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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輕輕看到他把蒜末分別放在三個小碟裏，再分別加入三列。
“不行，它們是用在不同菜裏的。要怪就怪你列了這麽多道菜。”紀明薰說，“還有。你這算是一次的酬勞？我好像虧了。”
“中國菜只有一桌，沒有一道的說法，算一次。”
紀明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在廚房裏為一頓飯花了幾個小時，同樣時間如果做幹糧可以吃兩周了，各種蔬菜肉類洗洗切切，依次下鍋，比工作還繁瑣。
“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做這些東西？”他在餐臺前坐了下來。
寧輕輕之前已經特意帶了塊碎花桌布鋪在大理石餐臺上，“吃東西不只是為了飽，更是為了享受過程，準備就是重要的過程之一。”
“這個也是過程之一？”紀明薰指著桌布。
“對呀。大理石看起來太冷冰冰了，我們吃熱騰騰的家常菜應該鋪溫馨感覺的桌布。”
“你越來越自發自為了，胡亂篡改我家的東西。”雖然這麽說，紀明薰非但沒有把桌布拉走，反而把它鋪平。
“不用那麽仔細，已經夠平了。”
“就只有平和不平，沒有夠和不夠。”紀明薰指著肉眼看上去平整方正的桌布說，“不平。”
既然這樣，寧輕輕也就不打算幫忙上菜了，由得他自己去擺。
她準備的菜單是五菜一湯。都是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小菜，青椒牛肉絲，蔥爆牛肉片，青豆蝦仁。番茄炒蛋，蒜泥空心菜，豆腐鱸魚湯，被明少整整齊齊擺在餐臺上，成為梅花形。
“開動了！”寧輕輕高興地拍手。
紀明薰看到桌子和她構成的畫面，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心中流淌。吃了幾口之後。他發覺這些看起來平淡無奇的食物讓自己會想要吃下去，而不像過去只把吃東西當做生存必需或者工作必需，完成任務就可以，根本不會想要繼續。
“你好像挺喜歡吃的？”寧輕輕問道。
“吃完一口想繼續下一口，這就是喜歡嗎？”
“對呀。之前你感受不到食物的美味，即使能吃得出味道，卻不會用心感受，也不會想要繼續，現在你想繼續，就說明你開始感受到食物的美好了。”
“這個對於喜歡的解釋，通用在任何事上嗎？”
“應該是吧。”寧輕輕說，“難道你沒有喜歡的感覺？比如工作，你不是很喜歡工作嗎？”
“不是。只是覺得有時間就應該工作，不工作就是浪費時間，浪費時間就不舒服。”
“原來如此。你現在開始對食物的美味有感覺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將來你就會從喜歡食物到喜歡做什麽事，喜歡什麽人……”說到這裏，她突然心中一跳，假裝被嗆到，沒往下說。
是反過來才對吧，先是喜歡人，然後才是食物。紀明薰想。視線不覺下移，停留在她的唇上，不覺想起那天溫暖柔嫩的觸感，隨即收斂心神。傻丫頭還不知道那件事，絕對不能讓她發現我的異常。
寧輕輕嗆完，轉移話題道，“以前你吃這些菜的時候沒覺得好吃嗎？”
“沒吃過。”
“怎麽會？這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家家戶戶都在吃。我們學校食堂也都是這樣的菜呀。”
“小時候照顧我的人做的是西式簡餐，後來到學校，Bright也是買簡餐外帶給我，偶爾會從他光顧的日本料理店帶定食。之後和客戶吃飯，通常都是異國菜，即使吃中華料理，也是像上次龍總請客那樣的地方。我沒有吃過這些看起來很廉價的菜。”
“你喜歡吃太好了。以後每周六我們就做幾道家常菜。”
“不是我們做，是我做。”紀明薰糾正道，“你什麽都不會做。”
“誰說的。我起碼有一樣東西會做，從小到大，每次我不開心，我媽就做給我吃，後來她去加拿大了，每次我不開心，就做給自己吃。”
“是什麽？”
“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寧輕輕調皮地笑道。
☆、第154話 跟獅子拼圖一戰
趁小獅子拖住明少的袖子，寧輕輕夾走了最後一片牛肉片。
紀明薰很不服氣，“你吃了比我多一點七倍的牛肉片，最後一片是我的。”
“這樣你才會覺得意猶未盡。好啦，你做了飯，輪到我去洗碗？”寧輕輕露出詢問的目光。紀明薰沒有出言反對，繼續坐著看她洗碗。
寧輕輕不自然地說，“你放心，我不會摔壞東西的，不要監視我嘛。”
傻丫頭，我是想看你。他想。像你剛才對喜歡的解釋那樣，一直看著你，仍想繼續看。
“早知你靠不住，還沒擦幹就想放回碗櫃。”紀明薰站起來。
“哪裏不幹凈了？”寧輕輕拿起剛想放進去的盤子查看。
紀明薰指著盤底，“水痕。”
寧輕輕把盤子翻過來使勁看，終於在底部找到了一小塊淡得無法察覺的濕潤感，邊擦邊說，“這也算水痕嗎，吹吹都幹了。話說回來，你的視力好到可以考機師了。”
“我考慮過考個私人飛機的執照，但目前沒必要，我也沒有私人飛機。”
“我是說笑的。你該不會真的打算買架私人飛機吧？”
“並不是買不起，只是沒必要。”紀明薰語氣一轉，“你想坐私人飛機出去玩嗎？”
寧輕輕連連擺手，“一點都不想，我恐高。你就算買了，也千萬別找我坐。”
“那更沒必要買了。我先上去，你收拾完再來看獅子。”
他剛才那句話什麽意思？寧輕輕想。為什麽我不坐飛機，他就更沒必要買？意思是他買不買飛機會考慮到我的需求？難道……
別胡思亂想。他除了磊少和花學長，只有我一個朋友。買飛機的重要原因之一是邀請朋友一起乘坐，問一下朋友的意見很正常。就是這樣。
她到樓上時，小獅子正撕咬著早上做好的牛肉。
“之前常常回來晚，它不高興，我就早上做好一天的分量放著。它意外地很喜歡冷掉的牛肉，可能是覺得更有嚼勁。”
“它長大了。以前喜歡剛煎好嫩嫩的牛肉，現在喜歡冷掉之後有嚼勁的。”寧輕輕說。“這樣對你來說很方便，就不用九點趕回來了。”
“可是它總是一直偷吃，不到晚餐就沒剩多少，管教不了。”
“動物看到有食物。當然會忍不住吃了。”
“然後早早吃完東西，半夜就餓，不斷爬到桌上來吵我。”
“我剛才好像拆了一個用得上的東西，叫作什麽寵物定時餵食機。”寧輕輕想了想，“你可以試試看。把食物放到裏面，設置好時間和次數，它會定時定量送出來。”
“聽起來不錯。那我能不能一次準備一星期的份，讓它慢慢發放？”
“你說呢……”寧輕輕用死魚眼對著他，指著他桌邊的一袋盒子，“那是什麽？”
“拼圖客戶送的試用品，我帶回來研究。”
寧輕輕知道即使不幫創意部構思方案，他也會把所有CASE的相關資料研究一遍，這樣才能掌握創意部的方案是否合適，知道執行中會遇到什麽問題。宣傳效果如何，“你打算研究些什麽？”
“顧客體驗。比如拼圖的紙質，精確度，難易度，完成品的美觀程度。”
“那我們到樓下玩吧，放在大茶幾上。”
“我們？這只是我的工作。”
“別老是把工作掛在嘴邊。”寧輕輕抱起盒子，“要當做我們一起玩。”
“不行，這就是工作，我還要寫份試用體驗報告，供日後參考。”
“哪有顧客買這個回去懷著工作的心態玩的？你既然要知道顧客的感覺。就要抱著娛樂休閑的心態才能得到真正的顧客體驗。況且，我可以提供試玩意見。”寧輕輕振振有詞，拖著紀明薰下樓，小獅子雙手環抱她脖頸。趴在她背上跟著下去。
“要坐在地板上。”寧輕輕先行坐下，見紀明薰遲疑，“顧客通常都在地上玩。”
紀明薰只得學著她盤膝坐下。
“你的柔韌度不錯嘛。”寧輕輕表揚道，“果然是有堅持健身的，說起來，你穿居家服的樣子外人都沒看過吧。”
“快遞員會看到。”
“我說公司同事。他們大概只見過你穿西裝的樣子，即使陪客戶打球，你也會穿名牌運動裝。”
“這麽說的話，居家服只有Bright見過。”紀明薰問，“怎麽了？不好看？”
“不，很好看，尤其是柔軟的衣服顯得你和善很多，不像穿著西裝看上去很冷漠。”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浪費我時間，我就會很不和善。”紀明薰做了個兇暴的表情。
“哇啊啊。”寧輕輕趕快把拼圖倒在桌上，拿著盒蓋看，“先拼個最簡單的一百片。”
一百片屬於入門級，片數少，每片的差異度大，很容易分辨，兩人很快就拼好了。
“我覺得這家拼圖用的材質很不錯，摸上去不會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音，也不會粗糙刺手，印刷的顏色很清晰，使勁摸也沒有褪色的感覺。”寧輕輕點評。
“連接的地方不是很緊密，拼起來的圖看上去有縫隙，顏色和盒蓋的範例也有差異。”
“別拿你的不正常標準來衡量，我覺得沒縫隙，看起來和盒蓋上的樣圖一模一樣。”寧輕輕拿出三百片的那盒，“哇，是獅子耶。”
盒蓋上畫的是一只大雄獅。小獅子看到它，閃電般撲到盒蓋上，想用爪子抓，紀明薰眼疾手快拎走了它，“不要亂動，趴在這裏。”
小獅子沒有趴，而是坐了下來，後腿似乎保持著一種隨時能彈起的狀態。
剛剛拼完中間的獅子身體部分，小獅子再次措不及防地竄了出來，在上面跳了幾下，把拼好的部分弄散了。
“你太不乖了，再擾亂工作就把你賣掉。”紀明薰再次伸手拎起了它。小獅子被抓住了頸部，四腳揮舞地反抗。他把它丟給寧輕輕，“你抱著它，我來拼。”
寧輕輕把嘴埋在小獅子的鬃毛裏，對著它的耳朵說，“不要怕，他不舍得賣你。不過你不要亂動了。”小獅子乖乖地伏在她懷裏，帶著敵意盯著桌上那只雄獅。
“看來它不喜歡它的地盤有別的獅子呢。”寧輕輕說。
“我的地盤。”紀明薰糾正，“它鬧得太厲害，這盒拼完就拆掉收起來。”
☆、第155話 沒去過那家店？
最後兩人開始拼五百塊的中等拼圖，這是一副有城堡的莊園。由於上面一根獅子鬃毛都看不到，小獅子對它沒有興趣，在沙發上睡著了。
“真漂亮的城堡。”寧輕輕羨慕地說，“要是住在那裏就好了。”
“國內沒有這樣的莊園。你想住的話要去國外買。”
“去去，買個這樣的地方，我幾輩子都掙不到。”寧輕輕說，“況且這個地方一看就知道在荒郊野外，生活不方便，只能度假去住，即使是磊少他們家，也沒有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紀明薰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這幅拼圖直到寧輕輕猛打哈欠才完成。
“把它放進這個附贈的畫框裏。”寧輕輕站了起來，“掛在你的房間吧。”
“不，我的房間東西越少越不會影響工作。”
“那至少掛在這裏。”寧輕輕指了指沙發後面空白的墻面。
“你自己去掛，用掛鉤，不要用釘子破壞我的墻——還是不好，我去。你掛不正。”
紀明薰親自拿著寧輕輕裝好的畫框，花了十分鐘把它掛得拿水平尺都量不出角度。
“好了，這樣客廳就漂亮很多，你早上在這裏健身的時候也能看看畫。我回去了。”寧輕輕拿起包，往大門走。
“這邊。”紀明薰抓起門邊掛著的鑰匙，往西側車庫方向指，“我載你。”
“你要去買夜宵？”
“不，送你回家。”紀明薰語氣淡然，一點都聽不出關懷。
“那樣太麻煩了，你特意過去又要回來。”
“你是在暗示我不用回來，留在你家過夜嗎？”
寧輕輕正要慌亂地解釋，紀明薰就接著說，“你家那麽臟亂，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也好意思叫人留下。”
咳，差點忘了他不是人。就像當時怕我留下弄亂他家一樣，他考慮的只是能不能好好睡覺，根本沒別的意思。寧輕輕放下心，笑道。“神使殿下你肯定不能住在我那破房子裏。我的意思是與其這麽麻煩，不如我搭計程車更省事。”
“別磨磨蹭蹭浪費我時間。”紀明薰在通往車庫的小門邊回頭說道。
寧輕輕一路上都在想明少為什麽突然願意特地送她回家。小跑車拐進她家那條路時，一個少女突然沖出馬路，差點撞到小跑車，幸好紀明薰靈活地把車往旁邊閃。接著一個中年大叔出來把這個女生抓走了。
“原來那個老板的女兒這麽漂亮。”寧輕輕驚嘆。
“哪個老板？”紀明薰漫不經心地回答。
“鱔魚意面隔壁那家店呀。你不是去過嗎？那個大叔你不認得？”
“忘記了。”紀明薰堅定地說。根本沒去過。當然不認得。
“我就沒見過你忘記過什麽人和什麽事。”
“容量有限，不相幹的人剔除了。”
寧輕輕一點都不信地下了車，望著小跑車遠去的背影，不禁想到他上次說鱔魚意面隔壁那家店人太多，老板態度又惡劣。對他態度惡劣過的人，他能忘記？才不信。
說不定他上次根本沒去買夜宵……難道他上次只是特地來送我回家的？今天並非第一次？為什麽要送我回家？上次為什麽要找個借口掩飾？
睡夢中，斯斯的聲音不斷對她說，“這還用說？喜歡你所以要送你回家，不然幫你叫輛車有多難？上次他不好意思承認，所以隨便找個借口。這次既然沒找借口。說明他很快就要向你表白了，哇哈哈，到時候直播給我看。”
看你個頭！寧輕輕在夢裏罵道。
周日來到趙三勺家，寧輕輕又見到了冤魂不散的公孫易。趁著趙三勺進屋拿國外特產給她，寧輕輕問公孫易又來做什麽，他家的廚子都辭職了嗎。
“趙老師讓我來拿特產。”
這個理由無法反駁，寧輕輕只得裝作沒看到他，反正今天也不用上交自己的作業。
“順便來看看趙老師今天要讓他的高徒學什麽絕技。”公孫易說到高徒二字的時候故意把語氣拉長，很做作地朝她點了兩下扇子。
趙三勺拿了兩大包東西出來，遞給他倆。“哥倫比亞藍山咖啡豆。我女兒硬要我帶回來，我不喝，你們拿走便是。”
家裏沒有咖啡機，難道要我手磨豆子嗎？咦。昨天在明少家裏還拆出個咖啡機，就上他家煮，逼著他喝。寧輕輕想。
顯然不喝咖啡的公孫易欣然接受了這包豆子，由他的不知何處冒出來的家仆接過。
“今天給你們嘗嘗我的私房好菜，八寶雞。”趙三勺吩咐寧輕輕，“在那個鍋子裏蒸著。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就拿出來。”
寧輕輕在鍋子旁邊聞著香味，等雞肉的香味完全散發出來的時候，把它端了出來。
“你們吃吧，我在外邊這些日子有點水土不服，現在吃不下肥膩東西。”
公孫家仆端出小桌子，擺好餐具。寧輕輕正想把雞剖開，就被趙三勺阻止了，“你先說說裏面有些什麽餡料？”
寧輕輕努力聞著香味，“有幹香菇幹蝦米茶樹菇，板栗荸薺和竹筍，金華火腿湖南臘肉。”
“說中了，剖吧。”
寧輕輕剖開雞腹，觀察了一陣，裏面各色餡料顏色暗淡，“趙老師，裏面的餡料要食用還是丟棄？”
“你決定。”
“通常八寶雞或者八寶鴨的餡料都是食用的，會有雞鴨精華。但是總覺得老師這道雞肉的餡料不管是看起來還是聞起來都沒有雞肉精華。”寧輕輕試著說，“應該不是拿來食用的。”
趙三勺笑而不語，點了兩下頭，看來猜對了
寧輕輕把餡料挖到大黑狗子面前的碗裏，狗子懶洋洋地吃了起來。她把雞切成兩半，公孫家仆替公孫易分割他那一半雞肉，寧輕輕則自己手撕。
“小丫頭撕雞撕得很順手，是個食家，不像有些小子做作地讓人切好，自己拿筷子夾。”
“我果然猜對了，老師這道雞，雞肉裏飽含了內餡的精華，內餡早就變成了無味的湯渣，丟棄是對的。”寧輕輕舔了舔嘴。
“雞肉夾雜八種內餡之香，口味豐富，鮮嫩多汁，連雞胸肉都不曾有半點柴。”公孫易執銀箸夾起家仆切下的一塊去骨雞肉。
“可我覺得少了點什麽。”寧輕輕一邊品嘗一邊思索。
趙三勺依然笑而不語。
☆、第156話 “八寶雞”的秘密
吃完半只雞，寧輕輕把雞架子丟給黑狗，猛然想到，“對了，我覺得，若是蒸完拿出來，去掉內餡，再放進冰箱，這樣會更好吃。”
“為什麽？”公孫易問。
“首先，剛蒸完時，內餡香味各自為政，整只雞像是香菇味的雞肉，荸薺味的雞肉，火腿味的雞肉等等，冷藏之後，這些香味會融合，只剩下一種風味絕佳的美味雞肉。”
寧輕輕說完，見趙三勺依然在微笑，才繼續說，“其次，剛蒸完的雞肉太軟嫩，入口即化，反而吃不出肉類的口感，冷藏後會變得Q彈細致。但是，冷藏後，這道雞……”
“想到什麽就說。”趙三勺鼓勵道。
“就變成白斬雞了……”
“這道雞原本就是白斬雞。我說八寶雞，是在試探你。”趙三勺哈哈大笑，“我祖父給人做廚子，那些主子吃膩了普通白斬雞，他就想了這個花樣，將有風味的食材填入雞身，取其精華，蒸完在冰窖裏擺放幾個時辰，把雞按白斬雞的方式切塊，主子們讚不絕口。”
“老師是不是想讓我下次帶白斬雞來？”寧輕輕擔心地問。
“是。”
“這做法……八寶雞的重點是吃內餡，可現在，要如何讓內餡的精華進入雞身，而不是雞身的精華流失到內餡裏？”
“你能想到幾分？”
“我想，假如填入內餡後直接蒸到熟，雞肉精華必然會流失，要穿插其他方法。先用大火略蒸填好的雞，這個過程中，部分肉汁會逐漸進入內餡，待雞肉微熟，肉汁就不再流失，混合了肉汁的內餡也開始變軟。”
見趙三勺的目光讚許，寧輕輕往下說。“然後整雞放在窯裏直火烤，用荷葉或錫紙包裹雞身以免變黑同時包住肉汁，高溫會將內餡的精華逼出來，被之前的肉汁帶著散發出來。回到雞身，最後再用水蒸，這時被烤過的雞身不會再流失任何肉汁，內餡的蒸汽卻仍會不斷揮發到雞肉裏，雞肉重新變得軟嫩。”
“不錯。大致都對。”趙三勺說，“我再給個小貼士，填內餡前先用鹽抹在雞的內腔，第二烤開始能讓內餡的精華進入雞身卻不流失。”
“可是，三道工序的具體火候和時間很難掌握。”寧輕輕為難道，“任何一道工序沒有處理好，都會出問題，肉汁流失太多，或者雞被烤幹了。”
“你多試幾次。這道菜，我給你三周準備。反正我的腸胃要這麽久才能恢覆。那些洋鬼子的東西可真毒，把我都給吃壞了。”
“那是您老人家金貴，只吃得我們華人的食物。”公孫易搖扇，“誰叫你是名廚。”
“你小子不要賣口乖，次次來蹭我徒弟的光。”
“可不是，幸好您收了個徒弟。”公孫易拉長徒弟二字，“否則想吃您做的菜都沒門。”
寧輕輕對他今天一直強調徒弟這件事很不滿，離開趙三勺家之後毫不客氣地問了他。
“呀，輕輕小姐這語氣倒有幾分像那火鳳凰。”公孫易施施然，“說到那潑辣女子。我有件事求小姐。”
“何事？”
“不久便是中秋佳期，公孫家按慣例要請街坊來園子裏飲酒賞月。前些年，那火鳳凰在外念書，今年方在這裏。不請她。街坊不許，請她，若讓家仆去下帖，她必怪我擺架子，我去請，你也知她態度惡劣。恐怕說不到兩句就翻臉，仍請不成。”
“我懂了。”寧輕輕點頭，“我哄她去。”
“多謝輕輕小姐。”
“但是剛才我問的事呢？”
“那俱是為你著想。趙老師之題越來越難，這道白斬雞已然離譜。此坑你踩得深了，還能混多久？遲早必穿。我不過提醒你，早點把幕後那人帶去給趙老師，興許能沒事。”
“咳，再說吧。”寧輕輕煩惱地說，“混完這白斬雞再想辦法。”
“對了，另有一事，前幾日我遇到花不語，告知她有一名女子和她十分相像，她大為驚訝，見有緣如此，不如會上一面。”
“好的，我也想看看她們在一起比較的結果，我會問我朋友的。”
寧輕輕回到家就給斯斯打電話告訴她花不語的邀請。
“花不語大作家想見我？好啊！不過她是個文靜的小姐，我看，你是想用她來嘲諷我吧？”
“哪有這種事，用得著出動她來嘲諷你？我，就可以了。”
“滾！”
進入發布會的最後一周，紀明薰給位於濕地公園的映榕莊打電話確認之前訂下的本周五場地。
原本映榕莊當日已無空檔，但米經理一聽到明少透露的來賓，立刻答應騰出場地，給他留個最好的獨院，不但中式villa有超大廳堂，院中景致也好，還有私密的進出通道，交換條件是到時候安排他和寶拉姐合照。
紀明薰籌備的是小型發布會，請了一批媒體記者和資深游戲評測家，兩位代言人足夠重量級，因此沒有邀請任何明星名流來助陣。幾家視頻網站都預留了當晚的高清視頻直播，這是考慮到游戲玩家通常會使用網絡而非電視的方式看直播。
上述聯絡工作都是他自己完成，沒交給執行部，目前也沒對外放出任何消息，一切要等到周三才會公諸於世。
到了周二，各大網站收到創意部定稿的動畫宣傳片，大禹那邊的游戲更新也完成得差不多。紀明薰晚上沒離開公司，等著12點。
一到周三零點，網站統一更新了風雲九州的廣告，將宣傳片的前十秒PO了上去。點擊這段動畫會進入大禹的公測網站，這個網站也在零點全面更新，加入了創意部設計的宣傳頁面。
“網絡宣傳的部分交給你們盯。”紀明薰站了起來，對創意部四人說，“監控各網站反饋的即時點擊率，還要在社交平臺和論壇上監視網友的反響。”
“所以你打算溜走了？”花瑜問。
“之前的實務工作都是我做，現在我還不能走？”
“可以。你是波士大人，高興的話，從一開始都不用自己做。”花瑜懷有深意地笑道，“偏偏你就高興自找麻煩，偏偏人家還不知道。”
“再見。”
☆、第157話 從未有過的孤寂感
紅色小跑車並沒像往常那樣直奔高速入口，而是以極慢的速度在寫字樓林立的LJZ區逛了一圈，這是紀明薰為了觀察公車站臺的燈箱廣告。他之前已將海報送去給公交管理處，預定周三零點放出燈箱裏的海報。
紀明薰指定的大多是靠近路口或附近有學校寫字樓的公交站臺。靠近路口是因為除了等待公交的消費者，還有在路口等紅燈的行人或悶悶地堵車的駕駛員，尤其在這個堵城，一個路口隨時堵上十分鐘，路口附近的站臺燈箱能起到最大的廣告效應。
而學生和上班族是網游主力消費群，選擇學校和寫字樓附近的站臺自然更有效果。
淩晨一點，LJZ區的商業大廈全都人去樓空，只有墻面的景觀燈在夜空中勾勒出大廈的輪廓，承托著半空中不斷閃爍的霓虹招牌，訴說著白日的繁華。
小跑車獨自在空曠的大道上前進，兩邊昏黃的路燈不斷在後視鏡裏向後退去。紀明薰望著一個又一個燈箱，白天它們不會亮燈，海報會很清晰地展示給路人，夜晚，海報被燈箱裏的燈光照亮，又帶點朦朧的美感。
偶有一兩個夜歸的乘客，在站臺前欣賞著剛剛更新的風雲九州廣告，從遠處的紀明薰眼裏看來，黑色的人影在亮黃的燈箱前微微晃動，顯得有點孤寂。
這種孤寂感在過去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無論是多晚回家，或是在冷清的家裏工作，都沒有過。
那個傻丫頭，已經睡得很熟了吧？如果現在旁邊坐著她，應該就不會有這種奇怪的孤寂感了。
手機突然亮了，無情地打斷了他難得的感傷情懷。
“我們盯著網站點擊率。不錯不錯，雖然是工作日的淩晨，各家的廣告片都被你無法相信的數據點擊了。”花瑜的聲音。
“網友反響呢？。”
“蛋撻他們正在翻評論呢。”電話裏傳出蛋撻的喊聲，“都說我們的片子美哭了！明少放心睡覺吧～”
掛了電話。紀明薰的感傷沒能返回，自信湧上心頭。明天一大早，成千上萬的市民會看到遍布公交站臺和地鐵站的海報，那是我和創意部精心打造的。我自己都覺得相當完美，他們當然更會驚艷。
而更多的全國網友會在網上看到同樣完美的宣傳片，只播出前十秒，足以勾起他們的興趣，由我一手完成的宣傳計劃上半部分就這樣上演了。
傻丫頭一早出門看到我所說的游戲廣告就是她玩的那個不知名游戲。會不會驚訝地連早餐都掉到地上呢？希望只掉她自己的，不要掉我的。
小跑車停在寧輕輕樓下最近的公交站臺邊，附近既沒有學校也沒有辦公樓，只有不太可能成為消費群的中老年，卻也被紀明薰指定了。
這個燈箱，是為她一個人定下的。她出門就能看到，比到地鐵站看還要快。真想快點到早上，看看她進來匯報工作時的表情。
已經很晚，再不回去，小獅子該擔心了。紀明薰調轉車頭往高速入口而去。
他盡量放慢手腳上樓。智能管家在他身後將一樓的燈逐一熄滅。小獅子正在呼呼大睡，似乎對主人三點還沒回家一點都不擔心，紀明薰不禁覺得自己剛才自作多情了。
就在他徹底踏上二樓時，小獅子驀地睜眼，像潮水般湧了上來，撲到他的腿邊，猛力蹭了起來。他嘴角露出微笑，彎腰將它托起，“吃飽了嗎？我剛才去看新換上的站臺燈箱了。你知道嗎，剛才我竟然覺得孤單了。我們快點把那個丫頭帶回家好嗎？帶回這裏。就不讓她再走了。”
小獅子張大嘴，發出了考考的吼聲，表示很興奮。
紀明薰把它放回狗窩，“睡吧。”
寧輕輕一出門就看到馬路對面那個顯眼的燈箱。一群晨運的大爺大媽圍著它議論。
那不是慕天尚和寶拉姐上次拍照的造型嗎？再仔細一看，她差點把明少的早餐掉到地上。海報上大大寫著風雲九州。原來明少主動去找的客戶是風雲九州！
我一直以為那個客戶是大公司，想不到是大禹。大禹只不過是一群畢業幾年的年輕人集體辭職孤註一擲創立的公司，封測人數平平，連熱門游戲榜的邊都摸不到。明少找他們合作真是離奇，而且。他怎麽知道這個游戲？
寧輕輕想起扭傷住在他家時，他從背後摘下自己的耳麥。就是那時知道的嗎？然後就找他們合作？難道……
斯斯的聲音飄了出來，“不要難道了，根本就是這樣！他看到你在玩這個破游戲，就想托它一把討你歡心。”
“不要亂說！”寧輕輕不禁喊道，還跺了一下腳。周圍的人紛紛回頭看她。
該死的斯斯。不要胡思亂想了，明少是因為有得賺才會做這筆生意。寧輕輕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去。
地鐵站的墻上也出現了游戲海報，匆匆趕著上班的人流在它前面都會駐留幾秒。
“剛才你看到沒有？外面有張慕神和寶拉姐的海報呢！”
“好像是個網絡游戲，叫風雲九州。”
“哇，他倆同時代言，要不要這麽狂拽。一會去查查，看看好不好玩。”
“男神女神一起代言，一定不錯吧。”
寧輕輕在地鐵上聽到了很多類似的對話，更堅定了她認為明少預見了這樣的結果才會做這筆生意的念頭。
執行部同事趁著九點前討論這個case。
“我明明看到海報右下角寫著光明傳媒制作。”
“請了男神和女神代言，這麽大的推廣活動我們怎麽不知道？”
“是哪組做的？難道是高特助秘密交給哪組人？”
“怎麽可能秘密得了，大家都在這裏進出，一眼就看到了。”
“要是交給我做多好，就能親眼見到他們本尊了。”
“輕輕，你知道這件事嗎？”C羅問。
“我不知道公司接了風雲九州的推廣。”寧輕輕準確而狡猾地描述，一個字都沒說謊。
“連你都不知道，這工作誰做的？”
“明少自己負責。”高鈴從過道走了進來，“你們做好自己的工作，這個case有需要才會叫你們，不用猜測。”
☆、第158話 發布會前
寧輕輕等明少進辦公室就跟了進去。
“其他沒什麽事。”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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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它們是用在不同菜裏的。要怪就怪你列了這麽多道菜。”紀明薰說，“還有。你這算是一次的酬勞？我好像虧了。”
“中國菜只有一桌，沒有一道的說法，算一次。”
紀明薰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在廚房裏為一頓飯花了幾個小時，同樣時間如果做幹糧可以吃兩周了，各種蔬菜肉類洗洗切切，依次下鍋，比工作還繁瑣。
“為什麽要浪費時間做這些東西？”他在餐臺前坐了下來。
寧輕輕之前已經特意帶了塊碎花桌布鋪在大理石餐臺上，“吃東西不只是為了飽，更是為了享受過程，準備就是重要的過程之一。”
“這個也是過程之一？”紀明薰指著桌布。
“對呀。大理石看起來太冷冰冰了，我們吃熱騰騰的家常菜應該鋪溫馨感覺的桌布。”
“你越來越自發自為了，胡亂篡改我家的東西。”雖然這麽說，紀明薰非但沒有把桌布拉走，反而把它鋪平。
“不用那麽仔細，已經夠平了。”
“就只有平和不平，沒有夠和不夠。”紀明薰指著肉眼看上去平整方正的桌布說，“不平。”
既然這樣，寧輕輕也就不打算幫忙上菜了，由得他自己去擺。
她準備的菜單是五菜一湯。都是家常得不能再家常的小菜，青椒牛肉絲，蔥爆牛肉片，青豆蝦仁。番茄炒蛋，蒜泥空心菜，豆腐鱸魚湯，被明少整整齊齊擺在餐臺上，成為梅花形。
“開動了！”寧輕輕高興地拍手。
紀明薰看到桌子和她構成的畫面，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在心中流淌。吃了幾口之後。他發覺這些看起來平淡無奇的食物讓自己會想要吃下去，而不像過去只把吃東西當做生存必需或者工作必需，完成任務就可以，根本不會想要繼續。
“你好像挺喜歡吃的？”寧輕輕問道。
“吃完一口想繼續下一口，這就是喜歡嗎？”
“對呀。之前你感受不到食物的美味，即使能吃得出味道，卻不會用心感受，也不會想要繼續，現在你想繼續，就說明你開始感受到食物的美好了。”
“這個對於喜歡的解釋，通用在任何事上嗎？”
“應該是吧。”寧輕輕說，“難道你沒有喜歡的感覺？比如工作，你不是很喜歡工作嗎？”
“不是。只是覺得有時間就應該工作，不工作就是浪費時間，浪費時間就不舒服。”
“原來如此。你現在開始對食物的美味有感覺了，已經是很大的進步，將來你就會從喜歡食物到喜歡做什麽事，喜歡什麽人……”說到這裏，她突然心中一跳，假裝被嗆到，沒往下說。
是反過來才對吧，先是喜歡人，然後才是食物。紀明薰想。視線不覺下移，停留在她的唇上，不覺想起那天溫暖柔嫩的觸感，隨即收斂心神。傻丫頭還不知道那件事，絕對不能讓她發現我的異常。
寧輕輕嗆完，轉移話題道，“以前你吃這些菜的時候沒覺得好吃嗎？”
“沒吃過。”
“怎麽會？這是最普通的家常菜，家家戶戶都在吃。我們學校食堂也都是這樣的菜呀。”
“小時候照顧我的人做的是西式簡餐，後來到學校，Bright也是買簡餐外帶給我，偶爾會從他光顧的日本料理店帶定食。之後和客戶吃飯，通常都是異國菜，即使吃中華料理，也是像上次龍總請客那樣的地方。我沒有吃過這些看起來很廉價的菜。”
“你喜歡吃太好了。以後每周六我們就做幾道家常菜。”
“不是我們做，是我做。”紀明薰糾正道，“你什麽都不會做。”
“誰說的。我起碼有一樣東西會做，從小到大，每次我不開心，我媽就做給我吃，後來她去加拿大了，每次我不開心，就做給自己吃。”
“是什麽？”
“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寧輕輕調皮地笑道。
☆、第154話 跟獅子拼圖一戰
趁小獅子拖住明少的袖子，寧輕輕夾走了最後一片牛肉片。
紀明薰很不服氣，“你吃了比我多一點七倍的牛肉片，最後一片是我的。”
“這樣你才會覺得意猶未盡。好啦，你做了飯，輪到我去洗碗？”寧輕輕露出詢問的目光。紀明薰沒有出言反對，繼續坐著看她洗碗。
寧輕輕不自然地說，“你放心，我不會摔壞東西的，不要監視我嘛。”
傻丫頭，我是想看你。他想。像你剛才對喜歡的解釋那樣，一直看著你，仍想繼續看。
“早知你靠不住，還沒擦幹就想放回碗櫃。”紀明薰站起來。
“哪裏不幹凈了？”寧輕輕拿起剛想放進去的盤子查看。
紀明薰指著盤底，“水痕。”
寧輕輕把盤子翻過來使勁看，終於在底部找到了一小塊淡得無法察覺的濕潤感，邊擦邊說，“這也算水痕嗎，吹吹都幹了。話說回來，你的視力好到可以考機師了。”
“我考慮過考個私人飛機的執照，但目前沒必要，我也沒有私人飛機。”
“我是說笑的。你該不會真的打算買架私人飛機吧？”
“並不是買不起，只是沒必要。”紀明薰語氣一轉，“你想坐私人飛機出去玩嗎？”
寧輕輕連連擺手，“一點都不想，我恐高。你就算買了，也千萬別找我坐。”
“那更沒必要買了。我先上去，你收拾完再來看獅子。”
他剛才那句話什麽意思？寧輕輕想。為什麽我不坐飛機，他就更沒必要買？意思是他買不買飛機會考慮到我的需求？難道……
別胡思亂想。他除了磊少和花學長，只有我一個朋友。買飛機的重要原因之一是邀請朋友一起乘坐，問一下朋友的意見很正常。就是這樣。
她到樓上時，小獅子正撕咬著早上做好的牛肉。
“之前常常回來晚，它不高興，我就早上做好一天的分量放著。它意外地很喜歡冷掉的牛肉，可能是覺得更有嚼勁。”
“它長大了。以前喜歡剛煎好嫩嫩的牛肉，現在喜歡冷掉之後有嚼勁的。”寧輕輕說。“這樣對你來說很方便，就不用九點趕回來了。”
“可是它總是一直偷吃，不到晚餐就沒剩多少，管教不了。”
“動物看到有食物。當然會忍不住吃了。”
“然後早早吃完東西，半夜就餓，不斷爬到桌上來吵我。”
“我剛才好像拆了一個用得上的東西，叫作什麽寵物定時餵食機。”寧輕輕想了想，“你可以試試看。把食物放到裏面，設置好時間和次數，它會定時定量送出來。”
“聽起來不錯。那我能不能一次準備一星期的份，讓它慢慢發放？”
“你說呢……”寧輕輕用死魚眼對著他，指著他桌邊的一袋盒子，“那是什麽？”
“拼圖客戶送的試用品，我帶回來研究。”
寧輕輕知道即使不幫創意部構思方案，他也會把所有CASE的相關資料研究一遍，這樣才能掌握創意部的方案是否合適，知道執行中會遇到什麽問題。宣傳效果如何，“你打算研究些什麽？”
“顧客體驗。比如拼圖的紙質，精確度，難易度，完成品的美觀程度。”
“那我們到樓下玩吧，放在大茶幾上。”
“我們？這只是我的工作。”
“別老是把工作掛在嘴邊。”寧輕輕抱起盒子，“要當做我們一起玩。”
“不行，這就是工作，我還要寫份試用體驗報告，供日後參考。”
“哪有顧客買這個回去懷著工作的心態玩的？你既然要知道顧客的感覺。就要抱著娛樂休閑的心態才能得到真正的顧客體驗。況且，我可以提供試玩意見。”寧輕輕振振有詞，拖著紀明薰下樓，小獅子雙手環抱她脖頸。趴在她背上跟著下去。
“要坐在地板上。”寧輕輕先行坐下，見紀明薰遲疑，“顧客通常都在地上玩。”
紀明薰只得學著她盤膝坐下。
“你的柔韌度不錯嘛。”寧輕輕表揚道，“果然是有堅持健身的，說起來，你穿居家服的樣子外人都沒看過吧。”
“快遞員會看到。”
“我說公司同事。他們大概只見過你穿西裝的樣子，即使陪客戶打球，你也會穿名牌運動裝。”
“這麽說的話，居家服只有Bright見過。”紀明薰問，“怎麽了？不好看？”
“不，很好看，尤其是柔軟的衣服顯得你和善很多，不像穿著西裝看上去很冷漠。”
“你要是再磨磨蹭蹭浪費我時間，我就會很不和善。”紀明薰做了個兇暴的表情。
“哇啊啊。”寧輕輕趕快把拼圖倒在桌上，拿著盒蓋看，“先拼個最簡單的一百片。”
一百片屬於入門級，片數少，每片的差異度大，很容易分辨，兩人很快就拼好了。
“我覺得這家拼圖用的材質很不錯，摸上去不會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音，也不會粗糙刺手，印刷的顏色很清晰，使勁摸也沒有褪色的感覺。”寧輕輕點評。
“連接的地方不是很緊密，拼起來的圖看上去有縫隙，顏色和盒蓋的範例也有差異。”
“別拿你的不正常標準來衡量，我覺得沒縫隙，看起來和盒蓋上的樣圖一模一樣。”寧輕輕拿出三百片的那盒，“哇，是獅子耶。”
盒蓋上畫的是一只大雄獅。小獅子看到它，閃電般撲到盒蓋上，想用爪子抓，紀明薰眼疾手快拎走了它，“不要亂動，趴在這裏。”
小獅子沒有趴，而是坐了下來，後腿似乎保持著一種隨時能彈起的狀態。
剛剛拼完中間的獅子身體部分，小獅子再次措不及防地竄了出來，在上面跳了幾下，把拼好的部分弄散了。
“你太不乖了，再擾亂工作就把你賣掉。”紀明薰再次伸手拎起了它。小獅子被抓住了頸部，四腳揮舞地反抗。他把它丟給寧輕輕，“你抱著它，我來拼。”
寧輕輕把嘴埋在小獅子的鬃毛裏，對著它的耳朵說，“不要怕，他不舍得賣你。不過你不要亂動了。”小獅子乖乖地伏在她懷裏，帶著敵意盯著桌上那只雄獅。
“看來它不喜歡它的地盤有別的獅子呢。”寧輕輕說。
“我的地盤。”紀明薰糾正，“它鬧得太厲害，這盒拼完就拆掉收起來。”
☆、第155話 沒去過那家店？
最後兩人開始拼五百塊的中等拼圖，這是一副有城堡的莊園。由於上面一根獅子鬃毛都看不到，小獅子對它沒有興趣，在沙發上睡著了。
“真漂亮的城堡。”寧輕輕羨慕地說，“要是住在那裏就好了。”
“國內沒有這樣的莊園。你想住的話要去國外買。”
“去去，買個這樣的地方，我幾輩子都掙不到。”寧輕輕說，“況且這個地方一看就知道在荒郊野外，生活不方便，只能度假去住，即使是磊少他們家，也沒有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紀明薰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這幅拼圖直到寧輕輕猛打哈欠才完成。
“把它放進這個附贈的畫框裏。”寧輕輕站了起來，“掛在你的房間吧。”
“不，我的房間東西越少越不會影響工作。”
“那至少掛在這裏。”寧輕輕指了指沙發後面空白的墻面。
“你自己去掛，用掛鉤，不要用釘子破壞我的墻——還是不好，我去。你掛不正。”
紀明薰親自拿著寧輕輕裝好的畫框，花了十分鐘把它掛得拿水平尺都量不出角度。
“好了，這樣客廳就漂亮很多，你早上在這裏健身的時候也能看看畫。我回去了。”寧輕輕拿起包，往大門走。
“這邊。”紀明薰抓起門邊掛著的鑰匙，往西側車庫方向指，“我載你。”
“你要去買夜宵？”
“不，送你回家。”紀明薰語氣淡然，一點都聽不出關懷。
“那樣太麻煩了，你特意過去又要回來。”
“你是在暗示我不用回來，留在你家過夜嗎？”
寧輕輕正要慌亂地解釋，紀明薰就接著說，“你家那麽臟亂，連站的地方都沒有，也好意思叫人留下。”
咳，差點忘了他不是人。就像當時怕我留下弄亂他家一樣，他考慮的只是能不能好好睡覺，根本沒別的意思。寧輕輕放下心，笑道。“神使殿下你肯定不能住在我那破房子裏。我的意思是與其這麽麻煩，不如我搭計程車更省事。”
“別磨磨蹭蹭浪費我時間。”紀明薰在通往車庫的小門邊回頭說道。
寧輕輕一路上都在想明少為什麽突然願意特地送她回家。小跑車拐進她家那條路時，一個少女突然沖出馬路，差點撞到小跑車，幸好紀明薰靈活地把車往旁邊閃。接著一個中年大叔出來把這個女生抓走了。
“原來那個老板的女兒這麽漂亮。”寧輕輕驚嘆。
“哪個老板？”紀明薰漫不經心地回答。
“鱔魚意面隔壁那家店呀。你不是去過嗎？那個大叔你不認得？”
“忘記了。”紀明薰堅定地說。根本沒去過。當然不認得。
“我就沒見過你忘記過什麽人和什麽事。”
“容量有限，不相幹的人剔除了。”
寧輕輕一點都不信地下了車，望著小跑車遠去的背影，不禁想到他上次說鱔魚意面隔壁那家店人太多，老板態度又惡劣。對他態度惡劣過的人，他能忘記？才不信。
說不定他上次根本沒去買夜宵……難道他上次只是特地來送我回家的？今天並非第一次？為什麽要送我回家？上次為什麽要找個借口掩飾？
睡夢中，斯斯的聲音不斷對她說，“這還用說？喜歡你所以要送你回家，不然幫你叫輛車有多難？上次他不好意思承認，所以隨便找個借口。這次既然沒找借口。說明他很快就要向你表白了，哇哈哈，到時候直播給我看。”
看你個頭！寧輕輕在夢裏罵道。
周日來到趙三勺家，寧輕輕又見到了冤魂不散的公孫易。趁著趙三勺進屋拿國外特產給她，寧輕輕問公孫易又來做什麽，他家的廚子都辭職了嗎。
“趙老師讓我來拿特產。”
這個理由無法反駁，寧輕輕只得裝作沒看到他，反正今天也不用上交自己的作業。
“順便來看看趙老師今天要讓他的高徒學什麽絕技。”公孫易說到高徒二字的時候故意把語氣拉長，很做作地朝她點了兩下扇子。
趙三勺拿了兩大包東西出來，遞給他倆。“哥倫比亞藍山咖啡豆。我女兒硬要我帶回來，我不喝，你們拿走便是。”
家裏沒有咖啡機，難道要我手磨豆子嗎？咦。昨天在明少家裏還拆出個咖啡機，就上他家煮，逼著他喝。寧輕輕想。
顯然不喝咖啡的公孫易欣然接受了這包豆子，由他的不知何處冒出來的家仆接過。
“今天給你們嘗嘗我的私房好菜，八寶雞。”趙三勺吩咐寧輕輕，“在那個鍋子裏蒸著。你覺得合適的時候就拿出來。”
寧輕輕在鍋子旁邊聞著香味，等雞肉的香味完全散發出來的時候，把它端了出來。
“你們吃吧，我在外邊這些日子有點水土不服，現在吃不下肥膩東西。”
公孫家仆端出小桌子，擺好餐具。寧輕輕正想把雞剖開，就被趙三勺阻止了，“你先說說裏面有些什麽餡料？”
寧輕輕努力聞著香味，“有幹香菇幹蝦米茶樹菇，板栗荸薺和竹筍，金華火腿湖南臘肉。”
“說中了，剖吧。”
寧輕輕剖開雞腹，觀察了一陣，裏面各色餡料顏色暗淡，“趙老師，裏面的餡料要食用還是丟棄？”
“你決定。”
“通常八寶雞或者八寶鴨的餡料都是食用的，會有雞鴨精華。但是總覺得老師這道雞肉的餡料不管是看起來還是聞起來都沒有雞肉精華。”寧輕輕試著說，“應該不是拿來食用的。”
趙三勺笑而不語，點了兩下頭，看來猜對了
寧輕輕把餡料挖到大黑狗子面前的碗裏，狗子懶洋洋地吃了起來。她把雞切成兩半，公孫家仆替公孫易分割他那一半雞肉，寧輕輕則自己手撕。
“小丫頭撕雞撕得很順手，是個食家，不像有些小子做作地讓人切好，自己拿筷子夾。”
“我果然猜對了，老師這道雞，雞肉裏飽含了內餡的精華，內餡早就變成了無味的湯渣，丟棄是對的。”寧輕輕舔了舔嘴。
“雞肉夾雜八種內餡之香，口味豐富，鮮嫩多汁，連雞胸肉都不曾有半點柴。”公孫易執銀箸夾起家仆切下的一塊去骨雞肉。
“可我覺得少了點什麽。”寧輕輕一邊品嘗一邊思索。
趙三勺依然笑而不語。
☆、第156話 “八寶雞”的秘密
吃完半只雞，寧輕輕把雞架子丟給黑狗，猛然想到，“對了，我覺得，若是蒸完拿出來，去掉內餡，再放進冰箱，這樣會更好吃。”
“為什麽？”公孫易問。
“首先，剛蒸完時，內餡香味各自為政，整只雞像是香菇味的雞肉，荸薺味的雞肉，火腿味的雞肉等等，冷藏之後，這些香味會融合，只剩下一種風味絕佳的美味雞肉。”
寧輕輕說完，見趙三勺依然在微笑，才繼續說，“其次，剛蒸完的雞肉太軟嫩，入口即化，反而吃不出肉類的口感，冷藏後會變得Q彈細致。但是，冷藏後，這道雞……”
“想到什麽就說。”趙三勺鼓勵道。
“就變成白斬雞了……”
“這道雞原本就是白斬雞。我說八寶雞，是在試探你。”趙三勺哈哈大笑，“我祖父給人做廚子，那些主子吃膩了普通白斬雞，他就想了這個花樣，將有風味的食材填入雞身，取其精華，蒸完在冰窖裏擺放幾個時辰，把雞按白斬雞的方式切塊，主子們讚不絕口。”
“老師是不是想讓我下次帶白斬雞來？”寧輕輕擔心地問。
“是。”
“這做法……八寶雞的重點是吃內餡，可現在，要如何讓內餡的精華進入雞身，而不是雞身的精華流失到內餡裏？”
“你能想到幾分？”
“我想，假如填入內餡後直接蒸到熟，雞肉精華必然會流失，要穿插其他方法。先用大火略蒸填好的雞，這個過程中，部分肉汁會逐漸進入內餡，待雞肉微熟，肉汁就不再流失，混合了肉汁的內餡也開始變軟。”
見趙三勺的目光讚許，寧輕輕往下說。“然後整雞放在窯裏直火烤，用荷葉或錫紙包裹雞身以免變黑同時包住肉汁，高溫會將內餡的精華逼出來，被之前的肉汁帶著散發出來。回到雞身，最後再用水蒸，這時被烤過的雞身不會再流失任何肉汁，內餡的蒸汽卻仍會不斷揮發到雞肉裏，雞肉重新變得軟嫩。”
“不錯。大致都對。”趙三勺說，“我再給個小貼士，填內餡前先用鹽抹在雞的內腔，第二烤開始能讓內餡的精華進入雞身卻不流失。”
“可是，三道工序的具體火候和時間很難掌握。”寧輕輕為難道，“任何一道工序沒有處理好，都會出問題，肉汁流失太多，或者雞被烤幹了。”
“你多試幾次。這道菜，我給你三周準備。反正我的腸胃要這麽久才能恢覆。那些洋鬼子的東西可真毒，把我都給吃壞了。”
“那是您老人家金貴，只吃得我們華人的食物。”公孫易搖扇，“誰叫你是名廚。”
“你小子不要賣口乖，次次來蹭我徒弟的光。”
“可不是，幸好您收了個徒弟。”公孫易拉長徒弟二字，“否則想吃您做的菜都沒門。”
寧輕輕對他今天一直強調徒弟這件事很不滿，離開趙三勺家之後毫不客氣地問了他。
“呀，輕輕小姐這語氣倒有幾分像那火鳳凰。”公孫易施施然，“說到那潑辣女子。我有件事求小姐。”
“何事？”
“不久便是中秋佳期，公孫家按慣例要請街坊來園子裏飲酒賞月。前些年，那火鳳凰在外念書，今年方在這裏。不請她。街坊不許，請她，若讓家仆去下帖，她必怪我擺架子，我去請，你也知她態度惡劣。恐怕說不到兩句就翻臉，仍請不成。”
“我懂了。”寧輕輕點頭，“我哄她去。”
“多謝輕輕小姐。”
“但是剛才我問的事呢？”
“那俱是為你著想。趙老師之題越來越難，這道白斬雞已然離譜。此坑你踩得深了，還能混多久？遲早必穿。我不過提醒你，早點把幕後那人帶去給趙老師，興許能沒事。”
“咳，再說吧。”寧輕輕煩惱地說，“混完這白斬雞再想辦法。”
“對了，另有一事，前幾日我遇到花不語，告知她有一名女子和她十分相像，她大為驚訝，見有緣如此，不如會上一面。”
“好的，我也想看看她們在一起比較的結果，我會問我朋友的。”
寧輕輕回到家就給斯斯打電話告訴她花不語的邀請。
“花不語大作家想見我？好啊！不過她是個文靜的小姐，我看，你是想用她來嘲諷我吧？”
“哪有這種事，用得著出動她來嘲諷你？我，就可以了。”
“滾！”
進入發布會的最後一周，紀明薰給位於濕地公園的映榕莊打電話確認之前訂下的本周五場地。
原本映榕莊當日已無空檔，但米經理一聽到明少透露的來賓，立刻答應騰出場地，給他留個最好的獨院，不但中式villa有超大廳堂，院中景致也好，還有私密的進出通道，交換條件是到時候安排他和寶拉姐合照。
紀明薰籌備的是小型發布會，請了一批媒體記者和資深游戲評測家，兩位代言人足夠重量級，因此沒有邀請任何明星名流來助陣。幾家視頻網站都預留了當晚的高清視頻直播，這是考慮到游戲玩家通常會使用網絡而非電視的方式看直播。
上述聯絡工作都是他自己完成，沒交給執行部，目前也沒對外放出任何消息，一切要等到周三才會公諸於世。
到了周二，各大網站收到創意部定稿的動畫宣傳片，大禹那邊的游戲更新也完成得差不多。紀明薰晚上沒離開公司，等著12點。
一到周三零點，網站統一更新了風雲九州的廣告，將宣傳片的前十秒PO了上去。點擊這段動畫會進入大禹的公測網站，這個網站也在零點全面更新，加入了創意部設計的宣傳頁面。
“網絡宣傳的部分交給你們盯。”紀明薰站了起來，對創意部四人說，“監控各網站反饋的即時點擊率，還要在社交平臺和論壇上監視網友的反響。”
“所以你打算溜走了？”花瑜問。
“之前的實務工作都是我做，現在我還不能走？”
“可以。你是波士大人，高興的話，從一開始都不用自己做。”花瑜懷有深意地笑道，“偏偏你就高興自找麻煩，偏偏人家還不知道。”
“再見。”
☆、第157話 從未有過的孤寂感
紅色小跑車並沒像往常那樣直奔高速入口，而是以極慢的速度在寫字樓林立的LJZ區逛了一圈，這是紀明薰為了觀察公車站臺的燈箱廣告。他之前已將海報送去給公交管理處，預定周三零點放出燈箱裏的海報。
紀明薰指定的大多是靠近路口或附近有學校寫字樓的公交站臺。靠近路口是因為除了等待公交的消費者，還有在路口等紅燈的行人或悶悶地堵車的駕駛員，尤其在這個堵城，一個路口隨時堵上十分鐘，路口附近的站臺燈箱能起到最大的廣告效應。
而學生和上班族是網游主力消費群，選擇學校和寫字樓附近的站臺自然更有效果。
淩晨一點，LJZ區的商業大廈全都人去樓空，只有墻面的景觀燈在夜空中勾勒出大廈的輪廓，承托著半空中不斷閃爍的霓虹招牌，訴說著白日的繁華。
小跑車獨自在空曠的大道上前進，兩邊昏黃的路燈不斷在後視鏡裏向後退去。紀明薰望著一個又一個燈箱，白天它們不會亮燈，海報會很清晰地展示給路人，夜晚，海報被燈箱裏的燈光照亮，又帶點朦朧的美感。
偶有一兩個夜歸的乘客，在站臺前欣賞著剛剛更新的風雲九州廣告，從遠處的紀明薰眼裏看來，黑色的人影在亮黃的燈箱前微微晃動，顯得有點孤寂。
這種孤寂感在過去他從來沒有感受過，無論是多晚回家，或是在冷清的家裏工作，都沒有過。
那個傻丫頭，已經睡得很熟了吧？如果現在旁邊坐著她，應該就不會有這種奇怪的孤寂感了。
手機突然亮了，無情地打斷了他難得的感傷情懷。
“我們盯著網站點擊率。不錯不錯，雖然是工作日的淩晨，各家的廣告片都被你無法相信的數據點擊了。”花瑜的聲音。
“網友反響呢？。”
“蛋撻他們正在翻評論呢。”電話裏傳出蛋撻的喊聲，“都說我們的片子美哭了！明少放心睡覺吧～”
掛了電話。紀明薰的感傷沒能返回，自信湧上心頭。明天一大早，成千上萬的市民會看到遍布公交站臺和地鐵站的海報，那是我和創意部精心打造的。我自己都覺得相當完美，他們當然更會驚艷。
而更多的全國網友會在網上看到同樣完美的宣傳片，只播出前十秒，足以勾起他們的興趣，由我一手完成的宣傳計劃上半部分就這樣上演了。
傻丫頭一早出門看到我所說的游戲廣告就是她玩的那個不知名游戲。會不會驚訝地連早餐都掉到地上呢？希望只掉她自己的，不要掉我的。
小跑車停在寧輕輕樓下最近的公交站臺邊，附近既沒有學校也沒有辦公樓，只有不太可能成為消費群的中老年，卻也被紀明薰指定了。
這個燈箱，是為她一個人定下的。她出門就能看到，比到地鐵站看還要快。真想快點到早上，看看她進來匯報工作時的表情。
已經很晚，再不回去，小獅子該擔心了。紀明薰調轉車頭往高速入口而去。
他盡量放慢手腳上樓。智能管家在他身後將一樓的燈逐一熄滅。小獅子正在呼呼大睡，似乎對主人三點還沒回家一點都不擔心，紀明薰不禁覺得自己剛才自作多情了。
就在他徹底踏上二樓時，小獅子驀地睜眼，像潮水般湧了上來，撲到他的腿邊，猛力蹭了起來。他嘴角露出微笑，彎腰將它托起，“吃飽了嗎？我剛才去看新換上的站臺燈箱了。你知道嗎，剛才我竟然覺得孤單了。我們快點把那個丫頭帶回家好嗎？帶回這裏。就不讓她再走了。”
小獅子張大嘴，發出了考考的吼聲，表示很興奮。
紀明薰把它放回狗窩，“睡吧。”
寧輕輕一出門就看到馬路對面那個顯眼的燈箱。一群晨運的大爺大媽圍著它議論。
那不是慕天尚和寶拉姐上次拍照的造型嗎？再仔細一看，她差點把明少的早餐掉到地上。海報上大大寫著風雲九州。原來明少主動去找的客戶是風雲九州！
我一直以為那個客戶是大公司，想不到是大禹。大禹只不過是一群畢業幾年的年輕人集體辭職孤註一擲創立的公司，封測人數平平，連熱門游戲榜的邊都摸不到。明少找他們合作真是離奇，而且。他怎麽知道這個游戲？
寧輕輕想起扭傷住在他家時，他從背後摘下自己的耳麥。就是那時知道的嗎？然後就找他們合作？難道……
斯斯的聲音飄了出來，“不要難道了，根本就是這樣！他看到你在玩這個破游戲，就想托它一把討你歡心。”
“不要亂說！”寧輕輕不禁喊道，還跺了一下腳。周圍的人紛紛回頭看她。
該死的斯斯。不要胡思亂想了，明少是因為有得賺才會做這筆生意。寧輕輕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去。
地鐵站的墻上也出現了游戲海報，匆匆趕著上班的人流在它前面都會駐留幾秒。
“剛才你看到沒有？外面有張慕神和寶拉姐的海報呢！”
“好像是個網絡游戲，叫風雲九州。”
“哇，他倆同時代言，要不要這麽狂拽。一會去查查，看看好不好玩。”
“男神女神一起代言，一定不錯吧。”
寧輕輕在地鐵上聽到了很多類似的對話，更堅定了她認為明少預見了這樣的結果才會做這筆生意的念頭。
執行部同事趁著九點前討論這個case。
“我明明看到海報右下角寫著光明傳媒制作。”
“請了男神和女神代言，這麽大的推廣活動我們怎麽不知道？”
“是哪組做的？難道是高特助秘密交給哪組人？”
“怎麽可能秘密得了，大家都在這裏進出，一眼就看到了。”
“要是交給我做多好，就能親眼見到他們本尊了。”
“輕輕，你知道這件事嗎？”C羅問。
“我不知道公司接了風雲九州的推廣。”寧輕輕準確而狡猾地描述，一個字都沒說謊。
“連你都不知道，這工作誰做的？”
“明少自己負責。”高鈴從過道走了進來，“你們做好自己的工作，這個case有需要才會叫你們，不用猜測。”
☆、第158話 發布會前
寧輕輕等明少進辦公室就跟了進去。
“其他沒什麽事。”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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