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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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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個木匠李天工叫道:“不對不對,師父他老人家騎的不是鳥兒,是……是一只大風箏!”

此時,在空中飛舉的那個人已經來得近了,月光下,眾人看得清楚,他果然是騎了一只偌大的風箏,風箏的樣式卻是照著鷂子的模樣紮的,只是在如此微風下,居然能放得高,並且還能在空中控制方向,當真有些不可思議。

那人優雅地坐在風箏上,身穿一襲青袍,頜下三縷長須順風飄灑,大有神仙豐姿。待那風箏飄到“小有天”上,他突然一個筋鬥翻了下來,手裏兀自抓住那個風箏,就此輕輕地落了地。眾人都搶上去,叫道:“師父,您老人家可是來得遲了。”

那人哈哈一笑,順手把線繩扯斷,將風箏丟給那個木匠,道:“天工啊,回去後照樣子再做上它幾個。”李天工喜滋滋地捧在手裏,拖長了聲道:“得——令!”

張廣陵忙拉著慧元的手,擠上前去,道:“師父,這一位是少林寺的慧元,在琴技上造詣非凡。”又貼著慧元的耳朵說,“我師父的名諱是……”卻聽那人道:“原來是少林高僧,在下黃月山,人送外號百曉先生。”慧元趕忙施禮道:“貧僧慧元,見過黃前輩。”

月光下,見這位“黃前輩”面目清秀,也不過是三十四、五歲的年紀。黃月山道:“不敢,我們師徒正想去貴寺走上一走,結交貴派的高手!”慧元聽他這一說,心道:“看來,本寺的武功秘籍他是非借不可了!”

便聽那郎讀問道:“師父,師祖爺他老人家不是也要一起來嗎?如何到這辰光了還沒看見鶴駕?”黃月山道:“你師祖剛才明明就跟我坐同一個風箏飛上來的,現在說不定已經到了摘星臺。怎麽,你們沒瞧見?”

眾人一起搖頭,慧元聽了卻是一驚,欲知這摘星臺距離這兒少說也有十數裏的路程,且山路險陡,極其難走。他們口裏的師祖居然能從眾人的眼皮底下跳下風箏,又一點聲不出地奔那摘星臺而去,這份輕功當真夠驚世駭俗了。

便在這時,他們聽到南邊的高峰上傳來了洞簫的嗚咽聲,黃月山道:“好了,你師祖他在招呼咱們了,來啊,兵發摘星臺去也!”眾人一聲答應,都拿好了各自的東西,向南邊走去。

黃月山沖著慧元一稽首,道:“慧元師父也一同去那摘星臺隨喜吧?”慧元心下其實很想去見識見識他們口裏的師租是何許人也,但口裏還是謙辭道:“只是小僧身份低微,怕騷擾了諸位的雅興。”黃月山道:“這話從何說起,既然都有雅好,便是同道中人,又分什麽高低貴賤?”

張廣陵湊過來道:“慧元啊慧元,你盡管在這裏羅嗦什麽,叫你來不就是想讓你開開眼嗎?我師祖他老人家的鶴駕可是難得一見的。”不由分說,拉了慧元的手就走,見他除了身後背一把琴外,手裏還拎著一個黑袋子,也不知道裏邊鼓囔囔地裝些什麽。

從“小有天”去南邊大峰的路著實難走,全部是沿著石脊直直地往上攀爬,兩側則是高達萬仞的陡巖。別的人倒還罷了,只有年齡最小的石箐露和劉易容的輕功底子差,行動遲緩,幸得黃月山一手一個,拉著他們向上攀越,居然毫不費力地跟上了。

這樣子走了約有七裏多路,才登上了大峰。大峰的地勢寬闊平坦,剛才還是陡直的巖石,現在卻又都是黃土了。

從荊棘叢裏胡亂向南又走了五裏路,終於登上南寨頂。南寨其實是少室山的北頂,對少林寺而言它才是南寨。

ピ來,這少室山的山頂卻是從中部裂開的,橫斷而分為南北兩部分,北頂像屏風一樣伸展,南頂如同利刃一樣排列聳立。而就在兩峰所夾的底部,卻奇特地聳起了一座山峰,反而較其他的山頭還高,正好處在少室山的中央,這便是有名的摘星臺了。

當下,眾人很是費了番氣力,才攀上了摘星臺。饒得是慧元的輕功不錯,也累出了一身大汗,再看那黃月山,手裏抓著兩個人,猶自舉足若輕,這份內力和輕功著實了得。這就無怪他的師父能在片刻間便飛去摘星臺了。

他們這一道上攀越不停,那簫聲也是一直在耳邊縈繞著,嗚嗚咽咽地,甚是悲涼,好像在跟人傾敘著什麽。山間看星月,分外地明亮清晰,好像爬上這摘星臺之後,星星便真的可以隨手掬摘似的。

慧元一攀上了摘星臺,立時就被站在東角那人吸引住了。見他背手而立,仰目向天,一襲白色的緞袍被山風撫展,在星光下閃閃放輝。那人只是在這山巔上隨便一站,四下的翠巒疊嶂、頭頂上的半輪月亮卻好像都成了陪襯他的飾物。

黃月山向前拜倒,道:“師父,孩兒們都應召來到了。”張廣陵等六人馬上也跪倒了一大片,一起磕頭:“徒孫們拜見祖師爺。”

只聽那人嘆道:“疏導而心明,澡雪而精神,冰清而玉潔,秀外而慧中,傾流霞於花峰,下碧空而嬋娟,其奈何,愛而不見,搔首空山……”黃月山聽他的話裏,像是在說《莊子》”知北游”裏的句子,卻又似是而非,又像是在向神女表達滿腔的愛慕之情,總之玄機重重,難以揣測。

那人說完,轉過身子,一擺手,道:“都起來吧!”語氣甚是溫和。點蒼六仙起身道:“多謝祖師爺!”慧元這才看清了那人的面容,竟然比黃月山看上去還年輕,面如美玉,目似明星,用手輕輕一捋尺半的黑須,風度嫻雅,神采飛揚,讓人瞧了便心生親近之意。

那人看到慧元,笑道:“原來少林也有人來了!”黃月山道:“稟明師父,這僧人雖身入佛門,可頗識琴藝。弟子想,明日我們便要去那少林寺走一遭,若有什麽想知道的,盡可先問他。”慧元聽到這兒,心想,原來那張廣陵引我來此,還是別有用心的。

那人看著慧元,道:“請問僧家,南少林的志堅禪師可好?”慧元聽他這一問,忙道:“我那師叔祖已於十年前圓寂了。”那人聽了哦了一聲,神色似乎有些黯淡。

慧元道:“敢問前輩,可是跟我師叔祖相熟嗎?”那人道:“倒是有過一面之緣。”想是不願意再提及,卻又看著黃月山道:“今晚聚到這摘星臺,只為了消遣,那些俗事還是先擱上一擱吧!”黃月山道:“是!弟子這就讓徒孫們先著手整治。”

便見那點蒼六仙一起動手,琴癡張廣陵從隨身帶的口袋裏取出生火煮茶的風爐、六棱鐵做成的炭撾、燒火用的火筷子;

棋迷馮問機則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煮水烹茶用的鐵釜、安放茶具的交床;

書生郎讀掏出來的是鉗茶餅用的小青竹夾子,儲放茶餅的紙囊,裝茶葉用的竹筐、碾茶葉用的梨木碾子;

木匠李天工拿的是煮茶時掃湯用的竹莢,貯放鹽花的小陶罐,貯放熟水的瓷盂;

戲子劉易容從口袋裏拎出兩個用白蒲草編成的畚萁,每個裏邊裝著十枚青色的越洲瓷茶碗。

紅裙少女石箐露則拿出三條長約二尺的茶巾和收集渣滓用的滓方、洗刷茶具用的劄筆。

慧元見他們各幹各個,一會兒火爐就是生起了,水也打來了,便開始煮水烹茶,烤茶餅的烤茶餅,搗茶芽的搗茶

芽,裝紙囊的裝紙囊的,點冷水的點冷水的,拂湯的拂湯的,幹得不亦樂乎。過沒多時,濃郁的茶香便透了出來,聞起來醺醺然有醉酒感。

而那祖師爺和黃月山卻並不朝這裏望一眼,顯然對此情景習以為常了。只聽那黃月山問:“師父,也不知那位貴客什麽時候來?”那人道:“算著時辰,也該到了。”

慧元聽了,心想,原來今晚還有什麽貴客到臨,這黃月山一門既然如此神秘了得,想那來者自然更非等閑之輩了。

那祖師爺本來一直面帶微笑,聽著黃月山說話,突然一皺眉,道:“有人來了,奇怪,聽步法之聲,似乎是他那一門派,可這內力……”微微搖頭。慧元和黃月山聽說又有人來,都四下尋望,但別說人影了,連點兒聲響也沒有聽到。又過了一會兒,那黃月山也聽到了,轉頭看向正東,道:“聽這人的內功修為也不是太高,但步法卻是極為輕靈,這確實有些奇怪了。”

慧元知道兩人的內功一個比一個了得,所以才能事先聽到有人來到,而自己的行為相差過遠,是以只能再等等看了。又待了片刻,他終於看到南頂上出現了一個模模糊糊的黑影,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這邊奔來。

又聽那祖師爺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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