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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組織看好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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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就三秒鐘而已三秒鐘啊你都不答應嗚嗚嗚……啊???!”裴青雀嚶嚶嚶,十分入戲地抹了一把眼角早就蒸發掉了的淚珠,結果被手上的藥膏刺激得弄假成真,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博同情,假哭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男人說的是“可以”而不是“不許”。

鳥崽兒一抽一抽地吸著鼻涕,淚眼朦朧地朝男人望過去。此時窗外的天空已經有了逐漸明亮的意思,微弱的光線透過窗簾的縫隙鉆進來,在男人一如既往沒什麽過多表情的臉上籠罩下一層光暈,令過於冷硬的輪廓立刻柔和了不少。

像是不相信似的,裴青雀警惕地擡眼,試探性地追問了一句:“真的?”

孟望川懶得回答,先去衛生間洗了個手,再回到裴青雀身邊,扯過床頭櫃上放著的紙巾,捏著小家夥的下巴給他擦掉眼角殘留的藥膏留下的一抹綠色。

紙巾蹭過眼周皮膚的力道還算輕柔,裴青雀往後縮了幾下,發現根本沒什麽掙脫的可能性之後只能乖乖地揚起頭讓男人幫他擦臉。

裴青雀的睫毛很長,尾端翹起一個小小的弧度,紙巾擦過的時候會帶起一點點顫動,像一把小扇子,一下一下地刷在孟望川的心上。

鳥崽兒估摸著對方**不離十是默許了,笑呵呵地拍了拍男人的小臂,哥倆好似的說:“我原諒你了!”真是半點都看不出來之前和對方置氣的模樣。

眼角殘留的最後一點藥膏被擦的幹幹凈凈,孟望川放開桎梏著裴青雀的手,動作笨拙地幫人把淩亂的劉海用手指梳理整齊,像是思考了很久,才開口道:“出門可以,但不能背著我偷溜。”

裴青雀渾身抖了抖,總覺得那個“偷溜”有些他不能理解的意味深長。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還被按在床上、被迫晾**的爪子,直接梗著脖子頂嘴:“我不是一個人!還有溫景逸呢!”

“噢,你可能還不知道,溫景逸就是白天被你扔出去的那個女……男孩子。”裴青雀翹著嘴角沖著男人得瑟道:“我在聯合區交到的第一個朋友就是本地最大黑幫的太子爺,厲害吧?”

“你們一個Beta一個Omega,黑幫太子的名頭有什麽用,”孟望川的語氣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是一針見血,直直地戳中裴青雀的痛處:“兩個小家夥,放出去讓人欺負嗎?”

“他哪裏是Omega?明明我什麽味道都沒聞到!”裴青雀大驚失色,生怕男人反悔似的,嘴硬道:“你見過哪家的Omega能把幾十斤的大石頭舉起來往保護罩上敲!”

“嗯?”男人半瞇起眸子,沒想到因為小家夥的一時嘴快,居然還有點意外收獲:“你的好朋友還想要破壞家裏的安保系統?”

裴青雀一下就噎住了,原本還氣勢洶洶地想要反駁“我們倆一點兒都不弱”,突然像是被戳破的氣球,訕訕地縮回了自己直挺挺的腰板,眼神亂轉就是不同男人對視,企圖蒙混過關。

撩起半邊眼皮偷看到男人站在床邊,好整以暇的樣子,裴青雀痛心疾首,悔不當初。

的確,現在能讓信息素的味道消失的藥品或者道具實在太多了,他又是個對信息素極其不敏感的Beta。就不應該一時心直口快,這下出賣了兄弟還算小事,說不定那個嚴格的冰塊臉還要反悔。

裴青雀小聲地嘆了口氣,在心裏還不忘自我教育:你看,這就是說話不過腦子的下場。

眼見著出去放風的事情就要不了了之,沒想到男人卻伸出手,拍了拍裴青雀的腦袋說道:“出去以後,不能脫離我的保護範圍之外超過三秒。”

“三秒,知道了嗎?”

這種幾乎算是明示的話語立刻點燃了裴青雀眸子裏的小火苗,也顧不得自己是不是在幾個小時以前還和溫景逸一起在背後把男人狠狠地罵了一頓,整個人的瞬間倒戈,歡呼了一聲,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藥膏幹透沒有,整個人像只小鳥一樣呼啦啦地就往男人身上撲。

毫無防備地被迫在胸前掛上一個大型掛件,倒是沒有因為裴青雀的莽撞而生氣,孟望川反而伸出手托住了小朋友的腰。

男人真正的身體是個殘疾,根本無法支撐像現在這樣的大幅度的動作,小家夥也懂事,同樣很少會如此冒失。因此,像是裴青雀今天這樣主動的親近放在之前幾年裏確實是很少見的。

孟望川捉住裴青雀亂揮的一雙手,把人往衛生間裏抱,停在鏡子前,打開了溫水的水閥,握著小家夥的手往水龍頭底下伸過去。

睡衣淩亂、眼下還有一片青黑的裴青雀的影子倒影在鏡面上,同一絲不茍的男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弄得小家夥頗為不好意思,兩只小腿蹬了蹬,從男人的懷抱裏跳下去,匆匆忙忙地背過身去,彎腰沖洗著自己的一雙手。

看著裴青雀低頭時露出來的一片白皙的脖頸,孟望川垂在身側的右手不自覺地撚了撚自己的指尖,雙眸之中流露出來的神色十分覆雜。

淩晨五點,第九區,煙鬥街。

裴青雀看著被賣菜小販用蛇皮袋占位、擠得滿滿當當的街道兩邊,不由自主地露出一個目瞪口呆的表情。

為了溫景逸嘴裏的“咱們一起幹一票大的,你記得來幫我”,裴青雀特意給自己挑了一套三件式的馬甲小禮服,出門前用發膠給自己做了個發型,甚至腳上穿的小皮靴都是仔仔細細擦過一遍的。

然而這一種種一件件,令他在這個充滿了市井氣息的煙袋街上顯得格格不入,路邊的小販、買菜的大媽,無一不用一種打量動物園裏的猴子一般的眼神掃射這這個燒包的年輕人。

裴青雀被四面八方射過來的眼神看得有些羞恥,甚至沒有堅持到半分鐘就轉了個身,小跑著沖向跟在自己背後的男人,像個鴕鳥似的把腦袋埋在對方懷裏。

孟望川臉上的郁色稍霽,甚至勾起嘴角,摸了摸懷裏小家夥的後腦勺,故意逗他:“害羞了?”

半晌,才從懷裏傳來一道悶悶的聲音:“溫景逸欺騙組織,誰知道是來做這個的啊……”

剛提到溫景逸,就從兩人身後傳來一道健氣又清亮的聲音:“喲!小裴!終於被你們家的那個大變態放出來了?”

很明顯,溫景逸不可能看不到兩米高的孟望川,但他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畏強霸,即使上次吃了大虧,再次和孟望川見面時仍舊死性不改、勇往直前、勇氣可嘉,繼續挑釁。

裴青雀的耳朵動了動,敏感地捕捉到了“變態”兩個字,比溫景逸本人還要害怕男人再把他扔出去一次似的,立刻擡起頭,尷尬地笑了幾聲,假裝無事發生過一般,攔在孟望川身前、不讓他和溫景逸直接對話。

溫景逸換掉了一身連衣裙,身上穿著及膝的黑色膠鞋,身前還圍著一件寬大的深棕色圍裙,長發梳成馬尾紮在腦後,兩只手還戴著一雙黃色的防水手套,身後是一輛放滿了綠葉蔬菜的板車。

他雙手握著板車的車把,臉上的笑容在看到裴青雀一身赴宴的打扮之後變得更加燦爛,仰天大笑三聲,然後才沖著裴青雀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跟上。

見溫景逸走得急,裴青雀一時間也顧不上什麽合適不合適的了,拽著男人的手腕,跟在溫景逸身後往前趕。

一邊走還一邊嘰嘰喳喳地和溫景逸聊天:“你不是黑道太子爺嗎?現在的黑幫都流行賣菜的哦?”

這回輪到溫景逸臉色發紅了,握著車把的兩只手明顯頓了頓,氣氛在尷尬和詭異之中停留了幾秒,之後才聽到對方嘴硬道:“我這是體驗生活,體驗生活知不知道?”

“哦,”裴青雀似懂非懂,傻笑著回他:“照你這麽說,那我來這兒也算是體驗生活。”

溫景逸被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的裴青雀噎得一梗,揮揮手敷衍道:“算算算,待會到了地方記得把你這一身兒高定脫了,那就體驗得更徹底了。”

五點對於擺攤賣菜的小販來說已經算是很遲了,好在溫景逸提前托了人給他占了個街道中心的好位子。把一板車的蔬菜安置好了以後,三個人才暫且停下了動作。

溫景逸從板車後面的小木箱裏抽出來備用的膠鞋手套和圍裙,朝著裴青雀一股腦地扔過去,然後看著男人仔仔細細,一件一件地把那些粗糙的防護用具穿在裴青雀身上,那種笨拙又小心的模樣看得他直牙疼。

……哼,他才不承認是嫉妒別人家的小孩有人疼。

裴青雀哪裏經歷過這些,好不容易把膠鞋手套什麽的穿戴完畢,腦袋上還蓋著一頂對他來說過於寬大的草帽。

小家夥一邊扶著直往下掉的草帽,一邊手忙腳亂地接過溫景逸給他遞過來的鉆了孔的塑料瓶,耳朵旁邊是溫景逸的諄諄教誨:“這麽一大車菜至少要兩個小時才能賣完呢,不及時給他們補充水分的話,到了後面很容易全部幹掉,所以你待會兒就拿著這個瓶子給它們時不時地撒點兒水就行了。”

“怎麽樣?很輕松吧?”溫景逸笑容真誠,拍了拍裴青雀的肩膀:“組織看好你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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