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今天是為了跟臣妾說那兩間胭脂鋪的案子的進展，所以才專程過來的？”

陸芷剛剛跟俞盛桓鬧了好一會兒，現在好不容易消停下來，正抱著一碗芝麻茶暖手，不過到現在她的腰還酸著，估計就算等晚上洗澡的時候，腰上也肯定還能瞧見不少的紅印子，到時候絕對又得被月桃和宜蘭笑話。

“朕擔心你在知道主審官是誰之後，會以為朕是故意針對陸家。”

“主審官是誰？”

“姚華。”

“誰？”

“你還記得之前蘇氏那邊，誣陷你哥涉嫌買賣官職的事情嗎？”俞盛桓看陸晏安一臉迷茫的模樣，就知道她還不清楚主審官是誰。

“記得。”這個事情陸芷一輩子都不會忘，如果不是她多嘴給俞盛桓出了那麽一個餿主意，恐怕陸家也不會遭遇到那樣的橫禍，害得陸家老太太大病一場，唐蘿也來回奔波了好長的一段時間，現在陸芷想起來，心裏都還是覺得一陣愧疚。

“那件案子的主審官就是姚華。”俞盛桓一看陸晏安的神色，就知道她又想起那件事情，剛剛自己才說，不會說那些她不愛聽的話，可這話落地還沒多久，自己就又犯了錯，也許陸晏安說的沒錯，朕就是一個無法兌現自己許下的承諾的人。

“那皇上為什麽要派姚華來做這個案子的主審官呢？”陸芷並不認為俞盛桓是想用這個人來壓制唐家，或者說是壓制朝堂上的陸家勢力，這樣一個市井的小案子，用來讓蕭琴璐掉掉頭發的可能性倒是很大，想因此撬動一個如此錯綜覆雜的政局，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這一次的案子雖然看似是兩間脂粉鋪子，可實際上對應的是背後的蕭氏、陸家，還有一個唐家。蕭氏雖然早先跟蘇氏聯手，但這個聯盟並不牢靠，而姚華是屬蘇氏一派，朕想借著這個機會，讓蘇氏得罪蕭氏，好讓這兩個世家徹底撕破臉。”

“可是，萬一蘇氏不願意跟蕭氏撕破臉呢？”

說實話，當陸芷聽說俞盛桓已經親自指定這個案子的主審官之後，她就下意識覺得俞盛桓準備借著這件事動點手腳，但是她原本只以為，俞盛桓想找個借口，把那個倒黴的主審官推出去當標靶，卻沒想到這背後的局會那麽大。

“在這個案子裏，唐家的那間脂粉鋪子可是一點錯都沒有，老百姓的眼睛可都盯著呢，再加上還有朕的授命，姚華哪敢亂來？哪怕蘇氏不想得罪蕭氏這個盟友，可民心所向，蘇氏就算不想得罪，那也得得罪。”

這個案子如果不是涉及到背後的大人物，根本就不會鬧到這麽大。

一方是太後娘娘，一方是皇後娘娘，換做哪個沒有背景的官員，恐怕都不敢輕易判罰。所以俞盛桓幹脆就把之前一直晾著的姚華給扔過去，由他去解決這個燙手山芋，到時候再讓蕭氏把仇記在蘇氏的名下，怎麽算都是一個一箭雙雕的好事。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唐家的那間鋪子會贏了這場官司？”

講道理，雖然陸芷並不喜歡仗勢欺人，但是如果能得到國家最高領導的首肯，那可比去給底下主審案子的官員塞錢塞人要好使多了。要是俞盛桓真準備讓蕭氏和蘇氏這個同盟破裂，那麽就相當於紅顏閣在這個案子裏，是一個絕對的贏家。

背後的同盟破不破裂，陸芷可管不著，可這個官司贏了，那至少能惡心源壽宮那個老太太一把，陸芷現在想想都高興。

“會贏的，”俞盛桓親昵地抹了一下陸晏安的鼻頭，“你那麽辛苦想出來的東西，朕可不會讓別人偷走。”

“嗯？”陸芷一下子就聽出來這話裏頭的蹊蹺，“皇上，您怎麽知道玉清苑仿制的那個脂粉是臣妾想出來的？”

“朕活了二十幾年，就沒見過有誰會往自己眼皮上畫丹青的，也就只有你，”俞盛桓點了點陸晏安的小腦袋瓜，“把自己的眼皮畫得五彩斑斕，這兒一塊那兒一塊的，而且一點都不覺得自己丟人，還專門往壽宴裏的人堆裏紮。朕一看見坊間流傳的東西，就知道肯定是你的主意。”

“皇上，您覺得臣妾畫的不好看嗎？”

餵，我雖然已經金盆洗手了，但我好歹以前也是擁有百萬粉的美妝博主，就算刷子用得不順手，眼影的粉質也不算太好，可怎麽說都是走在時尚前沿的，有你說的那麽差勁嗎？

也許是陸晏安郁悶的情緒已經快要具象化了，俞盛桓這一通玩笑話說完之後，這才發現自己好像無意間又說了陸晏安不愛聽的話。

“哎呦，朕又沒說不好看，好看，可好看了，特別地好看。朕就是覺得安安的眼皮才那麽大的一點地方要畫那麽多東西，實在是太為難安安的眼皮了，所以有些心疼罷了。”

好好的眼影，被俞盛桓說成是丹青，還說心疼眼皮就那麽大塊地方，要畫那麽多東西如果俞盛桓生在現代，看見女人瘋狂收集眼影盤、口紅色號的舉動，也許還會說上一句，“就那麽大點地方，買那麽多，用得完嗎？”之類的這種直男真言。

都說男女大不同，沒想到，這不同的差異有這麽大。

一旁的俞盛桓見陸晏安好久沒說話，以為這件事還沒過去，趕緊又接著說道，“安安畫得好看，畫得比誰都好看，朕覺得安安畫得最好看了。”

“嗯？”陸芷迅速地捕捉到俞盛桓話裏的毛病，“皇上，您還見過誰往眼皮上畫丹青，又覺得臣妾比誰畫得好看？”

“這……”

覺得自己的讚美之詞太過匱乏的俞盛桓正想著詞兒呢，猛地被陸晏安這麽一打斷，立即腦袋就卡殼了。

“皇上？”陸芷沒想到自己竟然還真給俞盛桓問楞了，當即就決定報一把自己剛剛被掐癢癢肉的仇，“皇上您說，您都是在哪兒，又是看了誰，才覺得臣妾畫在眼皮上的丹青最好看呢？”

俞盛桓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覺得自己這回是真說錯了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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