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告訴皇額娘，是誰告訴你打獵的事情的？”

陸芷跟熊孩子鬥智鬥勇的技能基本點滿，知道在這種時候，你越想知道什麽，熊娃就越不會告訴你什麽，再說了，一個小女孩能說出這麽惡毒的話，能字字都捅在俞灝豐的心尖上，肯定不會是她自己想出來的。

“父皇跟我說，要帶我去打獵。”

俞晗雅左顧右盼，就是不看著陸芷答話，明顯就是在撒謊。

“那你有騎馬裝嗎？”

“沒有。”

“那你父皇肯定是騙你的，”對付熊孩子，好好問是問不出話來的，只能用激將法，“如果真帶你去打獵，怎麽會不給你做一身騎馬裝？”

“我有一套騎馬裝的，就是額娘不知道放在哪裏了！”

“你這麽小的年紀，衣服過幾個月就不能穿了，哪怕是今年年初做的騎馬裝，你現在也是穿不上的。”陸芷見俞晗雅還在死鴨子嘴硬，直接趁勝追擊，仗著自己多吃二十幾年大米欺負小孩子什麽的，簡直不能更愉快。

“不會的，我現在回去就讓額娘給我做一身，肯定來得及。”

“咦，你剛剛不是說你有騎馬裝嗎？怎麽又要回去讓雲貴人給你做一身新的呢？”陸芷總算逮住了俞晗雅話裏的漏洞，“哎——你騙人。”

“我沒騙人！”

“你騙人！”

“我沒騙人！”

“你就是騙人了！”

“我沒騙人！”

陸芷跟俞晗雅喊了兩個來回，眼見俞晗雅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淚水，臉也漲得通紅，估計這一回合肯定得敗下陣來，這才幽幽地開口說道，“小雅是個乖小孩，不會騙人，那這個不會騙人的乖小孩，能告訴皇額娘，是誰跟你說，皇額娘有了孩子就會不要你大皇兄的？”

陸芷看見自己服軟之後，俞晗雅的眼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後收，她唯恐剛剛打的回合戰效果減半，便接著說，“小雅，不能騙人哦，騙人的小孩不僅額娘會不要你的，晚上還會被黑婆婆吃掉。”

“才不會呢！”俞晗雅終於憋不住了，開始放聲大哭，一邊哭還一邊嚎，大概是真怕自己晚上會被黑婆婆吃掉，“額娘說了，她才不會像栗美人一樣不要我的！我沒騙人！”

“好好好，小雅沒騙人，”陸芷笑得可開心了，轉頭就給伺候俞晗雅的人說道，“三皇女哭成這個樣子，你們不知道拿點糕點甜果哄一哄的嗎？萬一哭壞了嗓子可怎麽辦？”

什麽叫倒打一耙，什麽叫賊喊捉賊，說的就是陸芷這種品行惡劣的成年人。明明是她把俞晗雅給搞哭的，轉頭還要找伺候的人的麻煩，毫無愧疚地把罪名撇到他們的頭上，真是一條活路都不給別人留。

“皇後娘娘，您這是不是也太過分了一些？”程行就算之前已經多多少少聽說了皇後娘娘的一些瘋狂行徑，可這道聽途說總是好添油加醋，所以程行一直都認為那些謠言不過就只是謠言，只是今日一見，似乎這位陸皇後，與她家父親陸將軍不大相像，這個性格卻是跟她哥陸大人的性情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就是問三皇女一些事情，我怎麽知道她就跟我鬧起來了呢？”陸芷有膽量制服熊孩子，但並不想浪費時間跟這位老頭子討論道德規範。

她就是明晃晃地欺負小孩子了嘛，那又怎麽樣？

我也算她名義上的老媽好不好？

我教育我女兒，你一個老師插什麽手？

我都沒有打她，她自己莫名其妙地哭了好嗎？

“娘娘，三皇女性情的確有些驕縱，但總歸是女子，臉皮薄，皇後娘娘您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對待三皇女，日後三皇女要是想起來，恐怕會認為您不公。”

還不公？

現場這群人你就沒資格說我不公好嗎？

上回是誰殃及池魚連俞灝豐也一起教訓的？現在我就是小小地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都沒有動手打人耶，憑什麽你就要怪我？

又不是我先招她的。

不過心理活動如此頻繁的陸芷，在過濾掉一大堆不能說出口的嗶嗶嗶之後，義正言辭地跟程行說道，“看來先生也認為三皇女有些驕縱，本宮近日會將此事告予皇上，與皇上商議之後，再給三皇女派一名管教媽媽，還隨時隨地地規正她的言行。”俞晗雅年紀還小，就是這個媽顯然不大行，換個人管管恐怕還有得救。

“至於程先生說今後三皇女想起此事之時，會認為本宮做得不公？本宮想，三皇女聰慧過人，應該不至於混淆黑白，將苦口的良藥當做殺人的砒霜，怨恨本宮。哪怕是怨恨，只要能讓三皇女成才，本宮倒也不怕擔這個罪名。”

不勞你這個老頭子操心，她就算是以後恨死我了，那也得按規矩喊我一聲媽的。裏不都說嫡庶有別嗎？難道我這個正宮娘娘，還治不了她一個小屁孩？

“皇後娘娘，老夫也言盡於此，娘娘若是一意孤行，也請原諒老夫不能一路遠送。”

“本宮在此謝過程先生教誨。”您還是別送了，這麽大年紀，也不知道到底是誰送的誰，可別送著送著，您就走前面了，那多不好意思。

“小豐，糕點都分完了嗎？”陸芷解決完事情，都不用等自己四處找孩子，小豐就乖乖地在自己身邊站著。

“都分完了。”俞灝豐點了點頭，眼底除了對皇額娘剛剛為他出頭的感激，還有一點對俞晗雅這個妹妹的尷尬。

“弟弟給了嗎？”陸芷悄悄地問道，然後又快速地回頭掃了一眼，發現現場的小孩裏，似乎只有俞灝豐和俞晗雅這兩撥人，根本就沒看見二皇子俞灝熙的身影。

“弟弟還在學堂裏練字，說是要晚些再下學，所以兒臣剛剛是拿著糕點進去分的。”

說起這個各方面都比他厲害的弟弟，俞灝豐就忍不住有些自卑。他這邊因為皇額娘過阿裏接他下學，還給了他糕點讓他去分發給平日裏伴讀的小夥伴，可阿熙不管外頭如何吵鬧，永遠都是拿著一桿筆直挺挺地坐在位子上練字，仿佛外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沒事兒，分了就行，這個字咱吃飽了再練也行。”

孩子那麽開心，幹什麽要提隔壁家的孩子掃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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