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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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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想起一事,我這條命倒不必計較,只是跟我同行的另外還有兩人,他們非佛門中人,大可不必恪守此戒,所以還望施主能把那神龜的兩個頭舍與貧僧,以便帶回去叫他們服用。”

原來,慧真聽說辛陽春下毒無影無蹤,防不勝防,所以便想將那怪物的兩個頭帶回去,給周春霆和那個契丹嬰兒。

林淩波聽了,笑道:“和尚的眼光可是夠刁的啊,這玄冥神龜身上,除了那兩粒丹丸外,就數這兩顆頭的解毒功效大了。”元昊在旁聽了,解嘲道:“我說和尚先前如何這般推讓,原來肚子裏早就有了文章。”

慧真卻並不去跟他爭辯,只聽林淩波道:“我就給了和尚你吧!”慧真忙道:“多謝女施主惠賜。”那葉綠華見林淩波答應了,喜滋滋地去把蛇頭和龜頭用布抱了,交給慧真。

慧真把東西揣入懷裏時,手指觸到了蕭燕山遺留下來的那塊銀牌,便掏出來,對林淩波道:“林施主見識廣博,貧僧正有一件事想要請教。”他把牌子遞給林淩波看,“不知道這銀牌是武林中哪一門哪一派的信物?”

林淩波拿在手,眼光甚是奇異,過了會兒才道:“這東西和尚是從哪裏得來的?”慧真不想雁門關黑石谷的事情傳揚出去,不覺語塞。卻聽林淩波道:“這蟲二便是風月無邊的意思。說起過蟲二先生這個人,我倒也識得,只是現在不便多說什麽,和尚要是真的想知道他是誰的話,他日有緣,你見到我師兄,他定能還你一個明白。”又把牌子還給慧真,慧真謝了。

當下,四人把鼎內的肉湯用皮囊盛了,卻把銅鼎棄了不拿,隨後返回河灘去。因為中毒的有幾百人,那些湯須得兌了水才給他們服用,葉綠華便先幫慧真救治了丐幫的一等人眾,元昊卻自行把一品堂的人救醒。

林淩波因不想看到靈秀宮的人醒轉,所以一待一品堂的人覆原,便要帶著葉綠華先走一步。慧真這才知道,林淩波在受傷的最初便得到葉綠華的護理,是以要把她帶在身邊傳些技藝。他目送著林淩波一行人向谷外走去,東邊,晨曦漸現,山間的綠意濃重。卻見葉綠華走出二十幾步,突然又返身奔了回來,對慧真說:“大和尚,你還要去太原是吧?”

慧真道:“是,貧僧有些東西正要當面交給令尊和令堂。”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還是不忍心告訴她,快刀郎君已經命喪黑石谷的消息。葉綠華咬著嘴唇說:“我還沒有告訴你……我跟林姑娘走的事,還沒稟過堂上二老,你……進得門去,多替我勸上一勸。”

慧真聽她這一說,有些吃驚,覺得她不聲不響地就離開家門委實有些草率。便見葉綠華沖他一笑,眼圈兒有些微紅:“大和尚保重,我日後會去少林寺看望你的……”說完,就飛快地朝谷外跑去。

慧真看著她的長發在晨風中飛舞,她的淡黃色的衫子一晃一晃,像草花叢裏的蝴蝶,拍翅飛遠了。慧真的目光直待他們一行人的背影消失了才收回來。

狹路相逢真真假假(一)

天光破曉,雄雞三唱。白露下的群山,莽莽蒼蒼,依稀還有薄霧在四下繚繞。青崖槐的客棧裏,卻是早就有了響動,那些趁早趕路的商販或推車或驅馬,又開始了新一天的顛沛和跋涉。

慧心劍客周春霆此時正站在客棧旁邊的木橋上,向北面眺望,只見遠處的馬驛和村落,綿延相連,一路蒼樸蕭瑟;矗立在西北天際的太行山群峰,受秋霜的浸染,隱隱呈現出紫

紅色。當此景致,周春霆卻悵然發出一聲慨嘆,眉頭鎖得更緊了。原來,昨晚他竟是一夜未睡。

昨夜間,先是王雲峰帶著丐幫大興分舵的人到翠雲谷赴約;不久,慧真也追蹤那個黑衣人而去,之後,兩人都是一夜未歸,只剩下周春霆一個人在青崖槐的客棧裏留守,當真是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熬著熬著,不覺天光就放了亮,待看那個契丹嬰兒兀自睡得香甜,他便起身走出客棧,在附近轉悠了一圈。

他之所以一夜無眠且毫無睡意,卻是有兩個原因。一來是替慧真和王雲峰的安危擔心;二來卻是他無意中發現了一個重大的機密。

原來,昨晚的那個來搶銀牌的黑衣人被慧真驚退時,曾經撞破屋頂而去,店家不明所以,便大叫大嚷起來,周春霆為了息事寧人,好歹給了二兩銀子才壓蓋下。而就在那堆掉下來的瓦礫旁邊,他無意中拾到了一枚飛蝗釘。

那釘長約寸許,呈三角形,打中對手後能夠直透入骨。周春霆知道慧真身上從來不帶暗器,那麽這飛蝗釘顯然便是那個黑衣人逃竄時,不小心掉落的,但因為武林中使用這種暗器的人很多,所以他當時也揣摩不出它到底為何人所持有。

當他回到屋裏,燈下看到那兩背簍骨灰時,腦子裏驀然靈光一閃,差點兒失聲叫了出來,難道是他?原來,周春霆看到那十七個酒壇子時,便猛地省起那具不見的屍體——鬼影子趙無跡!他依稀記得,當日在黑石谷設伏時,他正是和這位鬼影子靠在一起,當先頭的那十幾個契丹武士出現時,大家便用暗青子去招呼,而那個趙無跡用的正是飛蝗釘。

周春霆又想到,昨晚那黑衣人的輕功極為了得,而趙無跡之所以被稱為鬼影子,正是因為他的身輕如燕,踏雪無痕。周春霆極力地回想當時跟契丹武士蕭燕山搏鬥的情形,那時他尚掛在樹枝上,依稀記得趙無跡身子晃了幾晃,便一頭栽倒在血泊裏動也不動了。

他因對發生在黑石谷的事一直感到後怕,所以並不敢過多地去回顧,但現在卻清醒地回想起來,當時蕭燕山並沒有對趙無跡下殺招,而他卻倒下了。難道趙無跡當時是詐死?就因為是詐死,所以他才看見了後來發生的變故,也就知道那塊銀牌如今落在慧真的手中?

周春霆想到這裏,不禁冷汗潸潸,心想這裏邊只怕當真隱藏著一個大陰謀。蕭燕山遺留下的那塊銀牌究竟是哪個門派的信物,值得趙無跡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前來盜取?他越想越覺得裏邊有玄機,心潮翻滾,一點睡意也沒有,偏偏慧真和王雲峰兩人離開客棧後,就再也沒回來。這樣,他在房間裏整整坐了一夜,直到天亮了,才走出店去。

他在木橋上站了約有半個時辰,心裏翻來覆去,想的還是那枚飛蝗釘的事,直到遠遠地看見,慧真和王雲峰從汾河方向聯袂而來,才眉頭舒展,快步迎上去,高聲招呼道:“兩位兄長如何去了這麽久,可真是急煞小弟了。”王雲峰苦笑一下:“我和慧真師兄能夠平安回來,總算是上上大吉。”慧真也道:“這裏邊大有曲折,當慢慢跟賢弟道來。”

當下三人回到客房,王雲峰邊叫了飯菜來吃,邊跟周春霆講昨晚的事。周春霆聽到裏邊發生這麽多的奇遇,也覺得驚心動魄。慧真因為那辛陽春武功過於厲害,須得小心防備,便把林淩波臨別前的話詳細地說給二人聽,只隱去了自己堅持不喝玄冥肉湯的一節,周春霆看了慧真帶回來的那兩個怪物的頭,不禁嘖嘖稱奇。當下跟店家要了一個火爐,自行醅制那玄冥神龜的頭顱。

接下來,周春霆又跟兩人提起趙無跡的事,並把那枚飛蝗釘拿出來給他們看了。王雲峰頓時火冒三丈,重重地一拍桌子:“這小人也忒無恥,我這便叫大興舵的弟子飛鴿傳書,告知全天下的江湖朋友,凡看到這鬼影子的就殺無赦!”

慧真忙道:“雲峰兄且慢,此事尚未查清,那黑衣人的身份又沒得到確認,萬萬不可貿然行事,以免再鑄成大錯。”

周春霆也道:“是啊王大哥,待把事情查明了,再尋他問罪也不遲!”

王雲峰這才慢慢把心火壓了下去,道:“那趙無跡的出身和來歷你我並不盡知,當初一起趕赴雁門關時,本就應該提防一二才是。”

慧真道:“貧僧記得這位趙施主跟快刀郎君葉飛相交莫逆,跟那鐵塔方大雄像是也有交情,咱們好歹可以從這兩位的家人口中知道些他的事。”周春霆道:“慧真師兄說的沒錯,太原城不是馬上就要到了嗎?我們便先去一趟葉家可好?”

慧真點點頭,心裏卻又想起已經跟隨林淩波去了西夏的葉綠華,可憐的姑娘,她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哥哥早就不在人世了。

他從懷裏拿出那塊銀牌來,看著上面的仙鶴圖樣和“蟲二”兩個字,道:“聽逍遙宮的那位林施主說,她的師兄逍遙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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