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廖雋巖對許淺造成零點殺傷,完敗。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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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過,周圍的很多鄰居喊父親是個吃軟飯的,年幼天真的她還問過許弋這是什麽意思,得到的只是他的一個爆炒栗子以及那句“淺淺,不要在父親面前提起。”

許淺雖然不明白這交代的意義,卻還是乖乖地閉了嘴。過了很對年之後,她才明白許弋的良苦用心,也才明白老實巴交的父親總帶著傻笑的原因:有些事雖然無法笑著忘懷,卻可以笑著疼痛,越疼,就越用力的笑吧!

偶爾回想那段年少時光的時候,她最先想到的是許弋倔強的眼神。記得有一次,鄰居家的胖子帶著一幫混混圍堵正帶著許淺回家的許弋,強行將他帶到了一塊空地,避著他喊自己是“小雜種”,那時候還未年滿十三歲的許弋被狠狠壓在地上,他沒有求饒,沒有哭喊,只是嚴肅而又認真地重覆著那句,興許是沒有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胖子他們在他身上踩了幾腳之後便離去了。

許淺還清楚地記得那天的情形:夏日的蟬不知疲倦,入眼的綠色在風中搖曳著,空氣中飄著股淡淡的青草香,地上只剩下了一灘水漬與兩根棒。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夏日是那麽疼的季節。

那時的許淺躺在許弋二十步開外的地上,淚流滿面,笑靨如花。

她固執地保持著和許弋相同的姿勢只是想說一句:我在。

她的身子小小的,軟綿綿的,同樣帶著倔強的眼神,亮得像是夏夜裏璀璨的星辰。

記得過年的時候許弋還提到過這件事,說那是他見過許淺哭得最難看的時候。貪杯之後,許弋酒氣上頭,也改了說辭,說那是他見過許淺最美的時候。當然,事後他並不承認。

許淺一時沒了惡作劇的興致,靜靜道:“方先生,你是我見過第二個這麽會說笑話的人。”

有些事你覺得它難堪,它就會變得更難堪。很多人會因此改變自己的做法,在日覆一日的失敗中沈淪。其實有的時候很簡單,改變想法就行了。

方靳沈沈默了,表情有點古怪。她的回答一點兒也不符合人與人之間對話的原則,況且自己從來不是個會說笑話的人。

所以他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可半響後還是不由自主地說:“有人告訴我這是個關於牙齒種植的交流會。”

許淺心裏咯噔了一下,她沒想過男人會解釋,烏黑的睫羽輕輕一垂,遮住了她黑漆漆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驚訝,而後她擡頭平靜地回答:“方醫生,這裏是個相親大會。”

方靳沈清淡的眉眼迎上了許淺的眼神,波瀾不驚:“現在知道了。”

“所以,許小姐你今天是來相親的?”

方靳沈的問題的不大,卻已足夠撥亂許淺的心神。

“我。。。”,她訕笑兩聲,灌了一口水,喉嚨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焦灼地厲害。

許淺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答。

關你什麽事?

不行,這個太沒禮貌了。

我是陪朋友來的,完全沒有相親的意思。

不行,這個太假了。

沒錯,我就是來相親的。

這個,這種大實話怎麽能說出口!

一時之間,她的表情像是鬥敗了的公雞,完全沒了神色。

似乎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哪怕一個呼吸也不會想出錯,更何況是回答問題,總是不自覺地想呈現出最完美的答案。

那麽最完美的答案是什麽呢?

最完美的答案出自心,而不是大腦。

許淺低下了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學生,聲音輕輕:“我覺得好玩,就來看看。”

“那你看中誰了嗎?”他的聲音低沈,帶著些許蠱惑的意味。

許淺猛烈地搖了搖頭,一臉忠貞不二:“沒有,我根本沒註意他們。”

方靳沈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忍不住摸一下那個小腦袋,但他忍下了,現在的許淺無法接受這樣的觸碰。

“你不打算走嗎?”許淺問得小心翼翼,眼睛盯著他,明明心裏期待得很,臉上還要裝出那副無所謂的模樣,矛盾又可愛。

“我不是說過會告訴你名片的事嘛。”

許淺聽到這,立馬來了興致:“你快說,我想了很久了。”

方靳沈放松了下來,這樣生硬轉變話題的方式大概只有同樣不善交際的許淺才無法察覺出來。

她把椅子往方靳沈那邊拉了拉,像是個好奇寶寶。

忽然拉近的距離讓方靳沈茶色的眸子深了些,他幾乎可以聞到許淺身上淡淡的香味。她的胳膊就快挨上他的,白皙的皮膚有意無意的勾引著他。

方靳沈往另一邊挪了下,他不敢碰她,不想看到她的崩潰。

許淺沒有在意方靳沈的小動作,耐心的等待了對方開口。

“其實。。。。。。”

忽然玻璃杯碎裂的聲音蓋過了方靳沈的聲音。許淺循著聲源,看見一個忽然倒地的身影,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尖叫。

“言西!”

許淺離開了座位,快步走到驚慌失措的言西身旁。她依舊美得不染凡塵,但是眼裏滿是害怕與恐懼,打翻的紅酒隨著桌布一點一點往下滴著,乍一眼看上去像是溫熱的鮮血。一個微胖的男人倒在言西的邊上,那只圓滾滾的右手甚至搭在她纖細的腳踝上。

“請讓開一下,我是醫生。”

方靳沈清冽的聲音在嘈雜的人群中依舊是突出的,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戴上了手套,蹲了下來,讓地上的男人仰面躺著。他貼著男人的身子聽著他的呼吸,然後不斷摸著男人的咽喉處、胸腔處、腹部。

地上的男人忽然抽出了一下,猛地噴出了一口血,將周圍的人狠狠嚇了一跳。那一口血全部噴在了方靳沈的白色襯衫上,腥味混著酒味,令人作嘔的氣息讓女人們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方靳沈只是瞇了瞇眼睛,隨手將桌子上的餐巾旋了幾圈塞進男人的口腔。

“先生,剛剛撥打了120,五分鐘之後救護車就會趕到。”

一名侍者面色嚴峻地說道。

“把電話給我”,方靳沈的言語中帶著不容拒絕,他從容的接過電話:“是,根據現有的判斷,病人是潰瘍或靜脈瘤導致的消化道出血,已經做了初步的處理。”

說完他將電話換給了侍者,在此期間眼睛從來沒有離開過男人,“你聽得見我說話嗎?”,“還有什麽不舒服?”,他不斷地向男人提問,只希望男人的註意力可以集中一些。

“擔架來了”,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聲,眾人連忙讓出了一條路,方靳沈這才將自己的手收了回來,他站起了身子,並沒有跟上去的意願。

李暮早已跑到了言西與許淺的身邊,男人可怕的模樣讓她忍不住避開了視線。

“言西你沒事吧?”李暮扶著她。

言西的臉色看上去很蒼白,眼神空洞,肩膀止不住的顫抖。過了很久,她才似乎反應了過來,撲進李暮的懷裏,小聲抽泣著。

看來她是嚇壞了,李暮溫柔地拍著她的肩膀,想著任誰遇到這樣的事都會被嚇一大跳。也不知道那男人是死是活,若是死了,言西還不得留下心理陰影。

她望了眼一旁的許淺。

許淺的眼神盯在男人的身上,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平靜得詭異。

這場相親大會基本可以算是不歡而散,這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男女們失去了原本高漲的興趣,在救護車離開之後,大廳基本上只剩下了做掃尾工作的侍者與許淺一行人。

“你沒事吧,我打電話給了言西爸爸,他說馬上來接我們。”

許淺避開了李暮的手,還是呆呆的盯著地上的血跡,李暮的聲音似乎離她越來越遠。

“別看了,快走吧。”

李暮催促道,然後將顫抖的言西架在了自己的身上向門口走去,她估計言西這輩子再也不會參加相親會了,萬一那個男人死了,不做一輩子的噩夢才怪。

許淺並未跟上李暮,她依舊站在原地,保持著最初的姿勢,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空氣中還是那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大廳裏只剩下了許淺和方靳沈兩個人,周圍的氣氛極其壓抑,安靜地讓人喘不過氣。

許淺像是著了魔,蹲下了身子,白皙的手指輕輕滑過,觸上了鮮紅的血跡,溫熱稠膩,她默默地蘸著血在地上寫了個C,眼睛滿是疑惑,一下子頭疼欲裂起來。

記憶在一瞬間被打亂,重新組合,也許失去的記憶即將歸來,也許隱瞞的過往即將呈現。。。。。。

作者有話要說:

☆、親密接觸

方靳沈蹲下了身子,他沒有靠得太近,但這段距離卻足夠他看清許淺以及她手上的動作。她專註地進行手上的無意識運動,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方靳沈的靠近。

方靳沈見過很多此類發病的情況:瘋狂的哭鬧或是大喊大叫、不自覺地自殘或是傷害別人,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悲傷,痛不欲生。

但許淺不符合以上任何一條他,她安靜、冷靜,平靜的表象之下似乎隱藏了暗暗的興奮。方靳沈從來沒見過這樣矛盾的表情:痛苦和歡愉同時交織在她的臉上,仿佛下一秒就能將她撕碎。

方靳沈曾覺得許淺的笑容很幹凈,但是現在許淺臉上的笑容卻是來自深寒的地獄,那份純粹沾染上了殺戮的氣息,魅惑而又殘忍。

“C?”

許淺頓了頓,循著聲音望向了方靳沈,透著探究,透著好奇,纖纖食指輕輕地做了個噓聲的動作,染血的唇,深藍的瞳,美得令人沈淪,至死方休。

從她現在的狀況來看,方靳沈有理由相信許淺患有多重人格障礙,根據許弋給他的資料,看來這重人格潛伏了很久,因為許淺受了刺激才有機會出來。

男人?血跡?方靳沈腦袋中快速地運轉著,光是這兩點許淺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許淺。”他喚了她一聲,沒有一絲猶豫。

她皺了下眉,似乎很不滿意這個名字。

許淺站了起來,居高臨下,擋住了方靳沈頭頂的光芒,她貪婪地舔了下指尖:“這不是我的名字。”

方靳沈也站了起來,平靜的表情稍稍讓女人有些掃興。

“那你是誰?”

他的嗓音低沈,聽上去像是山中回蕩的鐘聲。

方靳沈向許淺的方向移了兩步,保持在了一伸手就能制服她的安全距離。

女人像是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玩笑,一臉殘忍與天真。她打量著面前的英俊男人,覺得他意外的適合紅色,女人忽然貼近了方靳沈,對方的鼻息在她的頸窩流連,似乎感覺還不賴。她踮起了腳尖,湊到了他的耳旁。

方靳沈的後退與僵硬意外地讓她心情很好。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叫我許染,這是他給我起得名字。”

說完,許染一個轉身,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戳了戳她的臉,一陣欣喜若狂。

“他。。。是誰?是C嗎”方靳沈問道。

“他?”許染佯裝了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考慮了片刻:“他不是C,他比C溫柔得多。”

方靳沈觀察著許染的表情,不難看出C是直接傷害許淺的人,但是除了C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這個人很有可能也在那次事件中,受害者?犯人?無從得知。

方靳沈沒有問,許染是不會那麽輕易說出來的,或者該查查當年那起案子中其他的牽涉人。

這個他的存在對於許淺來說太過危險,很明顯這是個知道許染許淺共存的人,如果他想保護的是許染,那麽消滅許淺是他的終極目標。

“你不說也沒有關系,她遲早有一天會告訴我。”方靳沈走近了許染,忽然捉住了她的胳膊。

被方靳沈觸碰到的剎那,許淺愉悅的表情變得凝重得多,她雖然不是許淺,但是這副身子懼怕男人的本能卻還是在,許染動了下,奈何男人握得太緊,她根本無力掙脫。

“該死!”許染驚呼道,疼痛一波波襲來,好不容易消沈的屬於許淺的意識竟然出來了,她憤恨地看著男人:“你以為這樣就能趕走我嗎?我一輩子都會纏著她,直到許淺這個人徹底消失。”

方靳沈搖了搖頭,將許染擁入懷中,雙手扣著她的腰。

強烈的男性氣息讓許染喘不過氣來,腦內許淺的意識漸漸占據了主導地位。

許染強撐著精神,咬了下蒼白的唇,倔強不已:“虧你能想出這樣的方法,她倒還真因為你的觸碰而開始反抗”,許染的意識開始渙散,許淺不斷掙紮著,似乎已經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她冷笑一聲:“我倒想知道她下次會不會這麽走運。”

“會的”,方靳沈抱得更緊,臉上是難得一見的柔情:“只要我在。”

“許淺。”他的呼喚聽上去帶著一絲乞求,深情難負。

懷裏的人突然沒了動靜,方靳沈低頭看她,許淺閉著眼,似乎在夢中經受著非一般的折磨,在一絲若有似無的痛苦□□之後,她重新有了知覺。

“你沒事吧?”方靳沈扶她站穩,疼惜寫在了臉上。

“不要碰我!”恢覆過來的許淺臉色陰冷冰霜,推開了方靳沈,滿是防備。她的神色亦是方靳沈從未看到過的,冰冷地不像是活物,不過至少能確定的是眼前這個人是許淺。

沒有想象中的爆發,許淺很安靜,就像是沒有呼吸,沒有起伏,沒有思想。她緩緩繞過了方靳沈向門口走去,幾乎聽不到她的腳步聲,如果有人站在她前面的話,會發現面容蒼白清秀的女孩兒是閉著眼睛的,她只是憑借著她的感官在前行,將自己鎖在了黑暗之中。

方靳沈默默跟在她的身後,穿過了走廊,出了大門。但女人的腳步並沒有因此停了下來,她沿著綠化帶向西走著。她走得異常緩慢與平穩,晚風將她白色的裙擺揚起,單薄的身子像是隨時會被揚起一般。霓虹燈光閃爍,車馬行人嘈雜,她像是在尋找著什麽。

許淺不曉得自己走得有多遠,身上異樣的感覺讓她出了一身一身的冷汗,寒風中,她的臉愈發蒼白,但是身上的寒冷遠比不上心裏的冰冷,她想著自己應該去尋找些什麽東西,但不知道到底該尋找著什麽。

為什麽又變成這樣了呢?

許淺閉著眼睛,眼前忽然浮現起剛才的男人,他躺在地上不斷抽搐著,鮮血似乎已經濺到了她的小腿,焦灼的熱感讓她一下子失去了任何的判斷,她終於知道自己在尋找著什麽了,她想找清水,她想好好地洗一洗。

太臟了,她無法忍受這樣的骯臟。

方靳沈看著許淺走到了公園的湖邊上,不再前行。她站得離水邊很久,仿佛一個浪,那些水就能舔到她的腳背。

有水了呢。

許淺吸了一口氣,耳邊是潺潺的水聲,她開始一步一步邁進去,冰冷的感覺開始從她腳心開始網上,但她幾乎感覺不到,她只知道自己很臟。

許淺在水漫過她手肘的時候停了下來。身體因為突如其來的寒冷顫抖的厲害,她不斷用水拍打著自己的臉蛋,身子,白皙處瞬間被她抓出了幾道血痕,但許淺根本感覺不到疼痛,只是重覆著清洗的動作。

她本就穿得單薄,濕透的衣服顯出了她的曲線,脆弱、誘人。

方靳沈站在湖邊,撥打了許弋的電話,告知對方現在的情況。

那方的許淺停下了動作,呆呆的擡著頭,一臉解脫。

方靳沈神色清冷,他抽開了脖子上的領帶,然後緩緩地邁入水中,雖然是九月的天氣,湖水的溫度也夠讓人難耐。

他一步一步接近許淺,身上的白色襯一寸寸被染濕,若隱若現的肉色透了出來。

許淺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正欲往前邁幾步,忽然被人抓住,兩只手被反綁在身後,身子一輕,離開了湖水。

原本想防止她掙紮的時候弄上自己,現在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方靳沈將許淺橫抱在懷裏,她淺淺的呼吸噴在了他的胸膛,閉著的眼睛遮擋住了她一切的情緒,她好像是睡著了一般,沒有動作,沒有叫喊,乖巧安靜,像是個洋娃娃一般任人擺布。

方靳沈將許淺抱到了岸邊,將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水滴順著她的發絲劃過了脖頸,掩在了她呼吸起伏處。

方靳沈瞥開了自己的視線,將衣服捂嚴實了些。

接到消息的許弋來得極快,他手忙腳亂地停了車,差點撞上旁邊的私家車。

許弋下了車,拿著鑰匙的手劇烈顫抖著,他焦急的尋找著,腦子裏全是許淺的模樣,他不想失去她,也不能失去她。

許弋終於在一棵樹下看到了方靳沈懷中那個小小的身影。

“她還好嗎?”,許弋伸手從方靳沈的懷裏接過了許淺,忍不住貼上了她的臉龐,他一遍一遍親吻著許淺的額頭,臉上是失而覆得的驚喜。許淺沈沈地睡著,她沒能看見一個心疼她的男人哭得淚流滿面的樣子。

“你先帶她回去吧,什麽事明天再說。”方靳沈說這跟著許弋去了停車場,看著許弋將她抱到了車上。

她小小的腦袋靠在座椅上,柔弱地讓人心疼。

方靳沈收回了自己的視線,他現在要做的是查找事情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天使們有什麽意見或建議一定要告訴我噠,不然我。。。強吻你!

☆、不眠之夜

車子剛進小區門口,許弋就看到了正在張望的許成武。他身上穿了件汗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也許是出門的急,竟然沒發現腳上登的是兩只不一樣的拖鞋。

許成武在家根本呆不住,從收到許淺出事的消息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所有不好的幻想在他腦子裏一遍一遍的播放,而他也只能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女兒會沒事。

許弋停了車子,副駕駛上的許淺睡得不是很安穩,她像是在經歷著最可怕的夢境,哪怕開著暖氣,也將自己的身子緊緊蜷縮著,偶爾會嗚咽兩聲,濕了靠枕。她現在就像是一只缺乏安全感的小貓,舔舐著傷口。

許弋輕輕打開門,生怕弄醒了她,動作輕柔仿佛懷中的許淺是一個易碎的寶貝,她小小的腦袋靠在他的胸膛,前胸起伏著。

“淺淺怎麽樣了?”許成武忙走上前去,臉上滿是心疼,聲音有些嘶啞顫抖。

許成武他不得不害怕,這孩子本來就因為他的疏忽受了很大的苦,現在日子剛好過一點,許淺又出了事。他現在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恨自己為什麽沒有一點父親的樣子。

難道老天又要折磨他們這家人了嗎?

許成武伸出了手想摸摸自己女兒的臉,卻怎麽也不敢放下,他害怕會弄醒她,害怕看到過去的許淺,害怕自己會懦弱的哭出來。

許弋將父親的隱忍看在眼裏,安慰道:“爸,沒事的,我們回家吧。”

許成武擦了擦臉,點著頭,帶著他們回了家。

今天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另一邊,李暮扶著言西出了門卻沒有等到許淺出來。

“言西你還好吧,許淺怎麽這麽慢,我回去看看吧。”

“別留我一個人”,聽說李暮要走,受到驚嚇的言西司命拽住她的衣裳,淚眼婆娑,臉上的妝掉了不少。

“好好好,我不走”,李暮安慰道,望著入口的方向,心裏有股莫名的焦躁,她拿出手機給許淺打電話。

“對不起。。。。。。”

“奇怪?她怎麽不接電話呢?”李暮又打了一遍,卻還是得到了同樣的結果。

李暮忍不住拉住了從裏面出來的其他客人,問問關於許淺的情況,卻沒有一個人見過她。

“到底出了什麽事了?”李暮看了眼瑟瑟發抖的言西,只得壓下自己進去找許淺的念頭,一切等到言西爸爸來了再說。

“爸爸!”言西眼睛睜得好大,看著匆匆趕來的人飛撲到對方的懷裏,眼淚更是洶湧,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來。

“小西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裏?”言爸爸來開了女兒,仔細瞧著,生怕她受了一點傷。

“小西你怎麽流血了?”言爸爸忽然撇到言西的腳踝,擔心之情溢於言表。

“我沒。。。沒受。。。傷”,她抽泣著,望下看,一抹血紅色清晰的很。這血跡喚起了言西之前可怕的經歷,她控住不住的大叫著,不顧形象的蹲下身子用力擦著,粘粘的觸感讓她惡心作嘔。

“伯父你還是快帶言西回去吧,她今天受了很大的刺激,我就不跟你們走了,拜拜”,李暮說完就急急忙忙往廳裏跑去,她現在滿腦子只在擔心許淺。

許淺,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李暮跑到大廳的時候,只有酒店的工作人員在收拾,哪裏有許淺的影子?

她拉住了之前給許淺送過純凈水的小哥:“我問你,你見沒見過跟我在一起的另一個女孩兒?”

小哥對確實有印象,但是那麽多人進進出出,他沒有註意過,奈何眼前的女人一副吃人的樣子,他嚇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啞巴了?我問你話呢!”李暮一把抓住了對方的領子,怔住了在場所有的的工作人員。

“我。。。我沒見。。。見過。”小哥磕磕巴巴,心裏只求著這個姑奶奶可以下手輕點。

李暮一把甩開男人,往門外走去:“沒見過還那麽多廢話!”

剛下到一樓,她想起了方靳沈,難道許淺和他在一起?

“該死!我沒有他電話!”,“靠!”李暮煩躁的吼了一聲,開始給許弋打電話。

許成武他們剛進電梯,便遇到了趕來的李青蓮。過了這麽些年,她早就把許弋許淺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青蓮不是告訴你不用來了嗎,我們爺倆能照顧得過來。”

李青蓮進了電梯,看著許淺濕噠噠的模樣甚是疼惜,輕柔的說:“還好我來了,不然你們爺倆還準備親自給淺淺換衣服不成?”

她瞪了一眼許成武,對方只好老老實實不說話。

“李阿姨麻煩你了”,許弋感激道。

李青蓮笑得和藹:“傻孩子,還跟阿姨客氣呢。”

許成武站在前面,率先出了電梯,將家門打開,去準備熱水。

許弋和李青蓮跟在後面,他將許淺抱進了房間,換衣服的工作就交給了李青蓮。

許弋關了門才從口袋了拿出不斷震動的手機。

“李暮,許淺在家。”

許弋的一句話讓李暮懸著的心落了地,她趕忙道:“好,我現在馬上回來。”

李暮掛了電話:“師傅麻煩你快點,我趕時間。”

出租車在高速上疾馳,風呼呼灌了進來,吹散了李暮的頭發,也吹亂的心。

但今晚心亂的不止她一個,還有言西。

她坐在副駕駛上,腦袋靠在車窗上,身子止不住地發抖,她強迫自己不要去胡思亂想,今天整個就是個錯誤!

言西閉上了眼睛,一張熟悉的臉率先跳了出來。大概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毫無顧忌的去思念他,不知羞恥的幻想對方正在自己的身邊,幻想他的手正緊緊握著她的。

言西終於明白自己還是放不下那個人,他的音容不斷在她腦子裏折磨著她,可望不可即,咫尺也是天涯。

今天的事超出了她的預想,言西覺得自己快發瘋,她也盼望著自己真得能瘋。

這樣至少她可以有一個見他的借口:因為瘋子的行徑不必當真。

“小西,你現在怎麽樣了?”

父親關切的聲音打斷了她如潮水般的四年,言西擦了擦眼角的淚,搖了搖頭,聲音略微有些顫抖:“我沒事,休息會兒就好了。”

“爸,我。。。我累了,我不想再相親了。”她望著父親,苦澀道。

“最近一段時間你好好休息吧,這事兒不急,我會跟你媽好好說說。”言立不忍心看著女兒這副憔悴的模樣,點了點頭。

言西又靠了回去,眼睛望著遠方,她多盼望遠方的那個人能聽到她的消息,問候也好,安慰也罷,哪怕只是只言片語,只要他能來找自己就好。

每個人心裏都藏著一個你愛卻不愛你的人,他不近不遠,卻不屬於你,只屬於未知的遠方。

所以遠方的人啊,你走得慢些吧,好讓我奮力追上!

作者有話要說:

☆、等待

李暮匆匆回到了許淺的家,屋子裏的氣氛壓抑的可怕,一向開門必叫喚的團團圓圓也沒了動靜。

她進門時看見許成武獨自在在廚房忙活,像是在為明天的吃食做準備,他偶爾嘆兩聲氣,默默擦著眼淚。

團團和圓圓老老實實地窩在客廳的沙發上,情緒不高,看見李暮也只是瞥了幾眼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

她沒看見許弋,也沒多想,推開了許淺的臥室。

只見許淺沈睡著,身上是一件白色的睡裙,她的長發服帖在臉龐,蒼白的臉更襯得她楚楚動人。

只不過才分開了幾個小時罷了,許淺的樣子就像是經歷了無數的苦楚,虛弱的可怕。

如果她早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那麽打死她也不會帶著許淺參加這種該死的相親會。

李暮給她掖好了被子,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她現在能做的只是盡量不去打擾她。

她嘆了口氣,卻怎麽也想不通這期間到底發生了怎麽樣的變故才可以把那個單純的許淺糟蹋成了這副模樣。煩躁、焦慮,李暮徑直走向了陽臺準備透透氣。

她緩緩打開陽臺門,撲面而來的煙味辣的夠嗆。

“咳。。。咳。。咳”,李暮半掩著面,一片漆黑的陽臺一角,有一點光芒微微閃爍。

“許弋你大半夜在這裏嚇什麽人!”李暮吼了句,打開了陽臺上的燈,照亮了那個靠在扶手上的男人。

突如其來的光芒有些刺眼,許弋微微瞇了眼睛,躲開了些。

他掐了自己手上的煙頭,扔到了地上,這是他抽的第五根煙。

“透氣”,他說得有些頹廢,領帶半扯開著,襯衫的下擺淩亂,袖子上泛著綠意,像是沾染上了水草,也許是被眼熏著了,他的眼睛略微有些發紅。

李暮拿過了放在一旁的香煙,直接扔了下去:“你不是戒了嗎?怎麽又抽了起來?”

許弋幹咳了一聲,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自言自語:“等她醒了我再戒。”

許弋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讓李暮心裏更是煩躁,她忍不住開口問:“許淺她到底出了什麽事?”

許弋的沈默讓李暮不太好受,但她不是傻子,許淺的病她也清楚一些,恐怕這事兒還是受了那個吐血男人的刺激。

“李暮”,許弋忽然站直了身子,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山,他聲音嘶啞,卻有著一份不容拒絕的意味:“許淺如果問起,你最好。。。什麽也別說。”

許弋說這句話時,李暮覺得周身突然有了一陣寒意,他的眼神鎮定地可怕,近乎於命令的口吻讓人膽戰心驚,仿佛只要說一個不字,就一定會死在這個精明那人的手上。此時許弋的面容不像是平時那個意氣風發的溫柔律師,倒像是阿修羅,身上散發著懾人的魄力。

“我。。。我知道該怎麽做!”李暮避開了許弋的眼神,為自己壯了壯膽,不要命的回了句嘴,然後像是逃命一樣跑出了陽臺。

李暮拍了拍自己被嚇得狂跳不止的心臟,覺得許淺一定是出了大事,不然許弋不會又是這副可怕的模樣。她是三人之中唯一知曉許弋可怕的人,如果可以重來她寧願什麽也不知道。

那還是大二時候的那個九月。

不管多麽忙碌,許弋總會時不時抽空來看許淺,每次來都會帶些她喜歡的吃食,沾了許淺的光,她們幾個宿舍同學每次也能收到東西。

他禮貌謙遜,總是掛著和煦的笑容,眼神裏似乎只看得見許淺,為了她可以做出任何的事。

這樣的哥哥完美的讓人嫉妒。

嫉妒就像是無意間飄落在心間的罌粟花種子,時間恰好是它的養料。

當時她們住的是套件宿舍,隔壁宿舍有一個女孩兒叫做吳渺,幾乎是對許弋一見鐘情。那時候小女生的愛情就是這麽簡單,許弋的帥氣成熟讓這個女孩兒深深著迷,近乎於瘋狂。她開始和許淺套近乎,用盡一切手段打聽到關於許弋的情況。

吳渺聰明,她深知要讓一個男人打開心扉接受一個女人靠的是兩樣東西:一是女人美麗的容顏、二是男人致命的軟肋。而許弋的軟肋就是許淺。

吳渺出生於一個相對富貴的家庭,從小嬌生慣養的她不像一般有錢人家的小姐那般愚蠢,她為了得到許弋特意策劃了一次行動。她認為自己的計劃十分完美,她準備先雇幾個人將許淺綁架,這樣必定能得到許弋的關註,然後她只需要帶著許弋一步步接近許淺,最後為了她受點輕傷就行了。

愛情太過縹緲,同情心是接近許弋最好的籌碼,那時得救的許淺必定會感激她的犧牲,這樣一來她就可以成功打入他們內部,得到許弋是遲早的事。

事情是瞬息萬變的,吳渺的計劃差點要了她的命。

所有事情的發展順序和她計劃的一模一樣,吳渺一個電話就把許淺約了出去,綁架與勒索電話一氣呵成,而她自己也作為目擊證人得到了許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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