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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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像我,還有爹和娘來疼,它現在到陰間去見它爸爸媽媽了。娘說那裏很冷很黑,可是,阿黃跟它們在一起,也就不孤單了……這麽胡思亂想著,便像癡了一樣。

他自小要強,很少流淚,這次卻是異常的傷心,竟在那棵樹底下坐了大半夜,喬媽媽叫他吃飯也不應,喬山槐叫他睡覺也不聽。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得了,總是覺得自己跟這阿黃之間有些相通的地方,卻又微妙地說不清,道不明。喬鋒只知道,阿黃死了以後,他的心會變得比以前更硬些。

天氣已經開始轉冷,山上草藤荒蕪,木葉雕零,喬鋒每天迎著呼嘯的西北風,跑去五裏外的山谷跟慧元練功,從沒間斷過。因為天寒地凍的,鳥獸不易打獵得到,他每晚給花臉帶回去的肉食也越來越少。

花臉已經長成半大的一只狼了,兩只眼睛碧油油的發著綠光,牙齒也尖長而銳利。它在這個山坳裏來回游蕩,從來就沒有把喬山槐夫婦看在眼裏,只是對喬鋒附首貼耳,每日裏,它蹲在籬笆門後,遙望著遠山叢林,常常一蹲就是半天不動。它的眼神裏跳動著火苗,好像外邊有種神秘的呼叫正在喚醒它骨子裏的野性,只是懼怕喬鋒的棍棒,才並不踏出籬笆墻去,實在不耐時又會仰頸發出幾聲狂嘯,聽起來極為滲人。

喬媽媽便不住地勸喬鋒把花臉放回山林,說這狼可不比家養的狗,野性難訓,怎麽調教總還是脫不了兇殘,又給他講了東郭先生和狼的故事,但喬鋒卻並不死心。而花臉此時早就不滿他每日帶回來的那點可憐的肉食了,人在餓著肚子時都什麽也不顧,何況是一只狼呢?所以在一天夜裏,花臉終於撲上了它早就覬覦日久的那幾只雞。等屋裏的人聞聲出來後,它已經將三只雞咬死了,並將其中一只狂吞下去。

喬鋒看到花臉嘴角的血跡和雞毛,氣得抓起一根棍子就朝它抽去,嘴裏罵道:“叫你吃雞,叫你吃雞!”棍子雨點般抽在花臉身上,疼得它一個勁地哼哼,但卻趴在那裏並不逃去,喬鋒打了會兒也打得累了,把棍子甩到一邊,氣呼呼地直喘氣。花臉卻顫巍巍地撐起脖子來,伸出舌頭來舔喬鋒的腳板。喬山槐幫喬妻把死雞揀起來後,對喬鋒道:“你這孩子就是犟性,叫你別養狼還不聽,這回好了,一只雞也沒剩下。”

喬鋒心裏本來就是又氣又急,聽喬山槐這一說,探手揪住花臉的耳朵,拖著它向籬笆墻外走去,花臉並不反抗,只是在嘴裏不停地發出哼哼聲。喬鋒一口氣把它拖到菜園旁的那棵棗樹下,拾起平日裏用來拴羊的繩子,套住花臉的脖子將它拴在樹根上。他回到屋時,還聽到花臉在外邊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哀號,他心裏煩躁異常,隔著窗子喝道:“住嘴!”外邊又哼哼了兩聲,之後就再也沒有聲息。

這一夜,喬鋒睡得極不塌實,恍惚中竟然又夢到了被慧元打死的那兩只狼,花臉也長得粗壯了,三只狼先是沖著自己咆哮不已,之後又一起撲上來……喬鋒一覺醒來,外邊已經天光放明,便一骨碌爬起來,只覺得寒氣逼人,推門一看,才知道昨晚後半夜竟是下了雪,滿眼盡是茫茫的一片白。

他記掛著花臉,便拔腿朝菜園跑去。棗樹下也白蓬蓬的一片,花臉聽到腳步聲,從雪堆裏探出腦袋來,委委屈屈地哼哼了幾聲,喬鋒給它解開繩子,將埋在它身上的積雪扒拉開,見它早就凍得哆嗦成一團,竟是爬不起身來了。

喬鋒知道昨晚那一頓棍棒夠重的,心下也是不忍,便彎腰將它抱起來,送回窩裏去。花臉在風雪裏苦捱了半夜,早就委頓不堪,趴在草上便一動不動了。

喬鋒回屋吃了點飯後,便出了山坳,朝每日練功的山谷跑去。一道上萬籟俱寂,積雪將路徑盡皆埋住,但他半年來一直在這條路上來往,對其中的一草一木早已熟稔在心,倒也不至於迷失了方向。進到那個山谷之後,太陽已經升起丈高,照得滿山谷的積雪一片耀眼,松柏亭亭如蓋,掛雪帶霜,更顯得碧綠深重。

那條河早就結了一層薄冰,蘆葦被雪壓得紛紛折倒,喬鋒在河灘上擺開勢子,使了一套“太祖長拳”,騰挪移轉,進退靈活,已是小見火候。待使完最後一勢,收招運氣調息,見慧元依然沒有趕來。那慧元原先傳他的功夫時,多選在黃昏,只是近來天黑得早了,才改為晨間,卻也不是每日都到的,只是在傳喬鋒新招數時才例外。

喬鋒使完一套拳後,只覺得渾身舒坦,正要再練習龍拳時,突然聽到一陣悠揚的笛聲從樹林裏傳了過來。他在這谷中練功也有半年多了,除了慧元外就再也沒有見過第二個人,現在猛然聽到笛聲,覺得很是希奇,便尋聲探去。

那笛聲清脆悅耳,忽爾像鸝鳥鳴啾,忽爾像玉石碎裂,喬鋒雖然不識音律,卻也覺得幽雅好聽。

他在樹林裏走了會兒,那笛聲始終縹緲在前,待他走到盡頭,笛聲卻又在他的身後響了起來,喬鋒又好氣又好笑,心想:“這人是想跟我玩捉迷藏麽?”好勝心大起,拔足朝笛聲傳來的地方奔去。

只跑出十幾步,笛聲突然又從另一個方向傳來,忽爾前後,忽爾左右,到了後來,喬鋒只覺得四下都有笛聲在飄揚,已經分不清吹笛子的人的具體方位,顯然對方的輕功高明之極,邊吹笛子,邊圍著自己繞開圈子。喬鋒見狀,便知道對方是在戲弄自己,心道:“你想引我去追,我反倒懶得動彈了。”大步向林外走去。

那笛聲依舊在響,先是在他身後吹了一陣兒,之後又跑到了他的前頭,喬鋒心想:“我不在林子裏,走得遠遠的,看你怎麽藏身?”他幾個箭步沖出了林子,那笛聲卻突然消失。

喬鋒放慢了腳步,四下張望,待他快要走到河邊時,笛聲突然又從右前方傳來,他尋聲看去,見吹笛的人端坐在一塊山石上,竟是一個俊美異常的少年,頭戴緋色儒巾,身穿一襲白色的狐皮大氅,裏面襯著杏黃色的緞袍,瞧那年紀也不過是十六七歲的模樣,卻是神采飛揚。

喬鋒忍不住道:“餵,你到底是誰?”卻見那少年把笛子從嘴邊拿開,微微一笑,彈身從石頭上飄下來,他的下落速度極其緩慢,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托著一般,慢慢地著了地。喬鋒見他露了這一手輕功,忍不住叫道:“好輕功!”

少年笑吟吟地道:“你是喬鋒?”喬鋒道:“咦,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我又不認識你。”少年笑道:“那又打什麽緊?咱們現在可不是相識了麽?”說著話,又將笛子湊到了嘴角,邊吹邊轉身向谷外走去。

喬鋒自小在這少室山裏長大,平常能看到的除了喬氏夫婦和幾個少林寺僧人外,就只有山和樹了,像這樣一個大不了他多少的少年還是第一次看到,更別說是如此出眾的人品了,見他說話親和,親近的之意油然而生,見他要走,忙道:“那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卻並不言語,只管朝谷外走去,喬鋒見了,好勝心大起,暗道:“我就不信追不上你!”邁開大步朝谷外追去。那少年還是吹著笛子,悠閑地向前走著,他的長袍飄揚,腳下面就像是按了兩只大輪子,並不需要甩開大步,就能快速地向前滑行。喬鋒發了狠勁兒去追,卻總是跟他距著兩丈之遙。

喬鋒追了會兒,不覺氣餒,便賭氣不追了,那少年見他不再相跟,卻又轉回身來,笑道:“我跟你說了吧,我叫狄青!”喬鋒聽了一楞,道:“狄青?你……你為什麽要來引逗我?”狄青道:“到底是我引逗你,還是你來追我?”

喬鋒鼻子裏哼了聲,道:“我不跟你說了,你以為自己的輕功好,就很希罕麽!我才不要跟你認識呢!”轉身就走。

猛聽狄青在後邊叫道:“喬鋒,你等一等,看這是什麽東西?”喬鋒轉過看去,見狄青從懷裏掏出一塊雞蛋大小的牌子,拎著鏈子在他面前晃了晃,“這塊牌子你見過沒有?”

喬鋒大奇,道:“你……你怎麽也有?”把拴在自己脖子上的銀牌拉出來,走過去跟狄青手裏的那塊湊到一起比較,道:“啊呀,居然還一模一樣。”狄青道:“我來找你,便是為了這塊牌子的緣故。”說著,把牌子重新揣回懷裏去。

喬鋒撓撓腦門,道:“這塊牌子是少林寺的慧真師父送我的護身符。你那塊也是嗎?”狄青道:“原來你還不知道

這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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