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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奠慕容斌的話了。

蕭燕山卻在這時突然想到在藏經閣裏碰到的那個灰衣人,他那晚顯然也是去盜取少林武學的,卻不知道跟這幾本冊子有沒有什麽瓜葛?可聽鐵狠那話裏的意思,這些書倒是慕容斌在兩年前便盜到手的。

那個灰衣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呢?這麽胡亂揣想了陣兒,愈加不齒的鐵狠的為人,心裏暗罵道:“南人果然奸詐狡猾,我險些又為這姓鐵的假仁假義的那一套所蒙騙,什麽青龍三年一現身,什麽大俠,原來都是些打著君子旗號,行小人之事的無恥之徒!”

正在氣惱,又聽鐵狠道:“這些秘籍都是慕容先生生前親手根據原本抄錄下的,想來絕無謬誤。先生為了覆興大業,多方謀劃,還望太巫師他日能相助慕容世家一臂之力。”“金烏蔔損”蕭金薩笑道:“慕容先生好大的手筆,他廣施甘露,只怕這些秘籍的受益者除了你我,還有其他人吧?”

鐵狠道:“不瞞太巫師,除此之外,便是那吐蕃國師龍幢上人手裏有一套。”蕭金薩聽了一驚,道:“龍幢上人?

聽說此人天賦異稟,乃西域有名的高僧大德,若是參詳起這少林絕技來,你我只怕是多半比不過他的。”鐵狠道:

“正是,俺鐵狠這兩年裏確實也參研過,只是資質所限,得悟不多。”

蕭金薩道:“如此來,小巫倒是想跟居士徹夜長談,一同探討這佛門武學裏的迷奧,不知居士意下如何?”鐵狠笑道:“俺正有此意,在那《拈花指》的後面,慕容先生還做了些附錄,卻是一個叫志明的和尚寫的《伏魔禪記》,雖然不是什麽武功心法,但是慕容先生可能見裏面提到了來自貴國的血魔僧,猜想會跟太巫師之間有些淵源,便一同抄錄下來。”

蕭金薩聽了,驚道:“血魔僧?我以前倒是聽過他的名頭,聽說出家在大雪山法華寺,只是在二十五年前去了少林寺後,便再無音信。”鐵狠道:“太巫師若是想知道血魔僧跟少林之間的恩怨,大可先看看那本《伏魔禪記》,上面記載得甚是周詳。”

“金烏蔔損”蕭金薩站起身來,道:“甚好,聽說二十五年前,那血魔僧是為了我大遼先鋒使蕭撻懶的死才去的少林,偏巧,我跟蕭撻攬的公子蕭撲奴倒也有些交情,若是能探知血魔僧的下落自然最好,鐵居士,這便請隨小巫去房中一敘如何?”鐵狠點頭,拿起了拐杖,跟著“金烏蔔損”的替身走出涼亭。

蕭燕山待他們走出後院,才跳上屋頂,又尋原路潛出了驛館。他邊走邊心想,沒想到慕容斌當年也看到了那本《伏魔禪記》,那個志明和尚作記的本意倒是好的,想借此來警告後人練功須得先修德,可又有幾人看得進他的羅嗦?那蕭撻攬的後代若是知道了血魔僧的事,只怕又會來這少林寺鬧事了?

這麽想著,出了那條布滿驛館的街道,就近找一家客棧歇了,他此時心裏已經有了計較,打算明日便趕回嵩山去。這蕭燕山眼瞧著少林七十二絕技多遭人盜,怕日後下手晚了,

全被他人取了去,便也想著多占多得了。

有子驕陽巧手飼狼(一)

在東京汴梁做完乞巧節的法會,回到少林寺之後,慧真很是沈淪了陣兒。這一日,他正在龍樹院跟幾位長老一起研讀經文,小沙彌進來稟報,說是丐幫副幫主王雲峰和天臺山止水寺的明光大師求見,慧真聞聽故人來訪,心下甚喜,趕忙迎了出去。

幾年不見,王雲峰盡管依舊矮胖,臉上卻蓄起了一部濃密的胡子,看起來很是威猛;明光雖然身披大紅袈裟,眉清目秀得依稀還是當年的那個慧心劍客,幾人這些年來各處一

方,互有變遷,此番見面,想起了往日的風采,都有恍若隔世之感。

當下,慧真引二人去到自己的禪房敘談,王雲峰坐下來,喝了一杯茶後道:“我和明光師弟來這之前,已到喬山槐家去看過那個契丹嬰兒了。”明光含笑道:“這喬鋒如今長得純樸可喜,其間多有慧真師兄功勞,這些年來,小僧和王兄倆個一直置身於事外,對他並無點滴撫育之德,想來甚是慚愧。”

慧真謙言道:“當年雁門關黑石谷之事由我少林引起,貧僧怎敢不盡力。”眉毛一挑,又道:“王兄和明光師弟,幸喜你們今日駕臨本寺,貧僧正有一事想跟兩位商談。想那喬鋒如今也年滿十歲,我觀他的脾性心底、資質倒也堪與造就,便起了傳授他武功的念頭,不知道兩位意下如何?”

王雲峰還未開口,明光便道:“小僧以為萬萬不可,想那喬鋒身為契丹異族,身世又如此覆雜,我等將他安排在這農家裏,叫他衣食無缺,平平安安地渡過這一生,便也是了,真的傳了他武功,將來一旦有什麽遺漏,讓他曉得了當年我等誤殺他父母之事,只怕便要鬧起紛爭來。”

慧真道:“明光師弟心存顧慮也是對的,但貧僧想,當年的事除了我三個外,也就是本寺方丈幾個人知道,想來也不至於輕易就傳了出去。貧僧這些年來,每每想到昔年的禍事,便愧疚不已,我等當年鑄成大錯,對他父母不起,但亡羊補牢猶未晚矣,便自當將喬鋒培養成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人物,若是任他庸庸碌碌,就此消磨於山野之間,未免太有些說不過去了。”明光聽慧真這意思,顯然是決心已定,當下也不好再反駁,便轉頭問王雲峰:

“王幫主以為如何?”

王雲峰這期間一直沒插話,現在聽明光問他,才道:“兩位是出家人,只怕是不知道這做父母的望子成龍的心性,劍通雖然膝下只有一女,卻也領受到了其中的滋味。”明光聽他這一說,笑道:“王幫主何必自謙,照貧僧看來,你家那個小王丹絕頂聰穎,將來必定也是人中之鳳。”

慧真道:“王兄說得是,大凡父母無不祈望子息能成大器,我等設身處地地替已經亡去多年的蕭燕山夫婦想一想,也就明白慧真為何要傳喬鋒武功的用意了。”他嘴裏這麽想著,心下卻是一片酸苦,暗道,“王兄弟還以為我體會不到做父母的心思,卻不知道那小張果早把我這一顆心給磨碎了。”

原來,慧真之所以這般堅持要傳授喬鋒武功,大半還是因為自己的孩子被人搶去刺激的,再回身去看喬鋒,覺得這孩子剛滿周歲時便父母雙亡,又被寄養在他族人的手裏,委實可憐。他還心存僥幸,只盼此舉能感動上蒼,讓張果能逃過此劫,將來也會碰上個心善之人,能好好地看待孩子。說不定,他父子之間將來還有相見的一天。

他正自心魂激蕩,便聽王雲峰道:“他喬鋒將來能不能作惡,並不在於懂不懂武功上,重要還須看他的為人和德品。就算是他將來學會了武功,又野性難改,合我等之力制服他想也不難做到,當務之急,須要先給他選一位名師,好好去引導他才是。”

明光道:“若是慧真師兄能親去教導於他,自然最好。”慧真忙道:“貧僧以為,既然事情當年牽扯到我等,這受業之事最好另找他人,我心裏倒有一個人選,不知道兩位意下如何?”明光道:“師兄請講。”慧真道:“便是我的師弟慧元,他這些年多去照料喬山槐一家,那喬鋒也多次纏著他要學武功,想來能夠勝任。”

王雲峰和明光聽了,素來都敬仰慧元的為人,覺得由他來指導喬鋒習武自無不妥,也都大聲讚同。慧真見兩人並無異議,心下甚喜,卻又從懷裏掏出一塊雞蛋大小的銀牌子來,上面刻著“蟲二”兩字,道:“既然這樣,這件信物也該交給喬鋒了。”

原來,這塊銀牌正是九年前,那個契丹武士蕭燕山臨跳懸崖之前丟棄在一邊的。慧真和王雲峰等拾到後,便一直帶在身邊,想等喬鋒大些後,再送還給他。

王雲峰和明光在少林寺逗留了三日後,便告辭而去。慧真則自去少林主持靈德禪師處,稟告了想請慧元暗中教授喬鋒武功一事,靈德聽後倒也並無異議,遂找慧元來協商此事,就此安排妥當。

轉眼間,時令已到仲秋,嵩山的樹木多青蔥深綠,偶爾夾雜了楓葉的火紅,也似在萬綠叢中點染了些許朱丹,更顯得景秀如畫。五乳峰下的那處山坳裏,喬山槐所種的油菜籽早被收摘了去,換種上白菜和蘿蔔,地頭上的那棵棗樹上,肥嘟嘟的大棗都紅了臉兒,密密匝匝地結得滿樹都是,喬鋒每日在樹下都會揀到十幾枚,吃起來甘甜如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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