都讚皇後娘娘果然待水雅欣好,心裏卻都是羨慕的,背靠大樹好乘涼。水雅欣論姿色論才學本就在她們這些貴女中數一數二,待人溫婉大方,是京中的名聲也極好,再加上有這個皇後姑姑在後面撐腰,一直過得順風順水。

宴席正酣,水雅欣跟身邊的貴女說笑著,眼前卻見俞馨的臉在假山邊一閃而過,再定睛一看卻不見人影,她心裏咯噠了一聲,忙遞給了旁邊的芷儀一個眼神。

芷儀見狀低頭輕聲問道:“夫人,怎麽了?”

水雅欣臉色不是很好,悄聲道:“我剛剛好像看到她了。”

“她?”芷儀一臉的疑惑,想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怎麽會呢,夫人定是看錯了,她如今怕是連床都下不來。”話音剛落她一擡頭卻看見水雅欣淡淡的看著她,眼神冰冷。

她心裏一驚,忙低頭道:“奴、奴婢去看看。”

水雅欣微微頷首,她忙小跑出去。

過了好一會兒還不見芷儀回來,水雅欣面上的神情漸漸有些凝滯。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遠遠的似乎聽到了喧嘩聲,水雅欣擰起了細眉,示意另外一個丫鬟過去看下,過了一會兒那個丫鬟回來,臉上滿是驚恐,在她耳邊低聲道:“夫、夫人,俞、俞姑娘病好了,她說要來跟夫人道謝。”

水雅欣一瞬間懷疑自己聽錯了,待丫鬟重覆了一遍她才反應過來,臉色瞬間沈了下來,深深的吐出一口氣,一字一頓道:“你跟她說,現下不方便,叫她好好休息,我改日去看她。”到了後面幾個字已經是咬牙切齒。

話音剛落,就見俞馨甩著帕子信步走了過來,身後跟著芷儀和另外幾個丫鬟,似乎是想攔她攔不住,臉上滿是焦急。

這才一月不見,俞馨臉上的將死之人的青灰色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原主吹彈可破的肌膚,一看就是悉心打扮過,衣料都是純新的,鬢邊沒有貴重的裝飾,卻只戴了一朵粉色的小花,顯得整個人典雅素凈,遠遠望去如同一株盛開的蓮花,賞心悅目。

水雅欣只覺得刺眼得很,心裏一口氣堵著上不來。

水雅欣擡眼看了芷儀和那幾個沒攔住俞馨的丫鬟一眼,那幾個丫鬟立馬深深的低下頭去,不是她們攔不住,是她力氣太大了,她們幾個人都拉不住她!

俞馨嘴角勾起,開玩笑,力量值+50不是吃素的,就憑這幾個丫鬟,想攔住她怕是不可能。

她在院子裏待了一個月,每日往自己臉上化著妝,整日咳嗽,小廝送來的飯她基本不動,別人也只當她是身體越來越虛弱,連飯都進不下了,其實她吃著範義每日偷偷帶進來的食物吃得不亦樂乎。範義跟她不一樣,得空可以出門,俞馨就拖他整日給她帶些外面的小吃,因為之前放血而有些虧損的身子也漸漸調養好了,臉上已經隱隱有些圓潤的趨勢。

時機一到,她便往外傳出她病重的消息,不久後,水雅欣那邊也傳出病愈的消息,她的心才徹底落了地,這下子算是徹底解決了輸血的危機。

俞馨看見水雅欣的時候眼睛一亮,眼裏似乎沒看見這亭中其餘的人般,只徑直朝水雅欣去了,再她面前停下盈盈拜倒:“托夫人洪福,妾身病已經好了!妾身病好了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來看望夫人,當初夫人不嫌棄妾身染上惡疾,還願意來看望妾身,妾身無以為報。”

話一落地,眾人都竊竊私語起來,不是說鄭羿翰府上只水雅欣一個正妻嗎?這個女人嘴巴裏口口聲聲自稱妾身是怎麽回事?

水雅欣聞言眼眸深深的沈了下來,嘴角有些僵硬的扯著:“你莫不了病還沒好,說什麽胡話呢?羿翰什麽時候說了要擡你進門?”

俞馨猛得一擡頭,面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眼睛裏面漸漸蓄滿了淚水:“那日羿翰說他定會娶我過門,夫人您也在場啊,您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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