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回合,廖雋巖對許淺造成零點殺傷,完敗。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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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靳沈嗓音低醇,像醉人的酒:“沒事,我在。”

作者有話要說:

☆、獨處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他的話像安定,逃不開,走不掉,只想沈浸其中。

長久的對視後,許淺察覺了不對,抽了抽鼻子,尷尬的避開了方靳沈的眼神。

“到了”,許淺突然往窗外一指,她猛地站了起來,一個急剎車,腦袋撞上了柱子。

“哎呦!”許淺往後退了兩步,她身後的方靳沈也往後退了兩步避開了她。許淺腳下一個沒踩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她呲牙咧嘴。

“你躲什麽躲!”許淺覺得自己的屁股一定摔成了四瓣兒,而罪魁禍首竟然只是筆直地站著,全然沒有抱歉的樣子。

方靳沈一臉地無辜:“我不能碰你。”

許淺這才知道什麽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一下子氣結,不知道該怎麽反駁,誰讓對方占理。

許淺忍著疼從地上慢慢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下了車。

方靳沈在離她五步開外的位置默默跟著,一雙大長腿引得路過的女學生駐足尖叫。

許淺按著發麻的屁股搖了搖頭,心裏全是對方靳沈亂勾引女學生的鄙夷與不屑。再低頭看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一種不知名的優越感在心底蔓延開來。

走過一個十字路口,許淺終於沒忍住回頭看看,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走了!

許淺東張張,西望望,確定自己的眼睛沒有出錯,眼裏滿是她自己都未察覺到的失落,“走了也不說一聲”,她默默轉回了身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幹嘛要難過?許淺猛地反應了過來,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腳步忍不住加快,屁股上的疼越發清晰,她加速還不到兩秒,又回到了之前踱步的狀態。

“混蛋。”

“你說什麽?”

方靳沈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許淺一跳。

許淺整個人咯噔了一下,緩緩回過身,發現方靳沈還是站在自己五步開外的地方,似乎從來沒有離開過,只是手上多了兩小盒藥膏。

許淺指了指頭頂,幹笑兩聲:“天氣不錯。”

他擡頭望了一眼頭頂的陰雲密布,似真的在思索這句“天氣不錯”,而後得出了一個簡單的結論:摔倒的時候,許小姐連帶著腦子也被震了。

方靳沈將手上的藥膏遞給了許淺。

許淺接過,拿在手上把玩,心情大好:“你剛才去買藥怎麽不說一聲?”

“我計算過你的速度,丟不了。”

許淺:“。。。。。。”

“許小姐,藍色的藥膏是塗在胳膊上的,一日三次,不要碰水。”

許淺下意識地遮住了自己的右臂,眼神有些躲閃。

“還有”,方靳沈不鹹不淡的又加了一句:“你走路的樣子很那看,那管黃色的應該用得到。



還有你走路的樣子很難看,那個黃色的應該用得到。”

許淺聽到這,恨不得踩他一腳,奈何方靳沈的神情告訴她“我是客觀的評論,沒有一絲嘲笑的意味”,她只得忍了心中的這團火,告訴自己要冷靜。

也許是為了心中的那口氣,許淺故意走在方靳沈的前面。既然他覺得自己走路的樣子醜,就讓他多看看。

許淺繼續往前走,盡量保持著身體的平穩,看上去似乎比之前好很多,其實疼得要命。她有些後悔,後悔在這個正經的男人面前逞能。

今天真是諸事不順,許淺心裏想著。

方靳沈不由輕笑了聲,許淺滑稽的樣子像是一只剛學會走路的企鵝,一搖一擺,有趣得很。她的腦袋幾乎埋在他的咖啡色圍巾裏,看上去還算般配。許淺的腿幹細細,腳上穿著白色的帆布鞋,整個人的重心有點往左,來來回回總是要偏幾步路。

這段從公交車站到許淺家樓下的路不算長,兩人卻花了很長的時間。

也許是因為後面的方靳沈步子緩,也許是因為前面的許淺繞了幾段路。

“方先生,謝謝你送我回來。”許淺站定了身子,朝著方靳沈點了點頭。

路總有走完的那個時候,人也總有分別的那個時候。

“嗯。”方靳沈回應道。

這是他第一次送女孩子回家,覺得有必要說些什麽告別的話,然後整理了一下腦中關於人際交往部分的內容,發現幾乎空空如也。

看來有必要回去充電了,方靳沈心中記下了一筆。

許淺吭了一聲,覺得有些尷尬。這是第一次有一個男人把她送到了家門口,而她居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她和異性的相處模式從來沒進展到這一步過。

看來有必要回去請教一下李暮,許淺心中記下了一筆。

“這不是淺淺嘛。”

那一嗓子的春風得意打破了許淺與方靳沈之間的沈默。

她機械地往旁邊轉了下腦袋,一眼就看見了張阿姨懷中的黛黛,那家夥似乎興奮了起來,兩只眼睛發著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張阿姨”,許淺往後退了兩步,笑得有點僵硬。

“這是誰啊?”

她的音調驟然升高,許淺的後背一陣發涼,像是被打下了十八層地獄。

張阿姨摸了摸懷裏的黛黛,一臉八卦的樣子,她身上套了件緊身的連衣裙,身上的肥肉被勒得極緊,仿佛多吸一口氣就會被撐破。

張阿姨是小區裏出了名的包打聽,也是出了名的大喇叭。此時她的一雙眼珠子恨不得貼在方靳沈的身上。

許家丫頭竟然有個這麽俊的男朋友!沒想到啊!這下不愁沒有新話題講了。

她心中的小算盤啪啪打響,臉上的笑容也像是那春日裏的桃花,那叫一個燦爛耀眼。

“這是許弋的朋友,來替他取東西的。”許淺眼不眨地撒謊,擋在了方靳沈的面前,那方的黛黛往前擠了擠。

許淺回頭向方靳沈擠眉弄眼讓他別說話,好不可憐的樣子。這也不能怪許淺,張阿姨的八卦功夫實在是太厲害,她可不想成為整個小區茶餘飯後的談資。

“這樣啊”,張阿姨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小樣兒,在阿姨面前撒謊你還嫩了點。許弋的朋友?你怎麽不說是許老頭的朋友!心裏是這麽想的,面上她還是親切地挽住許淺,還不忘站在一旁的方靳沈:“走吧,我們一起上樓。那個小夥子,走啊。”

張阿姨的精明狡猾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一張小臉頓時煞白,許淺怎麽也沒想到張阿姨會邀著方靳沈一塊兒上樓,早知道就不撒這個謊了。

三人各懷心思地進了電梯。本來電梯到八樓是很快,也不知道是哪個缺心眼兒的小孩兒將每層都摁了一個遍,硬是加長了許淺他們與張阿姨相處的時間。

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裏,許淺站在中間,張阿姨與方靳沈一左一右,夾在中間的她一副有口難開的模樣,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小夥子你多大了啊?你哪裏人啊?平時有什麽愛好?”張阿姨的問題像是一把機關槍,聽得許淺心驚膽戰。

雖說難熬,許淺還是伸長了脖子準備聽方靳沈的回答,誰讓她也想知道呢。

方靳沈瞥了眼旁邊兩個期待模樣的人,沈著冷靜地從口袋裏拿出一張名片遞給了張阿姨,話倒是一句沒講。

這竟然真的有用!

在接下的時間裏,張阿姨竟然一句話也沒講,還時不時用同情的眼神看看方靳沈。

許淺向方靳沈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心裏的好奇心被勾了上來,很想知道名片上寫了些什麽。

“可惜了,這麽好看的小夥兒竟然有這種病。”

張阿姨的低語一字不差地落入了許淺的耳裏。病?什麽病?許淺疑惑的望了望方靳沈,對方連個眼神也沒給她。

“叮,八樓到了。”

許淺率先踏了出去,抹了一額頭的冷汗。

“小夥子,要不要來阿姨家坐坐?”

誰會參加你的鴻門宴!許淺瞪了一眼不住往外掙紮的黛黛,趕忙拿鑰匙開門:“阿姨不用麻煩了,他很忙,拿了東西就走。”

說完還不忘給方靳沈使眼色,讓他趕快進去。要不是方靳沈是個男人,她早就把他踹進去了。

方靳沈這次倒是理解的快,徑直走進了許淺他們家。

許淺擋住了張阿姨欲往裏面一探究竟的視線,笑得一臉抽搐,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張阿姨,再見啊,你慢走。”

許淺猛地關上了門,小心臟撲通撲通得直跳。

“嘭!”張阿姨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意味深長的笑了,摸了摸懷中的愛子:“黛黛,來日方長,你說是不是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得極慢,許淺趴在門上從貓眼處觀察這外面的情況,生怕張阿姨在門口候著方靳沈。

你倒是快進去啊!許淺心裏祈禱著,滿手心的汗。門外的張阿姨倒是悠閑得很,硬是在門口磨蹭了良久才失望得開門,關門之前還不忘再多看兩眼。

許淺長籲了一口氣,轉頭,發現身後還是一堵墻,敢情方靳沈一直站在那,動都沒動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捉弄

門口鋪著的紅色地毯上寫著“出入平安”四個大字,鞋子整齊的擺在鞋架上,那雙粉色的拖鞋最為顯眼。

這是方靳沈第一次進到一個女人的家裏,除了偶爾幾次去過廖雋巖家,他幾乎是診所與家兩點一線。

“對不起,委屈你在我家待一會兒。”許淺繞過了他,家裏沒有多餘的拖鞋,她把許弋的遞給了方靳沈。

方靳沈默默地換了鞋子,工整地擺好,跟著許淺進了客廳,兩只白色的球滾到了他的腳邊。

方靳沈的目光很微妙,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喜,他蹲下身子,寬大的手掌在團團和圓圓的腦袋上揉了兩下,手下突然感覺到溫熱,團團和圓圓正在親昵的表現它們的友好。

方靳沈忽然變著法的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包小魚幹,團團圓圓這兩貨叫得更歡。

許淺的眼睛瞪的老大,仿佛看到了世界第八大奇觀。團團圓圓認生,從來沒跟陌生人這麽親近過,現在它們倆正歡脫的在方靳沈的手下求歡,有些傷了她這個女主人的心。

“要給你倒杯水嗎?”

許淺問道,順手一左一右將兩個祖宗抱起,放在了籠子裏,關禁閉。

團團圓圓在籠子裏打滾,爪子撥弄著牢門,卻怎麽也打不開,它們可憐兮兮地看著方靳沈,一臉望眼欲穿的樣子,而後又看看許淺,一臉的嫌棄。

許淺心裏哼了一聲,見色忘主,活該!

都該方靳沈,許淺用哀怨的眼神看著他,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個窟窿。

本來就忍著一肚子的火,現在自家兩只小公貓竟然也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這叫她怎麽忍!

許淺進了廚房,倒了杯純凈水,趁著外面的人不註意,抓了一把鹽放了進去,笑得一臉賊樣。

入眼客廳,最明顯的是一旁的貓爬梯,上面畫著很多圖案,看得出主人的用心。墻上掛著全家福,三人兩貓看上去很是和諧。方靳沈坐在沙發上,拿起那兩個極像剛才貓的抱枕細細端詳了起來。

米色的窗簾拉了一半,屋裏明晃晃的燈倒是將外面的陰沈擋得幹幹凈凈。方靳沈的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整個人看上去慵懶隨性。他對這個滿是人情味兒的小窩很滿意。

“對了,你給張阿姨的名片上寫得是什麽?”許淺將水杯放在了茶幾上,靠在了一旁的墻上。

很好,她忍不住在心裏讚嘆了一把自己無懈可擊的演技。

方靳沈拿起喝了一口,頓了兩秒,眉毛打了個大大的結,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還是將含著的水咽了下去。

他哼笑了一聲:“幼稚。”

“哈哈哈哈”,許淺抱著肚子狂笑不止,似乎是憋得太久,眼角都有些濕潤,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問:“好。。。好喝。。。好喝嗎?”

許淺不是一個愛惡作劇的人,但是她還是忍不住捉弄這個正經死板的男人,誰讓他總是那副冰冷的模樣,一點人氣兒也沒有。

而且,看著方靳沈吃癟的表情有趣的很。

方靳沈一楞,唇角的笑容無聲地揚起來,眼中笑意暗動。

許淺,到底哪個才是真正的你?

方靳沈收了笑容,站了起來,一臉嚴肅。

“你不能碰我的”,許淺往後退了兩步,雙手擺在前胸,眼眸中星光璀璨,讓人移不開視線。

她的舉動像是個得逞的孩子,單純,天真。

方靳沈繞過了許淺:“不打擾了,我回去了。”

“你還沒告訴我那張名片的蹊蹺”,許淺攔住了他。

方靳沈微微低垂著眼眸,男人的鼻息噴在她的脖頸,略微有些發燙。他也似乎有心逗她,薄唇湊到了許淺的耳邊,明顯感受到對方的僵硬,嗓音低沈:“不告訴你。”

“幼稚!”許淺回道,而後重新回到了認為最安全的距離,不再接近方靳沈。

“哢擦!”

鑰匙轉動的小小聲響在沈默的客廳異常清晰。

糟了!

許淺一下子緊張了起來,她的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我怎麽這麽蠢!

許淺咽了下口水,她竟然忘記了今天許成武會早回家。

“淺淺,今天晚上我們喝山藥排骨湯。。。”

許成武低頭換鞋,一雙沒見過的男士皮鞋映入他的眼簾。難道是許弋?

“是許弋回來了嗎?”許成武拎著菜進了客廳,被眼前這一幕嚇得腎上腺素直線飆升,難道他的夢想成真了?

興許是許成武受了極大的刺激,手上的袋子不禁脫手,一條鮮活的魚在地上活蹦亂跳。

“爸,爸,魚快死了。”許淺忙提醒道。

“壞了!”許成武大夢初醒,忙蹲下身子拿起開始翻白眼的魚往廚房裏跑,放進了水池裏。

他打開了水龍頭,心裏不是滋味兒。

不不不,許成武忙將自己腦袋裏的奇怪想法壓了下去,自家的淺淺怎麽可能會帶一個陌生男人回家呢!

他重新回到了客廳,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打轉,心裏的開場白換了一茬又一茬,話到嘴邊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許成武的表情變化莫測,許淺的心情也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忽上忽下,也許她現在該鎮定的開口介紹身邊的男人,“嘿,爸爸。他是。。。”,他是什麽!許淺的腦子在一瞬間空白,她終於意識到自己和方靳沈什麽都不是。

醫患?朋友?

算了,許淺心裏一團亂麻,覺得還是之前的說詞好一些。

“爸爸,這是許弋的同事,來家裏幫他拿點東西。”

許成武的表情終於在最後轉成了失望,作為一個希望女兒可以交到異性朋友的父親,他也算是操碎了心。

方靳沈向著許成武站好,頓了頓,嚴肅的臉微微頷首,禮貌地問候道:“伯父你好。”

許成武笑著點了點頭,他身上穿了一件襯衫,袖口有粉筆的痕跡。這是一張和許弋相似的臉,只不過多了幾分書卷氣,多了些歲月雕琢的痕跡。

“你好。”許成武禮貌地回了句,“我們家許弋給你添麻煩了。”

“給你,就是這個,快給他送去吧。”趁著他們打招呼的功夫,許淺慌慌張張從許弋的房間隨手拿了一個文件夾遞給了方靳沈,眼神示意他快走。

方靳沈接了過來,他不擅長撒謊,不知該怎麽自圓其說。

看著方靳沈還像個木頭樁子一樣站著,笨!許淺心裏罵了一句。

“爸,我送他出去,你快去廚房做菜吧。”

許淺一遍催促著許成武進廚房,一邊示意方靳沈往外走。

“打擾了”,方靳沈向許成武鞠了一躬,往門口方向走去。

現在的年輕人真有禮貌啊,許成武心裏感嘆道,只是和這孩子待一會兒怎麽那麽冷呢?

許淺先出了門,在確定張阿姨沒有跟出來的情況下,才向身後的方靳沈招了招手,躡手躡腳地按了電梯,向一陣風一樣飄了進去。奈何方靳沈依舊那副我行我素的樣子,走得不急不緩,恨得許淺牙癢。

許淺踏出了大門,一種活過來的感覺油然而生。

方靳沈擡頭看看了天。

這場雨終究還是沒能下下來,天上的烏雲不知不覺中移了位置,天空蔓延出了淡淡的粉色。黃昏下兩人的影子被拉得極長,交纏在了一起。

離開的時候,方靳沈身形筆直得站在小區門口,低著頭。

方靳沈見許淺沒有說話,而是時不時瞟一眼文件夾,他伸手把文件夾舉起來:“你知道裏面是什麽”

許淺搖了搖頭,心裏又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而後點了點頭。她印象中好像見過這個文件夾,但是許弋房間內一模一樣的太多,裏面的東西她不能確定。

“想知道?”

許淺點點頭。

方靳沈把文件夾收了回去:“下次你還我圍巾的時候告訴你。”

這個幼稚男人的報覆心怎麽這麽強!許淺心裏驚呼道。

作者有話要說:

☆、不會聊天的boy

“你走吧”,許淺嫌棄得擺了擺手,她現在哪怕是一秒鐘也不願意跟方靳沈講話。

你個別扭的大小孩兒!

正想轉身,卻聽到了他很輕地說了一句,溫柔誠懇,像是喃呢:“記得擦藥。”

許淺的心裏像是被人投下了一顆石子,蕩起了一圈圈漣漪,嘴上倒是不饒人:“知道了,誰讓我走路難看呢!”

這應該是方靳沈第一次真真正正地見到許淺的笑眼,從唇角到眼角,有些生澀,有些靦腆,興許是被她身上幹凈純粹的氣質吸引飛,方靳沈覺得她笑得還有一些。。。可愛?他不太敢確定,畢竟這是他第一次用形容小動物的詞形容一個女人。

新鮮卻又奇怪。

“對了”,許淺猛地想了起來:“我的傘落在你的診所了,你看見了嗎?”

方靳沈忽然想到了什麽,故意逗她:“看見了,被一只黃色的大貓叼走了。”

許淺楞了一下:“你怎麽知道的?”

“秘密,”他稍微提高聲調,看上去驕傲又神奇,“如果你願意做一次口腔檢查我就告訴你。”

她就知道這個小孩兒不會那麽容易放過自己。

“那我寧願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

“嗯。”方靳沈回了一聲。

一段詭異的沈默之後,許淺有些不開心了:“方先生。”

“嗯?”

許淺眼珠一轉,嘆了口氣:“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麽選擇做牙科醫生了。因為這是一個不需要醫患交流的工作。”

結果,方靳沈啞口無言,算是默認了。

許淺說完,心裏一個咯噔,我為什麽要說這種話,明明知道他是個愛報覆的大小孩!

許淺,你真是個傻子!

另一邊。

李暮下出租車有一段時間,眼尖的她一眼就看見了方靳沈與許淺,順勢躲在了一旁柱子後面,原以為能看到什麽勁爆的場面,誰知道兩人規矩的像是學生,還是小學生級別的。

作為許淺最好的閨蜜,李暮覺得自己有必要挺身而出為那個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白癡守護住這朵來之不易的桃花。

“許淺。”

今天到底是什麽黃道吉日!

雖然此時許淺的心裏想要掀桌子翻凳子,面上倒是一點看不出來,畢竟她也有過數年的面癱經驗,不喜形於色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你回來啦。”許淺不著痕跡的拉開了與方靳沈的距離。

“這是誰啊?”李暮一把勾住的許淺的脖子,上下打量著方靳沈,一句話調子拖得極長。

許淺面不改色:“許弋的同事,來拿東西的。”

都說重要的話要說三遍,這句謊話許淺也說了三遍。

“同事啊”,李暮意味深長的看著許淺,想從她臉上看出些蛛絲馬跡,卻發現對方眼睛都沒多眨一下,一副“我說的全都是實話”的模樣。

“你好,我是李暮,許淺的閨蜜。”

不同於以往的大大咧咧,李暮的介紹多了幾分知性。知性?許淺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今天刺激受多了,連腦子都不運轉了,不然怎麽會覺得今天的李暮有些不同尋常。

方靳沈掠過李暮,看著許淺,一字一字道:

“方靳沈。”

他的目的很明確,無論是方先生還是方醫生,這兩個稱呼他都不怎麽喜歡。

清冷的小區門口站著三個人,冷氣四溢,頭頂烏鴉飛過。

許淺站在迎風口,傍晚的寒風吹起她的頭發,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後悔沒將方靳沈的圍巾帶出來。

面前忽然有人擋在了她的身前,許淺滅有擡頭,心情倒像是風箏一下非得高高。

方靳沈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看著許淺,淡淡地回道:“回去吧。”

這像是在命令,但耳尖的李暮卻仍是從中聽出了一味心疼。

許淺點點頭,她早就不想站在冷風口裏,拉了拉李暮的衣角,可憐兮兮的望著她。

李暮回了她一個“真沒出息”的眼神,只得將此次的任務作廢:“方先生,下次有機會再聊。”

方靳沈輕輕答應了一聲,眼睛看著的卻是那個今天受了多次驚嚇的膽小鬼許淺。

送走了方靳沈這尊大佛,許淺的心情終於從谷底又回到了雲霄,走去路來也格外輕快,這下她再也不用擔心碰上什麽人了。

當然,這些反應落在李暮眼裏直接被翻譯成:春心萌動。

許淺和李暮剛進家門,許成武就像是裝了雷達,一下子拿著鏟子從廚房裏跑了出來。

“送走了?”許成武試探的問道,這個小夥子他挺滿意,忍不住打聽打聽。

一聽那帥哥還上過門的消息,李暮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暧昧不明。

“許淺,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們才認識多久就往家裏帶啊?”

“嗯,走了”,許淺回了一句,順便給了李暮一個“你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的表情。

她走到墻角,準備將被罰面壁思過的團團圓圓放出來。

正想蹲下身子,李暮沖了過來,說話都有些不順溜:“你,你,你別動,如果你不想看到人貓大戰的話。”

團團圓圓好像讀懂了李暮的話,在籠子裏撕心裂肺地叫著,它們本來就因為方靳沈的離開感到郁悶,這下又不能出去,更是雪上加霜,以至於朝著李暮的方向不斷揮舞著它們的小爪子,像是在示威。

“你家兩只貓是不是成精了?”李暮跳開了一步,深怕被誤傷。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團團大膽的回了句,不過可惜,除了圓圓沒人聽得懂。

稍懂事一些的圓圓舔了舔自家兄弟的耳朵,回道:“別罵了,他們根本聽不懂喵,還是考慮晚飯吃什麽最重要喵。”

團團:“有道理喵。”

籠子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團團和圓圓窩在一塊兒小憩,似乎不生氣了。

“許淺,別讓它們倆在我眼前晃悠,你看我這汗毛豎的。”李暮還真把自己的胳膊湊了過去,許淺嫌棄得拍了兩下。

她突然想到了堵李暮這張大嘴巴最好的方法,會心一笑:“你要是再多問一句那個男人的事,我就讓團團圓圓跟你同床共枕。”

對付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暮,這個方法應該最有用,誰讓她的天敵是貓呢!

“許淺,你越來越壞了。”李暮搖了搖頭,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過”,話到此又峰回路轉:“你把我的好奇心全刺激出來了,我李暮發誓,總有一天挖出事情的真相。”

話音未落,李暮的一長串“銀鈴”般的笑向魔音過腦一樣,把許淺震得差點七竅流血而亡。

我好像又做了一件蠢事。。。

雖然堵上了李暮的嘴,但是許成武的嘴許淺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為了順利避開許成武的“盤問”,她破天荒地喝了五碗湯,圓滾滾的肚子和團團圓圓有得一拼。

而後在接下來的四個小時內,她跑廁所的次數也上了歷史新高。

真相是:她拉肚子了。

早上七點,許淺緩緩睜開眼睛,她摸著自己扁平的肚子無力地翻了一個身,距離她上一次上衛生間才過了兩個小時而已。

“怎麽樣,還難受嗎?”李暮坐在床邊,看見許淺的唇角已經起了皮,殷勤的為她送上了一杯水。

許淺舔了舔唇,有氣無力:“還行。”

“許淺,你徹底詮釋了一把什麽叫做面黃肌瘦,你起碼老了五歲。”

“謝謝誇獎”,許淺大度地笑了笑,笑聲一陣一陣,像是隨時要斷氣一樣。

李暮重新為她掖好被角:“你今天好好休息吧,晚上我買點東西給你補補。”

許淺迷迷糊糊的不知道李暮什麽時候出了門,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肚子餓的咕咕叫。

不知為何,她就是不想起床飽餐一頓,準備拉著被子地老天荒。

外面難得是個好天氣,陽光從半拉開的窗簾處透了進來。這幾天陰雨連綿,房間裏的潮氣倒是積了不少。

許淺伸了個懶腰,睡眼惺忪的從床上下來,突如其來的手機震動打斷了她難得的閑情逸致。

許淺癟了癟嘴,哎,真是不會挑時間!

幾秒鐘後,她拿起了手機,看著陌生來電,語氣生硬:“什麽事?”

“我是孟燃。”

許淺沈默了良久,半晌後忽然反應了過來:沈黎川!

“孟先生。”

清潤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聽不出情緒,禮貌卻又帶著幾分疏遠。

孟燃放下了手中的資料,笑著說:“許小姐,我想跟你鄭重地道個歉。今天能見個面嗎?”

許淺拿著電話,眉頭深深皺著,陷入了沈思。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快期末開始了,更新會比較晚,但還是會日更噠!

☆、各懷心事

很多情況下,沈默代表著無聲的拒絕。許淺知道,孟燃也知道,但他不準備給她這個拒絕的機會:“許小姐,除了道歉,關於合作的事我也想跟你談一下。”

孟燃點中了她的死穴,這個見面的理由比道歉強得多。拋開他男人的身份,他也是一個值得學習的老師。

“OK”,許淺做出了妥協,“不過見面的地點我來定。”

“太好了”,電話那頭的孟燃聽上去開心極了,音調陡然升高,像是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許淺放下電話,比起似乎聽上去很開心的孟燃,她顯得平靜許多甚至有些疑惑。

她看了眼手機,忍不住開始揣測,幾秒鐘之前孟燃匆匆掛了電話的原因。

許淺開始回憶這次通話過程:電話那頭基本上聽不見什麽雜音,說明他在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在她沈默的數十秒內,孟燃移動過。她聽見過開門的聲音,但沒有他進入的聲響再加上房間裏的音樂聲驟停,這三個條件都不難讓她判斷出,屋裏還有一個人。

許淺走到了桌前,打開了一個隱秘的文件夾,熟悉的旋律剛起,便被她按下了暫停。

“果然是這一首”,她喃喃道,眼中的疑惑越來越沈。

房間裏似乎還殘存著剛才曲子的殘音,透著些許的詭異,室內的溫度也隨著許淺的思緒漸漸降了下來。

她猜測音樂驟停有兩個原因:第一、那個人不想讓孟燃知道他在聽這首曲子;第二、孟燃不想讓她聽到這首曲子。

許淺走出了房門,餐桌上有許成武提前為她做好的午餐,團團和圓圓悠閑得從它們的小窩裏出來在她的腳邊蹭了蹭。

一陣親昵之後,團團率先跳上了沙發,占據了有利地形。許淺抱起圓圓也窩在了一旁。

許淺沒有說話,面無表情的清麗面龐像是結了一層霜。

許是意識到了主人的低情緒,團團添了些許淺的手背以作安慰。

溫熱的感覺讓許淺回過了聲,空洞的眼睛裏重新有了光彩。她摸了下團團的耳朵,臉上的表情柔軟了些。

“也許是我聽錯了對不對?”她像是在自問,又像是在問著團團。

懊惱逐漸占據了她的心神。許淺忍不住責怪自己,為什麽要接那個電話,為什麽要聽到那首曲子。

“焓音。”

許淺的眼神有瞬間的迷離,這個本該被遺忘的詞像是噩夢一般再次占據了她的思想,擾亂了她平靜的生活。

“你不該存在的。”許淺低沈道,眼裏卻是不同以往的堅定。

許淺不是一個悲觀的人,想著也許這一切都是杞人憂天。許淺拿出了手機,絞盡腦汁想著約見面的地點該是什麽地方。

咖啡廳?茶館?商場?不不不,許淺將那些地方畫了個叉,這些地方的女人太多,孟燃極有可能被生吞活剝。

對了!許淺一個激動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老年公園!

她不得不為自己的機智點個讚。地方大,人少,風景也不錯,簡直是見面的最好地方。她想著,就把地址發了過去。

另一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站在房裏的人看上去局促不安,一雙手不知道擺在哪裏,眼神閃爍,呼吸有些急促。

他沒有想到孟燃會回來地這麽快,就像是在等著自己上鉤一樣。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身後的東西怕是藏不住了。

孟燃將手機收回了口袋,臉上的表情沒有明顯的變化,他優雅地站在門前,什麽也沒有說。這種無形的壓迫感卻讓屋內的人更加緊張。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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