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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4章 不把你哥毒啞,是我最後的寬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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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朗宇雙目圓瞪,瞧著對面微微喘氣的陸晏堂,已經知道自己輸了,可彥國的尊嚴卻不允許他臨陣脫逃。

樊朗宇學著剛剛陸晏堂的模樣,半紮了一個馬步,雙手舉高鼓槌,使了一些內力,重重地往鼓中央敲了一下。

“咚。”

開場便失了氣勢。

聲音沈悶且拖沓,大約是鼓槌在離開鼓面的瞬間又蹭了一下,使得原本應該清脆有力的鼓聲帶了一些雜音。

樊朗宇也覺察到這個鼓面並不是那麽容易敲響,便又暗暗地使力,又在腦海中回想古琴當啷作響的音色和曲譜,勉強配合著他腦海中暗記的曲譜,敲了一個小節。

放下鼓槌的樊朗宇明顯比剛剛的陸晏堂要狼狽許多,手臂酸痛、背脊爬汗,就連額頭上也滲出不少的汗水,一下子垮下來的身形被高臺的冷風一吹,顯得更加單薄。樊朗宇打了一個冷顫,重新審視對面那個比他瘦弱不少的身影。

陸晏堂,這個男人,不容小覷。

樊朗宇自然也得到不少的掌聲,不過大多是隨行的彥國使節和奴仆,至於對面的乾國人,除了坐在前面的幾個高官配合地拍了拍手,後頭的那些連樣子都懶得做,更別說是斬下上萬個彥國士兵頭顱的陸峰,紋絲不動,似乎是在譏笑樊朗宇這個黃口小兒的不自量力。

“樊君,你覺得如何?”

“自愧不如。”

樊朗宇低著頭,給乾國的國君行禮,他實在是輸得心服口服。

“哥哥?”樊瑯盈在樊朗宇入席之後,悄悄地在桌子底下拽了拽自己哥哥的衣袖,擔心自己的哥哥在此時失了氣勢,給自己和彥國丟人。

“沒事。”樊朗宇顯然並不知道自己妹妹所想,還只是以為妹妹在擔心自己,便用汗津津的手拍了拍妹妹的衣袖,表示自己沒什麽事情,卻不料妹妹很快便將手抽了回去,倒是讓他楞了楞,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那個陸晏堂看起來不過就是一個文弱書生,你好歹也是練武十餘年,怎麽敲起那面大鼓來,還沒有那個書生響?”

樊瑯盈說這件事的時候,甚至語氣裏還帶了幾分埋怨。畢竟自己哥哥和陸晏堂的身型差距擺在那裏,任誰都會認為自己哥哥必定會贏,誰曾想那個陸晏堂一拿上鼓槌,就跟不要命似的,一錘子一錘子地往鼓面上砸,自家哥哥也不知道是可憐對方,還是不想場面鬧得太尷尬,竟然還真給那個書生讓步,真是丟自家的臉面,漲他人的氣勢。

“瑯盈,那面鼓不是單用力氣,就能敲響的。”

樊朗宇現在想起陸晏堂那個模樣,都不得不讚嘆一句此子肖父,原本他還有些慶幸,陸峰生了一個病秧子,沒辦法繼承他的衣缽,彥國至少在陸峰老去之後,不用再擔心陸晏堂這個禍患。

可當陸晏堂落下第一下鼓槌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想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聲如鐘、形似犼,揮斥方遒、點兵調將,他的妹妹只瞧見陸晏堂瘦弱的身軀,卻沒瞧見陸晏堂背後的千軍萬馬。

一介書生?

這樣的一個書生如果在陣前敲鼓,鼓不停、戰不止,生生不息,愈戰愈勇,如若不能一箭擊殺陸晏堂,恐怕整座城池都會隨著連綿不斷的鼓聲,被乾國的軍隊踏平。

“來人,賞黃金百兩,錦緞十匹。”俞盛桓沒想到陸晏堂還有如此巧技,再加上彥國歷經此事,原本還有些倨傲的氣焰也已經消了一大半,自然是樂於給陸晏堂這個功臣論功行賞。

“謝皇上。”

陸晏堂強撐著行禮,他的身體在大病之後,並不允許再做如此劇烈的運動,如若不是剛剛他巧妙地運用了腰腹的力量,恐怕別說敲上幾個花點,就是開場的那一聲定音錘,恐怕都得當場劈音不可。

也不知道是兄妹之間的心靈感應,還是陸芷自己的第六感作祟,她總覺得陸晏堂似乎在打晃。陸芷悄悄地招來站在一旁的宜蘭,跟她吩咐道,“找人去給我哥上點熱姜湯或者熱酒,免得等會兒回去的時候風涼受寒。”

“奴婢知道了。”

宜蘭這邊剛走,陸芷便聽見一個討人厭的聲音。

“皇後娘娘倒是真如傳言中所說,與陸大人兩人,感情甚篤。”

“文妃這是嫉妒皇上給本宮的兄長封賞,卻未給文妃的兄長封賞嗎?”這個事情過去可還沒半個小時,你別以為我忘記是誰出的餿主意,讓陸晏堂去當苦力敲大鼓!

“臣妾不敢,只是有些感慨罷了。”

蘇沛若的確是嫉妒,但不是嫉妒陸晏堂在這個宴席上出盡了風頭,而她的蘇氏卻風光不再,甚至因為彥國和乾國兩國的關系,只能屈居次席。她更恨的是陸晏安在這種場合的自得其樂,身為皇後,當眾起身給一個官員鼓掌喝彩,甚至私自給官員賞賜,哪怕僅僅是一碗熱酒或者熱姜茶,這都是禮制裏不被允許的事情。

可陸晏安就是做了,而且還是當著俞盛桓的面做的。

不合禮節,可俞盛桓卻一點都不攔著。

縱容、疼惜,這原本是蘇沛若的特權,可如今卻全變成陸晏安的,甚至比她當時更甚,這讓蘇沛若怎麽不嫉妒,怎麽不恨?

那樣的感情原本該屬於自己,為什麽現在會落在什麽都比自己差一等的陸晏安頭上?

蘇沛若想不通,更看不透。如果當年俞盛桓看自己時眼底的深情不是作假,那麽如今他看著陸晏安的眼神,又為何也是如此的寵溺?

到底移情別戀,還是一開始就不是真的?

陷入深思的蘇沛若被陸芷看在眼裏,不過她只當蘇沛若是在嫉妒陸晏堂獲得了封賞,回想起之前、還有剛剛蘇沛霖的落井下石,陸芷覺得她要不順著蘇沛若的意思也給蘇沛霖送上一份禮,似乎也說不過去。

“文妃你倒不必感慨,本宮也給蘇大人送上一份熱酒便是。蘇大人瞧上去還比本宮的兄長略小兩歲,這年輕氣盛雖是好事,可也抵不住這寒冬裏的冷風。要是一個不小心感染了風寒,傷了嗓子說不了話,那不是就辜負了這選才大會文試頭名的榮耀?”

蘇沛若,給你哥也送一碗熱酒,我不毒啞他,已經是我對他最後的寬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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