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合結束的時候,丁凝就已經體力不支,哀聲求饒。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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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看的東西,顧亦城靠在沙發上坐著,一個美麗可人的女子依偎在懷裏……

她一下子看呆了。

那個時候的顧亦城,笑得真幸福,真溫柔,是她從來沒見到過的模樣,而更讓她感覺刺心的並不是他和另一個女人這麽親密依偎的姿態,而是這張照片的背景……

這張照片,應該拍攝了好幾年了。

裏面的背景,分明就是他們家啊!

他們家一樓的大客廳,甚至連那張真皮沙發都許多年不曾換過,她恍然間像是明白了什麽,怪不得當初他那麽排斥她搬進這裏,原來,這裏的一切都不屬於她,這裏是他曾經和另外一個女人的家!

曾經,在她缺席的那麽長時間裏,他愛過一個女人!

她的心,在這一刻凍結成冰,這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事實證明這是顧亦城在認識她之前的事,而非在他們的婚姻關系中去勾搭上的女人。

她又什麽立場去計較呢?

誰沒有個過去?

她不應該在乎這裏,明明知道心裏會不舒服,那她就應該馬上離開這裏,當成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可是,她卻鬼使神差的將那張照片給取出來。

然後,在照片的背面,看到了顧亦城的筆跡。

寫著:一生摯愛,念念……

章節目錄 083:我醉了,酒後想亂那啥……

念念……

他的,一生的摯愛!

那,她呢?

丁凝很想這麽自不量力的問一句,可是不需要顧亦城開口,她就能給自己一個答案,她是誰?她不過是因為給他生了一個女兒,所以才有幸將自己的名字刻在他配偶的那一欄上,他們是合法的夫妻,是要攜手共度一生的女人。

她是顧太太啊!

可,那又怎麽樣?

在這個念念面前,她也不過只是顧太太而已!

她驚慌地呆楞了片刻,然後又手忙腳亂地去翻其他的照片,終於發現了那張原版的高中畢業合照,照片的背面打印有每個人的名字,她依次去找尋,找到了那個人,以及那個對應的名字。

周念!

念念……

她想象著顧亦城用低沈的嗓音,溫柔地將這兩個字念出口來的模樣,心裏驀然一陣鈍痛,仿佛看到了她的未來,她的希望,一切的一切,都跟地上的那一堆陶瓷一樣,支離破碎,再也拼不完整。

他過往在外面有那麽多緋聞,她從不放在心上。

如果不是葉筱挑釁到她面前來,她也不會當回事兒。

因為,她心中最清楚不過,外面的那些女人不過都是捧場作戲罷了,顧亦城他即便是跟哪個女人混到床上去了,他也是沒有真心的。

玩玩而已,轉身即忘。

她失望至極,卻依然不願放在心上。

樂觀時,她就想著反正他是她的丈夫,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外面誘惑那麽多,而他又是這麽耀眼的一個男人,有些事情……她有心理準備,結婚三年他都不曾碰她一下,她哪裏還敢期望他潔身自好,守身如玉。

可是,沒關系啊!

她總是這麽一遍遍地告訴自己,他也不過是跟其他男人一樣,年輕的時候哪能不放縱?只要她堅守在這個位置上,等到他在外面玩膩了,忽然想起要轉過頭來看看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見她。

他會回來的,她相信!

當然,也有消極的時候。

那時候,連嘆息都是無力的,就想著不如由著他去吧!

愛咋樣咋樣!

得過且過,她只要看著她的瞳瞳健康快樂的成長就好,生活已經再也沒有別的目標了,不抱希望,倒是免去了失望。

然而,她的心裏最清楚不過,外面的再多女人,也比不過這一個被他刻在心間上的念念啊!

她將地上的碎片收拾幹凈。

然後,又花了很長的時間來收拾自己的心情,這才下樓去。

顧亦城已經打電話通知過了,所以晚飯只有她和瞳瞳兩個人吃,吃飽後本欲帶瞳瞳去洗澡,可小姑娘不樂意了,非要等她爸爸回來,要爸爸幫她洗。

丁凝哪能不知道女兒的那點兒小心思。

還不是顧亦城慣著她,小孩子都喜歡玩水,若是她爸爸給她洗澡的話,會任由她在浴室裏玩很久也不加以斥責。

顧亦城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呢!

更何況,小丫頭還不知道自己今天闖禍了,若是顧亦城回來發現那個杯子被摔碎了,指不定會怎麽樣呢。

小孩子不懂事,偶爾調皮犯了錯是很正常的。

無論如何,這件事情不能讓顧亦城牽怒到瞳瞳身上,瞳瞳好不容易有了爸爸的疼愛,脆弱的小心靈經不起別的打擊。

雖然,顧亦城說過,他疼瞳瞳,他會努力做個好爸爸。

可是,那是他的念念啊!

權衡之下,哪怕是親生骨肉,丁凝也是一點兒把握都沒有。

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瞞得了一時,也是瞞不過一世的,總要想個解決的對策,到底是坦白從寬,還是怎麽樣……

這個時候,她只想哄著瞳瞳早點睡覺,哪裏還會讓這小丫頭耍小姐脾氣。

小瞳瞳沒有爸爸在身邊撐腰,不得不臣服在媽媽的淫威之下。

不過,飯前才睡了一覺,丁凝花了好大的工夫才重新將女兒哄睡著了,一看時間,剛好九點整,顧亦城還沒回來,她也不著急打電話去催他,這個時間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對於成年人來說,真的不算晚。

而且,她需要時間好好想想……

夜,靜悄悄的。

她一個人坐在客廳裏,安靜地數著時間,想著這一天的變數,同時也在心裏為自己加油打氣,沒什麽好緊張的,就一個杯子而已,又不是故意打破的,有些東西,破了就是破了,何必太過於糾結那些回不去的過去。

更何況,她相信,人心總是肉長的吧!

這段時間,他們都好好的。

他對她的感覺,縱然談不上什麽感覺,但至少應該是不反感她的吧?

總不至於,夜夜同床共枕的情分會比那個杯子還脆弱!

她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可心裏的那股焦躁卻是怎麽也平息不了,從九點等到十點,顧亦城終於回來了。

她讓他不要喝酒,他還是喝得東倒西歪的回來。

進門口看見她,很是意外的詢問,“怎麽還沒睡,坐在這裏幹嘛?”

丁凝看著他扶著墻,身子搖搖晃晃的,連忙過去扶住他,想了一個晚上的措辭在關鍵時候反而派不上用場了,她實話實說,“等你……”

顧亦城呵呵地笑起來。

這模樣,一看就果真是喝多了,要醉不醉的,他忽然將身體的大部分重量都依托到她身上來,丁凝被他沈重的身軀壓得連連後退,最後被他擠壓在玄觀處,看他的眼底浮著笑,笑出一股不太正經的意味來。

本來就不夠正經的男人,這會兒更是……別提了有多不正經了……

“餵!你站好……”

“我醉了……”

“那你站好,我扶你上去,洗澡睡覺。”

“不想睡覺。”

“那你想幹嘛?”

“想……”他故意拖著長長的尾音,明明是她在扶著他,可是不知道怎麽搞的,這會兒更像是她整個人都被他給困在了懷裏似的,她都已經使勁地想推開他了,卻還是讓他趁機將唇湊過來,很精準的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嬌軀一顫,接著聽他道:“想亂性……”

丁凝頓時覺得腦子裏轟隆隆的一聲巨響,又羞又惱的模樣,恨不得將他給拍暈,她還是第一次發現他竟是這麽無賴的男人。

喝醉了,想酒後亂性,多麽完美的借口啊!

不對!真正喝醉的人,一般都是說自己沒醉……

“顧亦城!”

“我在。”

“你……”

“怎麽?你在等我,嗚……難道不是這個意思嗎?我沒回來……還沒好好疼你,所以睡不著,不是這個意思嗎?”

反正,他是不容許她狡辯的。

他說她是這個意思,那她就是這個意思。

丁凝還沒來得及否認,他滿嘴的煙味酒氣就已經堵了過來,她立即揪住他腰上的衣襟,幾乎是屏住呼吸,抗拒道:“別……你先洗澡,嘴裏都是味兒……”

“又嫌棄我?”

“我沒……啊……”

她的話還沒說完,立即驚呼出聲,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她的身體瞬間失重,整個被他抱離了地面,他大步地走進來,將她放到了沙發上。

她睡不睡得著,他不確定。

但他幾乎可以肯定,他會睡不著。

今晚的局,本來沒有這麽快就結束的,以前和這些朋友們小聚,是他在工作之餘緩解壓力最有效的方式。

可現在,方式變了。

他竟只想著回家,想這懷裏的這溫香軟玉。

所以,他才會這麽肯定,如果沒有她,他應該會睡不著。

丁凝在被他壓住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逃不掉,按照兩人在一起的時間長短來計算的話,他對她的新鮮勁兒應該還沒過吧?

否則,也不至於對這種事情如此熱衷。

而她自己……

她也必須得承認,有時候,她一味的抗拒,到了最後還是會乖乖地臣服在他的身下,跟隨著他一起沈浮。

原本,她還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和他說。

然,現在看著他狂熱的眼神,以及在解她衣服時那急切的舉動,在那一瞬間,她忽然將那些所有的事情都拋到腦後去了。

人生啊!

有時候,難得糊塗。

如果,她的好奇心不是那麽重,就不會知道書房裏的秘密了,其實知道了一點兒也不好,那何不就當成一切都沒發生過,就記住這一刻的激情和溫暖好了。

他的初戀,已經成為過去。

未來,是他們兩個人走下去的。

她的雙手環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吻裏,清醒的沈淪著……

她其實還是抗拒的,卻不是抗拒他這個人,而是這個地點,這張沙發……她曾在照片裏看到過。

如果說,這裏真的是他曾為其他女人準備的一個家。

那麽,在他將她這麽用力的揉進懷裏的此時此刻,他的腦海裏會不會閃過曾經的畫面呢?

多麽無情的變遷啊!

他曾和周念依偎在這裏的時候,也曾想過一生一世的吧?

現在,當他把一個不是周念的女人壓在這張沙發上激烈求歡的時候,他到底是怎麽樣的心態呢?愧疚?想念?

或者,什麽都不是!

章節目錄 084:她在他懷裏,融成一灘水

丁凝的理智本來就在清醒與沈淪之間拉扯搖擺,想要全身心的投入,又怕太過投入了會完全忘乎所以。

電話一響,她就一個激靈……

而他,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頂開了她的雙腿。

“餵!你電話……嗯……”

她不過是好心提醒他一句,然而,話未落音,他便沈腰一挺,瞬間被充滿的感覺讓她情不自禁地低呼一聲,腦中閃現過片刻的空白。

要說什麽,忘記了。

她也說不出來。

他俯身下來,直接堵住了她的話,喝了酒的人明明是他,可當兩人呼吸交融、舌尖起舞的時候,她也恍然產生一種喝醉了的錯覺。

他扣住她細軟的柳腰,猛烈的撞擊了一番,才算是解了讒。

丁凝差點就在他的吻中窒息了,上下兩張嘴都被他堵住,她就像是一個溺了水的人,只能緊緊地攀附著他這根唯一的救命浮木,沈浸在他制造出來的驚濤駭浪裏。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離她遠去。

她能看到的,是他享受的俊容和緊繃的肌肉;能聽到的,是他劇烈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她的世界,只剩下他。

直到他終於松開了她的嘴,她才感覺自己重新上了岸,終於呼吸到了新鮮的空氣,她貪婪地喘著,這才重新聽到電話在響,一直在響。

“顧亦城,你電話……”

“不管它。”

“萬一是有什麽事……”

“什麽事也沒這個事重要。”

“可是……”

可想而知,可是後面的內容,他沒給她幾乎繼續說下去。

丁凝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耳邊像是有風聲在嗡嗡的響著,電話也在一直叫囂個不停,可伏在她身上的男人卻全然不顧。

仿佛,他的心裏眼裏真的就只有她。

他的進攻太猛烈,縱然她沒有完全在狀態之內,卻還是很快就被他點燃了身體,沒幾下撩撥就很快達到了極致。

他的興致很濃,她太快了,他卻不願意草草了事。

換了個姿勢,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攻擊。

丁凝已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氣,整個人在他懷裏幾乎要融成了一灘水,任由著他擺弄,將她柔軟的身體折出各種妖嬈的姿勢來。

沒完沒了……

這期間,他們做了多久,電話就響了多久,反正是他的電話,既然他都不理會,她還管那麽多幹什麽。

而且,同一種聲音聽久了,也就被大腦過濾掉了。

直到,不一樣的鈴聲再度響起……

丁凝陡然清醒過來,因為在顧亦城的手機鈴聲好不容易停下來之後,緊接著馬上就是她自己的電話響了起來。

這頻率和密度,很不尋常。

她不得不高度重視。

可是,她的手被他握在手裏,根本就夠不著自己的手機,而他連自己的電話都不接,哪裏會肯在自己還沒得到滿足的時候就放她起來。

丁凝知道在這個時候與他溝通是沒有任何效果的,索性也就不白費口舌了,她將修長的雙腿環上他的腰,她一邊擡起腰去迎合,一邊用力的收縮身體去夾緊他。

效果很顯著。

“放松點兒,別這麽……”

緊!一個緊字還沒說出口,他就已經繳械投降。

結束後,丁凝沒給他回味的時間,一把將身上的男人給推開,然後拖著軟綿綿的身體去找手機。

終於,在她的手機響到第二遍的時候,她飛快地接了起來。

顧亦城靠在沙發上,氣息還沒勻過來,雖然說是吃飽喝足了,但他還是覺得很沒面子,本來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他一直是處在中心地位的人,無論節奏還是頻率都由他來掌控,哪裏有她說話的份兒。

可是剛才……

她一夾他,他居然就受不了了。

真掃興!

他盯著她握在手裏的手機,心情很是不爽,咬牙切齒地道:“誰他媽的這麽不識相?這麽晚了還打什麽電話……”

誰他媽的?

丁凝聽到他不滿的聲音,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急忙轉過身來,很是緊張的模樣,制止了他接下來的話,無聲地對他說了兩個字。

顧亦城依稀能從她的口型辨別出來。

她說的是,你媽!

他怔了一下,然後也趕緊地去找到自己的手機,果然之前的那十幾個未接來電,都是他老媽打來的,先是打他的電話無人接聽,緊接著馬上又打丁凝的,就足以說明一定是有什麽急事。

他看向丁凝,只見她面色凝重的樣子。

電話裏的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丁凝遲疑地安慰道:“我知道了,媽……您先別著急,我們馬上就過去。”

掛了電話,顧亦城馬上發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

丁凝什麽都懶得和他計較了,一邊找回自己的衣服往身上穿,一邊答道:“是你爸……你爸心臟病發作,送醫院搶救去了,讓我們馬上過去。”

顧亦城的臉色變了變,也馬上開始穿衣。

晚上,十點五十分。

丁凝負責開車,顧亦城喝了酒,雖然此時清醒了不少,開車的話卻還是有些問題的,所以他只能負責將瞳瞳抱在懷裏。

家裏沒有別的人,他們倆都出去的話,不可能把瞳瞳一個人放在家裏睡覺。

瞳瞳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爸爸從小床上抱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發展自己是在爸爸懷裏,又很安心地睡了過去。

二十分鐘後,到達醫院。

此時,手術已經結束了,丁凝和顧亦城還沒來得及進入病房裏就被趕了出來,夜已深了,醫院裏的人並不多,婆婆溫虹堵在了病房門口,淩厲的目光從他們二人身上掃過,滿滿的全是斥責。

丁凝略有些心虛地往顧亦城身後避了避。

她成為顧家名正言順的兒媳婦,已經三年有餘。

在這段時間裏,她不僅和顧亦城的關系不怎麽樣,與所謂的公公婆婆也很是生疏,雖然同在一個城市,碰面的機會卻少之又少。

對於婆婆這種公認了很難纏的生物,她還是有幾分忌憚的。

溫虹已經五十上下的年紀了,卻因保養得宜,平時總是珠光寶氣,意氣風發的模樣,而此刻卻顯得有些狼狽。

尤其是那張臉,哪怕五官生得再美,沒有化妝品的掩蓋,也依然擋不住歲月留下的痕跡,可能是太過匆忙的緣故,溫虹看起來疲憊極了。

“媽……”

哪怕有顧亦城杵在前面,丁凝依然率先開了口。

然,這一開口,便將溫虹的目光給引了過來。

太煩躁!

她一開口就是一通斥責,“你們怎麽搞的?尤其是你……丁凝,你做人媳婦的,沒能在公公婆婆面前盡孝就算了,現在公公生了病,打你電話居然不接!”

“我……”

丁凝本欲給自己辯解一句,可話到了嘴邊,看到婆婆依然淩厲不減的臉,只能默默地把話給咽了回去,小聲地道:“我沒有。”

她是真的很無辜!

她沒不接電話啊!

要說不接,那也只是打第一遍的時候沒接而已,可這不能怪她的啊!要怪就怪……她瞥了眼身旁的男人……

都怪他!

她雖然沒在長輩面前為自己開脫什麽,可心裏小小的委屈還是有的,憑什麽就說她呀?顧亦城不是也沒接電話嘛!而且是打了十幾遍都沒接,溫虹卻沒埋怨她兒子的半句不是,反而一出口就是攻擊她。

罷了,誰讓她是外人!

事實上,她對婆婆的態度真的很納悶,猶記得當年她懷了孕,第一次見到未來準公公婆婆的時候,溫虹的態度跟現在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那個時候,溫虹是怎麽勸顧亦城來著?

兒子啊!我看丁凝這姑娘不錯,出身好,人懂事,長得也漂亮,關鍵是人家現在都懷了你的孩子,你娶她,穩賺不虧,怎麽還不樂意了呢?

這些話,還猶言在耳,卻已時過境遷。

丁凝也覺得自己是懂事的,孝敬公婆雖然義不容辭,新婚之初,她還滿懷信心,心想著就算顧亦城暫時還不能接受她,但好歹她能討公公婆婆歡心,在顧家有了堅實的後盾,以後的日子總算有些盼頭。

可,好景不長。

溫虹對她的態度,在她生完瞳瞳不久就變成不冷不熱。

丁凝一直都不明白她自己做錯了什麽,甚至想過會不會是因為她生了個女兒,婆婆不喜,但轉念一想,不太可能。

溫虹也是出身書香門第,就算她們那一輩的人骨子裏還有些重男輕女的思想,也是很能理解的。

她理解,瞳瞳出生的時候,溫虹有些小失望。

但是,也很快就釋懷了,總歸是自己的親孫女,溫虹一直都是很疼瞳瞳的,當時只是略微有些遺憾地對她說……

沒關系,女孩也是他們老顧家的。

反正,他們還年輕,過兩年再生個兒子就是了。

所以,這個實在是構不成溫虹日後對她冷眼相待的理由,所以她才困惑不已,一直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事讓婆婆不痛快。

難道是,恨屋及烏?

因為顧亦城一直都不待見她,所以就連婆婆也開始莫名其討厭她了?

然而,顧亦城現在的態度明顯又不一樣了……

他聽了自己母親的話,再看到丁凝一副憋屈的模樣,居然會產生了護短的心思,一下子蹙了眉,說道:“媽,這沒她什麽事兒,都這麽晚了,打電話的時候都睡了,一時半會兒沒聽到是正常的,這不是都來了嘛!”

溫虹聽到自己兒子這麽說,才撇撇嘴,沒再說什麽。

丁凝則是直接翻了個大白眼。

這男人,真夠無恥的!

聽聽他說的這話多麽冠冕堂皇,怎麽就睡了?

明明就是他……

算了!既然不能在溫虹面前把這個中原因解釋清楚,她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吃下這個啞巴虧了,否則還能說什麽呢?

顧亦城馬上又問道:“我爸怎麽樣了?”

溫虹一聽,頓時就憂傷起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那心臟……本來好好的,誰知道剛準備睡下,他忽然就倒下去了,醫生說幸虧送來得及時,否則說不定就……”

說到傷心處,溫虹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顧亦城安慰了幾句,溫虹也心疼被他抱在懷裏的瞳瞳,大半夜的還讓孩子跟著遭這個罪,好在虛驚一場,既然現在沒什麽大礙了,就幹脆讓他們先帶著孩子回去。

丁凝剛才已經落下個不在公婆跟前盡孝的罪名了,現在哪裏還敢走,只能陪著溫虹在醫院守了一夜。

問過了醫生。

公公顧鴻升的心臟不好,已經動過幾次手術了,而且現在隨著年紀的增大,人也會更加脆弱,希望家屬們能多註意一下。

這次度過了危險,不是每一個都這麽幸運的。

公公住院,丁凝即使不上班也要侍奉左右。

晚上守夜,白天睡覺,這兩天一直都是這麽過來的,一覺睡起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她親自給公公婆婆準備了晚餐,往醫院送去。

卻不料,還沒進入病房,老遠的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爭吵聲……

章節目錄 085:爸爸去哪兒

“滾出去!”

一聲怒呵,中氣十足。

丁凝聽得出來,這是公公顧鴻升的聲音。

可惜,吼完之後,馬上就伴隨著一陣陣劇烈的咳嗽聲,丁凝連忙加快了腳步,可剛到病房門口,就差點與迎面而來的人撞了個正著。

她扶住門框,穩住腳步。

擡頭看著眼前那張氣壓偏低黑沈沈的臉,這才明白被顧鴻升怒斥滾出去的人是誰,居然是顧亦城!

也就是說,他和他親爸吵架了。

吵什麽?

顧亦城也因她的忽然到來而頓住了腳步,兩人面面相覷,均是震驚不已,丁凝還沒來得及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婆婆溫虹便趕緊追出來拉住了顧亦城,苦口婆心的勸說:“亦城……兒子啊!你爸爸正病著,你就服下軟,別和他倔著了……”

“讓他走!”

又是三個字,又是出自顧鴻升之口。

丁凝從門口望進去,正好看到顧鴻升躺臥在病床上。

無論他吼得多麽大聲,亦無法否認他現在還很是虛弱,就連擡起手來,很快又會無力的垂下去,緊接著又是一陣猛咳。

咳完之後,又是一通指責,“這個逆子!你還留他在這裏幹什麽?他就是怕氣不死我,他……咳咳,他有把我當成爸爸嗎?六年前,他為了一個女人……他那個時候就已經在我和那個女人之間做了選擇!”

丁凝像是忽然之間被點了穴,僵在了原地。

原來,他們這次爭吵的核心主題是……女人!

什麽女人?

有一個答案,在心裏已經無比清晰,除了那個讓顧亦城始終難以忘懷的周念,她想不出來還有什麽女人會讓顧亦城與他的親生父親起沖突。

這幾年,她與顧家的關系不算親近,卻也隱隱看出了些許苗頭。

顧亦城是顧家獨子,與他母親溫虹的關系還算可以,但是與他的父親……她一個外人都看出來了,這父子兩人不對盤。

她一直不知道原因。

直到今天……

她的腦子裏好一陣的恍惚,直到溫虹焦急的聲音再度響起,“亦城啊!這都過去多少年的事情了,你看看你爸現在這個狀況……你要慪氣也要挑個時間啊!”

丁凝這才算是勉強醒悟過來。

顧亦城這邊有溫虹在勸著,她也插不進話去,只好趕緊地進入病房,將手裏提著的保溫瓶放在床頭的櫃子上,然後艱難地將顧鴻升從病床上扶起來,一邊小心翼翼地拍著他的背,一邊勸道:“爸,您身體不好,別急……”

顧鴻升擡頭望著她。

像是想說些什麽,可是咳得太厲害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安撫,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他的意思,丁凝秒懂。

在顧家,如果說婆婆對她的態度前後反差太大的話,那麽待她始終如一的人,恐怕就只有顧鴻升了。

顧鴻升是個嚴肅的人,平時話很少。

而他們見面的機會都少,交流更是幾乎接近於零。

但是,丁凝的心裏很清楚,無論是在以前還是現在,顧鴻升都算是護著她的,而現在他們父子兩個爭吵的原因是因為顧亦城曾經的女人,參與到這樣的話題中來,最難受最尷尬的那個人,必然是她!

丁凝點點頭,縱然心裏不好受。

可,公公的意思,她懂。

她懂,不代表顧亦城也跟她有一樣的想法,畢竟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父親入了院,他的心裏不可能無動於衷,自然會來醫院探望,可父子兩個只要一碰頭,三言兩語之後就會扯到不開心的話題上。

誰都看得出來,顧亦城心裏是有怨的。

他本來已經打算走了,自己的父親,他還沒想氣死他。

可是,乍一聽了顧鴻升的話,他像是氣不過一樣,立刻又返了回來,“你說我沒把你當爸爸,那你有把我當成你兒子嗎?當年念念……就因為她出身寒微,你一句她配不上我,就生生把我們拆開,如果不是你一意孤行,後面的事情就不會發生……”

“你……”

顧鴻升看著病床前的兒子,聽著他咄咄逼人的話語,無數想要反駁的話都到了喉嚨,可他被氣得太厲害了,又劇烈的咳起來。

什麽也說不出。

丁凝一頭霧水,卻也從這話中聽出了個大概。

她第一次,終於從顧亦城口中聽到了念念這兩個字,告訴自己別去計較他的過去,可心裏依然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難受。

她開始排斥這件事情的真相。

不管他們父子兩個因為一個女人而產生了什麽恩怨,但是丁凝認為在這樣的情況下,顧亦城實在不該!

他愛那個念念,或許是因為顧鴻升的緣故,導致他們最後沒能在一起。

可現在,他的父親正在病中,他不該!

她蹙著眉,阻止了他,“顧亦城,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顧亦城對自己的父親有多少埋怨,幾乎全都寫在了臉上,可丁凝的話,卻讓他陡然清醒了幾分,他望向她的時候,眼中多了一絲不自然,在他的妻子面前發洩他不能和另一個女人在一起的遺憾,不合時宜。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是想要對她解釋些什麽。

最終,卻什麽也沒說,直接離開了病房。

“亦城,亦城……”

溫虹一直都很鬧心,兒子留下來要與他老子起沖突,可現在就這麽甩手走人也不是回事兒啊!

她急得想去追,丁凝卻搶先一步追出來。

“媽,你在這照顧爸爸,我去看看……”

溫虹低嘆一聲,也就由著她去了。

丁凝一直追到了停車場,才追趕上他的步伐,在他上了車準備離開之前,飛快地拉開了車門,坐進了副駕駛的位置。

顧亦城眉宇間還透著煩躁,詫異地望著她。

其實,沒她什麽事兒……

只不過,在經過剛才和顧鴻升的一番爭吵之後,他現在沒有心情應付任何人任何事,而且丁凝也不是傻子,就算是傻子也該從剛才的話中聽出點兒什麽眉目來了。

若是她問起,他倒是不知該從何說起。

或者說,他根本就不想說。

丁凝像是讀懂了他的這種情緒,對於之前的事情只字不提,什麽也不問,只說道:“走吧!今晚你媽在這守著,我已經把晚餐做好送過來了,現在回家。”

回家……

他從她口中聽到這兩個字眼的時候,心裏暖了一下。

然而,卻更詫異了。

就是這種奇怪的感覺,有些事情,他明明不希望她過問,甚至,就連她真的過問了,他也不打算說些什麽,可她真的什麽也不說不問的時候,他自己反而被驚住了,與此同時,心間還劃過一絲絲異樣的情緒,叫做失落。

一路無話,兩人就這麽安靜的回了家。

應該說,是顧亦城將丁凝送回了家。

在她解安全帶,準備下車的時候,他卻依然坐在駕駛座上一動也不動的,沈聲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出去一下。”

丁凝的動作僵了僵,忍不住回身望向他。

他直視著前方,沒有偏頭過來看她一眼,丁凝本想問一句他要去哪裏,話都已經到嘴邊了,在觸到他冷冽的側臉時,又被憋了回去。

她忽然覺得,很受傷……

他們明明沒有吵架,沒有冷戰,什麽都沒有。

甚至,她說她要回家,他還特地送了她回來。

可,她就是覺得自己受傷了。

不管他看不看得到,她傻傻地點點頭,再點點頭,最終像是篤定了不會從他口中得到任何解釋一樣,她才終於解開了安全帶,下了車。

下一秒,他開的黑色路虎便馬上在她眼前絕塵而去。

“媽媽,爸爸……”

丁凝目光呆滯地看著車影遠去,最後卻是被女兒的叫聲喚回了視線,這兩天因為要去醫院照顧顧鴻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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