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楊毓在眾人扶持下來找縈香， 嬌滴滴的模樣還故意挺著肚子，帶著不屑的語氣講：“嫊雲公主，別一副怨婦的表情盯著本宮，莫將本宮的孩子嚇著了，難道說，你在嫉妒本宮？”

“怎會。”

縈香淺笑，淡淡道：“娘娘有喜，縈香祝賀還來不及，怎會嫉妒呢！不過呢，以妹妹過來人的經驗提醒娘娘，胎兒在前三個月前，很容易墜胎的……”

楊毓聞言很生氣，一手拍桌厲聲低喝：“放肆！竟敢詛咒本宮的孩子？葉縈香，你區區一個民間村姑，還妄想嫁給皇上？你真以為，皇上會娶你嗎？我告訴你，即便是本宮沒有懷孕，他也不會立你為後！”

“原來如此，那縈香多謝娘娘提醒。”

面對楊毓的辱罵，她仍舊面不改色淺笑著。

“你——”

楊毓瞪著雙眼怒視著她，似乎想罵又罵不出來。

片刻，她重重揚了口氣，平覆了情緒才抿唇道：“葉縈香，今日本宮來呢，可不是為了與你鬥嘴，本宮是為你帶來個好消息，你猜猜看，會是什麽消息？”

縈香擡頭，看著她一臉得意的笑，就知道此消息定不是什麽好事。

不待她回答，楊毓用錦絹半遮著小嘴，奸笑道：“怎麽，你怕了？那本宮就告訴你，三日後我朝與鄰國聯姻和親，至於那和親的人選，自然就是你……嫊雲公主。”

聞言，縈香感到一陣晴天霹靂，猛地僵住了身子，“不……不可能！你騙我……”

她不相信，司馬雲逸為了天下會將她送給鄰國人。

楊毓彎了彎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款款起身，繞到她身邊，附耳低語：“本宮沒心思與你開玩笑，你就做好待嫁的準備吧！順便告訴你，皇上已經摹旨了，哈哈……”

楊毓走後，縈香猶如斷線的木偶“嘭”的一聲無力地跌坐在桌案旁，案邊的花瓶砸在她的頭上，滾落在地碎成一堆，像極了她殘破不堪的心。

血，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

而她，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咧了咧嘴角，淒美笑著：“呵，呵呵……哈哈哈……”

那幾日，皇宮裏傳得沸沸揚揚，婢女太監們都說嫊雲公主瘋了，整日不吃不喝，就知道一個勁的傻笑，甚至還見人就拽著說：“我要嫁人了，你嫁嗎……嫁嗎……？”

出嫁前一日，司馬雲逸聽聞縈香瘋了，想要過去看她，楊毓說什麽也要跟著他一起去，他懶得與她拗，便由了她。

閣房內，一片淩亂不堪，司馬雲逸皺了皺眉，卻也毫不猶豫邁了進去。

楊毓嫌臟，捂著鼻子不願進去。

“香兒？”他輕喚，在房中四處尋找她的身影。

終於，在屏風後的角落找到了縈香。

此刻的她，一身骯臟發臭的衣裳，發絲淩亂，正玩弄著手中的一條錦絹……

司馬雲逸震驚，依稀記得，那條錦絹曾是他送給她的定情信物。

即便是瘋了，她還記得這條錦絹？他的心深深被刺痛。

單跪，將她攬入懷中，愧疚道：“縈香，對不起……”

懷中人兒微楞，推開司馬雲逸，歪著頭看著他，傻裏傻氣地講“咦，你也是嫁人的嗎？”

“不，香兒，你……真的不認得朕了？”他伸手撫開擋在她眼前的秀發，一臉驚訝又急切望著她。

縈香不明地看了看他，扳著手指低頭呢喃：“香？不香……我要嫁人了，嫁人……”

“香兒！”司馬雲逸有些懊惱，捉住她的手，認真地問：“咱們不嫁人好嗎？永遠留在我身邊。”

縈香心一驚，他如此認真的眼神像極了初見時的真誠，使她差點就有些動搖了，卻被楊毓突然打斷了。

“皇上，你怎麽可以留她在身邊？！”楊毓在門外聽到這句話，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司馬雲逸擡頭，眼神不悅朝她看去，意欲很明顯：你破壞了我的好事。

“皇後，你怎能如此失態無禮？”他瞇眼道。

楊毓被他鋒利似劍的眼神嚇得頓住了腳步，吱唔道：“臣妾、臣妾是擔心皇上……”

“夠了，退下！”他厲聲低喝，楊毓不敢惹怒他，只好灰溜溜地出去。

縈香冷笑，司馬雲逸，你這麽緊張，剛剛的真誠，果真是演戲……

司馬雲逸轉頭，剛好對上她一雙冰冷的眼眸，他微怔，皺眉道：“香兒，你……你果然是裝瘋了對嗎？”

“彼此彼此，皇兄不也假裝關心嗎？”縈香推開他，譏笑道。

“香兒，難道我們非得要這麽拗氣嗎？”

“拗氣？”縈香冷笑，“怎敢。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只不過是你手中任你擺布的一顆棋子而已，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罷了。”

“你不是棋子！”

司馬雲逸低喝，一手將她拉入懷抱裏，埋在她頸間輕語：“你遠嫁鄰國，是母後和皇後的安排，為了和平，大臣們也都紛紛讚同。我雖身為皇帝，但卻不能因為一己私欲使萬民受戰役之災啊！香兒，你能體諒我嗎？”

縈香奈何一笑，你愛百姓，愛江山，卻唯獨不愛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司馬雲逸渾身一震，兩肋竄起一股莫名的怒火，推開她咬牙道：“好！葉縈香，既然你身體無恙，那就準備明日出嫁吧！”

語畢，他頭也不回地甩袖離去。

帝王愛不可傾，司馬雲逸，我若是出嫁，定叫你永生後悔！

菱花鏡映佳人，四個婢女將縈香妝扮得十分傾城絕美，就在縈香妝扮好了一切坐等鄰國迎親隊伍時，楊毓扭著細腰走了進來。

當她看見如此美麗的縈香後，有一刻的楞神，繼而反應道：“喲，真看不出來，麻雀妝扮一下倒成鳳凰了！”

縈香瞥了她一眼，並沒有起身行禮，反而笑著講：“娘娘過獎了，今日是香兒遠嫁之日，這紅妝自然要艷美一點。”

楊毓不屑一笑，正想要說些什麽，卻看見桌上擺著一碟嬌艷欲滴的楊梅，不禁咽了咽口水，裝作滿不在意的坐了下來，擺了擺手，“雖說咱兩不是友，但是本宮還是要祝賀你嫁人了。”

“哦？那香兒可要謝謝娘娘的祝賀了。”

縈香抿唇一笑，看了看外面，故意走到門欄邊上遙望，“咦，時辰應該差不多到了，怎麽迎親隊伍還不來？”

就在這時，楊毓趁她在外邊，迅速拿起一顆楊梅含進嘴裏，滿意地咀嚼著。

縈香斜眼掃了身後，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吃吧，三日後你即是啞巴也是聾子了。

半個時辰後，迎親隊伍來了，縈香一襲嫁衣如血站在他面前，對他說：“我穿這身嫁衣可好看？”

司馬雲逸看得有些入迷，只道：“好看。”

縈香又問：“與她相比如何？”

“你好看。”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掩唇哂笑：“你可知，我穿嫁衣為何比她好看？”

他未語，皺著眉頭靜靜的望著她。

縈香仰頭淒美一笑，湊近他耳邊低語：“因為這身嫁衣，是我們的血染而成！”

看著司馬雲逸驟變的臉色，她指著腹部說：“當初你們的大婚之日，這裏，消失了一個生命，那是我們唯一的孩子啊！啊哈哈……”

司馬雲逸臉色煞白，想要向她清楚一切。

然而，縈香並不給他機會，轉身坐上了花轎。

幾個時辰後，太監來報，公主於送親途中，殤。

司馬雲逸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前所未有的驚慌在心底蔓延，雙手顫抖接過太監送過來的錦絹，那是初見時他送給她的定情之物。

打開錦絹，只見上面用鮮血寫著幾行不整的字：

“司馬雲逸，她一身宮裝配你母儀天下，我一襲嫁衣讓你永生不忘！她毀我孩子讓我另嫁他人，我讓她此生再無恩寵亦無可爭！即使得不到，我也要讓你忘不掉……”

“孩子……怎會這樣？香兒……香兒……對……”對不起……

司馬雲逸承受不了噩耗，一口鮮血倒地不起。

太監急道：“皇上！皇上，你怎麽了？快宣禦醫！！”

四海升平淡看美人容

可嘆清秋鎖深宮

樓臺明月舊時人

一字一句帝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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