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僧元空，參見皇後娘娘。”

“主持您好。”

陸芷雙手合十，給這位主持元空行了一個禮。

“皇後娘娘，太後娘娘已經吩咐過了，您就抄寫這本《占察善惡業報經》，您若是在這十五天內抄完了《占察善惡業報經》，便抄寫旁邊這本《十善業道經》。”

“這是佛經？”陸芷指了指桌上擺好的那本書，她好歹已經在這個古代世界生活了快一點，早就不是那個翻開書本兩眼一抹黑的文盲了，可她現在看著書本上的這些字，卻一個都不認識。

蕭琴璐那個老太太，該不是是唬我吧！

“回皇後娘娘的話，太後娘娘吩咐了，抄寫佛經，最重要的是心靜、心誠，因此特意吩咐貧僧，給您挑選了兩本梵文的原本，就是希望您能一心向佛，溫順仁厚。”

“太後娘娘沒說本宮一天要抄多少吧？”難怪她看不懂了，這堆彎彎繞繞的梵文，正常人誰看得懂？

“太後娘娘說了，您至少要抄上五頁紙，才能算得上是心誠。”

“多大的紙？”這老太太破事兒真多！

“便是這桌上放的普通宣紙。”

“那行，麻煩主持了。”陸芷看著桌上那疊宣紙，沒好氣地說道。

這桌上的宣紙可比鳳虞宮裏的那些要大上一倍不止，看著都快有六尺了，再說說這旁邊擺著的毛筆，筆尖細的都快能跟陸芷梳妝臺上的眉筆媲美了，用這麽大的宣紙、這麽細的毛筆抄完五大張紙？還抄不完五大張就不算心誠？

這不是折騰陸芷是什麽？

“月桃，研墨。”

陸芷把袖子往上挽了兩層，拿著毛筆就開幹。

紙大筆細又怎麽樣，我不會把字寫大一點兒嗎？

“皇後娘娘，雖說貧僧不應當多管閑事，但這佛經乃是傳播佛家教義的經典，您且不可心浮氣躁，況且您已經造過一次殺業，切不可再對佛祖不敬。”

“殺業？”陸芷正準備落筆，一聽這位元空主持這麽說，倒是來了興致，直接把毛筆放回去，一臉洗耳恭聽的模樣，只是這嘴邊的笑卻掛著嘲諷，看起來實在是沒有多恭敬的意思。

“皇後娘娘，您之前應當是有過一次殺業，而今您肚子裏的這位，就是您造殺業的果。因果循環，如若果熟蒂落，那就代表佛祖已經原諒了您，如若開花不結果，但便是佛祖對您的懲罰。”

“主持，敢問今年是您皈依佛門的第幾個年頭？”陸芷忍不住攥緊了腰間佩戴的勾玉，憋著火氣問道。

“這是貧僧在佛前侍奉的第四十個年頭。”

“第四十個年頭？那本宮看你也差不多該圓寂了。”

“皇後娘娘，生死皆是命，如若今年真是貧僧的死忌，那貧僧也算是以身侍佛，不算白活這一世。”

“以身侍佛？”陸芷冷笑一聲，“主持，都說出家人不打誑語，您這話說得，倒是跟刨人祖墳差不多了。”

“皇後娘娘，貧僧不過是如實相告。您本身已經犯了一次殺業，再加上之前縱容他人開殺戒，如今有抄寫佛經的這份緣分，您實在是應當珍惜，而不應當如同小兒玩耍一般，糊弄了事。”

“主持，看來你這個紅塵的緣分也沒斷幹凈啊。”

不僅知道陸芷這個皇後娘娘小產的事情，還知道她命人杖斃源壽宮宮人的事情，再看看今天桌上擺著的佛經和紙筆，要是沒有蕭琴璐的授意，陸芷那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

陸芷捂著肚子，感受著似乎比以往更快的跳動，心裏的不安才勉強降了一些，她提起一口氣，對元空說道，“主持，今日也好，明日也罷，本宮就把話撂在這兒了，一個時辰的抄寫，多一分都沒有，本宮愛抄多少就抄多少！”

“主持，本宮不管是佛祖給你托夢也好，太後娘娘故意讓你說這樣的話也罷，你要是再敢多說本宮肚子的孩子一個字，那明年的今天，恐怕就是你的忌日了。”

陸芷忽然能理解為什麽看起來和藹可親的邢倩嵐會發瘋到去太醫院剖人，要不是她失去孩子的時候，蘇沛若已經半死不活，她自己又有傷在身，有力無心，並且抓不到蕭碧月、蕭琴璐動手的證據，恐怕她也會做出跟邢倩嵐一樣的舉動，把那些意圖害死她孩子的人都給剖了。

她之前是看在俞盛桓的面子上，給蕭琴璐一點面子，可不代表她是個好拿捏的軟柿子，準備的佛經和紙筆也就算了，還敢讓這個禿驢當著她的面說這種話，這是真知道陸芷心上的傷是那一道，恨不得直接她去死。

後宮背地裏恨不得陸芷沒了這個孩子的人不計其數，可誰碰到陸芷的時候，面上不是和和氣氣的，也就只有這個主持，敢說自己犯了殺業，還敢大言不慚地咒自己的孩子。這裏頭要是沒有蕭琴璐的事情，那陸芷就把這本佛經倒過來抄上一遍！

是，那個孩子是她選擇不要的。

可那也是迫不得已，當時俞盛桓生死未蔔，只有活捉樊景瑞，乾國這邊才有一線生機，再說了，就算何靖宇真把她和樊景瑞放走了，難道樊景瑞把自己擄走之後，會讓自己和孩子好過嗎？拼一把，也許還有希望，如果不拼，那有可能她和孩子，還有孩子的父親都要一起赴黃泉。

繁南山那件事是陸芷被逼無奈，可她對那個孩子的愧疚，卻不是元空用來教育自己的噱頭，更不是蕭琴璐用來傷害自己的刀子。

殺業，因果循環，佛祖對我的懲罰？

她的孩子會平安地出生，好好的長大，她和俞盛桓會保護他一輩子，絕對不會讓他再一次離開！

“元空，本宮不信佛，現在不會信，以後也不會信。你現在就把本宮現在說的話轉告給太後娘娘，上一次算她運氣好，這一次要是她再敢動手傷本宮的孩子，那本宮別說是抄佛經了，就是拼著下輩子入畜牲道的風險，也要先把她送到十八層地獄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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