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結束的時候,丁凝就已經體力不支,哀聲求饒。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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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話都有些啞,聲音喃喃的,像是在問她,也像是在問自己。

“可是,我已經沒瞳瞳了,再沒有你……我要怎麽辦?”

他作為一個男人,向來是驕傲的。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將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她的面前,不怕她取笑,不怕她看低他,只希望還能在她的心裏激起一點點波瀾。

哪怕她是同情他也好,什麽都好。

他就是想讓她知道,他需要她,他已經不能沒有她!

可是,他等來的卻是丁凝不停的搖頭,“沒有可能了,如果瞳瞳還在,我可以什麽都不計較,可你不該,你媽更不該……都是你們,害了我的女兒,你讓我以後怎麽面對你們?我心裏的那些恨,你以為說不恨就不恨了嗎?”

顧亦城輕閉上了眼。

他就知道她沒發釋懷。

其實,他也一樣,未來他也不知道要怎麽才能原諒自己,要怎麽才能不怨溫虹?總是一家人,以後見了面,又該怎麽樣面對對方?

他也不知道。

然而,無論怎麽樣都好,他唯一清楚的一點就是,他不能失去她!

她的想法卻和他不盡相同,她很痛苦他知道,而她卻覺得只有離開他才是解脫。

她不要他了,認真的!

他已經把所有的好話說盡,可她要離婚的意願還是這麽強烈,這麽明顯,最後,全都變成了低聲一問:“丁凝,這麽久,你到底……到底有沒有真心愛過我?”

在這句話問出口之前,他從沒想過這樣的話居然會出自自己之口。

他都不知道,他的妻子,究竟愛沒愛過他?

在此之前,他一直覺得應該是愛的,好歹這麽多個朝朝暮暮的相處,那麽多個同床共枕的夜晚,就算是一塊石頭,也該被捂起了溫度。

她應該,是愛他的!

可是,他現在又不確定了。

如果,她是愛他的,就像……他也愛她一樣,她怎麽會那麽決然的要求離婚?

丁凝別開了眼,哪怕還在流著淚,聲音依然淡漠如初。

“沒有。”她說。

顧亦城卻依舊不甘心,馬上追問:“一點點都沒有嗎?”

“沒有!”

“以後也不會愛嗎?”

“不會。”

他問一句,她答一句,每一句都那麽毫不猶豫,連思考都沒有,仿佛這就是她心裏最真實的答案,不需要任何的拐彎抹角,就這麽輕而易舉的,擊垮了他。

顧亦城往後退了兩步,凝著她的臉,忽然開始冷笑。

這也是報應吧!

呵!他顧亦城也有今天!

對於他來說,大概沒有什麽話,比她說沒有愛過他,以後也不會愛更傷人了,他似乎終於絕望的看清了現實,他留不住她了。

即使將她關起來,也只是一具軀殼而已,有什麽意思呢?

她不愛他……

呵!

他又是自嘲的笑了一聲,極力的壓制住鼻腔裏的那股酸楚,跌跌撞撞的退出了廚房,再離開了家,像是喪家之犬,落荒而逃。

如果她是想報覆他,那麽她的目的達到了。

沒有什麽,比她不愛他更能刺痛心扉。

他在這裏待不下去。

太難受了!

卻不知,隨著關門的聲音響起的那一瞬,丁凝呆呆的站在廚房裏,還沒停止的眼淚,再一次決了堤,淹沒了她的臉龐。

她不愛他!

她怎麽會不愛他?

其實,給他吃的那藥,她只往湯裏下過一次,以後即便是再狠下心,手也在顫抖,她做不到,她怎麽能做出傷害他的事情來。

她那麽恨他,卻也是因為還愛著他。

可是,瞳瞳橫在他們中間,她要怎麽釋懷?

愛不得,恨不起。

除了離開他,她找不到解脫的法子。

章節目錄 163:你的女兒,還沒死

顧亦城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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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實在是多一秒都待不下去,他不知道面對著她始終不肯松口給他一次機會這般決然,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唯有離開!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努力的保持著清醒。

丁凝的情緒很脆弱,需要他時刻照顧,瞳瞳還生死不明,他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所有的事情都必須靠他一個人在支撐著,他累也不敢說累,怎麽還敢讓自己不清醒?

可是,他今天卻實在是想放縱自己一回。

太累了!

他知道丁凝心裏在怨恨著他,但是沒想到已經到了這樣的地步,她永遠都不會原諒他了,她甚至從來都沒有愛過他。

他總以為自己可以努力。

曾經錯失的,憑借著努力才能重新找回來。

然而,她都不愛他!

那還有什麽意義?

他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去接受這個事實,現在唯一想做的就是逃避,哪怕是能避開一下下都好,給他一點時間讓他緩一緩,否則太難受了。

想要大醉一場的時候,身邊也就那麽幾個朋友陪著他。

徐長風什麽也沒說,陪著一起喝了幾杯,瞳瞳這個案子他還在調查,可是上級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已經沒什麽好查的,這個案子已經很清楚了,就是ryan為了周念而綁架了瞳瞳,可是在南沙大橋上發生了意外。

唯一的一個嫌疑犯掉進了河裏,兇多吉少已成定局,倒省了警察的不少事。

畢竟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天,如果能找到人的話,早就找到了,既然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就有可能連屍首也永遠找不到。

這件事情,從理智的角度去分析的話,確實如此。

可是,這畢竟是涉及顧亦城的女兒,徐長風還是不願意放棄的。

他想不到辦法去找瞳瞳,所以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莫紹庭剛開始倒是說了幾句,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任何安慰的話對於顧亦城來說都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幹脆也就不說了。

常言道:借酒澆愁,愁更愁!

顧亦城剛開始的時候也只是一味沈默,喝多了,感覺頭昏腦脹之後,話就開始多了起來……

“你們說,女人怎麽就這麽殘忍,說不愛就不愛,她要是不愛我,那麽這麽長的時間,她和我在一起,算什麽?她把我當什麽?”

“……”

“呵!誰知道,也許她一開始就是在報覆我也說不定,她是恨我的,恨我以前冷落她,恨我以前不管瞳瞳,她恨我……然後她就挖了個坑來給我跳,在我要離婚的時候,她偏不離;她就是這麽一步步引誘的我,等我完全陷進去之後,她就想一腳把我踹開!就是這樣的!她就是在報覆我!”

“……”

徐長風和莫紹庭聽著他的話,紛紛不言。

其實,真的很想說,顧亦城這是有被害妄想癥吧?本來是很簡單的一件事情,他是不是高估了丁凝,哪裏有這麽覆雜。

然而,誰也知道他們之間弄成今天這樣,其主要癥結還是在瞳瞳身上,如果瞳瞳能夠平安無事,什麽都好說;如果瞳瞳真的有個三長兩短,那麽旁人再多說什麽都不會再起到任何作用。

女人心狠起來啊,比起男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誰能想到,顧亦城也有今天。

顧亦城只管自己說著,也並不奢望誰能給他有用的意見,只是這些話在心裏憋了太久,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傾聽者,所以他才忍不住一吐為快。

“報覆就報覆吧!我也知道是我自己活該!可是她想離婚,門都沒有!我為什麽要離婚?只要我不同意,她就還是我老婆,否則……我們就什麽也不是了!我不離婚,她就一輩子都是我老婆……”

果然是腦子不太清楚了吧?

他難得這麽羅嗦,一句話反反覆覆的說了幾遍也不嫌煩。

徐長風和莫紹庭聽得都有些煩了,說這麽多有什麽用,那倒是回家找你老婆說去啊!可看他那樣子,又不忍心打斷他。

接下來,又不知道喝了多少。

終於,隨著顧亦城的一句話,今天這場三人的聚會接近了尾聲。

徐長風始終都是保持著頭腦最清楚的那一個,眼看著顧亦城都要趴下了,他覺得不能再這麽喝下去,於是決定把人送回家。

顧亦城卻推開了他的手,也不知道是真醉了還是裝醉。

他居然說:“我頭疼……你!打電話給我老婆,讓她來接我回家,快點……告訴她我頭疼,讓她來接我回家。”

徐長風和莫紹庭對視一眼,只能像伺候大爺一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徐長風那裏是有丁凝的電話號碼的,用他的電話撥過去,丁凝很快就接了起來,因為她也是天天在等著,徐長風畢竟是瞳瞳這個案子的負責人之一,也許有了瞳瞳的消息,會來通知她。

結果,卻還是讓她失望了。

徐長風說的不是瞳瞳,而是顧亦城!

徐長風也聽出了她的失望,卻還是道:“丁凝,你還是過來接他一下吧!亦城他……這段時間他承受的壓力也挺大的,不如你試著體諒他一下,他現在喝得爛醉的,一直在念著你,要你來接他回家……”

徐長風覺得,他這個做兄弟的也算是盡力了。

可是,他的一番話說完,電話裏卻是一陣沈默。

安靜得,他都不確定是否還有人在聽著,於是又叫了一遍,“丁凝……”

終於,丁凝長長的嘆息一聲,說道:“我知道了。”

然後,掛了電話。

莫紹庭也守在一旁,顧亦城是真的倒下了,躺在沙發上一動也不動的,莫紹庭也急著脫手,所以馬上問道:“怎麽樣了?”

徐長風望著已經掛斷的電話,搖搖頭。

怎麽樣了?

他也不知道啊!

丁凝只是說她知道了,可是到底要不要來接,她也沒說清楚,所以她說知道了的意思,還真的是不好揣摩。

也許,會來的吧?

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陪著顧亦城一起在包廂裏等著。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終於有人來接他了,可是來的人卻不是丁凝,而是周念!

徐長風和莫紹庭看到了,差點驚掉了下巴,作為和顧亦城談過七年戀愛的前女友,他們自然是認識周念的。

可是,現在不是沒有周念什麽事了嗎?

就連顧亦城自己在喝醉了之後也說他掉進丁凝的坑裏了,那麽早就從周念那個坑走出來了吧?

女人,果然是最坑人的動物!

不得不說,徐長風和莫紹庭看到周念都顯得挺緊張的。

剛剛明明打了電話給丁凝,他們還滿心期待著這件事情會有轉機,可萬一待會兒丁凝來了,卻看到周念在這裏,這可如何是好?

莫紹庭一個激靈,差點就要擋在門口不讓周念進來了。

然而,周念的下一句話,卻讓他無話可說。

她說:“聽說亦城喝醉了,你們不用這麽緊張,我怎麽會知道他在這裏,是丁凝打電話通知我,讓我過來的。”

原來,如此!

這下子,不僅是徐長風和莫紹庭說不出話來了,就連原本躺在沙發上已經醉死的顧亦城都有了反應。

他睜開了眼睛,還拼盡全力站起身來。

他步履搖晃,可是卻走到了周念面前,紅著眼睛望著她,對她剛才所說的話依然難以置信一般,問道:“你說什麽?”

周念與他對視,情緒裏有了一絲波動。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

就像,她不怎麽明白丁凝為什麽會打電話讓她來一樣。

可是,她現在看著顧亦城這樣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些什麽。

她只不過是遲疑了一下下,顧亦城就不耐煩了,他望著她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問道:“我問你,你剛才說什麽?”

周念嘆了口氣。

如果說,心裏沒有一點點難受,是不可能的。

這個男人,她一直深愛著的男人,現在為了和別的女人鬧別扭,將他心裏的氣都撒到了她的頭上來,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她憑什麽遭遇他這樣的對待?

她終於徹底看清,他對她,是真的什麽也不剩下了。

她眼底的霧氣一下子氤氳了雙眼,可是面對他的質問,她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將原來的話再重覆了一遍,“我說,我本來不知道你在這裏,是丁凝打我的電話,她說你喝醉了,讓我來接你。”

她沒有說謊,並且,全都是丁凝的原話。

顧亦城的目光鎖在她的臉上,像是要將她看穿一樣。

可是,他從她的臉上,卻實在是看不出任何說謊的痕跡來,如此說來,她說的都是真的,他和丁凝起了爭執,半夜離開了家,原以為說自己是喝醉了,還頭疼,這樣的話就能換來她的一點點心疼。

她倒好,她連來接他都不願意。

相反的,她還將他推到其他女人那裏去。

怎麽可以這樣?

他的臉色頓時陰鷙下來,胸膛此起彼伏的,足以昭示他現在的心情有多激動不安,最後他二話沒說,只快步的往包廂外面走去。

他也想自己是醉了!

但是,腦子裏卻格外清醒,否則,怎會痛得如此清晰?

然,他喝下去的那些酒也不是白喝,就算是腦子還很清楚,可他現在畢竟是頭重腳輕的,整個人連邁開的步履都是踉蹌的,才走一步,就踢倒了茶幾,弄得包廂裏一片浪籍,他也依然當作沒看見一樣,搖搖晃晃地走出去。

他這個樣子,能放心讓他走出去就怪了。

周念離他最近,一把扶住了他。

莫紹庭也趕緊跟過來,在另一側也扶住了他,嗚呼哀哉的,“老大!拜托你,咱能不鬧了嗎?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顧亦城想要將身旁的人都揮開,恨恨地道:“你們都走開!走開!我要回去,我要向她問個清楚,她怎麽能這麽對我?她怎麽就這麽狠的心……”

莫紹庭更急了,“哎喲餵!你瞧瞧你現在,回去了問得清楚嗎?要不你就先在這休息一晚,醒醒酒,明天再說了行不?”

“放開!”

顧亦城哪裏聽得進任何的勸說。

他還能等到明天嗎?

他還以為,她說不愛他已經是對他最殘酷的懲罰了,沒想到她給他的痛,還遠遠不夠,他最需要她的時候,她把周念叫到他身邊來,是想要幹什麽?告訴他,她是真的對他一點兒也不在乎嗎?

如果,她鐵了心要這樣折磨他,她成功了!

他使了力氣的,同時將莫紹庭和周念都推開了,繼續踉蹌地往外走,不慎又拌到了門口的地毯。

整個人站立不穩,重重的往前栽去。

幸好,他還不是醉得完全糊塗了,所以伸手及時的扶住了前方的門板,這才不至於摔得太狼狽。

周念終究還是看不下去,不死心的想要上前去扶他。

他不管不顧的,又是揮開她。

“亦城……”

“走開!”

“她都已經不在乎你了,你還不知道嗎?你把自己弄成這樣她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你何苦折磨自己!”

“不用你管!”

“那你想要誰來管你,丁凝嗎?她倒是來了才好!”

“你知道什麽?”顧亦城忽然轉過身來,正對住周念的時候,眼裏全是風暴,他現在已經算是喪失了理智,丁凝對他的殘忍,將他的理智都給磨掉了。

所以,他才不管面前的人是誰,他逮到人就是用吼的。

“她就是生我的氣,她氣我對你放不下,其實我哪裏是放不下,我只是覺得我欠了你的,不想一直欠著,欠多了就還不清……她更氣我,她氣我救不了瞳瞳,我是想救瞳瞳的,我不想傷害你一回事,但是我不會為了任何人,棄我的女兒不顧!她不相信我,她怎麽就不明白?她說她不愛我……你知道嗎?她說她從來都沒有愛過我!”

他的這些話,一字一句丟下來的時候,周念的臉都白了。

這,應該算是酒後吐真言了吧?

原來,他對她早就放下了,如今只剩下虧欠。

可是,他又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他對她親口說出這樣的話來,真的是一點兒都不在乎會傷了她嗎?

丁凝不愛他,他在頹廢成這樣。

她也是個小氣的女人,所以不禁會去想,在她當初離開他的那些日子,他是不是也這麽痛苦過?

也許,有過的吧!

只是,這麽多年,天各一方,時光終於還是將他們隔遠了。

她一閉眼,眼淚就抑制不住掉下來。

徐長風和莫紹庭在一旁看著,真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愛情這磨人的東西啊,造就了這世界上多少的癡男怨女啊!

周念看著眼前的男人,忽然下定了決心一般。

她抹了一把眼淚,回過頭來對著另外兩個男人道:“你們……能不能麻煩你們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話想要單獨和他說。”

徐長風是個厚道的人,眼看著就準備將這個空間讓出來了。

可是,莫紹庭卻一把拽住了他。

“這……恐怕不太妥吧?”這話,是對著周念說的,他確實是覺得不妥,因為這半夜三更,孤男寡女的。

而且,好歹這兩人曾經還好過。

現在顧亦城喝醉了,萬一一時沖動,酒後犯錯,怎麽辦?

這都已經要死要活的了,又碰上了丁凝那種眼裏揉不進一粒沙的女人,以後恐怕就真的是無望了。

周念又不傻,怎麽會不懂莫紹庭的意思。

這對她來說,真的是一種羞辱。

不過,也無所謂了,她並不打算計較什麽,只說道:“我只是有些話想要和他說,不會對他做什麽,你們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在外面等著。”

她這話一說出來,倒像是莫紹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他臉上訕訕的,不再說什麽。

最後,還是被徐長風給拖了出去。

顧亦城只覺得頭很疼,疼極了,他單手扶在門上,好半晌才緩了過來,眼看著徐長風和莫紹庭走了出去,他也忘記自己的初衷,他也是要出去的,他要回去,要向丁凝問個清楚明白,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對他。

然而,他還沒邁開腳步,周念就拽住了他。

“亦城,我有話要和你說。”

“你走開!”

他總是這樣大手一揮,對她已經沒有任何憐香惜玉的心思,現在無論她再想要說什麽,對他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無非就是那些勸告,他才不想聽。

周念看到他的態度這麽堅決,廢話也不多說,而是直接返回去,把他們之前喝剩下的酒倒了一杯,然後走到顧亦城面前,直接就往他的臉上潑去。

顧亦城一楞。

反應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是濕漉漉的狼狽。

酒跡順著他的下巴流下來,還濕了衣襟,不過,這酒還是潑得有效果的,他又清醒了幾分,同時也將面前的人看得更清楚了,卻還是控制不住的發了脾氣,“你瘋了嗎?拿酒潑我幹嗎?”

“瘋的人是你!”

周念難得是這樣不卑不亢的態度,始終仰直了脖子與他對峙著。

然後道:“現在還瘋嗎?你清醒點了沒有?能聽我好好說話沒有?你就為了一個女人,把自己搞成這樣……”

顧亦城的臉上黯然下來。

這樣的指責,他並沒有興趣去聽。

所以,他的態度很是冷漠,說的也還是那句話,“不用你管!”

周念卻不肯放過他,在他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她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用了自己最大的力氣,將他往裏面拖。

他的腳步有些虛浮,還真的就這麽被她拖著走了幾步。

頭,又開始暈了起來。

最後,一個重心不穩,又摔回了沙發上。

這一摔,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他好一陣難受,而周念卻站在了一旁,隨便與他較量一番,她就已經氣喘籲籲,然後,平靜的開了口,“本來,我是不想來的,可是,丁凝的舉動又實在是讓我好奇,所以我就來了,然後看到你這個樣子……”

“……”

“顧亦城,丁凝愛不愛你,真的對你已經這麽重要了嗎?”

“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不用你管!”

他一點也不想聽她說教,和她進行這麽一番無聊的對話,過去怎麽樣,內疚又怎麽樣,隨著瞳瞳的離開,他都已經無所謂了。

他對她,也就只能這樣了。

他扶著沙發的扶手,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努力了半天,卻又被周念重新推回到沙發上。

“你幹嗎?”他紅著眼,終於向她發了怒,“你想說什麽?不要再拿什麽過去來和我說事兒,過去的都過去了,丁凝愛不愛我關你什麽事,你什麽時候也管起這種閑事來?”

“我不想管你的閑事,我只是看不下去你為了她這麽折磨自己。”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

“……”

好一個,我樂意!

是啊!她怎麽還管得著?

原本只是想要好好說事,卻沒想到他自己受了傷,也不介意將身邊的人也刺得遍體鱗傷,她吸了一下鼻子,很努力的讓自己的眼淚不要落下來。

她知道,顧亦城的心裏很痛苦。

也知道他痛苦的癥結所在。

所以,她也不想與他做這種無謂的爭吵了,而是很平靜,也很清晰的將她想要說的話說了出來。

“你不要這樣了,你何苦……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女兒可能還沒死。”

“……”顧亦城一愕,瞬間睜大了眼睛,不管他有多麽迷糊都好,現在聽到這個話題,他也該清醒過來了。

“你說什麽?”

瞳瞳,還沒死嗎?

他一直也在找,就是不願意相信瞳瞳就這麽沒了。

可是,事實又在告訴他,找了這麽久都沒有線索,是找不到了的,畢竟是掉進了河裏,瞳瞳還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她要怎麽自救活命?

無論如何,他一直都排斥死這個字眼。

他想都沒這麽想。

也許,就是因為事實太明顯了,所以自己才會自欺欺人,不肯接受,但是又能改變什麽呢?

可是,周念說,你的女兒可能還沒死?

他的精神,忽然就高度振奮了。

站起來,對於這樣狀態的他,本來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是現在居然輕而易舉就做到了,他走到周念面前,盯著她的臉,一字一頓地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周念閉了閉眼。

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催促著她……

說吧!把你知道的都告訴他吧!哪怕他知道了之後可能會怪你會恨你,但是,你自己內心所受的折磨難道還少嗎?你忍心看著他一直這麽痛苦,這麽自我折磨下去嗎?

所以,說吧……

章節目錄 164:記得她,一輩子……

顧亦城果然是喝多了,爛醉。本文最快無錯到抓機閱??

就算一開始保持著清醒的頭腦,但是喝了那麽多,當酒的後勁上來,整個人還是昏昏沈沈的。

他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宿醉之後的感覺並不好受,所以當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沙發上坐起來的時候,腦子裏還是有些發懵。

他怎麽會在這裏?

只記得……

他在家裏的時候似乎和丁凝起了沖突,他一氣之下奪門而出,然後找了徐長風和莫紹庭喝酒,再然後……

接下來的事情,他就有些混亂了。

只是,他怎麽會在這裏就睡了一夜?其他的兩個人呢?難道就這麽丟下他走了?真不夠意思!

還好這家娛樂會所的老板是莫紹庭,否則怎麽被丟出去的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來,往包廂裏的洗手間走去,打算先去洗一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昨晚他沒回家,不知道丁凝她……

他在想著這件事情,所以一時竟忽視了洗手間裏的燈是開著的,他卻不管不顧的直接就推門進去。

裏面有人!

女人!

他楞了一下,馬上道:“對不……”其實,道歉不過是一種本能,可是三個字還沒說完,他下意識地想要退出去的動作便停滯了,因為他看清楚了,在裏面的人是周念,她也只是在洗臉而已。

所以,也沒什麽好避嫌的。

“你怎麽在這兒?”他開口,已經恢覆了正常的語調,與昨天晚上喝醉後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周念的臉上還濕噠噠的,昨晚他在這裏睡著了,她也就陪在他的身邊,聽著他連睡夢叫的都是丁凝的名字,心裏在難過的同時,卻也終於不得不接受了一些她以前不願意接受的事情,想了很多。

此刻擡起眼來望向他,反問:“你都忘記了?”

顧亦城蹙了下眉。

難道,他該記得什麽?

他絞盡腦汁去想,腦子裏便自動的閃過了一些不太完整的片段,他明明是想要丁凝來接他回家的,結果來的卻是周念,然後好像還發生了什麽事兒……

什麽呢?

反正,他就是覺得……該不會是他和周念,孤男寡女的兩個人在這包廂裏待了一夜,想起來總是不太自在,但是現在人家都沒說什麽,他一個大男人,若是覺得比較別扭的話,倒顯得矯情了。

周念也不理會他苦惱的神情,直接從洗手臺上抽出幾張紙巾,將臉上的水漬擦掉,再度望向他的時候,依舊反問道:“昨天晚上說過什麽,你當真不記得了?”

顧亦城的表情顯得更苦惱了。

在周念從洗手間裏出來,與他擦身而過的那一瞬,他的腦子裏才驀然飄過一句話來,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女兒可能還沒死……

沒錯!這是周念的聲音,是周念對他說過的話!

所以,他像是忽然清醒了過來一般,拽住了她的手臂,試探地問道:“你昨晚和我說過,瞳瞳……”

周念垂下頭。

有些話,她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和他說清楚。

昨天晚上,在他喝醉得差不多的時候,她也確實如實說了。

可是,現在面對著清醒的他,她的心裏還是有些膽怯,不知道昨天晚上說的話,他還記得多少,又忘了多少。

他醉了,倒是沒什麽反應。

那現在呢?

顧亦城看到她沈默下來,不禁有些著急,腦子裏的記憶斷斷續續的,他自己越是急噪,越是拼湊不起來。

但是,他的記憶應該也是沒有錯的,確實有提過瞳瞳。

“念念,你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他依然拽著她的手臂不放,和她說話的時候,甚至帶著絲絲哀求,完全不像是昨天晚上,不是毫不留情的將她推開,就是說不用她管!

然而,面對他的哀求,她反而無措起來。

凜神,深呼吸,她終於將那句話重覆了一遍,“其實,我也不確定,但是……也許你的女兒還沒死……”

她用了那麽多不確定的詞,也許……

可,顧亦城就像是長期處於黑暗之中的人,忽然看到了希望一樣,不管她確不確定都好,他也要弄個清楚明白。

“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不知道……”

“……”顧亦城沒再說話,只是一雙眼鎖在她身上的時候,明顯淩厲了幾分,這件事情非同小可,關系到他的親骨肉,關系到他和丁凝還能不能有個未來,所以,既然周念已經開了個頭,他勢必追根問底。

他還沒有再開口,單是在他這樣的目光下,周念就已經敗下陣來。

“其實……”

她終於又說了話,卻是吞吞吐吐的,“在出事的那天,我接到了ryan的電話,是他,他讓我打電話報的警……”

斷斷續續的,終於將她想要表達的意思表達完整。

不出所料,顧亦城的眸子頓時陰沈下來,就連捏住她的手臂的手,都不自覺的加重了力道。

原來,是她報的警!

他一直在想,如果那天不是有人報了警,也不會當場就逼得ryan方寸大亂,就不會在他趁機逃亡的時候發生了意外,還連累了瞳瞳。

沒想到,居然會是周念!

周念吃痛,想要甩開他的手,急忙解釋道:“可是,我當時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兒,我不是故意的,你先放開我!”

顧亦城盯著她,這才緩緩的松了手。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裏忽然一盤散沙,亂得不得了,周念說的這句話中所隱藏的信息太多了,可他一時之間又搜集不完整,亂極了。

比如,周念怎麽會知道那天在南沙大橋上發生的事?

比如,她怎麽就那麽巧報了警?

又比如……

他很快就抓住了重點的問題,問道:“是誰讓你報的警?”

這個,才是重中之重!

周念既然已經選擇了說實話,就不再有所隱瞞,如實道:“是ryan!”

什麽?顧亦城的臉色俱變。

居然,是ryan!

什麽意思?

ryan一邊警告著他和丁凝,讓他們不要報警,一邊卻又通知了周念,讓她報警,這不是太奇怪了嗎?ryan到底是在玩的什麽把戲?他讓周念報警,引來警察來抓他自己,這完全就不符合邏輯啊!

他良久的沈思著。

周念看著他的表情,卻以為他是對自己所說的話有所懷疑,於是又道:“我說的都是事實,而且……那次我雖然是被丁凝出賣,才讓ryan有可乘之機,把我抓住,但是後來……後來卻是他自己讓我回來的。”

“這麽說,是他放你回來的?”

“嗯……”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你一早不說?”

“我……”周念遲疑了,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是存有私心的,所以才沒有對他們說實話,但是現在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要瞞也已經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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