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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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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時,慧真突然聽到左邊的山林裏有響動,似有人在追趕什麽,轉頭便看見一只山兔竄了出來,一條後腿顯然受了傷,連瘸帶拐地倉皇而逃,後邊追著一個穿粗布衫子的孩童。

那兔子竄到慧真跟前,猛地又折向右邊的灌木叢,只見那童子一聲叱喝,手一揚,一塊石頭嗖地飛了出去,正好打在兔兒的後腦殼上,手法竟是奇準,那山兔向前翻了個跟頭,栽倒地上四腿蹬得幾下,就不再動彈了。慧真覺得自己一出關便碰上殺生之事,心中不忍,趕忙合十道:“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那童子急步跑上前去,將兔子拎起來,一臉的欣喜。慧真見他長得濃眉大眼,約有五六歲的模樣。那童子註意到慧真在看他,便拿了兔兒走過來,說:“大師父,我可不是想故意殺生的。”

慧真聽他這樣一說,笑道:“小施主只要心懷慈悲就好!”那童子道:“我阿爹前兒個就病倒了,聽娘親說,吃點肉補一補就會好的。”慧真聽他這一說,心中一動,問:“你阿爹可是姓喬?”

童子脆生生地道:“是,我叫喬鋒!”慧真聽他說出了自己的名字,心道他原來都長這麽大了!拈指一算,可不是怎地,當年抱他來嵩山時,孩子已經過了周歲,加上自己面壁的這四年零一百六十三天,按虛歲算,這喬鋒也真的有七歲大了。待見孩子瞪著一對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心裏便騰上一股說不出的滋味來。

他蹲下身,端詳著喬鋒的臉蛋,從那眉眼間,依稀便能看出當年蕭燕山的影子。慧真心下不禁嘆息了聲,伸手輕輕撫了撫他的腦門,道:“難得你小小年紀,便有這孝心,這便帶我到你家去吧,貧僧替喬公念上一卷經文,當可解除他的病厄。”喬鋒聽了,大喜道:“多謝大師父!”牽了慧真的手,便往山下走,別看他年紀還小,腿腳卻很是輕靈。

此處離著喬山槐一家所住的向陽山谷已經不遠,兩人只小走了一會兒,便看到了菜園、棗樹和籬笆墻。喬鋒松開慧真的手,拎著兔子一路小跑,朝著草屋奔去,遠遠地便在喊:“娘,娘,有位大師父要給爹治病了。”他跑進了籬笆墻內,不留心腳下被石頭一絆,便向前摔了個嘴啃泥。

只見一個婦人急急地從屋裏出來,口裏叫道:“鋒兒,沒有摔壞吧!”跑過去把孩子抱了起來,見喬鋒鼻子磕出了血,忙替他擦拭,心疼地道:“看看,都流鼻血了。”

デ欠嫒床⒉瘓醯猛矗喜滋滋地舉著兔子,在喬妻面前搖晃,叫道:“娘,娘,你看我抓到了什麽?待會兒煮好了,爹吃肉來,娘你就喝湯。”喬妻聽了這話,心裏甜絲絲地,說:“娘舍不得吃,兔兒肉留給鋒兒吃,好長個兒!”

喬鋒道:“不娘,我吃您做的饃饃就行了,鋒兒已經是大孩子了。”

慧真這時已經走進了籬笆墻,看到這溫情的一幕,合十道:“阿彌陀佛,女施主還記得貧僧嗎?”喬妻擡頭看著慧真,趕忙站起身,喜道:“這不是慧真大師嗎?”喬鋒道:“娘,大師父說要給爹治病呢!”

慧真道:“聽說喬施主身體欠佳,貧僧便順道來看看他。”喬妻道:“他那身子骨又沒啥金貴,哪裏敢勞動大師您?”

嘴上這麽說著,還是忙不疊地把慧真讓進屋去。

那喬山槐正躺在床上,見妻子引著慧真進來,慌忙坐起身,道:“慧真師父,好久不見了。”慧真見他的臉色烏青,眼圈的地方隱隱有些黑氣,竟然不是一般的傷風受寒,忙道:“喬施主這病……倒好像是中了毒了?”喬妻道:“大師說的是,慧元師父也來看過了,給了一粒丹藥吃了,說是被什麽蟲物咬著了。”

喬鋒聽到這裏,插嘴說:“爹,爹,我昨天還在菜園旁打死了一條蛇。”喬山槐笑著問:“你打死它作甚?”喬鋒道:“保不準就是它咬的你啊!”喬山槐慈愛地摸摸他的腦袋,道:“鋒兒,爹平日裏是怎麽跟你說的,要少殺生,多積德。”喬鋒點點頭,道:“孩兒知道了。”

慧真在一旁看了,心下大慰,暗道:“長在喬氏夫婦這樣的淳厚人家裏,這契丹孩子肯定能改變心性的。”想到這兒,道:“喬施主,且讓貧僧給你略治一下。”伸出雙手,握住了喬山槐的雙腕,默運真氣,給他驅毒治療。

他這三年多來,領悟了許多武學之道,內功修為較之以往有了很大的提升,喬山槐經他精純的真氣這一灌輸,臉上的黑氣便慢慢地消散,也有了少許紅潤。

待慧真運功完畢,喬山槐感激不禁,連聲道謝,喬妻則早就起好了茶,雙手端了一碗給慧真。便在這時,聽到喬鋒在外面喊:“爹,娘,慧元師父來了!”慧真聽了,心道我臨去初祖庵時,曾托付慧元師弟常來照看這一家人,沒想到他竟是這麽盡心盡意。當下跟喬妻走出門去,就見喬鋒牽著慧元的手走進院來,他的另一只手裏還拎著幾包草藥。

慧元乍見喬山槐的屋裏走出個僧人來,一愕,待認出是慧真來,不禁驚喜交加,合十道:“師兄,你已經出關了?”

慧真也稽首道:“慧元師弟,別來無恙?”慧元喜道:“昨天方丈還提起過你,說是算計著五年快到。我正想順道去一趟初祖庵瞧瞧你,不成想便在這裏碰上了。”

慧真道:“我在下山時,恰好碰上了喬鋒,聽說山槐染有小恙,便順道過來探視一下。原來師弟早就過來為他診治了。”慧元道:“喬施主是被什麽毒蟲咬了,但並無生命大礙,我今天特地讓藥王院的師兄給他配了幾付藥,服下後自當康覆。”

當下,把幾包草藥交給了喬妻,又囑咐了幾句,便不再進屋看視,卻與慧真結伴下山。那喬妻自是千恩萬謝,喬鋒這小小孩童也代著父母送出兩僧好遠一段路,才自行回轉。

兩人走出五乳峰,轉去少室山。慧真想起蟲二先生的事,便問慧元,這期間可曾與那黃月山的徒弟張廣陵有過來往?慧元道:“不瞞師兄,這幾年中,我跟那位張君倒也見過幾次面,至於逍遙子前輩的隱身之地嘛,卻也是在這河南地面上。”慧真聽了這話,合十道:“如此說來,我等前去拜見倒也方便。”

セ墼沈吟道:“說距離近倒也是實情,只是這幾年,那位逍遙子先生性格大變,隱逸於信陽附近的雞公山逍遙谷裏,近乎要與世隔絕,即便連張廣陵等徒孫輩的逍遙宮弟子,也不曾見上幾面。”慧真道:“見與不見,得講個緣字,他是前輩高人,我去參拜只當報以誠心。”慧元道:“師兄說的是。”

兩人說著,便到了少室山腳,又沿著青石路階朝山門攀去。慧真道:“好久沒有聽說王雲峰和周春霆兩位的消息,師弟跟他們也素來交厚,當可略有所聞?”慧元道:“丐幫的王雲峰施主嘛,早就升任副幫主之職,江湖上的威名日盛;至於那位周春霆施主,原先的慧心劍客早已在塵世中除名,他於兩年前在浙江天臺山的止觀寺剃度,法號明光。”慧真聽到這兒,哦了一聲:“他到底還是皈依了佛門,善哉善哉!”

兩人又閑聊了些寺中的情況,眼見著寺廟近前,入門後就分開來走,慧真自去少林方丈靈德禪師處拜謁。靈德聽小沙彌通報說,慧真已經由初祖庵回寺,心下甚喜,馬上傳他進來,師徒二人四年多不見,自然有不少的體己話要說,談到參禪悟法上面,靈德聽慧真多得正味,深明佛義,較之面壁前大有進益,心裏很是高興。

這一談便是兩個時辰,末了,慧真朝靈德禪師拜道:“師父,弟子想請您準允,特許慧真再下山去做一番雲游。”

靈德禪師聽他一出關就要下山去,感到很意外。聽慧真又道:“弟子雖然在面壁期間多有所悟道,只惜塵世間還有牽絆,需要弟子前去解鈴……便是那蕭燕山的師門之謎,此結一天不解,弟子便一天不得安心。”

靈德禪師知道慧真對於五年前,在雁門關黑石谷前的那場禍事始終耿耿與懷,久而久之已經成為一塊心病,便道:

“所謂因果報應,三界惟心。你若是想著完滿,便去吧,為師只送你一句話——能自改者,與無過同。”

慧真合十道:“弟子定當銘記於心。”靈德點點頭,轉身從禪床邊拿出一封書信,遞給慧真,道:“這是丐幫的王雲峰施主兩年前送來的一封信,說到他在青洲時曾遭受一個蒙面黑衣人偷襲,萬幸所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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