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已是一片熱，修長的手指接過滴落的淚。

“洛，阿季。”槿懿轉頭看去，那容顏，幾近重疊。

“戚姑娘，剛才，季並非有意，我是來與你道別，明日，我便要回營，多謝姑娘相救，我不敢忘。”劉邦站起身，收回手，隱在袖中的手握成拳，壓抑住心口要沖出的情緒。

“當真要離開麽？”槿懿心中一痛，仰望那如玉側臉，是那樣的不舍。

“戚姑娘，對不起，其實我並不是漢王將士，我便是那漢王劉邦，我無法丟棄那些隨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劉邦看著槿懿那帶著憂傷的黑瞳，心頭鈍痛，不忍再欺瞞。

“你還會回來嗎？”槿懿起身，定定看著那雙琉璃眼瞳。

“應是，不會，戚姑娘，此物你收好，若是日後有難，憑此來尋，邦定會相助。”劉邦從腰間取下一枚深褐色玉佩塞入槿懿手中，深深看了眼她的容顏轉身欲走。

“別走，別離開我。”槿懿從後擁住劉邦的腰肢，淚水紛揚而下。

“戚姑娘，你別這樣，如今天下未定，邦不敢有兒女私情，更因，邦已年逾半百，已有妻子兒女，姑娘，碧玉年華，如何能誤。”劉邦一臉痛色，握著腰間的柔夷，遲遲沒有挪動。

“我不在乎，無論有天大的理由，我都要與你一起，同生共死。”

“戚姑娘，你，你先放開我。”劉邦身子一震，微嘆。

“我不放，我放手，你便會離去。”

“槿懿，我不走，就算走，也會帶你一起走。”

“當真？”槿懿松開了手，劉邦轉身看她，眼中流淌出涓涓情意。

劉邦未回答，以吻封緘，淡淡的花香在唇齒間纏繞，難舍難分。

束帶飄落，羅衫半褪，肚兜下，凹凸有致的身軀呼之欲出，琉璃色的眼瞳染上情欲，小心翼翼親吻每一寸肌膚。

麥色的肌膚上，一道道刺目的傷痕，落在槿懿眼中，疼在心頭。

“不痛了。”修長的指尖顫抖地撫摸每一道結成痂的溝壑，劉邦見此，軟語安慰。

“阿季，以後也別讓自己受傷，我也會痛。”

“好，我不會再讓你流淚。”劉邦吻去槿懿眼角的淚水。

大裘飄落，遮住了兩具交纏的身軀，紅花飛舞飄上往天邊的宮闕。

“小扶桑，明日，本君要去那九重天討論佛法，要三月，我不在時，不許亂跑，不許闖禍。”

“我不用前去？”槿懿臉上十分驚喜。

“嘖嘖，留你在這，本君甚是擔憂，不若，還是將你帶去的好。”洛華沈思片刻說道。

“啊，小妖還是喜歡乖乖看家。”槿懿小臉一垮。

“呵呵，也好，你這般性子，去了，不定被白澤一爪拍扁，白澤最喜靜。”聽到槿懿說“家”這個字，洛華心中流過一灣涓流。

“多謝上仙為小妖思慮。”看著洛華唇邊狡黠的笑，槿懿明了，又上了這廝的當。

“那就勞煩小扶桑看家了，本君會帶幾本佛經歸來，以慰勞小扶桑。”洛華伸手揉亂槿懿的墨發，眼中掛著淡淡的笑意。

“…”槿懿鼓著腮幫子，怒視洛華，胸中氣悶，後者笑若春風。

婆娑殿，飄渺煙塵中一抹琉璃色。

燕雀清鳴，清晨第一縷陽光從天際升起，親吻睡眠中相擁的情人。

“唔。”槿懿從睡夢中悠悠轉醒，便看到劉邦正托著腮含情脈脈看著她。

“醒了，可睡得安好？”劉邦在槿懿面上落下一吻。

“唔。”槿懿起身，身上的大裘半落，露出香肩，面色一紅，慌忙遮住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

“呵呵，槿懿，放心，我會對你負責，我這便去向戚伯父求親。”劉邦將槿懿摟入懷中，深情款款地說。

“阿季，能這樣已經很好，你的夫人…”槿懿靠在劉邦懷中，隱隱有些擔憂。

“槿懿，我夫人在我落魄時並未有嫌棄，就嫁予我，還為我生下一雙孩兒，無論如何，我都不會離棄她，槿懿，我是喜歡你的，只能委屈你，你放心，她是個很好的人，不會為難你的。”劉邦緊緊摟住槿懿，害怕她會因此離去。

“好，阿季，我信你，不過，你可不可以先放開我，我想先穿衣。”

“嗯。”劉邦松開手，卻灼灼地看著槿懿。

“你先轉身。”槿懿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昨夜月光黯淡，為夫並未仔細看，今日一見，夫人果然美艷動人。”

“劉邦！轉過去。”槿懿臉色一紅，有些惱怒。

“夫人喚我什麽？”劉邦調笑湊近槿懿，溫熱的氣息噴在臉上。

“夫君。”

“為夫暫且放過夫人，夫人換好衣衫便可喚為夫。”劉邦甚是滿意，笑容溢在臉上，披衣而起，轉過身，望著遠處的美景。

槿懿不敢拖沓，免得如狐一般的他再使出什麽花招。

“阿季。”經過昨夜，槿懿已褪去青澀，多了幾分溫婉。

“為夫還是喜歡夫人喚我夫君，走吧。”劉邦輕輕一笑，牽起槿懿的手往前走去。

推開竹籬，憂籬坐在院中，清晨的露珠凝結在衣上，眼底有濃濃的倦意和焦急，似乎已等候一夜，見兩人歸來，喜悅起身，再看到兩人交握的手，笑容凝滯。

“戚伯父，我不敢再瞞，我便是那漢王劉邦，槿懿，與我乃情投意合，望戚伯父準允，將槿懿嫁予邦。”劉邦拉開長袍半跪在梵笙面前。

“我若不允又當如何？”憂籬此言落，槿懿有些不明地望著他，他手指在袖中成拳，盡量維持和善的神色，“賢婿，請先起身，老朽就此一女，自小寵愛，如今，她要離我而去，自是不舍，你定要應允，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受傷，落淚。”

“邦當用一生守護槿懿。”劉邦順著憂籬的手起身，溫柔而堅定地望著槿懿。

槿懿含淚回以一個滿足的笑，曾幾何時，她也這般幻想過，可惜物是人非。

兩人之間的脈脈溫情，彼此相視間再無他物，看在憂籬眼中卻是那樣的刺眼。

當天，憂籬忙了許久備好一切婚嫁之物，小院一片紅色，扶桑花妝點，喜字貼門窗。

“槿懿，你真的想好了麽？”憂籬望著銅鏡中，一襲嫁衣，眉眼傾城的槿懿，有些出神。

“憂籬，我來此，便是來尋他，不管他變成什麽模樣，我都會留在他身邊，直到他回歸天界。”

“若要千年呢？”

“我心不變。”

“槿懿，你這般又是何苦，他若如初，也不願你如此。”

“憂籬，他終究差我一句話，我很想親耳聽到他說。”槿懿眼中一痛。

“槿懿。”如果你回頭，便能看見我依在。銅鏡的一角倒映著憂籬黯然的樣子。

“咚咚”“戚伯父，槿懿可梳完妝？”門外傳來劉邦有幾分著急的聲音。

“吱呀”“這般著急作甚，是你的跑不了，走，先陪老朽出去喝幾杯。”憂籬打開門，遮住劉邦向內探究的視線，關上門，也不顧他的不情願拉著他飲酒。

“洛華，今世就當，我們為彼此編織的美夢可好？”槿懿撚起胭脂輕點兩腮，沖著銅鏡中的美人兒，露出溫柔的笑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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