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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章 英雄珍重(三十)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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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章 英雄珍重(三十)上

方拓扶著發昏的頭從褥子上撐坐起來,向旁邊看去不禁一楞,原來冷幕白正在打坐調息,有些緊張地湊上去,見他面色雖然蒼白卻比昨晚好了不少,這才稍微放下心來。隨後便躡手躡腳地出了貨艙。

時候還早,只有東方透著微蒙蒙的光,昨夜肆虐的暴雨早已停歇,可頭頂烏雲依舊前推後湧,鉛色幕布一樣將天棚擋住一大半,明顯在醞釀著下一場驟雨。

甲板上,正有一個男孩在練著一套太祖長拳,雖然有不少的錯誤動作,但其神情專註而嚴肅,絲毫不被河面上陰冷而潮濕的空氣以及貨船的搖晃所影響,將一套拳法打得虎虎生風,

方拓見了暗暗點頭,心中讚賞。

那練武男孩用眼角掃到她的身影,打得更加賣力了,一套拳下來,已是大汗淋漓。

他收勢後,笑嘻嘻地迎過來。道:“師父今天教我什麽?”這男孩大約十二三歲的年紀,皮膚黝黑,個子不高但顯得很壯實,兩只大眼睛炯炯有神,眉毛濃重,透著一股英氣。他叫苗敘,是貨船船主的二兒子,小小年紀就跟隨父親和大哥南來北往長了不少的見識,尤其對武功癡迷不已。可惜沒人教導,只會三兩招的外門功夫,饒是如此,他在船上也是天天習練,硬是將一套不完整的拳法打得像模像樣。

方拓見他勤奮刻苦,資質也不錯,便在每日清早教他習武,有感於船主的恩情,更傳授了一套高深的吐納心法。雖然對方並未拜師,但這個徒弟她算是認下了。

“把這套拳法練熟了再想其他吧。”方拓瞪起眼睛道:“那招英雄獨立你又打錯了,怎麽總記不住反掌?”

見她板下臉,苗敘也收斂了笑容,垂手受教。

接著方拓開始演示苗敘幾個錯誤的動作,這套太祖長拳是宋太祖趙匡胤所創,有三十二式,為拳中精品,流傳甚廣。方拓剛到古代的時候也曾稍有涉獵,武功之道一通百通,以她的水平教導苗敘這個還未入門的孩子倒是綽綽有餘。

她一招一招的演練,並詳細的講解其中的要點,苗敘在旁認認真真地學,絲毫不敢馬虎。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地流逝掉了。

“師父不回艙照顧那個大哥麽?”苗敘看了看天色,心裏奇怪,往日方拓教自己武功,總是匆匆地講解一些要點後便回船艙了,不敢耽誤半點時間,今天是怎麽了?

“他昨晚已經醒過來了。”方拓微微一笑,眼中難掩喜色。

“難怪……”苗敘就覺得她有些不一樣,完全不像前幾日那樣一幅心事重重地樣子,原來是那個惜花公子醒了。方拓從一開始就未曾隱瞞自己同冷幕白的身份,好在這貨船不大,除了船主父子三人便只有兩個跟隨多年的水手,根本不必擔心洩漏消息。

方拓見他分神之下,竟又把剛教的動作做錯了,正要開口喝斥,耳邊卻傳來一陣笑聲。這聲音太熟悉了,方拓詫異地轉頭,果然,冷幕白正面帶微笑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

“怎,怎會好的這麽快?”方拓楞了好半天,吃驚地說。此時的冷幕白雖然面色蒼白卻也於昨晚病怏怏的樣子大不相同,舉手投足流暢自然,倒似個無傷之人。

“難道我要躺在床上才好?”冷幕白似早就猜到她會這麽反應,看了眼她身後的苗敘,輕笑一聲,接下來的動作則讓方拓緊張的倒抽口氣,只見他擡腿沖虛空就是一腳,力道十足,甚至還帶著勁風。

這也太誇張了,方拓懷疑自己還在做夢,冷幕白的傷勢她最清楚,一般人沒有半個月的休養連行動都困難,更別說做這麽劇烈的運動了。心中一嘆,自己對這個好友的了解還是不夠多阿。心裏定下主意,有時間一定好好盤問,把冷幕白的秘密都掏出來。

“我師門的心法可不是白給的。”冷幕白挑高眉毛,嘿嘿地笑道。

見他這般賣弄,方拓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準備損他兩句,但對上那狹促的目光卻不知為何,將要說的話忘掉了。幹咳兩聲,轉頭要苗敘自行習練,接著繞過冷幕白,從艙門口取了木盆向船後走去。

苗敘見她離開,心中有些不舍,忍不住癡癡地盯著她的背影出神,他正是少年多夢的年紀,過去哪見過方拓這般出眾的人物?盡管相處了幾天,可還會被她的氣質和容貌吸引。

這時候冷幕白正將目光移到他的身上,見他這般模樣心中不樂,走上前一步,剛好擋住那令他不爽的視線。口中還哼了一聲。

苗敘感受到了敵意,將面前這個長得異常“好看”的大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隨後不屑地撇嘴,只用眼角瞄著對方。

冷幕白眼波一陣晃動,淩厲之色一閃而過,瞪視向他。

苗敘也不甘示弱,毫不退縮的與之對視。四目相對,一大一小兩人便用眼神較量開了,最終還是苗敘年紀太小,不敵的避開。

冷幕白得意地勾起嘴角,“刷”的一聲展開折扇,慢悠悠地往船後找方拓去了……

※ ※ ※

冷幕白將身子靠到船側,靜靜地看著方拓洗漱。等她將頭發擰幹才開口道:“剛才那孩子是新收的徒弟?我聽他叫你師父了。”

“還沒拜師吶!這孩子根骨不錯,也相當勤奮。” 方拓淡淡地道,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沒有說,苗船主仗義相助,她卻沒什麽好報答的,

“要收徒的話,還是我來吧!”冷幕白看她一眼,臉上的笑容卻變得覆雜:“你至少有仙衣了,我卻一個徒弟都沒有。”

“不過我……”方拓有些為難,她之前都答應苗敘了,只要華山派的事了就正式拜師的。

“你帶一個男徒弟怎也有些不方便。”冷幕白嘆了口氣:“我也怕師門的劍法斷在我手啊!”

方拓沈思半晌,臉上緩緩浮現一縷悲涼的微笑,點著頭答應了。因為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無論苗船主有多麽開明,也不可能同意自己的兒子認一個聲名狼藉的師父。

又擡眼掃了下冷幕白,不得不承認,對方處事老到多了,考慮得比她來得周全深遠。

而那邊苗敘怎麽也想不到,就這一會兒功夫,自己就被人“賣”了。

“該你洗了。”方拓收斂眼底流露出的情緒,重新打了一盆水遞到他跟前。可冷幕白卻沒有動作,而是緊緊盯著河岸,面色漸漸陰沈。

方拓不解,詫異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不禁色變。因為遠方河岸的林子裏正有人在飛縱穿梭,顯然是在岸上監視著這艘貨船。

“他們盯上這艘船了。”冷幕白收回目光,聲音變得冰冷:“這也是我擔心的問題,晚上經過渭河的船只不多,華山的人很容易就能找到這艘船。如果沒料錯,他們會在下個碼頭安排人手。甚至派出船只攔截。眼下只能提前下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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