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跪著的謝仁清猛地一怔，他緩緩地擡眸，看一眼謝良辰眸中的冷意，再看一眼雲步菲眼中的懵懂，他暗色的嘴唇顫抖了一瞬，才緩慢艱難地說道：“你懷疑，是我殺了雲正傑？”

謝良辰眸色更冷：“難道不是？這一連串的變故都是發生在那一天裏，你敢說不是你一邊派人暗殺雲叔叔一邊去強迫玉姨，媽媽正好在場，她勸你，而你已經殺紅了眼，就把她也給殺了？”

謝仁清跪著的身子猛地一顫，暗沈的眼底似乎很是震驚：“不是！不是我！”

他猛地站了起來，面對著謝良辰和雲步菲很是傷痛地解釋道：“我怎麽可能派人去殺雲正傑？要是想殺他的話，玉兒嫁他那天我就把他殺了，怎麽還會等到玉兒跟他把孩子都生出來了？”

“你說的，是真的？”雲步菲和謝良辰驀然轉眸，這才發現白玉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他們對面，還有白素梅和榮浩。他們一直都把註意力放在了謝仁清身上，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現他們。

謝仁清似乎被雷擊了一下，懵了半晌，終於赫然轉回了頭，目光最後凝在輪椅中的女子身上。

“玉……玉兒……”謝仁清暗沈的雙眸本如死水一般，可是看到面前的女子似乎瞬間就活了過來，他狂喜地看著她，似乎她就是他全部的生命，“你真的是我的玉兒！”

謝仁清挪動腳步，向白玉走過去。

“站住！”白玉冷聲喝止，“不許靠近我一步！”

“玉兒，你……”謝仁清眸中的狂喜漸去，化作滿目的苦澀，“雲正傑的事真的跟我沒有半點關系。出事的那天，我收到一個陌生的電話，說是雲正傑已經死了，玉兒已經是我的了！”

謝仁清似乎很快就陷進了當時的情緒裏，“聽到這個消息，我的腦子似乎一下子就不是我的了。我丟下所有的事情，就去雲家找你，可是你不相信雲正傑死了，你拒絕了我。我惱羞成怒就要對你動手，可是誰知道小婉也在你那兒……”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望向謝仁清，唯有白玉一人默默垂淚。

謝仁清臉色也是痛悔交加：“當時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你跟小婉，一個是我這輩子最愛的人，一個是我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我也不知道怎麽竟然能對你們開槍……”

說到最後，他已然泣不成聲。十幾年的悲痛後悔終於在這一刻得到了紓解，五十多歲的人竟然一時間涕淚橫流。

雲步菲回憶著剛才謝仁清的樣子，眸光微動，看向謝良辰，他的眼中竟然也有相似的情緒。她上前走了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兩只手剛剛交握，榮浩尖銳的目光已經移了過來，俊朗的臉色驀地變暗，而後轉了眸子去安慰白玉。

一會兒，雲步菲放開謝良辰的手，走到白玉的輪椅邊，對著已經哭得雙目微紅的白玉柔聲道：“媽咪，今天下午，就讓我恢覆記憶吧。爹地的死看來真的只有我才能揭開真相了。”

白玉搭在輪椅上的手猛然間一顫，乍然擡眸看向雲步菲，聲音微啞：“你，叫我什麽？”

雲步菲扯唇，現出一抹溫熱的笑意：“媽咪。”

白玉的眸子眨了兩下，伸出手臂將雲步菲攬到了胸前，低啞的聲音微微發著顫，“小菲，媽咪總算等到你認我了。媽咪苦熬了十幾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雲步菲眨眨眼，輕輕拍著白玉的背安撫著：“放心吧，我會好好孝順你的，媽咪。”

她擡起頭，轉眸望向白素梅：“還有你這個媽媽。”

白素梅連連擺手：“小小姐，你都知道真相了，以後叫我梅姨就成了，這個媽……”

白玉微微仰眸，拉過她的手，動容地道：“小菲在你身邊的時間比待在我身邊的時間還長。我知道這些年你為了照顧她吃了多少苦，甚至到現在都沒找個伴兒。小菲的這聲媽，你擔得起，也是你應得的。”

白玉一手拉著白素梅，一手握住雲步菲的手，望著兩人道：“以後小菲有兩個媽媽疼，會更幸福。”

雲步菲朝白素梅眨眼，你就認了吧。

“誒！”白素梅眸中淚花滾滾，哽咽著答道，“好，我認，我認。”

“玉兒，你殺了我吧！”謝仁清忽而向白玉走來，從身上掏出一把手槍，隔著兩步的距離，遞向白玉的方向，“為你解恨，也為小婉報仇。”

白玉緩緩擡眸，淩厲的眸光瞪向他：“你以為殺了你婉兒就能回來？她愛了你那麽多年，即便知道你不愛她，她還是嫁了你。那麽多年，為你操持家業，為你撫養良辰，可你給過她一個好臉色沒有？你竟然還殺了她，你是個畜牲！”

謝仁清垂眸，一層水霧掩住他暗沈的眼：“是，我是畜牲，我連畜牲都不如。玉兒，你殺了我吧。”

白玉向前一探身子，伸出手猛然打掉他手進裏的槍：“你以為死了就能彌補你犯的錯，你以為你死了婉兒就能原諒你？你想死了一了百了，做夢！”

“玉兒，你不想我死？”謝仁清眸中隱隱閃過一抹喜色，他情不自禁地想，難道她對他還有那麽一點情誼？就算只有一點點，他這輩子就是死也無憾了。

白玉的臉色冷冽且帶著嘲諷：“你做夢！我比任何人都想你死！我恨不得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被她重重一吼，謝仁清眸中僅有的一絲希望瞬間散盡，本就暗沈的臉色更加難看。

白玉卻沒有決定放過他：“我們一家本來好好的生活，就因為你一個，鬧得家破人亡，骨肉分離！你居然還有臉求死！你如果就這樣死了，婉兒都不會原諒你！”

“玉姨，我請的催眠師到了，現在就可以給……給她恢覆記憶，您看，在哪裏比較好？”謝良辰倏爾開口，問向白玉。

“是啊，媽咪，咱們去哪兒呀？”雲步菲對謝良辰眨眨眼，扯著白玉的手左右搖晃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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