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廖雋巖對許淺造成零點殺傷,完敗。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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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她向著一個左眼抱著紗布的小女孩兒揮了揮手,笑得一臉燦爛。接著說道:“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只是許弋他沒發覺我長大了。”

“有些事你該知道,只不過不是全部”

方靳沈磁性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此時的他認真、鄭重,輕輕一句話聽上去卻讓人忍不住去信任。

“我。。。我發病的樣子是不是很恐怖?”

許淺小聲問了句,她幾乎沒有那時的印象,但過去接受過強制的治療,那些護士的眼光明顯得很,恐懼、厭惡、惡心、害怕,她知道在那些可憐她的目光下深藏的東西是什麽,只是不願意說罷了。

許淺不喜歡醫院大概就是那時候開始的事。她還記得那時候病房的樣子。那裏有扇四四方方的小窗子可以看到外面,陽光透進來,小小的,暖暖的。四周到處都是密封起來的,為了害怕病人做出什麽自殘的舉動,所有東西都受到了嚴格的監管,許弋送進來的很多東西幾乎都是原封不動的松了回去。

那些醫院的醫生護士沒有那麽好說話,他們也恨跟著這群病人關在這個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情緒激動起來,最後受傷的還是病人而已。

許淺沒在那所醫院呆多久便被接回了家,她身上的一些青紫瘀傷讓許弋和許成武心疼不已。

方靳沈對於那時許淺的樣子算是記憶猶新,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許染這個人格的事。

“那時候你在地上寫著C,這有什麽特殊的意義嗎?”

“C?”這是什麽意思?許淺陷入了深思之中,地點?暗號?人名?她怎麽會會無緣無故寫下C,著一定與她丟失的那段記憶有關,可是C到底是什麽呢?

是那個夢嗎?

許淺想到了她做得那個夢,只是如果C代表的是一個人人的話,那麽是那個暴力的男人,還是護她周全的小男孩兒呢?現有的證據實在是太少,她根本無從推斷。

“還有什麽?這個我實在是沒什麽頭緒。”

方靳沈腦子裏忽然閃過那個擁抱,他咳了一聲,稍稍撇開了頭,臉上難得的浮現起的紅暈沒有被許淺發現。

嗯,方靳沈想了下,這件事不重要,可以跳過。

“你後來走進了湖裏,站了很久。”他避重就輕地回答,許淺也未起疑。

“湖裏?”難怪了,難怪我夢到了水,“我怕水,不會游泳,看來發病了以後還是有點好處嘛?後來呢?我一覺醒來怎麽就回了家?”

或許這是方靳沈難得看到許淺專註的樣子,不由多看了幾眼,說道:“我打電話給了許弋,是他來接得你。”

“這樣啊”,許淺轉回了腦袋,但她絕對不會猜想到當時是方靳沈把她從湖裏抱了出來,那樣的親密接觸,是清醒的她絕對做不出來的事情。

許淺站了起來,拍了拍褲子,說道:“方靳沈謝謝你告訴我這麽多,剩下你不願意說的我會自己去查。”

他跟著站了起來,修長高大,衣褲一點褶子也未留下。此時方靳沈的心中全是剛才許淺喚他的一聲,這是許淺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比方先生聽上期順耳多了。

“你怎麽不說話?”許淺在方靳沈眼前晃了晃。

“沒什麽”,方靳沈耐下性子回道,兩人向著住院樓走去。

“你來醫院是做什麽?找廖先生嗎?”

“你見過了?”

許淺點點頭,指了指咖啡廳:“他還請我喝東西。”

聽到許淺和廖雋巖見過面,方靳沈心裏有些不是滋味,話說得也有些吃味兒:“見他做什麽?”

“你說什麽?我聽不清?”許淺故意往前湊了些,一臉壞笑,她的眼睛亮得宛如一潭清泉,靜靜地流連婉轉。

“你怎麽來了醫院?”

不想沈溺其中的方靳沈趕忙轉了話題,如今的多看一眼只怕更是泥足深陷。

許淺一臉遺憾失望道:“李暮住院了,你上次見過的,我來陪陪她。”

“嗯,我走了,你上去吧。”

聽見方靳沈說要走,許淺眼裏閃過一抹失落,這份失落對於她來說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緊緊抓著人的心思,放也放不開。她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好現象,心裏只企盼著往好的方向發展。

“嗯,那我走啦”,許淺眼睛看著腳尖,磨了幾下也不見走,左晃晃右晃晃,一副認真看風景的模樣。

“嗯。”

應答完的方靳沈也不見先轉身離開,呆呆地站著。

陸陸續續走過一些病人家屬,兩人視而不見。頭頂烏鴉飛過兩三只,叫了幾句傻瓜。

“嗡——嗡”

“許淺,你們都被點穴了是吧?傻站著眉目傳情我還是頭一次見到。”

許淺眼睛瞪得老大,轉身往上看,只見李暮拄著拐裝,被一個護士扶著站在窗口,也不知道在那裏看了多久。

她重新轉了回來,對著方靳沈尷尬笑了聲,而後對著電話小聲說了句:“你腿不好還下床幹什麽!”

李暮對著窗下做了個鬼臉,感嘆道:“不下來怎麽看得見這出好戲呢?還說你們沒什麽,你個小騙子,還不上來向我匯報!”

“姑奶奶別喊,我馬上上來。”許淺用手捂著說話,時不時偷看方靳沈的表情。

“哼,上來前去買點人吃的東西,醫院的夥食簡直了!”李暮瞥了眼垃圾桶,聽著自己的肚子咕咕叫,嘆了口氣。旁邊的小護士也是沒轍,論嘴皮子她是李暮的手下敗將。

“好好好,你等著吧。”

許淺掛上電話,轉過身對著上面比了個中指,張牙舞爪的樣子嚇哭了另一個窗口的小朋友。

方靳沈把許淺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他整了整衣服說道:“你走吧,我們下次再見。”

“誰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許淺小聲嘟囔了一句,紅了臉,轉身飛快地跑走了,還不忘對著身後揮了揮手。

方靳沈望著許淺的背影出了神,心裏隱約冒出個想法想把那丫頭抓回來,仔細一想又怕嚇壞了她,不由覺得自己傻了些。

“下次什麽時候好呢?”

他呢喃了一句,迎著光,眸裏粼粼亮著,如琉璃般閃耀,專註而又深情,像是一幅畫,濃墨重彩。

許淺呢,許淺是方靳沈眼中的畫,視如瑰寶,呵護備至。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還是不喜歡

李暮對許淺的逼問堪比審訊現場,若不是許淺好吃好喝得供著,李暮起碼要拉著她熬通宵。許淺覺得比起自己,李暮更適合做一個作家,想象力一流、口才能力一流,如果她肯花心思的話,早就沒有沈黎川什麽事兒了。

其實問來問去也就那麽幾句,聽得許淺得耳朵要起繭子,她一晚上嘴皮子都快磨破,奈何李暮像是吃了興奮劑的天線寶寶嘴裏只會重覆“再一遍,再一遍”,最後她只好裝死才能逃過一劫。

晚飯的時候,看著許淺吃大雞腿的李暮問起過言西,她只能含糊了幾句,說是忙。不過許淺知道這件事最後肯定瞞不過去,最正常的情況是李暮在她們兩人之中選擇其一,不過根據許淺對她的了解,李暮很有可能做出些出格的事,比如說把她和言西關在一起“培養感情”。

這件事她煩惱了一個晚上,不明真相的李暮卻是愉快的做起了面膜,一張臉上寫滿了“老娘戀愛了”幾個大字,卻非覺得身邊的人都是傻子。

明天會如何,許淺不知道,但不能出現這個道理她還是懂得,所以決定在家好好工作,期待著好消息。

“淺淺,你今天不用去醫院了?”

許成武給許淺夾了根油條,對面的女兒睡眼惺忪,頭發上的橡皮筋估計是一晚沒解,發型變成了沖天。

許淺打了個哈欠,吹了吹豆漿:“我不去自然會有其他人去,她啊盼著呢。”

“是小李的父母來了嗎?”

望著自己天真的父親,許淺搖了搖頭,感嘆道:“非也,非也,老爸,這懷春少女的心思啊你就別猜了,學校裏那些花朵才是你重點操心對象。”

“哦哦”,許成武忙點頭,他聽得雲裏霧裏也沒明白啥意思,只知道女兒說的都是理,他直管聽著就是。

“不講了,爸爸要出門了”,許成武喝下了最後幾口粥,忙站了起來,將昨晚批好的卷子放進包裏,“午飯放在冰箱裏了,你中午可別忘了吃飯知不知道?”

“知道了爸,你不是每個中午都會打電話回來嘛,忘不了。”

許成武可謂是愛女心切,但凡有點空餘時間,他便會與許淺通會兒電話,學校裏的很多老師都知道這件事,老實憨厚的許成武在這件事上倒也學會了俏皮話:“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能不好好供著嘛!”

這話聽得人牙根兒泛酸,大家都覺得許家女兒的婚姻大事估計難,那個小夥兒要是看上了許家姑娘,光老爸這關就過不去了。

等許成武出了門,許淺繼續悠悠閑閑得吃著她的早飯,不過這是在李暮的電話打來之前。

“大小姐,你一大早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

李暮在電話裏嘰嘰歪歪說了半天,許淺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總結出了個重點:穿什麽。

團團圓圓拱了拱許淺的腳,臉上寫著“伐開心,陪我玩”,許淺指了指它們的爬梯,對著電話裏說道:“你還想穿什麽?當然是病號服。再說你哪也去不了,換什麽衣服啊?”

“你懂什麽!這是戰袍!”

李暮的一嗓子讓許淺的手機都震了三下。

“哎”,許淺嘆了口氣,“你真看上那個小孩兒呢?還想在病房把人家拿下?”

這話算是問到了重點,李暮那兒瞬間安靜了下來。

李暮在背後加了個枕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喜歡嗎?顧得一不符合她的審美條件,年紀比她小,說話做事都慢慢吞吞,這樣的人從來不在她的涉獵範圍之內。

可是她真的不喜歡嗎?李暮犯了難,她總是忍不住想捉弄他,看他出事也願意出頭,還有那次在茶水間,換了任何一個其他的男人她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喜歡?不喜歡?

在許淺覺得電話那頭的李暮已經不再了的時候,沈默半天的她終於還是開了口:“我不知道。”

“哈?”

這是個什麽答案?不知道,許淺往沙發上一躺,戀愛軍師這個角色從來都是李暮的,她許淺不過是個門外漢,怎麽能指導她呢?

“額,我覺得吧,也許是你的生理期紊亂,所以。。。。。。”

李暮的嘴角抽搐了,她忍不住狂翻白眼,恨不得將許淺從電話裏抽出來毒打一頓,這是個什麽東西?

“許淺你能說點有建設性、含營養的人話嗎?”

團團圓圓爬上了許淺的胸口,扯著她的體恤衫,大膽一點的團團已經準備把它的肉爪子伸向手機。

“別鬧。”

李暮咬了口手裏的蘋果,咬得那叫一個“快、準、狠”,驚得許淺背上一陣發毛,她趕忙安慰道:“沒說您,是我們家的祖宗。您這件事吧,好辦,倆字:試試。也許你現在只是覺得新鮮,等這陣子過來就好了。”

“這還算是說了幾句人話。”李暮陰陽怪氣道。

許淺“嘿嘿”了兩聲,接著說道:“你也別瞎折騰,說不定人家沒有那個意思呢,現在的小男生都走暖男路線,討好你這個女上司是職責所在。也許就你覺得是來了多桃花,人家那還真只是康乃馨。”

李暮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內容,“嘖嘖”兩聲道:“喲,許淺,什麽時候進化的?情商很高嘛!”

許淺沾沾自喜道:“我好歹也是個作家,小說裏的情節一般都是這樣,見得多了。”不過真相是:昨晚她看了個狗血電視劇,男女主角就是這樣瞎矯情來著。這話她不敢跟李暮說。

李暮信誓旦旦道:“行,等人來了再說,我絕不用強!”

許淺聽著這話怎麽覺得有些奇怪,一時之間又想不出有什麽問題,應了幾聲,掛了電話,想著要是顧得一若真對李暮沒意思,他還能活著走出病房嗎?

哦彌陀佛,善哉善哉,小朋友你自求多福啊!

“案子怎麽樣了?”

周銘將手上的資料遞了過去:“沒有當庭宣判,不過估計是八九不離十。”

許弋大致翻看了一下,放下了手上的東西,問道:“他怎麽樣了?”

“到底是年輕沈不住氣,說了些不該說的話,法官對他算是很不滿意。”

“哼”,許弋望了望窗外,辦公室裏一下子寒了幾度,周銘不太敢說話。

他站了起來,將窗子打開,如今許弋坐擁的是最好的地段,最好的辦公室,他迎著風,面色不佳。

“我想經過這次的教訓他應該知道收斂了吧。”

“這場官司呢?”周銘問道。

“這場官司是個聰明人就不會接。哪怕嫌疑人的妻子確實出軌,他是過失殺人,對方的律師難道是傻子嗎?《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條過失致人死亡,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但是這種情況,公安機關和檢察機關往往以故意殺人罪起訴。《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的,處死刑、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換做你是嫌疑人妻子的家人,會選擇哪種?”

周銘脫口而出:“當然是故意殺人。”

許弋接著說道:“陳碩敗就敗在他太過天真,妄想用美國的那一套用在這場官司上,不過他忘了,自己是在中國。還有他太過相信嫌疑人的陳述而不去對現有的情況做進一步的調查。”

“這場官司陳碩看得很重,這樣一來會不會徹底擊垮他?”

許弋重新回到了位子上,看著周銘道:“有些事不經歷,人就不會學著長大。如果他知道吃一塹長一智的話,自然還有重頭再來的機會,不過。。。”

周銘思前想後,終於想通了一件事,回道:“陳碩估計會以為是你故意在為難他。”

許弋點了點頭,整個人散發著沈靜的氣質,內斂中卻不失張狂:“很多人失敗之後從來不把原因歸結到自己身上,而這恰恰就是他們失敗的原因。你看著吧,這一點很快就能證明。”

“這場官司就這樣了?”周銘不甘心地問道。

許弋把玩著手上的鋼筆,笑道:“陳碩要對付地可是那只老狐貍,這本來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再說這場官司他從來就沒有勝算過,又有誰能料到嫌疑人的心思那麽縝密。”

“我知道了”,周銘站了起來,“剩下的事我知道該怎麽做了,先出去了。”

“嗯,去吧。”

周銘出了辦公室,對上了正在為官司苦惱的陳碩,他看上去熬了好幾個通宵,眼裏滿是血絲,辦公桌上的煙灰缸裏滿是煙蒂,還堆著大大小小的快餐盒。

“陳碩,這場官司。。。”

“你不用說了,還沒到最後關頭,我不會放棄的!”陳碩打斷了周銘的話,如今他忙得是焦頭爛額哪有心情挺什麽廢話。

“好吧,你忙。”

周銘樂得清閑,回了自己的位置,他並不同情陳碩,做他們這一行從來都是據理力爭、殺伐決斷,絕對容不下天真之人,自食惡果才是他陳碩最後的結局。

作者有話要說:

☆、告白大作戰

時間這種東西,你越是在意,它便走得越慢。

李暮對這句話可以說是深有感觸。比如說現在,手機屏幕被她刷得鋥光瓦亮,數字才僅僅走了五下。

“餵,我不在。”

這是許淺一個上午接到的第六個電話。

“你是要被火葬還是土葬了?敢跟我說不在,皮炎濕疹又犯了吧,要不要幫你去去癢?”

許淺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屏幕,心力交瘁,“哎,大姐,你到底想怎麽樣?”

“你今天怎麽不來醫院陪我?”

好家夥,這是李暮問得第六遍了。

許淺猛地拍上了電腦,摘了眼鏡,大大咧咧往床上一躺:“我只知道戀愛中的女人智商不高,怎麽不知道還會失憶?不是你讓我別去醫院當電燈泡的嘛!”

“對喔!”李暮撓了撓自己的胳膊,大夢初醒,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奶奶的,懷疑有人把24小時掰成了48小時來框她了。

“不管,我覺得好無聊啊,你來陪我玩嘛!”

正宗的李氏撒嬌,在大學四年間,這句話可以算是通緝令一樣的存在,只要發出,不管在哪裏,不管在做什麽,違背李暮大人的號召,一般都會被賞賜“一丈紅”。

許淺的經歷比較淒涼,李暮對她的召喚通常用來做考試作弊、坑蒙拐騙的勾當,如果你天真的以為“玩”這個字無害的話,那許淺只能說:“少年,天真不是你的錯,不穿鞋出來逛就是你傻了。”

應李暮的要求,許淺陪她“玩”過很多次,記得有一次李暮心血來潮的想去體驗鄉間生活,找了個有錢沒處使的地兒,民風淳樸、自食其力,熱情的村民還給他們牽來了兩頭牛耍耍,不過這場別具一格的旅行最後以黑成炭、累成狗、電腦變成鐵板燒結束。

許淺至今還記得當兩人乘上一禮拜只有一班的長途汽車離開村落的樣子,那叫一個淚眼汪汪,看透人生,回了學校就再也沒有抱怨過食堂的阿姨不會做飯了。

所以如今,許淺聽到李暮用幾乎同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時,腦袋瞬間空白了。

“你確定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嘛?陪你玩什麽?誰是木乃伊嗎?”

許淺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身子打了個激靈,覺得魂不附體。

李暮翻了個白眼,如今她全身上下最靈活的大概就只有眼皮和嘴巴了。

“你應該給我帶個電腦,順便裏面下點東西,最近新出了個電視劇,我。。。。。。”

“打住,打住”,許淺及時打斷了李暮的滔滔不絕,“你是準備把醫院當成私人影院啊?要不要再給你帶點爆米花啊?”

“好主意,你願意嗎?”李暮忍不住誇讚了許淺一把,難得見她這麽聰明。

許淺被李暮的天真徹底打倒了,她搜刮了一下自己腦中所有能反擊的詞匯,憋了半天,憋出了兩個字:“呵呵”!

“晚上給你帶過去,現在你就自己玩耍吧。李暮,我在工作,work!你滴懂?”

可以說,李暮壓根沒把許淺的大喊大叫聽進去,“說得我好像沒有工作似的”,她一細想,發現自己確實閑了很久,不由覺得心情大好,“好吧,好吧,不拉你了,我找言西去。”

言西!不行不行,許淺的心裏亮起了紅燈,她從床上爬了起來,思量了半天,靈機一動道:“你一定是傻了,言西還要陪著幼兒園那群小惡魔,哪有功夫管你這個大齡兒”

“也對哦,好無聊啊,還是許淺你陪我玩吧。”

得,最後又繞回了她這裏。

“呀。。。你說什麽?信號不好。。。。大點聲!”

許淺慢慢拿遠了手機,極盡誇張之表演,最後掛斷了電話。

“餵!餵!”李暮對著電話一通亂吼,奈何許淺手腳太快,再撥過去已經是關機狀態。

李暮憤恨道:“你等著,看我晚上怎麽收拾你!”

許淺重新戴上了眼鏡,世界清靜,感覺好極了。

團團圓圓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房間,霸占了她的電腦鍵盤,“劈了啪啦”一陣亂敲,滿屏的亂字。

一般這個時候,作為一個正常的主人應該是先教訓它們一番,然後刪除那些字。但是許淺不是個正常的主人,她先是將團團圓圓抱放在地上,然後露著癡漢一樣的笑容,一行一行,仔仔細細地看那些毫無順序可言的字。

然後房間裏就傳出了這樣奇怪的驚嘆聲:“哇!團團,你打出了一個愛因斯坦!喲,這個你看我美嗎是誰打出來的?還有這個,雨果。你們竟然還知道雨果嗎?”

團團圓圓此時看了彼此一眼,瞄了兩聲。大概的意思應該是:“二貨!”

鏡頭再次轉向了李暮,為了給自己打發時間,她幾乎向所有的護士實施了打劫,床上擺滿了她的戰利品。

化妝品、鏡子、梳子、卷發器、雙眼皮貼,假睫毛等等。。。。。。

琳瑯滿目,各式各樣。同時李暮這個名字在醫院穿了開來,江湖人稱:“李霸王”。

“好了,我可以慢慢玩了!”

李暮“咯咯”直笑,眼裏閃著精光,覺得自己有充足的時間美美的化個妝,迷死那個楞頭小子。

當然,夢想總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但是,現實總是殘酷的,老天爺跟你開起玩笑怎麽會有商量的餘地。

當顧得一帶著剛買的提拉米蘇走進病房時第一眼沒有看見李暮。

下了班,他特意先回家洗了個澡才來,不求眼前一亮,只求煥然一新。換下了身上那件極其寒酸普通的運動衫,穿上了白襯衫、小西裝。

在此聲明,這絕對不是顧得一自己搭配的,是顧媽媽早就察覺到了□□,特意為兒子準備的。

當然這一切我們的顧得一並不知情。

“奇怪了,不在嗎?難道是去做檢查了?”

顧得一嘟囔著將東西放在了桌子上,老老實實地坐在了凳子上,耐心地等候。

其實,自從顧得一進來,李暮便知道了。如果她不是現在這幅樣子,一切的展開早就開始了。

按照李暮的腦內劇本的發展,等不到自己的顧得一應該放下東西走人,但這劇情卻偏偏不按照這個思路:他竟然就那麽坐著,純坐著!

要說顧得一平時雖然傻了點,可是該聰明的時候一點也不含糊。等不來李暮,他機智地打了個電話過去。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

一陣熟悉的鈴聲從衛生間穿了出來。

“我了個擦擦擦!怎麽沒有靜音!”李暮手忙腳亂地關了機,心臟撲通撲通直跳。這好漢歌今日一聽聲音怎麽比平時大了幾倍呢?

顧得一望著衛生間的方向,默默走了過去“叩叩”,“你在裏面嗎?”

完了,完了,完了,我被發現了!李暮貼著門板,大氣兒不敢出。

咱們的顧得一聰明也就那麽一會兒工夫,如今又變回了傻白甜,他也不知道哪來的自信確信李暮在裏頭,焦急地問:“你,你沒事吧?是不是摔倒了爬不起來?你別擔心,我馬上把門撞開!”

撞門?!

這下李暮算是徹底被驚到了,原來這傻小子的想象力比自己還豐富啊。

算了,管他三七二十七,老娘豁出去了。

李暮猛地打開了門。

“哎呦!”

只聽“嘭”的一聲,顧得一已經躺倒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鼻子來回打滾了。

“額。。。我好像忘了,這門是朝外開的。”

李暮拄著拐杖也不方便蹲下去,只能幹著急:“你沒事吧,是不是撞疼了啊?也不是說你,有你這麽傻的嗎?”

她果然忘了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就是她自己。

顧得一疼得眼角泛了淚花,覺得自己的鼻梁骨。。。好像歪了。

“我,我沒事”,他捂著,站了起來,覺得鼻子分外通氣,空氣分外清新。

“你放下來我看看。”

顧得一放下了自己的右手。

三秒鐘之後,一陣爆笑從病房裏傳了出去。

顧得一的鼻子沒歪,只是兩行鼻血悄無聲息地掛了下來,配上他呆呆的表情,簡直是傻子中的戰鬥機。

此時的顧得一緊張得不敢亂動,生怕一個閃失自己的鼻子就掉了,“怎麽了嗎?你別笑,倒是說話啊,我的鼻子。。。還健在嗎?”

李暮笑得肚子疼,整個人東倒西歪,一點重心也沒有,她強壓下去自己的笑,滿臉通紅,說話也像是卡帶了:“你。。。你流。。。流鼻血了。還。。。還是。。。兩。。。兩只。”

“什麽?鼻血?”

顧得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滑膩的手感確實不假,他看了眼自己的手,一陣頭皮發麻:“血。。。血。。。我。。。我暈。。。血。。。”

話音剛落,顧得一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沒了動靜。

此時的李暮眼睛瞪得老大,她用拐杖戳了戳地上的顧得一,隨即大喊了一聲。

“護士!快來人啊!”

“救命啊!”

作者有話要說:

☆、小蘑菇頭的愛情

計劃趕不上變化,李暮的“勾引”計劃宣告流產。暈血這種事她只在電視劇裏見過,一般情況下都是瑪麗蘇女主倒在帥氣多金的男主懷裏。今天,實打實得讓她遇上了一回,沒有浪漫、沒有煽情、沒有怦然心動,有得只是她李大人的歇斯底裏和一個歇菜了的男人。

當然,在李暮呼叫護士的同時,她還不忘給自己做了個保護措施。正所謂,人要臉,樹要皮,出了這個病房她還是一條響當當的漢子。

此時的顧得一安靜得躺在病床上,那副眼鏡穩當當地帶著,哪怕剛才一個男醫生橫抱起他也沒有掉下去。

基情,絕對是基情!李暮坐在顧得一的床邊,為剛剛發生得那一幕做了個總結陳詞。她發誓:剛才那個男醫生絕對摸了幾下顧得一的小翹臀,那是她李暮都沒碰過的神聖之地。

“嗯?”顧得一勉強睜開了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你醒啦?感覺怎麽樣?”

聽到李暮的聲音,顧得一昏昏沈沈的腦袋清醒了不少,他撇過頭看向她。

按照李暮的描述,當時的顧得一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求同情、求可憐、求關懷”的氣息,朦朧的小眼神裏寫滿了委屈,偶爾發出幾聲嗚咽。

此情此景,深深激發了李暮的母性情懷。

上一次她這般感觸的時候還是老家養了七八年的狗一命歸天的時候。

顧得一往被單上蹭了蹭,極盡撒嬌之能事,小嘴一嘟:“暈”。

這時候該怎麽辦?

李暮腦內小劇場預演了半天也沒理出個頭緒,她不擅長應付類似事件,想著要不要把顧得一打暈,然後逃之夭夭。

估計是李暮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顧得一背脊發涼,往另一邊挪了挪。

“你在病房裏幹嘛不出聲?”

該來的還是來了。

李暮從她編的五十六個不同版本的謊言中選取了一個,說道:“我特別喜歡上衛生間的時候聽音樂,尤其是帶著耳機。你懂滴,氛圍,氛圍。”

撒謊是門功課,也分三六九等,如今李暮已到了出神入化的階段。

我們的顧得一小朋友真得會相信這麽拙劣的假話嗎?

“那我怎麽聽到了鈴聲?”

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李暮心裏偷樂了一把,臉上確是寫滿了“我從不撒謊”這幾個大字。“拿紙的時候,手機不小心掉了,耳機線也跟著掉了,然後就外放了。”

“你不知道,我就愛這種中國式的搖滾音樂”,說著李暮還比劃了兩下,奈何手上綁著石膏,看上去不倫不類。

“你要是再多喊兩聲,也不至於發生那樣的情況。”

論洗腦功力哪家強,最後還得她李大王!

天真的顧得一真得相信了這個漏洞百出的謊話,還跟著連連點頭,一臉虔誠,道歉起來毫不含糊,看得李暮心中別提有多別扭。

顧得一坐了起來,對著李暮左看看、右看看,最後終於是沒忍住,問道:“你這個頭巾。。。還挺別致的啊!”

李暮“嘿嘿”笑了兩聲。

別致!這是她問樓道裏的清潔大媽借過來的。也不知道那大媽跟的是哪門子的流行風,只有東北大襖一樣花色的頭巾,紅與綠的交匯,要多醜有多醜,戴上了瞬間回到解放前。

問:李暮能昧著良心說這東西好看嗎?

答:除非她真得瞎了。

所以,這件事情告訴我們,不要作。老天爺的眼睛天天滴眼藥水,分分鐘完爆你。

“好吧,我承認這東西確實很醜,但是不遮著不行。”

李暮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悔不當初。要是不搞那卷發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事情還要從她開始捯飭自己開始說起。

李暮平時最愛玩得就是自己的頭發。但是在醫院呆了那麽久,她是一次造型也沒有做過,這次為了顧得一,她準備親自動手。

飯桌上擺好了鏡子,查了查網上短卷發的造型,李暮從中選擇了一個較為簡單的。

她沒使過卷發器,也不懂得分寸,幾乎把頭發卷了個遍,每次還都非要卷到發根才罷休。

然後,奇跡就這樣發生了。

也不知道是卷發器的效果太顯著,還是她的頭發太軟,卷完之後的造型和照片上的樣子絕對是一個天上,一個地底!幾乎已經不能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如果硬要形容的話,李暮對這個發型還是有些親切感的。這讓她想起了年少時特別愛看的電視劇:《風雲》,簡直就是步驚雲的泡面頭。

在她足足盯著自己的新發型五分鐘之後,李暮拄著拐杖走出了病房,隨手拉過一個清潔大媽,“借”來了一個頭巾。剛到衛生間準備遮掩的時候,顧得一就出現了。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以根本擋不住的趨勢發展了下去。

鏡頭切回到了現在。

李暮顫抖的手輕輕解開了頭巾,一顆蓬松的蘑菇雲跳了出來。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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