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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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頭上飄浮,清風從山腋下吹來……

鐵指丐與赤面神龍騎在馬上,緩轡輕馳。冷浩換著貞姊姊,也正相偎相依,娓娓清談呢!

小妮子像是高興已極,那頰上的梨渦兒,始終就沒有平覆過。

冷潔凝視著貞姊姊的笑靨,似癡,似醉,渾渾噩噩,像是大海上的扁舟,激浪裏的浮萍,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嘻!你老是盯著人家幹吧嘛?’

眉眼輕膘,螓首微揚,俏臉上升起一片喜悅的紅雲…

言笑間香飄蘭麝,淩亂的發絲,吹拂在浩弟弟的頰上,使得那初歷情關的冷浩,感到手足無措……

他紫漲著俊臉,煞費力氣地說道:‘姊姊!你……你……’‘怎樣?我太醜啦!是嗎?’

小妮明眸善睞,溫婉,柔媚,這幾句挑逗性的話兒,可收到了很大的效果。

不是嗎!叱咤江湖的冷少俠,完全被征服啦!他搓著兩手,急吼吼的說道:‘啊!不!姊姊……你……你實在太美啦!’‘哼!我那兒比得上你心中的那位啊!’

‘姊姊!你!你說的是誰啊?’

冷浩言詞間顯得有點焦急,本來嘛?這樣無中生有的事,怎事叫他不急呢?

可是,小妮子卻故意地紅唇一撅,嗔道:‘誰?就是那位冰心魔女啊!難道人家對你的心意你真不知道?’‘好姊姊!這是從何說起嘛!反正我現在說你不也不信,日久天長,你自會知道小弟心中,只有你姊姊一個!’小妮子眉綻春花,眼漾清波,無限嬌羞地輕啐一聲:‘呸!不識羞,誰有工夫聽你這些甜言蜜語?還不隨我快走,等會爸和關老前輩跟上來,看你臉往那兒放?’小妮子顧慮得倒很周到,可惜太遲了一點,赤面神龍雖然沒見,但鐵指丐騎著那匹白驪,搖搖晃晃而來,嘴裏更不住地的哼道:‘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她求……’老花子知道得到不少,詠的是詩經周南首章,樂得淑女以配君子,弦外之間,冷浩當然懂得,情不自禁地望著貞姊姊微微一笑。

小妮子頓時頰泛紅湖,望著鐵指丐嬌嚷道:‘你這個做大不正的老前輩,專門取笑人家,等會到鎮上要讓你吃酒才怪!’‘呵呵!好厲害的丫頭,今天不請我吃酒沒有關系,只要將來出閣那天要把我老花子忘了就行!’小妮子又差又急,一疊連聲叫道:‘呸!我不要聽,快告訴我,爸爸呢?’‘呵呵!丫頭,你爸爸從今以後把你交給了冷少俠,再也不要你啦!’這話雖是說笑,但事實上赤面神龍真接受了老花子的建議,為了要讓一雙小兒女方便,意托詞前往武當山報告滄浪羽士的死訊,由後山悄悄而來。

鐵指丐外表詼諧,骨子裏卻是鐵膽鋼腸,尤對冷浩先前適時出手,使自己沒有當場挫辱在冰心魔女的掌下,心中更加感激,意欲與冷浩平輩論交,硬逼著他非叫自己老哥哥不可!

冷浩也知道他同至誠,若再推卻,反而見外,於是也高高興興地遵命而行。

這一夜,三人就住在山下小集鎮上。時交二鼓,弦月東升,冷浩輾轉反側,難以入睡……

他想的事情太多了,一會兒是師仇家恨,一會兒是兒女情長,一往情深的貞姊姊,令自己狐獨落寞的心情獲得無比的安慰。

而冰心魔女奇特的行徑,也令自己興起一種莫名的感觸。

這感觸是什麽?是愛?是恨?抑或是同情?他一時說不出來,也許他永遠不會知道!可是,他現在確實有一股莫名的惆悵!

他凝視著窗外慘白的月色,那淡淡的光渾,像一幅銀色的布幔,把午裏的小鎮,全部遮蔽了。

此時,在這靜寂的暗夜裏,響起陣陣衣袂之聲,一條黑影,如巨大的蝙蝠,由屋脊上翩然落下。

冷浩翻身而起,悄沒聲息地掩到窗下,由窗疑縫中向外偷看……

‘咦!’這院中之人,竟是惜花公子,只了他四下略一張望,便即悄悄地向窗下掩來。

‘他要幹什麽?他來找我?他為何要半夜偷偷摸摸地來?’冷浩心中詫異,正打算看個究竟,突然,暗夜裏傳來一冷笑!

‘哼!該死的東西!’

這聲似乎是用傳音入密的方法,專門說給惜花公子聽的,但冷浩自股金線血蘭之後,耳目之聰,已非常人可比,所以雖在那人傳音範圍之外,仍把這句話聽得清清楚楚,他正覺心中一愕,惜花公子已經神色張惶,飛身而去。

這暗中說話之人是誰?他為何要把惜花公子嚇走?

冷浩心中不解,頓時穿窗而出,由後緊緊趕去。

惜花公子形色張惶,腳步如飛,一個勁地向鎮外奔去。在他身後,相距三步,有一條纖瘦人影…

這人行勁飄忽,雖在咫尺之間,惜花公子依然恍如不覺其輕功之純,就連冷浩也覺是出道以來所僅見,心中正覺納罕,二人俱已停下身形!

二人交談未及數語,只覺那纖瘦人影,陡然揚掌,向惜花公子攻去。

出掌如風,招式奇詭……

冷浩心頭一震,便聞惜花公子哎喲一聲,身形一連兩晃,便即噗咚一聲倒下。

此人能在舉手投足之間。將惜花公子擊倒,其功力之高,可以想見。

冷浩那敢怠慢,身形爆起,淩空疾射而下。

那人一見冷浩撲倒,神情微微一愕,便即頭不顧而去。

不過他步履從容,緩緩而行,並不像畏懼逃跑的模樣。

冷浩展開‘飛龍九轉’身法,如同脫弦之箭,嗖地一聲,落在那人身前八步之處。

那人腳步一頓,冷冷地說道:‘你攔我做甚。’這聲音似乎在什麽地方聽過,擡頭打量,只見此人身材纖秀,儀容俊美,一襲藍衫在夜風中臘臘飄動,那付似曾相識的面孔,泛起一股懾人心神的威棱,頓時心神一動,說道:‘閣下何故打傷敝友?’那人神情不屑地冷笑一聲:‘敝友?這種朋友最好少交!’這話重新挑起冷浩對惜花公子之疑念,情不自禁地急急問道:‘兄臺此話怎講?’‘要信就信,不信拉倒!’

言詞冷硬,說話間身形微動,由冷浩身邊,神奇莫測地一閃而過。

冷浩愕然半響,急道:‘多承兄臺指教,可肯留下大名?’那人略一遲疑,終道:‘小弟恨璞書生,錯過今宵,永無相見之期,你問又何益?’說完步履如風,轉瞬沒入夜色之中。

夜風飄拂.弦月未沈……

冷浩目送那消逝的人影,心中有無限的感觸。

恨璞書生是誰?他此行有何用心?

難道惜花公子真如他所說,是個不可深交之人?

雲開月朗,萬籟無聲,他一時陷入了沈思。

惜花公子跌坐在月色下,蒼白的臉上,流露出一派失望,豆大的汗珠,由額角上滾滾而下,嘴唇顫抖呼吸迫促,似乎是身負極重的內傷。

救他?那恨璞書生說得不錯,他行動鬼崇,實在令人疑心!

不救?他雖形跡可疑,但窘於事無據,萬一其中另有緣由,豈不是……

不行!縱然他對我存心不良,我今天也不能見死不救!

冷浩膽量天生,四量中身形微動,在惜花公子身後坐下,神弟紫府,力透三焦,右掌按在惜花公子‘靈臺’之下‘九九玄功’發動,一股陽和之氣頓時透體而入。

那名不見經傳的恨璞書生,功力確屬不凡,就這輕輕一擊,已把惜花公子震得五腑離位,逆血倒流。

冷浩心下一驚,猛提丹田之氣,‘九九玄功’又加三成。

四野裏一片沈靜,偶爾一陣單調的蟲鳴,帶來了無邊的落寞。

惜花公子臉色逐漸紅潤,終於,他長出了一口長氣,由於上霍然站起身形。

但冷浩此時,卻因用力過度,額上滲出了絲絲汗漬,他目註惜花公子,沈聲說道:‘楊兄深夜選訪,不知有何見教?’語意淩厲,表情嚴肅,顯見他心中疑念未釋。

惜花公子心頭一動,忙道:‘在山神廟內,得來半截綠玉韋陀,乘此夜暗人靜之時,特來送與吾兄,不想行蹤不密,竟然被人發覺!’這家夥生性奸滑。應變神速,說完煞有介事地摸出那半截綠玉韋陀,雙手遞將過來。

“君子可以欺其方’,冷浩見他肯把用性命換來之物相贈,雖然明知此物是假,但這種厚意,畢竟可感,反黨先前的種種懷疑,大是不該,心情一松,笑道:‘楊兄請為小弟護法,待我調息片刻!’兩手上下交合,閉目垂簾,神凝內蘊,自顧調息起來。

惜花公子眼見他神游太虛,功力全失,頓時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他面上一連數變,顯見出內心天人交熾,正在沖突不已。

這是千載一時之機,他知道錯過此時,再想除去冷浩,勢比登天猶難!

於是,他臉上露出寒意澈骨地兇光,手掌一場,就向冷浩後心拍下,……

突然,他想到轉眼之前,冷浩不惜耗損真力,為自己隔體療傷,這樣作法,豈不於心有愧?

如此一想,那一絲人性又覆擡頭,情不自禁把掌勢撤回。

月色盈野,夜風襲衣--

冷浩呼吸逐漸均勻,寶像莊嚴,玉面生渾……

惜花公子看在眼內,不由自漸形穢,暗道一聲:‘陳婉貞心中有了此人,難怪對我不假辭色,今生若想博得伊人青睞,決不能容他留容他留人世!’思量中面色陡變,二次揚掌,眼看一擊之下……

可是,大好良機,業已錯過,只見冷浩輕噓一聲,雙目陡然睜開,兩股寒芒,如同天辰星,似乎在內功修為上又進一層。

惜花公子心頭猛震,就勢拱手施禮道:‘再造之恩,不敢言謝,這半截綠玉韋陀,敢請冷兄收下!’冷浩微微一笑:‘楊兄盛情,小弟敬謝,不過兄臺手中之物,實是贗品!’惜花公子故作驚訝道:‘贗品?冷兄不會看錯吧?’‘雖是贗品,但楊兄盛情,並不稍減,小弟遵命收下,想來按圖索驥,尚有可為。’疏星搖晃,銀河浪湧,冷浩與惜花公子,懷著不同的心情,在夜色中分手。

夜,平靜地過去了,晨起之後,冷浩見著鐵指丐與貞姊姊,談起夜來之事,鐵指丐對那無限的懊惱,氣道:‘惜花公子!光聽這名字就討厭,那什麽恨璞書生說得不錯,以後最好少跟他來往!’冷浩朗朗一笑:‘貞姊姊真是,專門用名字來衡量人的好壞,記得與小弟初見時,大罵“天涯游子”不是好人那回事嗎?’小妮子噗嗤一笑:‘怎麽不記得,你本就不是好人嘛!’她出語如珠,嬌態撩人,引得兩人大笑不已。

半響之後,鐵指丐才笑說道:‘小兄弟,關於綠玉韋陀,你對那女魔頭說過“略知梗概”,現在為何又收下這冒牌東西呢?難道還有什麽妙用不成?’冷浩微微一笑:‘小弟雖有打算,不過此事還須老哥哥幫忙!’說時聲音突斂,只見他嘴唇微動,竟用束氣成絲,傳音入密的上乘心法,與鐵指丐談將起來。

鐵指丐眉軒目動,聽完之後,突然哈哈大笑道:‘好計!好計!如此一來,那還怕綠玉韋陀之謎,沒有水落石出之時,老哥哥這就依計而行,一有消息,馬上通知老弟就是!’說畢振衣而起,踢踢蹋蹋,出門而去。

陳婉貞弄得莫名其妙,望著冷浩將嘴一撅:‘討厭!什麽事情這樣鬼鬼崇崇?’冷浩一笑:‘你暫時別問,將來自會知道!’‘不行!我現在就要你說!’

‘好好好,小弟遵命就是!’

這一次他沒用傳音入密之法。卻湊在貞姊姊的耳邊,嘟嘟囔囔地說個沒完。

貞姑娘先還聽得很夠味,到後來,突然柳眉一揚,嬌呻道:‘討厭!誰聽你胡扯!’‘好姊姊!我說的全是實話嘛,你本來就美得叫人……’‘小鬼!你再亂說,看我理你才怪!’

小妮子本就溫柔嬌俏,這會再帶上三分潑辣勁兒,更是另有一番醉人風韻,冷浩見狀一疊連聲道:‘是…是……小弟再也不敢了!’貞姑娘噗嗤一笑,嗔道:‘涎臉!’說完面容一整,續道:‘你這方法,無異緣木求魚,丐幫勢務雖廣,恐怕一時也無法辦到,難道我們就在此坐等?’冷浩劍眉一揚,說道:‘師仇家恨,百事纏身,我那有功夫在此幹耗?小弟想即日前往金蠍觀,找那黃風真人一清舊帳,只是姊姊……’陳婉貞想起日前被金蠍觀惡道挾持之恨,不由秀眉一瞪道:‘你耽心什麽?我也正想找那些老道算帳呢!’匝江北岸,碧湖松陽之間,是一片高聳山崗,那叱咤江湖的金蠍觀,就在山之深處。

這一日夕陽未落,晚霞滿大,對對青鳥,在煙光霞影中上下翺翔。

此時,沿江小道馳來一騎白驪,虹彩掩映下,但見一馬雙鞍,鞍前是個絕色麗人,麗人身後,站著個黃衣少年。

少年足站馬背,輕如無物,衣袂迎風飄動,不住地遙指煙嵐,引得鞍上麗人,發出銀鈴般的巧笑。

突然,少年似乎聽到了什麽動靜,低喚一聲:‘貞姊姊,這山崗似乎有人打鬥,待小弟先去看看再說!’雙臂一抖,乘風而起,但見星飛刃射,望山後疾馳而去。

這一雙憎愛分明伴侶,正是招魂幡的新主人,天涯游子冷浩,與赤面神龍的愛女陳婉貞姑娘。

冷浩馬一聞警,施展‘飛龍轉’身法,如飛而去,轉瞬之間,已經越過一座山頭,正待……

突聞風聲颯然,耳畔傳一聲笑:‘冷浩,你如要與我血海中人過不去,可別怪我冷魂居士出手無情!’冷浩回身一看,只見十丈外,站著個紫衣文土,豐神沖夷,氣宇深沈,正是那血海地欠闕的銀牌令主。當下冷冷一笑道:‘山道千條,在下並未攔阻於你,誰不讓你過去了?’冷魂居士冷笑一聲:‘冷浩,你認為學了幾手“天魔指”,就敢如此目空四海麽?’紫影微動,掌風閃電攻出,頃刻之間,由神奇莫測的方向連拍九掌。

冷浩見裝一驚,暗忖:‘此人自稱能在百合之內擊敗鐵指丐,看來果非虛言,就憑這雷厲風行的掌勢,似乎就較穿心白骨爪又高一籌!’思量中化掌為指,如同鋼錐萬點,閃電穿雲,銳風嘶嘯,葉向攻來的掌勢中點去。

這位號稱冷魂居士的銀牌令主,平生真沒有遇過這樣強敵,見狀心神大震。

不過他功力既高,輕驗又豐,心一凜之際,驀地掌影一斂,化各繁為簡,聚氣歸元,八式應招倏然不見,畢身功力全聚在第五掌上打出…

轟然一聲,氣流排空激蕩,冷魂居士竟被震退三步。

冷浩雙肩肩晃,正待趁機而進,突聞出坡後傳來一陣人聲:‘赤焰殘掌,今天若不將璇璣那本小冊子獻出來,此地就是你埋骨之所!’‘嘿嘿,憑你青磷掌鐘遼那兩手,恐怕還辦不到?’冷浩聞言大震,那還顧得了冷魂居士,身形側轉,直向山坡下沖去。

冷魂居士陰沈沈地冷笑一聲,紫影晃動,迎向冷浩拍三股掌風。

就在此時,山坡後爆出一聲悶哼,似乎有人身負重創。

冷浩一凜,暗用七成真力,反手向外一拂。

冷魂居士拍出的掌風,不但被他這一佛之力全部退回,並且腳步踉蹌,向後連退三步。

冷浩等同未見,就借這一拂之力,已如天馬行空,飄出三丈,緊跟著三起三落。射進山坡後一片矮林之中。

稚林稀疏,一覽無遺,只見青磷掌鐘遼,與那形如立竿的銅牌一號,四掌齊出,把赤焰殘掌邊志遠逼得身形搖晃,還手無力。

冷浩見狀大怒賂前猛跨三步,兩掌疾揚,拍出一片硬骨蝕膚的掌風。

他掌力奇猛,雖然相距甚遠,青磷掌鐘遼仍舊不敢硬擋,腳步一錯,向左跨出三步。

冷浩趁欺進,反掌一掃,就向那形如立竿的銅牌一號拍去。

轟然一震,銅牌一事情避這不及,被他掌勢餘風,掃開七尺。

赤焰殘掌邊志遠。力戰銅牌令下兩名高手,雖然身負重創,猶在狠命支拆,誰知一眼見到冷浩之後,反而真氣一懈,噗咚一聲,頹然倒下。

冷浩正待趨前探視,突見赤焰殘掌掙紮著叫道:‘小俠當心!’心頭一震,頓覺勁風嘶嘯,破空而來,當下錯步出掌,閃電般攻出兩招。

這由背後出手之人,正是血海地闕中的兩名令主,穿心白骨爪樊江與冷魂居士。

這兩人均是武林罕見高手,雙方真力一接,冷浩雖把二人震退,但自己也覺雙肩搖晃,向後連退兩步。

銅牌令下那兩名高手,見狀陡地欺前八尺,四掌齊出,猛向赤焰殘掌抓去。

赤焰殘掌此時舉手無力,冷浩如何不驚,大喝一聲,全力拍出兩掌。

但血海地闕中那兩位令主,卻已四掌齊出,閃電般攻出四招。

剎時掌影如潮,勁氣激蕩,如同山崩海一嘯一般,急撞而來。

冷浩知道二人功力甚高,心中那敢大意,左掌‘雲垂海立’,右手‘胡馬嘶風’,一招兩式如同驚雷迅電般兒出。

他攻力精進,一日千裏,這兩招九門絕戶掌中的絕學,此時使來,頗有拔山找鼎之勢,較之一月之前,淩厲處不啻天壤之差。

那兩名血海地闕中的令主,見狀心下一寒,全力攻出三招,才把來勢化去。

冷浩耽心赤焰殘掌的安危,偷眼一瞧,只見青磷掌鐘遼與那銅牌一號,又已二次撲上,眼看救援無及,不由心下大驚。

熟料就在這千爻一發之際,突聞長空裏傳來一陣悠悠鷹啼,一塊淡黃雲影,快如奔驪般疾掠而下。

陽光由殘破的墻壁上,照進這塵灰密布的大殿,神案上躺著傷重昏迷的赤焰殘掌,那天真的少女,睜大了眼睛,看冷浩在為赤焰殘掌悉心調治。

繼斷手靈王指,乃是冷面華陀的治傷聖藥,加上冷浩以本身真力,把它滲入赤焰殘掌的傷處,不消盞茶時分,便即發生了奇效。

赤焰殘掌身軀扭動了一下,然後睜開眼睛,霍然坐起了身形。

他看清眼前事物之後,似乎頗為錯愕,又驚,又疑地舉起手來,在眼上狠狠地擦拭一下。

這時那天真的少女,嘻嘻一笑,搶著說道:‘邊伯伯!你醒啦!這人說他就是冷哥哥呢!我手裏這東西要給他麽?’赤焰殘掌豪放地呵呵大笑道:‘呵呵!果真是少俠!小翠快把那冊子交給冷哥哥!’冷浩伸手接過少女遞來的東西,萬分詫異道:‘前輩,這是……,赤焰殘掌翻身下了神案,笑道:‘少俠可知那懸巖窯洞中人是誰?’‘晚輩不知!’

‘此人乃是以土木之學,馳譽江湖的璇璣叟,數年之前,他被一批武林人物請去,在仙霞嶺上建造一處機關密布的房舍,而後又迫他東來,改建潛龍古堡……’冷浩聽到此處,已經了然於胸,情不自禁地嘆息一聲:‘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赤焰殘掌呵呵一笑:‘少俠真有先見之明,事尚未成,那璇璣叟已被賊黨中的什麽金牌令主,以惡毒的功夫廢去兩腿,所幸他早已預留退身之計,就在身負重傷之後,掙紮著逃入新建的巖下密洞之中!’冷浩若有所思地輕哦一聲,說道:‘但不知他如何能解那“七情幻魂沙”之毒,又怎會輕易讓前輩出來的呢?’‘少俠不知,那“七情幻魂沙”,原來就是璇璣叟之物,至於他放老朽出來,則是要我把他當年在仙霞嶺上營建巢穴之密圖“血海九宮圖”面交少俠,萬一求不到“續斷生肌玉脂膏”,就請找那賊黨中的金牌今主,代他一清昔日之仇!’冷浩義憤填膺,沈聲說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縱然不為此事,我也不能輕易將他放過,只是前輩可知璇璣叟已經撒手人寰了麽?’赤焰殘掌微微一嘆:‘老朽若不眼見,這班賊黨怎會知道“血海九宮圖”落入我手,不過天理昭彰,那行兇賊子,終於也粉身碎骨,慘死在密洞亂刀之下。’冷浩沈默半晌,終於轉換話鋒,問道:‘前輩夜探潛龍堡用意何在,可肯為晚輩一說麽?’赤焰殘掌呵呵一笑:‘老朽真是糊塗,少俠不問,差點竟把此事忘了,老朽千裏東來,實在是受令堂大之托……’冷浩曾記得,當年在大漠逃避敵人的追殺,家母不幸死於途中,而且曾親自埋葬,難道說自己離開後,會有奇跡發生?難道說是天意使然?

冷浩心頭大震,欣喜若狂,急道:‘老前輩,你說的是家母?難道她老人家現在還活著?’赤焰殘微微頜首,笑道:‘不錯,令堂……’他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那坐在一旁默默靜聽的少女,突然說道:‘邊伯伯,什麽是‘令堂”啊?’‘小翠,不要打叉,我說的是你童媽媽!’

小翠將嬌臉一揚,說道:‘咦!誰叫你談我童媽媽了?師父不是說過,我們峽中的事,不能對外人說嗎?’赤焰殘掌笑道:‘小翠,你冷哥哥不是外人啊!’小翠竟似不信道:‘不是外人?那麽他為什麽不在我們峽裏住呢?’‘小翠,伯伯不會騙你的,你如不信,等我們回去問你師父,你就知道了1’‘嗯!伯伯說得對,我們趕快回去問師父,師父若說他不是外人,我們就對他講峽裏的事好嗎y’這小翠姑娘,話聲甫落,就要拉著赤焰殘掌向外走。

冷浩好容易得著母親下落,急於問個詳細,誰知卻碰上這纏夾不清的姑娘,心裏真急得像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見狀急道:‘姑娘且慢,在下無心多問峽中之事,且讓邊老前輩把家母住處略示一二如何?’赤焰殘掌被那姑娘拖著,竟似略無還手之力,聞言忙道:‘令堂大人,現住賀蘭山……’一言未盡,少女玉手一揚,點中了赤焰殘掌的暗啞穴,格格嬌笑道:‘壞伯伯!你講過問過師父再說,怎麽現在又說出來了?你想和我搶麽?我偏不讓你說!’冷浩正不知應否出手攔阻,忽見黃影一閃,那小翠姑娘竟拉起赤焰殘掌,飛身上了鷹背,乘雲禦風禦風而去。

冷浩一聽家母如今還活在人間,一時間手舞足躍,仰天大笑:‘賀蘭山!縱然有萬谷千峰綿巖疊嶂,我也要盡畢生之力,逐寸搜尋,只要能夠再慈親一面,縱然錯骨揚灰,也就心安理得了!’他心情激動,歡笑中不覺流下了兩行熱淚,也就在淚眼模糊之際,驀見白影一閃,身畔落下一個人來。

心下一駭,向左閃出三步,便聞來人冷冷地說道:‘拿來!’冷浩擡頭一看,只見立在自己面前之人,正是那神秘莫測武功高絕的冰心魔女,當下冷冷地說道:‘姑娘所指何物?’‘血海九宮圖!’

‘不給不成麽?’

‘血海密件,你得之何益,徒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冷浩揚眉朗笑:‘承蒙姑娘關心,只是在下從未把生死二字放在心上!’冰心魔女嗤聲冷笑:‘你忍心撇下那位貞姊姊麽?’女魔頭雖然冷漠如常,便那神情之間,意似薄露妒意,冷浩聞言心頭大震,身形一欺,急道:‘你說,我那貞姊姊怎麽樣了?’冰心魔女冷哼一聲:‘我要是不說呢?’

‘你!貞姊姊一定被你……’

他認定貞姊姊已落入冰心魔女之手,說至此處,頓時五指疾伸,猛向冰心魔女肩上抓到……

冰心魔女肩頭一晃,指顧間攻出三掌,把冷浩來勢化去之後,發出一聲寒意澈骨地冷笑道:‘難道我保全了那丫頭一身清白,就贏得你這種報答?’冷浩聞言一驚,陡地退後兩步,無限愧疚的說道:‘在下一時激動,尚望姑娘不心見怪!陳姑娘的下落,敢請據實相告,冷浩一定銘感大德!’‘你這番禮遇,真叫我有點受寵若驚,不過你得明白我並非專程替你報信而來!’弦外之音,不問可知。冷浩無奈,只得把那冊‘血海九宮圖’遞給冰心魔女,便仍舊由衷地說道:‘在下受人之托,立誓親往血海地闕一行,此圖雖然還給姑娘,我也要憑一番所學,試一度血海地闕究竟有何驚人之處!’冰心魔女眉頭一皺,接過了‘血海九宮圖’說道:‘你那貞姊姊,我已命人迎入血海地闕接待,十日之內,我定放她出來就是!個中憎愛分明由,你見面後自然知道,血海之行,我勸你還是不去為妙!’…女魔頭說到最後兩句,竟出乎意外地顯得萬分親切,說完迅即恢覆冷若冰霜的面容掉頭不顧而去。

冷浩既知姊姊下落.頓覺血海地闕之行,刻不容發,只得暫緩賀蘭山尋母之心,仆仆風塵地向仙霞嶺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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