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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曲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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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大悲之下,罷黜朝政,廣陵王拓跋羽進言,卻遭帝大怒,責備之下,廣陵王負氣出走邊境。

小小的院落,竹籬相圍,竹葉森森,鳥鳴不絕於耳,女子素衣,洗盡鉛華呈素姿,女子正是已死的高照容。

“夫人,喝藥吧。”

“多謝。”高照容接過藥一飲而盡,看著送藥之人,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姑娘,你到底是誰,為何要救我?”

“也許是因你,身在宮闈,卻從未傷過人。”櫻瞳蒙著輕紗,白色披風下,雪白的發絲藏得嚴嚴實實,一雙赤紅的瞳寫滿了看盡世態炎涼的滄桑。

“姑娘,我可不可以去見我夫君還有孩兒,我不放心,只是一眼便好。”

“夫人,於他們來說,你已經是已死之人,見了,只會讓彼此牽掛。”

“此生果真不得相見了嗎?”

“見或不見,留在心中的回憶都不會消散。

“姑娘,我只求見他們最後一面,只要他們安好,我便心安,求你。”高照容抓著櫻瞳的衣袖,眼中全是祈求,不知是因她的眼神,還是因心中略有不舍,櫻瞳還是點了點頭。

皇城,詭異的黑,街道上紛亂的呼喊聲,到處都是拿著包袱四處逃竄的人。

“發生何事?”櫻瞳抓住一個中年男人詢問道。

“姑娘,你們還是快逃吧,鹹陽王舉兵謀反,已經帶著兵馬去了皇宮,洛陽怕是保不住了。”男人慌忙扛著包袱往城門奔去。

“姑娘,多謝你帶我來此,你也快些去逃命吧。”高照容用堅定又擔憂的目光望著那片琉璃瓦。

“我帶你去,不過,你必須跟在我身後。”

“姑娘。”高照容眼泛起點點淚光。

櫻瞳環抱高照容飛身越過瓦片,飛入皇宮,比起洛陽城,皇宮更加亂,宮女太監哀嚎聲一片,穿著鎧甲的士兵挎著劍燒殺搶掠,血色染紅了宮墻,牡丹花吸食著鮮血,開得越發妖艷。

“拓跋羽,本王勸你還是乖乖蓋上玉璽,將皇位傳授於本王。”說話之人正是鹹陽王拓跋禧,已是肆無忌怠黃袍加身。

“二弟,你已及人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金銀珠寶,房屋美眷,難道還不能滿足?”拓跋宏端坐龍椅之上,面對劍拔弩張,絲毫沒有本分慌亂。

“笑話,若不是因你是長,皇位豈會淪落你手?自古能者居之,你不顧眾議,執意遷都洛陽,已激起民怨,本王不過是承天命而受皇位。”

“呵呵,好一句承天命而受皇位,朕倒要問問,是誰受的命,給一個狼子野心之輩,你以為朕不知曉,你屢次派遣殺手刺殺朕,朕只是顧念手足之情,沒有揭穿你,我北魏將士,爾等還要為這不忠不義之輩效命,擔天下罵名嗎?”

帝王威嚴,倒讓站立的將士渾身一顫,差點拿不穩手中的兵器。

“哈哈,本王不忠不義,那你就是欺瞞天下臣民,你知廢皇後馮清是妖,卻寵冠六宮,為禍北魏江山,本王倒要問問你如何對得起北魏列祖列宗。”

“你說什麽!”拓跋宏看著拓跋禧,腦中一陣刺刺的疼,他記得馮清,不過是在瑤光寺一見,如何成妖,如何寵冠六宮,模糊間,完全沒有任何記憶。

“乃是本王下屬親眼所見,不容你狡辯,若是人,如何滿頭白發,雙眼赤紅,徒手便可撕碎一人,拓跋宏,商紂因蘇妲己亡國,周幽王因褒姒烽火戲諸候,為了我北魏江山,定不能落於你這荒誕糊塗的君主手中。”

拓跋宏皺眉,心頭震懾,已失言語。

“說夠了沒,這麽慢,幹什麽吃的?”伴著一聲有些妖媚的女聲,來人穿著一襲紅裝,裙擺繡著大朵牡丹,發間插著黃金步搖,一步一動間,叮當作響。

“妙蓮,此處危險,快些出宮。”拓跋宏看到馮潤,眼中有些焦急。

“我的傻皇兄,美人,你來告訴他。”拓跋禧迎上馮潤,大手將她攬入懷中,清嗅頸間的芳香,沖著拓跋宏一臉得意地笑。

拓跋宏攥緊拳頭,眼中迸發火光。

“陛下,臣妾只是一介弱女子,只能依附強者,臣妾奉勸陛下還是在聖旨上蓋章,莫讓王爺為難才是。”馮潤美目流轉間哀戚戚,一副良善模樣。

“刺啦”拓跋宏將明黃的聖旨撕成碎片,丟在拓跋禧腳邊。

“拓跋宏,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給本王按著他,讓他寫!”拓跋禧滿眼戾氣。

“朕看你們誰敢,拓跋禧,你真以為朕什麽準備都沒有嗎?只是沒想到,日夜陪在朕身邊的皇後早已與你勾結,馮潤,你太讓朕失望了。”

皇宮突然傳出喊殺聲,接著是兵器交接的聲音。

“發生何事?”拓跋禧慌了神。

“砰”大門被撞開,染了血的屍體被踹了進來,拓跋羽一身戎裝,手持長劍,英姿勃發。

“參見陛下,臣救駕來遲還請陛下恕罪。”

拓跋禧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如天人般降臨的拓跋羽,張大的口幾乎能塞入一個雞蛋。

“不晚,廣陵王請起。”

“啟稟陛下,南城,北城叛軍盡數剿滅,剩餘叛軍不足為患。”

“拓跋羽,你與拓跋宏串謀欺騙本王,你這是大逆不道!”拓跋禧已經喪失理智,胡言亂語。

“大逆不道的是你,二哥,陛下待我們不薄,為何你要以上犯下。”拓跋羽看著拓跋禧十分痛心。

“朕才是皇帝,你們,你們都給朕上,殺了他們,殺光他們!”

殿內的將士見此,紛紛丟下兵器,俯首投降,“請陛下恕罪。”

拓跋禧覺大勢已去,瘋魔般攀上皇位,被拓跋宏一腳踹開,撞在石柱上暈了過去,拓跋宏拔出佩劍刺去,卻被拓跋羽用劍攔住。

“陛下,父皇曾說過,手足不相殘,就算二哥此次大錯特錯,但罪不至死。”

“你要保他?”拓跋宏眉峰一挑,面色冷然。

“是,功過相抵。”

“好,真是好。”拓跋宏蒼涼一笑,收起長劍,卻發現馮潤不見身影,與拓跋羽對視一眼,已有計較。

蓮心殿。

“該死的拓跋禧,這般無用,枉本宮寄望於他,如今被拓跋宏知曉,該如何是好?”馮潤來回打轉,額角急出了汗。

“師妹又何須如此憂心,不過是一介凡人,待我們聯手,直接殺了他,再挑個傀儡,師妹不就是這北魏之主了。”

“蠢貨,你以為本宮不想嗎,拓跋宏身上有龍氣相護,要不這麽久,柔然古毒只是傷了他的記憶,迷惑他的感情,本宮本想借拓跋禧之手,沒想,拓跋宏竟這般狡猾。”

“砰”大門一腳被踹開,驚擾了交談的兩人,來人一襲白衣,面紗覆面,一身冷氣。

“你,你是櫻瞳。”馮潤驚訝之餘,揮出勁風,吹散那面紗,一張絕美的臉露出。

“馮潤,不,我是否應喚你一聲馮清。”

“你果然沒死,被你知曉又如何,瞧你變作如今這副模樣,而我,整個北魏都被我玩弄於鼓掌之中。”馮潤嫣然一笑。

“妖孽,上次讓你移形換影跑了,貧道不找你,你今日倒送上門來了,今日,貧道就要收了你這禍害。”

“呵呵,禍害,到底誰才是,你收集少女供給馮清,枉稱為道,馮清用少女之血供養人皮,誰才是真正為禍蒼生。”

“休要多言,看招”

馮潤見此乘機飛身就走,“赤陽,交給你了。’

“休想走。”櫻瞳飛身而出,剛要去追,卻被赤陽纏住,只能祭出骨劍相迎。

馮潤嘴角揚起一抹笑,還未來得及得意,一支長箭飛旋而來,慌忙躲過,落下身,卻看到拓跋宏持箭一步步走來,眼神淩厲,拓跋羽亦趨亦步跟在身側,看到櫻瞳難掩激動,腳步跨出又收了回來,最終垂下眼瞼,一片黑暗。

“陛下!”馮清臉上全是慌亂。

“砰”“唔。”櫻瞳一個分神被赤陽擊落在地,吐出一口鮮血。

“妖孽,受死吧!”赤陽手指成爪從空中朝櫻瞳飛來。

“嗖”一支箭羽擊退了赤陽的攻擊,赤陽惡狠著眼正要向射箭的拓跋宏擊去,卻被馮清甩了一個巴掌。

“滾開,陛下,不是你所見的,你聽我說。”馮清忙上前企圖拉住拓跋宏的手解釋,卻被他一把甩開。

“櫻瞳,你有沒有事?”拓跋羽上前握住櫻瞳的手,臉上全是關懷。

“沒事。”櫻瞳想掙開,卻被拓跋羽握得很緊,只能任由他牽著。

“朕只信親眼所見,阿羽告訴朕你不止在後宮為非作歹,連近年來失蹤的女童都與你有莫大的關系,朕現在給你一個機會,告訴朕,是不是真的?”拓跋宏的視線落在拓跋羽和櫻瞳交握的手上,有一種難言的酸楚。

“不是,陛下,臣妾伺候您多年,您還不了解臣妾了嗎?難道您寧可信一個小人,也不願意相信臣妾嗎?”馮清瞪了拓跋羽一眼。

“朕就是太信你了,後宮之中你已一人獨寵,難道還不夠嗎?聯合拓跋禧逼宮,殘害後妃,害死照容,一樁樁,一件件,你還要抵賴嗎?”拓跋宏有些無力,眼前的人帶給他太多的傷害,痛得他無法呼吸。

“照容,照容,在你心裏永遠都只有別的女人,拓跋宏,就是因為你,太過多情,給我寵愛,鳳位又有何用,憑什麽她可以有這麽多子嗣,而我卻只能孤單一人,世間為何要這般不公平,我不配,她們也不配!”馮清周身溢出黑氣,皮膚上炸開一道道溝壑,血管清晰在流動,一道紅光飛向櫻瞳。

“馮清,你竟入了魔!”櫻瞳推開拓跋羽,骨劍揮出一道白光,與紅光相撞,四濺的火光胡亂紛飛。

“陛下,小心。”高照容突然出現一把推開拓跋宏,摔倒在地,火星彈在衣衫上,燒出一個黑洞。

“照容!”拓跋宏跌跌撞撞扶起高照容,看著她面容,百轉千回,顫抖的手輕輕撫著她的面頰,“照容,你沒死,你真的沒死,這不是夢對不對?”

“陛下,我沒事,這不是夢,是皇,櫻瞳姑娘救了我。”高照容握住拓跋宏的手,回以安心的笑容,櫻瞳已將一切告知高照容,才安撫她安心躲在宮中,她因心頭不安還是跑了出來,幸好來得及。

櫻瞳側目看去,那雙交纏的手,癡情的眼,是那樣的刺眼,心一抽一抽的疼。

“赤陽,殺光他們!”

“呵,正好用他們的血煉丹。”赤陽詭異一笑,拂塵飛舞,拓跋羽忙拔出劍與之一戰。

櫻瞳本想去幫,卻被馮清纏住,“你的對手是我。”

櫻瞳皺眉,骨劍揮得越發快,馮清雙手生出尖利的爪,揮出一道道腥風。

拓跋宏安置好高照容,拔出三支箭,三箭齊發,赤陽用拂塵化圈輕易抵擋,拓跋羽忙揮出一劍,劍尖正中心口,卻好似撞在石塊上,赤陽冷笑,一掌打在拓跋羽胸口上。

“噗”拓跋羽跌落在地捂著胸口,劍釘在地上。

“阿羽。”拓跋宏半扶拓跋羽,眼中全是關切。

“我沒事,皇兄,小心!”赤陽趁此偷襲拓跋宏面門,拓跋羽一把推開拓跋宏,將自己暴露在空氣中。

“拓跋羽!”櫻瞳一手持箭抵擋馮清的攻勢,一手揮出紅綢,但遠水救不了近火,赤陽用拂塵化作的利劍已到拓跋羽面前不足幾寸的地方。

“阿羽!”拓跋宏驚叫之餘飛身而起。

拓跋羽看了眼飛在半空的櫻瞳,嘴角揚起一抹微笑,慢慢閉上了眼,溫熱的液體濺在拓跋羽臉上,他睜開眼,拓跋宏擋在他身前,而高照容替拓跋宏受了一劍。

“照容,你怎這般傻,朕不許你有事,不許你再離開朕。”拓跋宏看著高照容胸口不斷湧出的血花有些不知所措。

“陛下,照容此生能伺候陛下,已是三生修來的福氣,本以為,你我不再相見,此番已是偷來的福氣,陛下,也許你不知,每每你睡夢間總會念及一人名,那便是瞳兒,陛下,莫讓自己再錯過,咳咳,陛下,臣妾還有一言,陛下你可記得那年在馬下救下的女孩,那次,這顆心便已沈淪,臣妾,不,不悔。。。”高照容深深看了眼櫻瞳,淺笑伸出的手,還未觸及拓跋宏的面頰,就已垂落。

“啊!照容!”懷中的溫度一點點消散,皇宮上空回蕩著撕心裂肺的嘶吼。

“該死!”赤陽見未擊中拓跋羽,收回拂塵還想再擊,拓跋羽拔出腰側的佩劍抵擋。

“今日,本宮要叫你們有去無回!”幾番與櫻瞳纏鬥下,難分高下,馮清怒極,朝天空射出一道紅光,快速念動咒語,湛藍的天空瞬間變得陰暗,越來越多的魔氣湧向小院。

“魔兵,馮清,你瘋了?”

“呵,早在崇凜選擇你的時候,我就已經瘋了。”

櫻瞳握緊手中的骨劍,緊咬著牙,與赤陽纏鬥的拓跋宏漸漸顯出劣勢,有些吃力,額角冒出虛汗。

竹葉快速擺動,一片莎莎聲中,一團團魔氣中憑空出現,牛頭人身,虎面二足奇形怪狀的魔怪紛紛站立在馮清身後。

“給本宮殺,一個不留。”馮清披散著發,眉間印出一朵紅蓮花。

櫻瞳神情肅穆,咬破指尖,滴下幾滴血,血珠落在泥土間,瞬間被吸收消失殆盡,櫻瞳唇間微動,念出一段咒語,腳下的泥土劇烈的震動。

魔兵各顯本事朝櫻瞳沖來,突然冒出一道黑色的屏障,一個個穿著鎧甲的白骨從泥土間鉆出,與魔兵兵刃相交。

馮清和櫻瞳站在雲團上,指點雙方的軍隊戰鬥。

“鬼軍,有意思。”赤陽拂塵一掃,拓跋羽長劍斷裂成無數截,鐵片刮過面頰,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拓跋羽,接著。”櫻瞳手上的紅綢化作一把紅色的劍飛到拓跋羽身前,看著頹敗失去鬥志的拓跋宏,櫻瞳吼道,“拓跋宏,你給我振作起來!”

拓跋宏擡眼去看,那個冷清的女子,一頭銀發,紅色的瞳,明明是那樣陌生,但又那樣熟悉,拓跋宏的頭隱隱有些刺痛,腦海中閃現幾段模糊的畫面。

“拓跋宏,她已經死了,你要是個男人,就為她報仇。”拓跋羽躍身落在拓跋宏身邊,拉起他,拼命搖晃著他的身軀。

“阿羽,還記得父皇教我們的龍骨劍法嗎?阿羽,讓我們並肩作戰。”拓跋宏與拓跋羽相視間,已然有了默契。

拓跋宏輕輕安置好高照容,在她額間落下一吻,拿起地上的長劍,與拓跋羽並肩而立。

“不自量力。”赤陽像看兩只螻蟻。

拓跋宏和拓跋羽揮動劍招,一筆一劃,半空竟有金光閃現,隱隱形成一條赤金的龍。

“嘩啦”人形白骨崩塌成一根根白骨沒入土中消失。

魔兵也有不少化為黑氣頃刻消散。

櫻瞳快速念動咒語,泥土中又冒出新的鬼兵,但她身上的氣息已經開始有些晃動,櫻瞳看到自己的左手虛有虛無,忙用衣袖阻擋。

“唔”見魔兵少了不少,馮清用指尖割開自己的手腕,嫣紅的血緩緩流下,那些魔兵如狼似虎貪婪地吸食著純美的血液,魔氣愈發沈重,身量也開始逐漸高大,白骨的鬼軍顯得有些渺小,魔兵擡起一腳,踩碎不少白骨。

櫻瞳壓住喉頭湧上的血液,揮出骨劍化作瑩瑩白光,將鬼兵罩在其中。

滔天的魔氣和鬼氣將整個竹林覆蓋,所有的竹葉瞬間枯萎,一片焦黃,再無任何活物。

天地間一片黑暗,一條金色的龍呼嘯騰飛。

“砰”赤陽從雲端跌落,拂塵落在他手邊。

“妖道,你可伏法。”拓跋羽的劍指在赤陽的面上。

“兩位貴人饒命,小的也是聽命所為,小的認罪,小的把知道的都告訴兩位貴人。”赤陽跪在地上不住地磕頭。

“快說。”

“小的本是瑤山一個小小的道士,馮清,本是小的師妹,六年前,突然上山,找到小的,要小的竊取本門秘法,幫助她剝皮換骨,成為另一個人,也就是現在的馮皇後,但此法必須入魔,而且每月要用少女最純凈的血浸泡,才能保持人皮不腐,小的只是幫師妹尋找少女而已,其他什麽事都沒做,兩位貴人開恩啊,放了小的吧。”

“真正的馮潤是不是被你們害死了?”拓跋宏眼神一寒,他只覺心頭冰冷一片,曾經的枕邊人,竟是這般蛇蠍之人。

“沒有,可以說死,也可以說不死,師妹為了不讓人懷疑,把馮潤的三魂七魄都禁錮在自己身體裏,可以說師妹身體裏住著兩個魂魄,如果師妹死了,那馮潤也就死了。”

“什麽?”拓跋宏看向半空打鬥的兩道身影,他第一次如此茫然。

“去死吧!”赤陽忽然彈起身,一掌擊中拓跋宏的胸口,然後快速奔跑。

“妖道!”拓跋羽眼中迸發出火光,手中的劍脫手而出,劍如風飛向赤陽,一劍貫穿他的前後。

赤陽睜著雙目,不可置信看著鉆出的劍,嘴角溢出一道鮮血栽倒在地沒了聲息。

“皇兄,你沒事吧?”拓跋宏口中不斷噴出鮮血,拓跋羽第一次這樣的慌。

櫻瞳心中大急,一雙瞳越發紅得厲害,又不能表現出來,以免馮清發現。

“呵。”馮清嘴角揚起詭異的笑,驅動兩個魔兵攻向拓跋宏所在的位置。

拓跋羽覺一股腥風,兩個魔兵已到身前,忙拿過拓跋宏手中的紅劍抵擋,堪堪擋住一個魔兵,還有一個舉起斧頭看向拓跋宏。

“不要!”櫻瞳飛身而下,擋在拓跋宏身前,利斧砍在櫻瞳肩上,皮膚翻卷,露出紅色的骨頭,櫻瞳忍痛,右手化作白骨將兩個魔兵撕碎。

馮清見此,趁機驅動魔兵,擊破骨劍屏障,鬼兵失了守領和屏障,變得脆弱不堪,鬼嚎聲響徹一片,最後一絲鬼氣被湮滅,馮清像一個勝利者站在雲上得意洋洋看著掙紮的三人。

“櫻瞳,櫻瞳,你怎麽樣?”拓跋羽臉上寫滿了擔心。

櫻瞳拔出肩上的利斧,鮮血噴湧而出,櫻瞳俯下身,血珠滴落在拓跋宏唇上,喉頭滾動,拓跋宏的臉色恢覆了些血色。

“沒事,看著他。”櫻瞳掩住已經變作透明的左手,飛起身,朝剩餘的魔兵沖了過去,瞬間就被吞沒。

櫻瞳像是地獄的修羅,右手成骨,不知疲倦地撕碎每一個魔兵的胸膛,只見魔兵化作黑煙一點點消失,馮清飛下雲,落在櫻瞳身後,尖利的紅爪伴著一道紅光,劃破櫻瞳雪白的外袍,五道血痕溢出,櫻瞳一個踉蹌半跪在地,魔兵皆舉起手中的兵器揮向她。

“阿彌陀佛。”一串佛珠飛去,魔兵慘叫一聲,消失成黑煙,籠罩著竹林的黑氣消散,天空已綴滿的星辰,月色靜好。

“禿驢,你竟要幫這妖。”馮清嫉恨看著突然出現的和尚。

“阿彌陀佛,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竹林深處又走出一個穿著袈裟的和尚。

“你,崇凜!”馮清身子一震,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人。

“阿彌陀佛,貧僧法號釋然,施主,冤冤相報何時了,應當學會放下。”崇凜眼中一片清明。

“放下,哈哈,當初是你不要我,非要去找這個賤人,如今我貴為皇後,這個賤人還要來招惹我,我變成人不人,鬼不鬼,你叫我放下,如何放下!”馮清身上黑氣大聲,猙獰的面容掙破了外面的人皮,露出一張可怖的臉,布滿了黑色的細線,唇如嗜血。

“屢教不改。”了然持佛珠擊向馮清。

“櫻瞳施主,快服下這粒丹藥。”

“不用,我時間不多了。”左側的衣袖已經空空如也。

“櫻瞳,你快過來,皇兄似乎有點不好。”拓跋羽懷中的拓跋宏又開始吐鮮血。

“他本中了柔然古毒,但有龍氣相護,只是喪失了記憶,剛才一掌激發了毒素蔓延,已入心肺,華佗再世也無法相救。”崇凜搭著拓跋宏的脈搏,搖了搖頭。

“皇兄!”拓跋羽一臉哀傷。

“把他放下。”櫻瞳面無表情,拓跋羽看著櫻瞳臉上的神色,隱隱覺得有些不妥,但還是聽話小心翼翼將拓跋宏平放在地。

已成白骨的右手仔細在衣袍上擦了許久,直到上面白瑩,再不見一點汙跡,櫻瞳扶正拓跋宏的臉頰,冰涼的指骨上傳來熱度,櫻瞳慢慢俯下身,閉上眼吻上拓跋宏染血的唇,是那樣認真,那樣不舍,雙唇間溢出點點白光,一滴淚落在拓跋宏臉上,櫻瞳下身慢慢變做一片透明。

“櫻瞳!你在做什麽!快停下!”拓跋羽看到櫻瞳透明的身子,心頭一片慌亂,崇凜也難掩悲痛,卻還是伸手攔住拓跋羽。

最後一點白光沒入拓跋宏口中,櫻瞳已經徹底變做透明,櫻瞳起身,透明的手直接穿過拓跋宏的面頰,什麽都觸碰不到。

“阿宏,我要走了。”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落在玉瓶中,發出好聽的聲響。

“櫻瞳,許久不見。”白色的煙塵中,如仙女子立於雲端。

“娘娘,可惜,你來晚了。”櫻瞳看到來人,嘴角微揚。

“不晚,正好予你送別。”

“娘娘,下一世,請您為櫻瞳安排投胎為人可好?”

“好,我會消除他們的記憶。”

“多謝,娘娘,也請您多保重,我們來生再見。”櫻瞳淺笑,紅色的瞳深情望著拓跋宏昏睡的面頰,一點點化作點點瑩綠色的熒光。

“啊!櫻瞳!”拓跋羽跪坐在地,痛恨著一拳一拳垂著地,泥土上綻開一朵朵血花。

拓跋宏微微睜開眼,模糊間似乎看到綠色的流螢,飛舞著翅膀飛往天際,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腦海中一點點消失,白玉頸脖處多了一根用紅線串成的骨笛。

“砰”“哈哈,她死了,終於死了!”馮清被了然打落,肆意笑著,笑著笑著卻流下了淚。

“孽畜。”金鈸飛在半空,了然念動佛語,金光一片。

“啊!不要,大師,不要,不要殺我。”馮清在地上翻滾,臉上的表情驟變,像是多了一張面孔。

了然皺起眉,收起金鈸,口中的佛語卻沒有停止。

“啊!”馮清雙手抓著地上的泥,尖利的叫聲劃破夜空,然後沒了聲音昏倒在地。

“阿彌陀佛,望施主好自為之。”

夏夜,荷花初綻,空氣中飄著荷香,悠悠曲調,空靈如仙樂,一只只流螢飛舞著翅膀盤旋在月白色身影周圍,像黑夜中的精靈。

“哇,父皇,好美,這是什麽?咯咯,好癢。”稚嫩的小女孩伸出手,一只流螢停在掌心,癢癢的,不由讓她笑出了聲。

“這是流螢,是死去的亡靈,為了在世的親人化作的明燈,指引活著的人前方的路。”拓跋宏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好像曾經有人對他說過,心裏總是缺失了一塊很重要的部分,不由握緊手中的骨笛,冰涼的觸感,才讓心沈靜。

“流螢?那母妃也會化作流螢嗎?”

“會的。”拓跋宏點點頭,牽起小女孩的手。

“那瑛兒乖乖的,母妃才會一直來看瑛兒對嗎?”

“嗯。”

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在月光下拉長,瑩瑩流光在他們身後飛舞,照亮腳下的路。

完曲。

魏孝文帝拓跋宏(467年10月13日-499年4月26日),獻文帝拓跋弘長子,南北朝時期北魏第六位皇帝,原名拓跋宏,後改名元宏。傑出的政治家、改革家。即位時僅5歲,公元490年親政。親政後,進一步推行改革:公元495年(太和十九年)孝文帝從平城遷都洛陽;後又改鮮卑姓氏為漢姓,藉以改變鮮卑風俗、語言、服飾。此外,鼓勵鮮卑和漢族通婚;評定士族門第,加強鮮卑貴族和漢人士族的聯合統治;參照南朝典章制度,制定官制朝儀。孝文帝的改革,對各族人民的融合和各族的發展,起了積極作用。公元499年(太和二十三年),拓跋宏病逝,謚孝文皇帝,廟號高祖。

廣陵王拓跋羽,字叔翻,北魏獻文帝之子。太和九年封,加侍中、征東大將軍,為外都大官。羽少而聰慧,有斷獄之稱。後罷三都,羽為大理,加衛將軍,典決京師獄訟,微有聲譽。遷特進、尚書左仆射,又為太子太保、錄尚書事。

幽皇後是太師馮熙的庶出女兒,母為妾常氏。太和七年(483年),當時馮太後為十七歲的元宏選妃,十四歲的幽皇後與其妹一同入宮,被封為貴人。幽皇後有姿媚,入宮後,很快就獲得了元宏的喜愛。

三年後,幽皇後得了咯血癥,於是馮太後遣她出宮,回家養病。太和十四年(490年),馮太後病崩,元宏居喪三年,喪期滿後,冊立幽皇後的另外一個妹妹孝文廢皇後馮清為皇後。太和十八年(494年),元宏聽說幽皇後痊愈,接她入宮,封她為昭儀(僅次於皇後的地位)。

幽皇後再次入宮,立刻獲得元宏的專寵,不久廢廢皇後的後位,使廢皇後去瑤光寺出家。太和二十一年(497年),元宏冊立幽皇後為皇後。幽皇後專寵,後宮嬪妃幾乎不再承幸。拓跋宏對此則說:“婦人妒防,即使王者也不能免,何況士大夫和百姓?”後元宏出征,馮潤與假宦官高菩薩、中常侍雙蒙等人公然私通,被彭城公主冒雨找元宏告發,元宏震驚病倒,馮潤則詛咒丈夫早死,元宏盡力趕回,處死馮潤的男寵,但保留她皇後的頭銜和尊儀,又命令元恪不許再朝見馮潤,元宏崩,遺詔賜死馮潤。元宏弟弟北海王元詳奉命前往馮潤宮裏,馮潤猶不肯服毒。與元詳同去的白整強行灌其毒藥,馮潤逐死,年僅三十歲。追謚為幽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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