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愛當媒人的大叔大嬸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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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全村人的希望來F大，事業穩定後，我壓力很大，得回饋整個村子，才為了錢選這種手段。離開村子前，奶奶對我說，出去後是好是歹都沒關系，最要緊將來回村時，要對得起村裏的青山和土地。我想到這句話，總覺得奶奶在提醒我要記得村裏人的恩德，賺了錢要拿回去供養村子。”
“其實你奶奶的意思是，在外面沒賺到錢也不要緊，盡管回村裏，但是千萬不要學壞，不要做對不起良心的事，否則村子不會歡迎你。”
“奶奶話裏這麽淺顯的意思，我竟然到現在才領悟。” 景小天語氣哽咽。
“是你自己太在意名利。全村人希望看到你成才，而不是將你作為一種投資。你賺了錢回饋村子固然好，即使做不到，他們也只希望你好好生活，好好做人，無愧於天地。奶奶說的話很淳樸，但是很睿智，替我向她致意。”
“奶奶不在了。”景小天終於流下眼淚，“就在一個月前。我為了生意，沒回去見她最後一面，只寄了筆錢回去。這個月我忙得抽不出身，甚至沒顧得上回去參加葬禮。你說，是不是我做了壞事，奶奶才走的？”
這下，連紀明薰都有點措不及防，連忙安慰道，“奶奶年歲已高，是喜喪。她還不知道你學壞了，走得很安樂。幸虧你沒回去見她最後一面，否則她看出你變壞，反而不瞑目了……還是算了，我發覺，我好像不太會說安慰人的話。”
似乎被這奇怪的笑點逗樂的景小天抹了抹眼淚，“你是不會說。”
“好吧，現在來做些會讓奶奶高興的事。”紀明薰語氣歡快，“不要賣假貨了，OK？”
“我想賣也沒貨，工廠都被你抄光了。”景小天苦笑道。
“好，現在談談如何善後。目前為止，還沒有足夠的投訴能引起註意，但不保證不會有人無聊地拿去檢測——對，像我這樣。萬一被人揭發，你就沒有轉圜餘地，到時候的危機公關很難做。不如先發制人，自己承認。”
“你是說，我主動宣布賣了假貨，推到下屬身上？”
紀明薰搖頭，“不推，反而攬下所有責任。找個借口解釋假貨的出現，說是沒監管好，不要交出任何下屬名單，一力承擔。比起讓大家覺得你在推諉卸責，不如讓大家認為你是個有擔當的人。我為你設計了一條廣告片作為致歉，還替你起草了道歉聲明，你先看看。”
“片子已經好了？”
“趁這幾天加急拍了一部分。”紀明薰微微一笑。
“你還不知道我會不會接受，就先拍好，不怕浪費？”
“相信你今天會想通，不會辜負我的心思。”紀明薰停了半秒，叫道，“景呆學長。”
☆、第285話 被炸傷的小柴犬
景小天在紀明薰的平板上看完樣片，“已經制作好的這部分很動人，我猜，後面是要我出鏡吧？”
“對。”紀明薰拿出一疊瓦楞紙，“這是後面部分的故事板，由你親自出演，向公眾道歉。”
“全是你構思的？”
“是，以免太多人知道，洩漏風聲。拍攝團隊並不知道是在拍什麽廣告。”
景小天為難地說，“真不知道說什麽好……總不能付雙倍價給你當酬勞吧。”
“這條道歉廣告算是我逼你做的，你不收出鏡費我已經偷笑了。真想感謝的話，讓我增持景至股份。”
“求之不得。這次補償要花不少錢，接下去的銷售預計會受影響，我正需要註資。”
二人商議完，各自回去處理。紀明薰找之前的客戶安心航空替景小天包了幾條貨運專線，盡快把海外各地區的正品送回來，同時和景小天簽好了註資協議。
完整的廣告很快在花瑜的監督下完成了。
平安夜當晚，市區內幾大廣場擠滿了逛街的情侶，八點鐘聲一過，各處戶外電視大屏幕同步播放這條廣告，吸引了所有人註意。
畫面裏，伴隨柔和安詳的聖誕音樂，一名小男孩踩著滑板從堆滿積雪宛若北歐風情的街道滑過，手裏玩著一串劈裏啪啦的煙火，不遠教堂後的天空升起煙花，他按著煙花的節奏手舞足蹈，順手把煙火丟到街邊的樹叢裏。
鏡頭切到樹叢，行道樹背後跌出一只幼小的柴犬，前腿已被煙花炸傷，小狗痛得在地上嗷嗷叫。小男孩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鏡頭移到樹上，一個紅衣白胡子胖老頭搖了搖頭，把一臺游戲機塞回背後的大布袋裏。
字幕出現：有時候，我們並不知道，無心之失會給別人帶來嚴重的傷害。
小男孩在床頭掛上了長筒襪。早晨發現裏面什麽也沒有，十分失望，找父母索要渴望已久的游戲機，也被拒絕了。
一天後。沮喪的他在屋後花園裏發現了一只毛發臟亂的小柴犬，拖著傷了的前腿，一瘸一拐地挪動，像是很久沒吃東西，一頭栽倒了。
小男孩跑到花園裏。雙手抱起小柴犬，帶它進屋，給它洗澡餵食。
配合小男孩向父母要求留下小狗並且擔保會親自負責養它的畫面，字幕出現：但是，受了傷害的你，就讓我來負責。
父母為了讓小男孩不養小狗，答應給他渴望的游戲機，小男孩抱著小狗堅決地說不要。於是父母妥協了。
小男孩和痊愈的小柴犬一起在花園裏玩耍，柴犬和小男孩的笑臉定格，字幕出現：這是一生一世的承諾。
胖老頭再次露面。躲在煙囪後面笑得很燦爛。
接著，打扮親和帥氣的景小天走進花園，一手牽著小男孩，一手抱著柴犬，真摯地對鏡頭說，“我也會犯錯，但是，請給我彌補的機會，因為，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最後的字幕寫著：即日起。景至悠活全面展開部分貨品召回和補償活動，具體事宜請登陸官網和景至官微查看。Merry Christmas！
這條暖心的廣告一播出，室外的人們紛紛拿出手機，在家中看到電視廣告和網站廣告的人也立刻開始查看。到底景至做了什麽錯事。
官網和官微上都發布了一篇景小天手寫的道歉聲明，大意是本人書生意氣，經商經驗尚淺，管理不善，數月以來，部分品質不良的貨物混入進貨渠道。竟渾然不知，經摯友提點才發覺，現在做出如下處理：景至會篩選這幾個月購入特定商品的賬戶，發送退貨單，消費者可登陸賬戶查詢，填好退貨單後，景至會親自上門更換商品，並且另外返還等值消費金到賬戶裏。感謝大家的合作，請大家諒解。
聲明後面還附有幾張貨機在各國機場裝貨的照片以及到達後送貨到景至的照片，圖解海外正品的物流。這些照片當然也是紀明薰托安心航空的機組成員在當地拍的。
由於像紀明薰那樣敏感的消（shen）費（jing）者（bing）根本沒幾個，所有人都是看了廣告和聲明後才知道景至之前的貨出了問題，但是什麽問題誰也沒感覺到，只知道馬上可以用空瓶（甚至沒有空瓶）換到滿滿的新品，還能退回當時付的款，簡直就是賺翻了。
而那條畫面充滿美好溫情的平安夜廣告，只在當晚播出，任何視頻網站上都沒轉載，只有光明傳媒的官微上有鏈接可以觀看下載。
景小天和紀明薰在貝加山莊的貴賓房一起看了電視。
“我都覺得很感動。”景小天拭目，“你那麽短時間構思好已經很不簡單，難為你還找到了兩位可愛的小演員，拍得又這麽精美。”
“聖誕造景的街道和花園是我另一位學長提供的，他旗下有娛樂傳媒公司，也有拍攝場地，小男孩是他找來的，小狗是我下屬借的。”
“那聖誕老人呢？這個細節很巧妙，配合平安夜很有feel。”
“什麽聖誕老人？”紀明薰疑惑地問。
景小天一楞，“不是你安排的？表示小男孩的聖誕願望是要游戲機，聖誕老人本來要送給他，可見到他炸傷小狗，為了教會他愛和責任，就把小狗放到他花園裏，小男孩果然拒絕了游戲機，選擇小狗，這就是他的聖誕禮物。我很喜歡這個細節。”
“我不知道這回事。”紀明薰很認真，“你確定沒看錯？”
景小天張大嘴。
紀明薰大笑道，“Just a joke。Merry Christmas！”景小天反應過來，也哈哈大笑。
平安夜的寧輕輕不但沒假放，還要趕好幾個場子支援和監督為客戶辦的活動。她也看到了這條廣告，並且趁坐車回家時看了聲明。
廣告片右下角有光明傳媒半透明的水印，可這工作怎麽完全沒聽過。寧輕輕想。而且對象是景至悠活，顯然和之前他折騰眼藥水的事情有關。難道就是他發現了才告訴景小天，並且幫他設計了廣告？
寧輕輕本想馬上問他，但下午在他辦公室看到他訂了貝加山莊的貴賓房，想必晚上在招待重要客人，不能打擾。
這麽一想，她就把手指移到斯斯的號碼上，改打給她。
☆、第286話 明少的落寞與憂傷
斯斯的電話難得一打就通，她驚訝地問，“平安夜也有空打給我？被老男人拋棄了？”
“他見客戶呢。你在幹嘛？”
“羅力亞大發慈悲，說聖誕新年期間不接生意。我在家裏閑得蛋疼，剛睡醒。”
“那出來玩吧，我剛好在你家附近。”
“我才不要出去，那麽冷，到處都是人。你帶點吃的來我家，就豬臟米分絲砂鍋吧，再要一盒韭菜牛肉煎餃。”
“好的。就當聖誕禮物了。”
吃完聖誕禮物，斯斯哀嘆，“我好像中了吃不飽咒，煎餃和砂鍋都吃完了，怎麽還是餓。”
“幫不了你，我的酸菜牛雜砂鍋都分了你一半。”
“我覺得我的屋子有鬼，以前常常什麽都不用吃，睡一覺就覺得很飽，現在又怎麽吃都不飽。”斯斯說，“自從幫老男人去熬了幾天饑荒之後就這樣了。”
“熬饑荒？他無非要你查查資料，能有多熬。”
“你還不知道？我看廣告都出來了啊。”
“景至的事？”寧輕輕故作明白地套話道，“哦，他一開始就跟我商量過了，說是眼藥水不對，還讓我買了一批貨給他。”
“就是這個。他打發我出省查，去了三個窮鄉僻壤，根本吃不慣，我幾天都餓得慌，回來之後就什麽都吃不飽了。”
“真是為難你了。我也說過他，人家公司的事，哪裏用得著這麽熱心。”寧輕輕繼續假裝知情。
“還不是為了你。”斯斯神神秘秘地說，“他讓我別洩露案件詳情，但下面我要說的跟公事沒有關系，不在他指定的範圍，就算回報你的禮物吧。”
“說。”
“那天他在貝加山房設計套景小天的話，叫我不要錄音。可我為了保險起見，在房間裏裝了竊聽器。不能錄音沒說不能聽對吧？景小天走了之後，我聽到老男人自言自語。說做這麽多事都是為了你，傻丫頭，景小天是你的男神，不想看到你失望。諸如之類的肉麻話。我趕緊把接收器拔了。”
“呸。”正在喝水的寧輕輕噴了她一身，“什麽景小天是我男神？你耳朵有問題吧？”
“你侮辱我專業嗎？”斯斯拼命擦衣服，“聽得清清楚楚。老男人表達的就是這樣，他怕你知道景小天的真實面目後難過，所以搞那麽麻煩。還幫他做廣告米分飾。”
什麽亂七八糟的。他哪裏想出來的？寧輕輕忙對斯斯說，“我先走了，明天還要加班。”
“餵，我還餓著呢！”斯斯慘叫道。
寧輕輕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努力回憶，究竟是哪裏讓明少得到這個莫名其妙的結論，從相識開始回憶，終於靈光一閃，想到返校日在老槐樹下遇到了景小天，後來明少問自己為什麽那麽怪，再然後他沒有仔細問下去。
該不會是那樣吧？他竟然也有那麽蠢的時候。
手機在振動。收到了他的微小信：在哪？想見你。
寧輕輕回覆：我快到家了，樓下見。
她走出地鐵站，看到紅色小跑車，明少臉上浮現著略有點落寞的表情，同時卻微笑道，“上車。”
他那表情該不會是因為剛剛完成了為景至做的宣傳而產生的吧？寧輕輕上了車，“怎麽突然來找我？”
“想你。”
“我也想你。”寧輕輕雙手環著他，“可是無良波士派了很多工作給我，平安夜也不能拍拖。”
“那就辭職，讓男朋友養。不理無良波士。”
“不可以，我還要賺錢養男朋友和他的寵物。”
“好可憐，遇上這麽壞的波士和男朋友。”
寧輕輕笑著輕啄了他的臉頰一下，“沒辦法。就是喜歡。”
隨即，紀明薰用溫柔和落寞交織的語氣問，“看過今晚的廣告了嗎？”
“當然看到啦。我在石庫門金色三麥的平安夜啤酒大賽上，突然大屏幕播起廣告，所有人都在看，看完就低頭滑手機。害得大賽停了好幾分鐘。”
“喜歡嗎？”
“超喜歡。執行部沒接到這工作，全部都是你自己做的？”
“後半部分花瑜加入了拍攝。”
寧輕輕依偎到他身邊，“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之前和你商量貨品不對，你表現得很抗拒，我就自己處理了。”紀明薰繼續落寞地說。這很容易明白，她不願意接受男神的貨有問題，不想研究這件事。
“好吧，我承認當時我錯了，沒有重視你的意見。幸好你及時發現有次貨混了進去，不然以後被別人發現，景小天就慘了。現在他是不是對你千恩萬謝？
“多年的合作夥伴，他出事，我們也不會有好處。”紀明薰淡淡地說。我起草的聲明只說有次貨混入，一字未提假貨。我也不打算告訴你實情，這樣，他還是能維持在你心中的形象，你不會失望，不會難過。
“不過你把這件事處理得真好。廣告好唯美好溫馨，不愧是冰王子，才用這麽短時間就完成了這次的危機公關。”
“你喜歡就好。”紀明薰說，話語裏帶著淡淡的憂傷。
寧輕輕回到家，想到他剛才那一絲憂傷，不禁又好笑又心疼。心疼的是知道他的想法，以為景小天是心上人的男神，替他處理這次的事，頗有種為人作嫁的心情，難免苦澀。好笑的是，以他的精明，竟然會有這種誤會，稍微有腦子的都知道當時指的是誰，偏偏他想歪了。
不過，讓一貫強勢理性的他受點小委屈，變得感性，忍不住有種快感。
紀明薰在小別墅二樓，平平地托起小獅子，“傻丫頭很滿意。你說，我這次做的好不好？她不知道她的男神走上歪路，沒有不開心。她也誇我很能幹，這樣是不是圓滿了？”
小獅子使勁晃著腦袋，從他手裏溜走了。
聖誕正日，寧輕輕上午去了小熊爆米花十幾家分鋪觀察聖誕促銷活動的績效，中午回到公司，疲憊不堪地趴在桌上，沒力氣去茶水間，直接在位置上吃法式熏雞三明治，順便打開官微看那條百看不膩的柴犬廣告。
想到這是犯傻的明少等於為自己拍的廣告，她心中甜滋滋，再看到他構思的一切如此美好，她又替他自豪，加上小柴犬那麽萌，真是怎麽看都不夠。
☆、第287話 從淒涼到狂喜
紀明薰在辦公室望出去，寧輕輕正在看他的那條廣告。當景小天和兩位小演員一起在畫面上鞠躬時，她似乎雙眼放光。
他心中隱隱作痛。即使過了這麽多年，景小天還是她的男神。現在，我在她心裏占據了大部分，可還是會留一席之地給他，是這樣吧？
寧輕輕下午先去了考拉帆布包旗艦店主辦的聖誕活動，接著趕去參加樂樂泳具的樂夫人為幾家孤兒院的兒童舉辦的聖誕游園會。
紀明薰下午見了荷蘭皇家銀行的範先生。
範先生看了他播放的樣片，連連稱讚，“很好。先連播五位球星在俱樂部比賽的精彩畫面剪輯，再將他們用書簽格式並列在畫面上，穿著俱樂部球衣，頭上是五大聯賽的徽章。接下來這部分我很喜歡，畫面從彩色變成黑白，再變回彩色，卻加上了被半透明的橙色渲染的效果，配上廣告詞。”
“這個渲染，我的下屬調試了很久，既要一眼能看出是橙色，又不搶本身畫面的顏色。我敢說，別的廣告公司未必做得出這樣的效果。”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有實力的張狂。今天是聖誕，我就不拖著你了，廣告播出後再相約。”
紀明薰走出餐廳，看了看手機，寧輕輕還沒發微小信來，說明還在工作。街上到處都是聖誕裝飾，年輕情侶穿著有麋鹿或雪花圖案的衣服，戴著聖誕帽，嘻嘻哈哈地逛街。
下一秒，他很肯定自己看到對面街角的咖啡館裏拐進兩個人，一個是Bright，另一個是洪玫瑰，他們從Bright的車裏出來，戴好聖誕帽，推開咖啡館的門一同進入了。
“Bright，在哪？”紀明薰撥了電話。
“玫瑰帶我參加他們導演系的小聚會。在他們電影人很喜歡來的一間主題咖啡館。”
“是廣播電視電影系啦。”電話裏傳來洪玫瑰的聲音，“紀學長，要一起來玩嗎？”
“我還有事，你們玩得開心點。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那邊洪玫瑰和磊少齊聲高喊。
紀明薰回到公司，看到高鈴提著包出去。
“下班了？”他問道。畢竟是聖誕節，她早點走也無可厚非。
“我們一群大學同學租了間別墅辦派對，我早點去幫忙準備一下。”高鈴看似毫不心虛地說。
“哦。”紀明薰點頭。剛才經過走廊時，看到花瑜在創意部裏探頭探腦。有點可疑。
回到辦公室，他隔著好幾道玻璃望向遠處，果然，花瑜見到高鈴走出公司，立刻跟在她後面，一起進了電梯。
他關掉畫面，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們各有節目，看來Bright和高鈴的事已經得到自然的解決。大家都有歸屬，差不多也是我和傻丫頭該公開的時候了。
由於是聖誕，執行部同事大多準時下班。到了七點，大辦公室的燈全部熄滅，只剩下走廊燈，創意部那邊沒人來開工，估計今天不會來了，行政部和市場部早就一片漆黑。
整個十九樓，只有CEO辦公室的直角落地窗還透出燈光。
這種情景對巡樓的保全來說，早就習以為常。以往明少動則獨自加班到十二點，連保全都替他覺得淒涼，當然他自己不覺得。
今天紀明薰自己卻覺得有點不同於以往的淒涼感。寧輕輕還沒回公司。明天是周末，說好她先回公司再一起回小別墅。他放眼望去，整層透明的十九樓，只有自己這裏亮著。突然感受到一種孤獨。
之前幫她訂的零食下午已經送了過來，她的位置太擁擠，紀明薰特意把收貨人填成自己，大箱子現在就在他的桌邊。
終於收到寧輕輕的微小信：我快到公司了，要上去等你嗎？
紀明薰直接撥電話回覆，“今天大廈人少。你別上來，在大堂門口等。”
掛掉電話，瞬間覺得不淒涼了，紀明薰抱著大箱子，不忘關燈，迅速從高級職員電梯到停車場取車，開到大廈正門。
寧輕輕上了車，“你叫我在門口等，弄得人心惶惶。那麽，你在停車場有沒有遇到什麽聖誕驚魂的事？”
紀明薰淡淡微笑，“有個瘦弱的老頭讓我幫助他，我沒理會，他給了我一塊煤*。”
“原來聖誕老人是個瘦弱的老頭嗎？”寧輕輕笑道，“哦，你不乖，沒拿到禮物哦。”
“禮物你也沒有給我準備嗎？”
“有，現在帶你去。”寧輕輕淺笑，“先去F大。”
“為什麽？”
“去了就知道啦。”
小跑車在F大西門停下。兩人步行入內。
“怎麽往這邊走？”紀明薰問，“要看聖誕晚會得去禮堂。”
“我要去當年第一次看到男神的地方。”
“哪裏？”紀明薰心中刺痛。
“這裏。”寧輕輕停下來，指著旁邊的老槐樹。
“怎麽會……是這棵樹？”紀明薰驚疑地問，“他也來過這裏？”怎麽沒遇到過。
“對。那年我來F大玩，看到他在樹根上看書，看的是國富論，接著有個矮矮胖胖的男生拿著問卷來找他。”
紀明薰的眼中露出既驚且喜的光芒，“是這樣……？”
寧輕輕笑靨如花，“是的。那個相貌和氣質出眾，又聰明得要死的男神，你現在知道是誰了吧？”
“是我？”不是景小天？不是景小天！紀明薰心中充滿狂喜。
“當然。”其他人如何和你比。
紀明薰將淺笑倩兮的寧輕輕摟住，“為什麽不早點說清楚？那天我問你，你為什麽不細說？”
寧輕輕只得將往事一一道來。
當時結束小學的她，被父母帶來F大感受名校氛圍。結果那兩人一來就將她丟在這裏，自行跑去朝拜兩大情人聖地。
“什麽嘛，那兩個人真是的。”寧輕輕抱怨著，“丟我在這裏，這塊地方有什麽好看。”
她四周望了一圈，終於發現了好看的風景，只見老槐樹下有個男生靜靜地坐在盤錯的樹根上，倚靠著大樹，手中捧著一本原文書，從側影看，似乎很專註地享受悠閑看書的時光。
不錯耶，果然是名校，隨便一個學長看起來都很有氣質。寧輕輕點了點頭。
*：傳說聖誕老人在聖誕期間遇到不乖的小朋友，會給一塊煤而不是禮物。
☆、第288話 十年前的大哥哥
這時，一群頭纏白布的學生走到附近的空地上，拉出一條橫幅，上面寫著“寬帶上網，通宵供電”，看起來情緒很激動。
領頭的矮胖男生對眾人說，“這是第五天，我們要堅持到底，直到校方正面答覆！＂
眾人群情洶湧地答，“是！”隨後四散，抓住偶爾經過的學生，讓他們填請願單。
寧輕輕覺得很有趣，就躲在附近觀察。這兩項要求是學生普遍支持的，過路學生都配合地填了單子。
領頭男生向大槐樹走去，對正在看書的男生說，“同學，你也來填一張，支持我們，也為你自己爭取權益。”
樹下的男生回頭，把臉轉向矮胖男生。寧輕輕心跳飛速地捂住嘴，哇，好好看的大哥哥！
他接過請願單，瞄了上面的訴求，又看了一眼橫幅和那些頭纏白布的學生，淡淡地對矮胖男生說，“這五天，你們在學校的不同地方拉橫幅，除了收集到一疊請願單，校方有作出一句回應嗎？”
“沒有。大家願意簽名，但是讓他們直接參與，都推不方便。人數只有這麽多，學校就裝沒看見。”
“我給你們幾點建議。”樹下的男生低下頭，刷刷寫字，“首先，你們可以換個更有效的方式，比如，晚上十一點斷電時，讓全校學生站到陽臺上，各捧一枚小蠟燭。這個方法每間寢室只需要一人參與即可，場面卻很壯觀，能讓校方有全校都參與了此次抗爭的感覺，而點蠟燭雖然違反寢室禁點明火的規則，但是法不責眾，不會被追責，方式簡便順手，不需要準備和出門，很容易說服學生參與。”
“啊，好主意！我們怎麽沒想到？”
“這只是一個建議。然後。你們把口號稍微改動一下，類似通宵供電，寬帶有線。校方顯然不可能同意接入有線電視，這樣一來。在心理上就比較容易答應另外兩個要求作為補償。”
“啊！這是營銷心理學，我在選修課上聽過，也沒想到能用在這裏。”
“最後補充一點，假如采用點蠟燭的方式，就不要多做其他行為。別想著往樓下丟熱水瓶和垃圾袋，這樣和平訴求會變成暴力行動，很可能激怒校方，更重要的是，第二天，學生自己踩到碎片和垃圾大概不會很愉快。”
“我明白了。”矮胖男生往那張填好的單子上望去，看了班級姓名，鞠躬說，“謝謝紀學長！”
“加油。”很好看的男生雲淡風清地說，隨即低頭繼續看書。此時的夕陽從樹縫中灑下來。他的側臉特別好看。
小女生寧輕輕的芳心就在那時如小鹿亂撞。又好看又睿智的大哥哥，將來我一定要考到這間學校，追尋他的蹤跡！
那天回想起這件事，寧輕輕又是驚喜又是感嘆。
明少耿耿於懷的那個問題終於有答案了。“喜歡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原來是十年前的那個日落之時。
“你聽完了，也該知道，這種事你不問，我怎麽好意思主動說得那麽清楚？難道要拉著你說，我在十二歲就心許你？要不是你那麽傻，弄錯了。我今天也不會說的。”說完這段事，寧輕輕的臉在昏暗的路燈下也能看到紅暈。
“你才是傻丫頭，怎麽會這樣？問你好多次，你都說不出什麽時候開始的。是不是想哄我。臨時編來騙我的？”
“當年遇到你之後，我一直以你為目標，努力讀書要考上F大，有一次體育課，從雙杠上掉下去，撞到了後腦。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只記得要考F大。上次舊地重游，聽了米奇的話，才想起來。”
“撞到頭就把我忘了？”即使這個時刻，紀明薰也在敏銳地挑剔。
寧輕輕早有準備地柔聲道，“沒有忘，只是藏在心底了。”
“忘了也沒關系，只要不是別人。”這個時刻，還是不挑剔了吧。
“從來都不是。”寧輕輕仰起頭，眼波流轉。
紀明薰將她抱得雙腳離地，摟著她旋轉了一圈，在老槐樹下，低頭，吻上她的唇。
真好。寧輕輕在他懷裏想。
我不是比他更晚才開始動心，而是更早，但我動心的時間也沒有更長，因為被埋藏了，我們之間很公平。
一切仿佛設計好般，十年前的傾慕之情被隱藏在記憶的深處，十年後重新遇到這個人的當時，那份傾慕就已被喚醒，卻尚未察覺到。
之後每天的相處中，這份感情越來越具體，終於被自己發現。其實，與其說起初是沒有察覺，不如說總在否定，否定這份過於美好而幸運的感情。
真好。紀明薰想。
她心裏沒有任何別人，即使是一席之地。現在沒有，十年前也沒有。十年之前，她心裏就是我。
F大的禮堂傳出樂隊演奏的頌歌。他覺得，這個聖誕禮物是有生以來收過最好的禮物。
兩人回到小別墅。
“撞到頭失憶的事，真戲劇化。”紀明薰在廚房裏數著花茶裏的花朵。
“我覺得這是天意。如果一直記得這件事，重逢你之後就不能自然面對，很可能變得和玫瑰姐一樣花癡，或者根本不敢到你家去，這樣我們就不可能這麽順利在一起。”寧輕輕躺在沙發上，“而現在感情很穩定了，上天才安排我想起來。”
“勉強算你說得通。”紀明薰把數好的花茶倒進花茶壺，沖上熱水，點燃底座的小蠟燭，端到客廳，調整了花茶底座的位置，親了親她的額頭。
“那要是你撞到頭，會不會也忘了我？”寧輕輕微揚起臉。
“忘了也不要緊，再看到你，仍會一眼就喜歡你。”紀明薰像是回答客戶問題般，語氣客觀理性，這比溫柔的語氣更讓人相信。
真中聽，最喜歡他用敘述事實的語氣說甜言蜜語了，特別真實。寧輕輕心花怒放，倒進他懷裏蹭了幾下。
紀明薰溫柔地扶起她，“喝杯熱茶，外面回來冷。”
“現在你習慣泡花茶，不再像過去那樣不知饑飽，真好。”寧輕輕喝完一小杯花茶，蠕動了幾下嘴，最後低頭說道，“怪怪的……”
☆、第289話 賣火柴的帥哥哥
紀明薰疑惑道，“花茶會怪？我嘗過了，沒問題。”
“不是花茶……怪怪的……”寧輕輕一臉說不出口的表情。
紀明薰用手掌覆蓋在她額頭上，“也沒有發燒。”
寧輕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餓了嘛……”
“剛才不是吃過意大利面了？今晚到處都是過節的人，好不容易找到餐廳，你又只肯吃一個面，我以為你沒胃口。”
“你看周圍的其他妹紙，哪有點兩個面的嘛……”
紀明薰失笑，“好吧，我去做東西。”
寧輕輕丟下懷裏的小獅子，跟了上去，“做什麽？”
“市場部簽了韓國泡面的廣告，送了些貨樣來，我要試吃。”
“是不是傳說全球最好吃的十大泡面的那個辣拉面？”
“不是。”
“還好不是，我覺得那個拉面名過於實，還很貴，都不知道怎麽選出來的。”
“那種軟文你也信？”紀明薰說，“那是所謂一名吃遍全球泡面的老外寫的文，又不是全民投票。”
“就是，老外懂什麽面的味道。”
“你這話有歧視成分。我們今晚可以試試客戶這款，剛進軍內地市場，新研發適合中國人口味的面。”
寧輕輕趴在餐臺，幫助尾隨她過來的小獅子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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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你奶奶的意思是，在外面沒賺到錢也不要緊，盡管回村裏，但是千萬不要學壞，不要做對不起良心的事，否則村子不會歡迎你。”
“奶奶話裏這麽淺顯的意思，我竟然到現在才領悟。” 景小天語氣哽咽。
“是你自己太在意名利。全村人希望看到你成才，而不是將你作為一種投資。你賺了錢回饋村子固然好，即使做不到，他們也只希望你好好生活，好好做人，無愧於天地。奶奶說的話很淳樸，但是很睿智，替我向她致意。”
“奶奶不在了。”景小天終於流下眼淚，“就在一個月前。我為了生意，沒回去見她最後一面，只寄了筆錢回去。這個月我忙得抽不出身，甚至沒顧得上回去參加葬禮。你說，是不是我做了壞事，奶奶才走的？”
這下，連紀明薰都有點措不及防，連忙安慰道，“奶奶年歲已高，是喜喪。她還不知道你學壞了，走得很安樂。幸虧你沒回去見她最後一面，否則她看出你變壞，反而不瞑目了……還是算了，我發覺，我好像不太會說安慰人的話。”
似乎被這奇怪的笑點逗樂的景小天抹了抹眼淚，“你是不會說。”
“好吧，現在來做些會讓奶奶高興的事。”紀明薰語氣歡快，“不要賣假貨了，OK？”
“我想賣也沒貨，工廠都被你抄光了。”景小天苦笑道。
“好，現在談談如何善後。目前為止，還沒有足夠的投訴能引起註意，但不保證不會有人無聊地拿去檢測——對，像我這樣。萬一被人揭發，你就沒有轉圜餘地，到時候的危機公關很難做。不如先發制人，自己承認。”
“你是說，我主動宣布賣了假貨，推到下屬身上？”
紀明薰搖頭，“不推，反而攬下所有責任。找個借口解釋假貨的出現，說是沒監管好，不要交出任何下屬名單，一力承擔。比起讓大家覺得你在推諉卸責，不如讓大家認為你是個有擔當的人。我為你設計了一條廣告片作為致歉，還替你起草了道歉聲明，你先看看。”
“片子已經好了？”
“趁這幾天加急拍了一部分。”紀明薰微微一笑。
“你還不知道我會不會接受，就先拍好，不怕浪費？”
“相信你今天會想通，不會辜負我的心思。”紀明薰停了半秒，叫道，“景呆學長。”
☆、第285話 被炸傷的小柴犬
景小天在紀明薰的平板上看完樣片，“已經制作好的這部分很動人，我猜，後面是要我出鏡吧？”
“對。”紀明薰拿出一疊瓦楞紙，“這是後面部分的故事板，由你親自出演，向公眾道歉。”
“全是你構思的？”
“是，以免太多人知道，洩漏風聲。拍攝團隊並不知道是在拍什麽廣告。”
景小天為難地說，“真不知道說什麽好……總不能付雙倍價給你當酬勞吧。”
“這條道歉廣告算是我逼你做的，你不收出鏡費我已經偷笑了。真想感謝的話，讓我增持景至股份。”
“求之不得。這次補償要花不少錢，接下去的銷售預計會受影響，我正需要註資。”
二人商議完，各自回去處理。紀明薰找之前的客戶安心航空替景小天包了幾條貨運專線，盡快把海外各地區的正品送回來，同時和景小天簽好了註資協議。
完整的廣告很快在花瑜的監督下完成了。
平安夜當晚，市區內幾大廣場擠滿了逛街的情侶，八點鐘聲一過，各處戶外電視大屏幕同步播放這條廣告，吸引了所有人註意。
畫面裏，伴隨柔和安詳的聖誕音樂，一名小男孩踩著滑板從堆滿積雪宛若北歐風情的街道滑過，手裏玩著一串劈裏啪啦的煙火，不遠教堂後的天空升起煙花，他按著煙花的節奏手舞足蹈，順手把煙火丟到街邊的樹叢裏。
鏡頭切到樹叢，行道樹背後跌出一只幼小的柴犬，前腿已被煙花炸傷，小狗痛得在地上嗷嗷叫。小男孩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鏡頭移到樹上，一個紅衣白胡子胖老頭搖了搖頭，把一臺游戲機塞回背後的大布袋裏。
字幕出現：有時候，我們並不知道，無心之失會給別人帶來嚴重的傷害。
小男孩在床頭掛上了長筒襪。早晨發現裏面什麽也沒有，十分失望，找父母索要渴望已久的游戲機，也被拒絕了。
一天後。沮喪的他在屋後花園裏發現了一只毛發臟亂的小柴犬，拖著傷了的前腿，一瘸一拐地挪動，像是很久沒吃東西，一頭栽倒了。
小男孩跑到花園裏。雙手抱起小柴犬，帶它進屋，給它洗澡餵食。
配合小男孩向父母要求留下小狗並且擔保會親自負責養它的畫面，字幕出現：但是，受了傷害的你，就讓我來負責。
父母為了讓小男孩不養小狗，答應給他渴望的游戲機，小男孩抱著小狗堅決地說不要。於是父母妥協了。
小男孩和痊愈的小柴犬一起在花園裏玩耍，柴犬和小男孩的笑臉定格，字幕出現：這是一生一世的承諾。
胖老頭再次露面。躲在煙囪後面笑得很燦爛。
接著，打扮親和帥氣的景小天走進花園，一手牽著小男孩，一手抱著柴犬，真摯地對鏡頭說，“我也會犯錯，但是，請給我彌補的機會，因為，你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
最後的字幕寫著：即日起。景至悠活全面展開部分貨品召回和補償活動，具體事宜請登陸官網和景至官微查看。Merry Christmas！
這條暖心的廣告一播出，室外的人們紛紛拿出手機，在家中看到電視廣告和網站廣告的人也立刻開始查看。到底景至做了什麽錯事。
官網和官微上都發布了一篇景小天手寫的道歉聲明，大意是本人書生意氣，經商經驗尚淺，管理不善，數月以來，部分品質不良的貨物混入進貨渠道。竟渾然不知，經摯友提點才發覺，現在做出如下處理：景至會篩選這幾個月購入特定商品的賬戶，發送退貨單，消費者可登陸賬戶查詢，填好退貨單後，景至會親自上門更換商品，並且另外返還等值消費金到賬戶裏。感謝大家的合作，請大家諒解。
聲明後面還附有幾張貨機在各國機場裝貨的照片以及到達後送貨到景至的照片，圖解海外正品的物流。這些照片當然也是紀明薰托安心航空的機組成員在當地拍的。
由於像紀明薰那樣敏感的消（shen）費（jing）者（bing）根本沒幾個，所有人都是看了廣告和聲明後才知道景至之前的貨出了問題，但是什麽問題誰也沒感覺到，只知道馬上可以用空瓶（甚至沒有空瓶）換到滿滿的新品，還能退回當時付的款，簡直就是賺翻了。
而那條畫面充滿美好溫情的平安夜廣告，只在當晚播出，任何視頻網站上都沒轉載，只有光明傳媒的官微上有鏈接可以觀看下載。
景小天和紀明薰在貝加山莊的貴賓房一起看了電視。
“我都覺得很感動。”景小天拭目，“你那麽短時間構思好已經很不簡單，難為你還找到了兩位可愛的小演員，拍得又這麽精美。”
“聖誕造景的街道和花園是我另一位學長提供的，他旗下有娛樂傳媒公司，也有拍攝場地，小男孩是他找來的，小狗是我下屬借的。”
“那聖誕老人呢？這個細節很巧妙，配合平安夜很有feel。”
“什麽聖誕老人？”紀明薰疑惑地問。
景小天一楞，“不是你安排的？表示小男孩的聖誕願望是要游戲機，聖誕老人本來要送給他，可見到他炸傷小狗，為了教會他愛和責任，就把小狗放到他花園裏，小男孩果然拒絕了游戲機，選擇小狗，這就是他的聖誕禮物。我很喜歡這個細節。”
“我不知道這回事。”紀明薰很認真，“你確定沒看錯？”
景小天張大嘴。
紀明薰大笑道，“Just a joke。Merry Christmas！”景小天反應過來，也哈哈大笑。
平安夜的寧輕輕不但沒假放，還要趕好幾個場子支援和監督為客戶辦的活動。她也看到了這條廣告，並且趁坐車回家時看了聲明。
廣告片右下角有光明傳媒半透明的水印，可這工作怎麽完全沒聽過。寧輕輕想。而且對象是景至悠活，顯然和之前他折騰眼藥水的事情有關。難道就是他發現了才告訴景小天，並且幫他設計了廣告？
寧輕輕本想馬上問他，但下午在他辦公室看到他訂了貝加山莊的貴賓房，想必晚上在招待重要客人，不能打擾。
這麽一想，她就把手指移到斯斯的號碼上，改打給她。
☆、第286話 明少的落寞與憂傷
斯斯的電話難得一打就通，她驚訝地問，“平安夜也有空打給我？被老男人拋棄了？”
“他見客戶呢。你在幹嘛？”
“羅力亞大發慈悲，說聖誕新年期間不接生意。我在家裏閑得蛋疼，剛睡醒。”
“那出來玩吧，我剛好在你家附近。”
“我才不要出去，那麽冷，到處都是人。你帶點吃的來我家，就豬臟米分絲砂鍋吧，再要一盒韭菜牛肉煎餃。”
“好的。就當聖誕禮物了。”
吃完聖誕禮物，斯斯哀嘆，“我好像中了吃不飽咒，煎餃和砂鍋都吃完了，怎麽還是餓。”
“幫不了你，我的酸菜牛雜砂鍋都分了你一半。”
“我覺得我的屋子有鬼，以前常常什麽都不用吃，睡一覺就覺得很飽，現在又怎麽吃都不飽。”斯斯說，“自從幫老男人去熬了幾天饑荒之後就這樣了。”
“熬饑荒？他無非要你查查資料，能有多熬。”
“你還不知道？我看廣告都出來了啊。”
“景至的事？”寧輕輕故作明白地套話道，“哦，他一開始就跟我商量過了，說是眼藥水不對，還讓我買了一批貨給他。”
“就是這個。他打發我出省查，去了三個窮鄉僻壤，根本吃不慣，我幾天都餓得慌，回來之後就什麽都吃不飽了。”
“真是為難你了。我也說過他，人家公司的事，哪裏用得著這麽熱心。”寧輕輕繼續假裝知情。
“還不是為了你。”斯斯神神秘秘地說，“他讓我別洩露案件詳情，但下面我要說的跟公事沒有關系，不在他指定的範圍，就算回報你的禮物吧。”
“說。”
“那天他在貝加山房設計套景小天的話，叫我不要錄音。可我為了保險起見，在房間裏裝了竊聽器。不能錄音沒說不能聽對吧？景小天走了之後，我聽到老男人自言自語。說做這麽多事都是為了你，傻丫頭，景小天是你的男神，不想看到你失望。諸如之類的肉麻話。我趕緊把接收器拔了。”
“呸。”正在喝水的寧輕輕噴了她一身，“什麽景小天是我男神？你耳朵有問題吧？”
“你侮辱我專業嗎？”斯斯拼命擦衣服，“聽得清清楚楚。老男人表達的就是這樣，他怕你知道景小天的真實面目後難過，所以搞那麽麻煩。還幫他做廣告米分飾。”
什麽亂七八糟的。他哪裏想出來的？寧輕輕忙對斯斯說，“我先走了，明天還要加班。”
“餵，我還餓著呢！”斯斯慘叫道。
寧輕輕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努力回憶，究竟是哪裏讓明少得到這個莫名其妙的結論，從相識開始回憶，終於靈光一閃，想到返校日在老槐樹下遇到了景小天，後來明少問自己為什麽那麽怪，再然後他沒有仔細問下去。
該不會是那樣吧？他竟然也有那麽蠢的時候。
手機在振動。收到了他的微小信：在哪？想見你。
寧輕輕回覆：我快到家了，樓下見。
她走出地鐵站，看到紅色小跑車，明少臉上浮現著略有點落寞的表情，同時卻微笑道，“上車。”
他那表情該不會是因為剛剛完成了為景至做的宣傳而產生的吧？寧輕輕上了車，“怎麽突然來找我？”
“想你。”
“我也想你。”寧輕輕雙手環著他，“可是無良波士派了很多工作給我，平安夜也不能拍拖。”
“那就辭職，讓男朋友養。不理無良波士。”
“不可以，我還要賺錢養男朋友和他的寵物。”
“好可憐，遇上這麽壞的波士和男朋友。”
寧輕輕笑著輕啄了他的臉頰一下，“沒辦法。就是喜歡。”
隨即，紀明薰用溫柔和落寞交織的語氣問，“看過今晚的廣告了嗎？”
“當然看到啦。我在石庫門金色三麥的平安夜啤酒大賽上，突然大屏幕播起廣告，所有人都在看，看完就低頭滑手機。害得大賽停了好幾分鐘。”
“喜歡嗎？”
“超喜歡。執行部沒接到這工作，全部都是你自己做的？”
“後半部分花瑜加入了拍攝。”
寧輕輕依偎到他身邊，“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之前和你商量貨品不對，你表現得很抗拒，我就自己處理了。”紀明薰繼續落寞地說。這很容易明白，她不願意接受男神的貨有問題，不想研究這件事。
“好吧，我承認當時我錯了，沒有重視你的意見。幸好你及時發現有次貨混了進去，不然以後被別人發現，景小天就慘了。現在他是不是對你千恩萬謝？
“多年的合作夥伴，他出事，我們也不會有好處。”紀明薰淡淡地說。我起草的聲明只說有次貨混入，一字未提假貨。我也不打算告訴你實情，這樣，他還是能維持在你心中的形象，你不會失望，不會難過。
“不過你把這件事處理得真好。廣告好唯美好溫馨，不愧是冰王子，才用這麽短時間就完成了這次的危機公關。”
“你喜歡就好。”紀明薰說，話語裏帶著淡淡的憂傷。
寧輕輕回到家，想到他剛才那一絲憂傷，不禁又好笑又心疼。心疼的是知道他的想法，以為景小天是心上人的男神，替他處理這次的事，頗有種為人作嫁的心情，難免苦澀。好笑的是，以他的精明，竟然會有這種誤會，稍微有腦子的都知道當時指的是誰，偏偏他想歪了。
不過，讓一貫強勢理性的他受點小委屈，變得感性，忍不住有種快感。
紀明薰在小別墅二樓，平平地托起小獅子，“傻丫頭很滿意。你說，我這次做的好不好？她不知道她的男神走上歪路，沒有不開心。她也誇我很能幹，這樣是不是圓滿了？”
小獅子使勁晃著腦袋，從他手裏溜走了。
聖誕正日，寧輕輕上午去了小熊爆米花十幾家分鋪觀察聖誕促銷活動的績效，中午回到公司，疲憊不堪地趴在桌上，沒力氣去茶水間，直接在位置上吃法式熏雞三明治，順便打開官微看那條百看不膩的柴犬廣告。
想到這是犯傻的明少等於為自己拍的廣告，她心中甜滋滋，再看到他構思的一切如此美好，她又替他自豪，加上小柴犬那麽萌，真是怎麽看都不夠。
☆、第287話 從淒涼到狂喜
紀明薰在辦公室望出去，寧輕輕正在看他的那條廣告。當景小天和兩位小演員一起在畫面上鞠躬時，她似乎雙眼放光。
他心中隱隱作痛。即使過了這麽多年，景小天還是她的男神。現在，我在她心裏占據了大部分，可還是會留一席之地給他，是這樣吧？
寧輕輕下午先去了考拉帆布包旗艦店主辦的聖誕活動，接著趕去參加樂樂泳具的樂夫人為幾家孤兒院的兒童舉辦的聖誕游園會。
紀明薰下午見了荷蘭皇家銀行的範先生。
範先生看了他播放的樣片，連連稱讚，“很好。先連播五位球星在俱樂部比賽的精彩畫面剪輯，再將他們用書簽格式並列在畫面上，穿著俱樂部球衣，頭上是五大聯賽的徽章。接下來這部分我很喜歡，畫面從彩色變成黑白，再變回彩色，卻加上了被半透明的橙色渲染的效果，配上廣告詞。”
“這個渲染，我的下屬調試了很久，既要一眼能看出是橙色，又不搶本身畫面的顏色。我敢說，別的廣告公司未必做得出這樣的效果。”
“好！我就喜歡你這種有實力的張狂。今天是聖誕，我就不拖著你了，廣告播出後再相約。”
紀明薰走出餐廳，看了看手機，寧輕輕還沒發微小信來，說明還在工作。街上到處都是聖誕裝飾，年輕情侶穿著有麋鹿或雪花圖案的衣服，戴著聖誕帽，嘻嘻哈哈地逛街。
下一秒，他很肯定自己看到對面街角的咖啡館裏拐進兩個人，一個是Bright，另一個是洪玫瑰，他們從Bright的車裏出來，戴好聖誕帽，推開咖啡館的門一同進入了。
“Bright，在哪？”紀明薰撥了電話。
“玫瑰帶我參加他們導演系的小聚會。在他們電影人很喜歡來的一間主題咖啡館。”
“是廣播電視電影系啦。”電話裏傳來洪玫瑰的聲音，“紀學長，要一起來玩嗎？”
“我還有事，你們玩得開心點。聖誕快樂。”
“聖誕快樂！”那邊洪玫瑰和磊少齊聲高喊。
紀明薰回到公司，看到高鈴提著包出去。
“下班了？”他問道。畢竟是聖誕節，她早點走也無可厚非。
“我們一群大學同學租了間別墅辦派對，我早點去幫忙準備一下。”高鈴看似毫不心虛地說。
“哦。”紀明薰點頭。剛才經過走廊時，看到花瑜在創意部裏探頭探腦。有點可疑。
回到辦公室，他隔著好幾道玻璃望向遠處，果然，花瑜見到高鈴走出公司，立刻跟在她後面，一起進了電梯。
他關掉畫面，嘴角露出一絲微笑。他們各有節目，看來Bright和高鈴的事已經得到自然的解決。大家都有歸屬，差不多也是我和傻丫頭該公開的時候了。
由於是聖誕，執行部同事大多準時下班。到了七點，大辦公室的燈全部熄滅，只剩下走廊燈，創意部那邊沒人來開工，估計今天不會來了，行政部和市場部早就一片漆黑。
整個十九樓，只有CEO辦公室的直角落地窗還透出燈光。
這種情景對巡樓的保全來說，早就習以為常。以往明少動則獨自加班到十二點，連保全都替他覺得淒涼，當然他自己不覺得。
今天紀明薰自己卻覺得有點不同於以往的淒涼感。寧輕輕還沒回公司。明天是周末，說好她先回公司再一起回小別墅。他放眼望去，整層透明的十九樓，只有自己這裏亮著。突然感受到一種孤獨。
之前幫她訂的零食下午已經送了過來，她的位置太擁擠，紀明薰特意把收貨人填成自己，大箱子現在就在他的桌邊。
終於收到寧輕輕的微小信：我快到公司了，要上去等你嗎？
紀明薰直接撥電話回覆，“今天大廈人少。你別上來，在大堂門口等。”
掛掉電話，瞬間覺得不淒涼了，紀明薰抱著大箱子，不忘關燈，迅速從高級職員電梯到停車場取車，開到大廈正門。
寧輕輕上了車，“你叫我在門口等，弄得人心惶惶。那麽，你在停車場有沒有遇到什麽聖誕驚魂的事？”
紀明薰淡淡微笑，“有個瘦弱的老頭讓我幫助他，我沒理會，他給了我一塊煤*。”
“原來聖誕老人是個瘦弱的老頭嗎？”寧輕輕笑道，“哦，你不乖，沒拿到禮物哦。”
“禮物你也沒有給我準備嗎？”
“有，現在帶你去。”寧輕輕淺笑，“先去F大。”
“為什麽？”
“去了就知道啦。”
小跑車在F大西門停下。兩人步行入內。
“怎麽往這邊走？”紀明薰問，“要看聖誕晚會得去禮堂。”
“我要去當年第一次看到男神的地方。”
“哪裏？”紀明薰心中刺痛。
“這裏。”寧輕輕停下來，指著旁邊的老槐樹。
“怎麽會……是這棵樹？”紀明薰驚疑地問，“他也來過這裏？”怎麽沒遇到過。
“對。那年我來F大玩，看到他在樹根上看書，看的是國富論，接著有個矮矮胖胖的男生拿著問卷來找他。”
紀明薰的眼中露出既驚且喜的光芒，“是這樣……？”
寧輕輕笑靨如花，“是的。那個相貌和氣質出眾，又聰明得要死的男神，你現在知道是誰了吧？”
“是我？”不是景小天？不是景小天！紀明薰心中充滿狂喜。
“當然。”其他人如何和你比。
紀明薰將淺笑倩兮的寧輕輕摟住，“為什麽不早點說清楚？那天我問你，你為什麽不細說？”
寧輕輕只得將往事一一道來。
當時結束小學的她，被父母帶來F大感受名校氛圍。結果那兩人一來就將她丟在這裏，自行跑去朝拜兩大情人聖地。
“什麽嘛，那兩個人真是的。”寧輕輕抱怨著，“丟我在這裏，這塊地方有什麽好看。”
她四周望了一圈，終於發現了好看的風景，只見老槐樹下有個男生靜靜地坐在盤錯的樹根上，倚靠著大樹，手中捧著一本原文書，從側影看，似乎很專註地享受悠閑看書的時光。
不錯耶，果然是名校，隨便一個學長看起來都很有氣質。寧輕輕點了點頭。
*：傳說聖誕老人在聖誕期間遇到不乖的小朋友，會給一塊煤而不是禮物。
☆、第288話 十年前的大哥哥
這時，一群頭纏白布的學生走到附近的空地上，拉出一條橫幅，上面寫著“寬帶上網，通宵供電”，看起來情緒很激動。
領頭的矮胖男生對眾人說，“這是第五天，我們要堅持到底，直到校方正面答覆！＂
眾人群情洶湧地答，“是！”隨後四散，抓住偶爾經過的學生，讓他們填請願單。
寧輕輕覺得很有趣，就躲在附近觀察。這兩項要求是學生普遍支持的，過路學生都配合地填了單子。
領頭男生向大槐樹走去，對正在看書的男生說，“同學，你也來填一張，支持我們，也為你自己爭取權益。”
樹下的男生回頭，把臉轉向矮胖男生。寧輕輕心跳飛速地捂住嘴，哇，好好看的大哥哥！
他接過請願單，瞄了上面的訴求，又看了一眼橫幅和那些頭纏白布的學生，淡淡地對矮胖男生說，“這五天，你們在學校的不同地方拉橫幅，除了收集到一疊請願單，校方有作出一句回應嗎？”
“沒有。大家願意簽名，但是讓他們直接參與，都推不方便。人數只有這麽多，學校就裝沒看見。”
“我給你們幾點建議。”樹下的男生低下頭，刷刷寫字，“首先，你們可以換個更有效的方式，比如，晚上十一點斷電時，讓全校學生站到陽臺上，各捧一枚小蠟燭。這個方法每間寢室只需要一人參與即可，場面卻很壯觀，能讓校方有全校都參與了此次抗爭的感覺，而點蠟燭雖然違反寢室禁點明火的規則，但是法不責眾，不會被追責，方式簡便順手，不需要準備和出門，很容易說服學生參與。”
“啊，好主意！我們怎麽沒想到？”
“這只是一個建議。然後。你們把口號稍微改動一下，類似通宵供電，寬帶有線。校方顯然不可能同意接入有線電視，這樣一來。在心理上就比較容易答應另外兩個要求作為補償。”
“啊！這是營銷心理學，我在選修課上聽過，也沒想到能用在這裏。”
“最後補充一點，假如采用點蠟燭的方式，就不要多做其他行為。別想著往樓下丟熱水瓶和垃圾袋，這樣和平訴求會變成暴力行動，很可能激怒校方，更重要的是，第二天，學生自己踩到碎片和垃圾大概不會很愉快。”
“我明白了。”矮胖男生往那張填好的單子上望去，看了班級姓名，鞠躬說，“謝謝紀學長！”
“加油。”很好看的男生雲淡風清地說，隨即低頭繼續看書。此時的夕陽從樹縫中灑下來。他的側臉特別好看。
小女生寧輕輕的芳心就在那時如小鹿亂撞。又好看又睿智的大哥哥，將來我一定要考到這間學校，追尋他的蹤跡！
那天回想起這件事，寧輕輕又是驚喜又是感嘆。
明少耿耿於懷的那個問題終於有答案了。“喜歡我，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原來是十年前的那個日落之時。
“你聽完了，也該知道，這種事你不問，我怎麽好意思主動說得那麽清楚？難道要拉著你說，我在十二歲就心許你？要不是你那麽傻，弄錯了。我今天也不會說的。”說完這段事，寧輕輕的臉在昏暗的路燈下也能看到紅暈。
“你才是傻丫頭，怎麽會這樣？問你好多次，你都說不出什麽時候開始的。是不是想哄我。臨時編來騙我的？”
“當年遇到你之後，我一直以你為目標，努力讀書要考上F大，有一次體育課，從雙杠上掉下去，撞到了後腦。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只記得要考F大。上次舊地重游，聽了米奇的話，才想起來。”
“撞到頭就把我忘了？”即使這個時刻，紀明薰也在敏銳地挑剔。
寧輕輕早有準備地柔聲道，“沒有忘，只是藏在心底了。”
“忘了也沒關系，只要不是別人。”這個時刻，還是不挑剔了吧。
“從來都不是。”寧輕輕仰起頭，眼波流轉。
紀明薰將她抱得雙腳離地，摟著她旋轉了一圈，在老槐樹下，低頭，吻上她的唇。
真好。寧輕輕在他懷裏想。
我不是比他更晚才開始動心，而是更早，但我動心的時間也沒有更長，因為被埋藏了，我們之間很公平。
一切仿佛設計好般，十年前的傾慕之情被隱藏在記憶的深處，十年後重新遇到這個人的當時，那份傾慕就已被喚醒，卻尚未察覺到。
之後每天的相處中，這份感情越來越具體，終於被自己發現。其實，與其說起初是沒有察覺，不如說總在否定，否定這份過於美好而幸運的感情。
真好。紀明薰想。
她心裏沒有任何別人，即使是一席之地。現在沒有，十年前也沒有。十年之前，她心裏就是我。
F大的禮堂傳出樂隊演奏的頌歌。他覺得，這個聖誕禮物是有生以來收過最好的禮物。
兩人回到小別墅。
“撞到頭失憶的事，真戲劇化。”紀明薰在廚房裏數著花茶裏的花朵。
“我覺得這是天意。如果一直記得這件事，重逢你之後就不能自然面對，很可能變得和玫瑰姐一樣花癡，或者根本不敢到你家去，這樣我們就不可能這麽順利在一起。”寧輕輕躺在沙發上，“而現在感情很穩定了，上天才安排我想起來。”
“勉強算你說得通。”紀明薰把數好的花茶倒進花茶壺，沖上熱水，點燃底座的小蠟燭，端到客廳，調整了花茶底座的位置，親了親她的額頭。
“那要是你撞到頭，會不會也忘了我？”寧輕輕微揚起臉。
“忘了也不要緊，再看到你，仍會一眼就喜歡你。”紀明薰像是回答客戶問題般，語氣客觀理性，這比溫柔的語氣更讓人相信。
真中聽，最喜歡他用敘述事實的語氣說甜言蜜語了，特別真實。寧輕輕心花怒放，倒進他懷裏蹭了幾下。
紀明薰溫柔地扶起她，“喝杯熱茶，外面回來冷。”
“現在你習慣泡花茶，不再像過去那樣不知饑飽，真好。”寧輕輕喝完一小杯花茶，蠕動了幾下嘴，最後低頭說道，“怪怪的……”
☆、第289話 賣火柴的帥哥哥
紀明薰疑惑道，“花茶會怪？我嘗過了，沒問題。”
“不是花茶……怪怪的……”寧輕輕一臉說不出口的表情。
紀明薰用手掌覆蓋在她額頭上，“也沒有發燒。”
寧輕輕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餓了嘛……”
“剛才不是吃過意大利面了？今晚到處都是過節的人，好不容易找到餐廳，你又只肯吃一個面，我以為你沒胃口。”
“你看周圍的其他妹紙，哪有點兩個面的嘛……”
紀明薰失笑，“好吧，我去做東西。”
寧輕輕丟下懷裏的小獅子，跟了上去，“做什麽？”
“市場部簽了韓國泡面的廣告，送了些貨樣來，我要試吃。”
“是不是傳說全球最好吃的十大泡面的那個辣拉面？”
“不是。”
“還好不是，我覺得那個拉面名過於實，還很貴，都不知道怎麽選出來的。”
“那種軟文你也信？”紀明薰說，“那是所謂一名吃遍全球泡面的老外寫的文，又不是全民投票。”
“就是，老外懂什麽面的味道。”
“你這話有歧視成分。我們今晚可以試試客戶這款，剛進軍內地市場，新研發適合中國人口味的面。”
寧輕輕趴在餐臺，幫助尾隨她過來的小獅子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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