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好。”

俞灝豐見自己的父皇進來，從床上坐起來，規規矩矩地給俞盛桓行禮。

“還病著，就不用行禮了。”

由於不喜歡趙綠，連帶俞灝豐這個兒子，俞盛桓都非常少親近，導致現在兩個人見面生分地就跟陌生人似的。

“聽仁孝堂的先生說，你最近的功課不錯？”雖然俞盛桓進來看孩子是出於親情，但更多的，是想弄清楚這次的事件裏，到底是誰下的手。

俞盛桓不認為陸晏安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一來是她對自己的幾個孩子都表現出不甚在意的態度，沒有多少動手的意圖，二是蝦餃由她賞賜，如果真要做手腳，那兇手未免也太好找了。

同樣的，蘇沛若也沒有多少嫌疑。世家出身的蘇沛若根本就看不起這些低階嬪妃生的孩子，她跟人鬥，也只會跟陸晏安、黃梅伊這種人鬥，別說趙綠，就是比較受寵但出身不高的岳晴初和司香茗，蘇沛若平常遇見了也只是擺出一副不屑的模樣，動手毒死趙綠和大皇子，根本就不像蘇沛若會幹的事情。

可刨掉嫌疑最大的兩個既得受益者，還有誰有這個作案的動機呢？

一個膽大包天，敢謀害嬪妃和皇家子嗣的人，會不會有一天也看皇帝不順眼，順手把皇帝也給解決了呢？

不過，既然趙綠那條路走不通，那麽俞盛桓也就只能來問問這個5歲的小孩子，從他這邊找線索。

“豐兒今天吃了什麽呀？”

“菜、肉、米飯、胡蘿蔔……”俞灝豐並不知道自己父親的意圖，但還是乖乖地掰著手指頭數著，“還有皇額娘賞的餃子，好吃。”

“真的好吃嗎？”見俞灝豐提起蝦餃的事情，俞盛桓便順著這個話茬往下接。

“好吃，但是我只吃了幾個，額娘就不讓我吃了。”

“那剩下的餃子，是都被額娘吃了嗎？”

“對啊，額娘說這些都是皇額娘賞賜的，都要吃掉的。”

“豐兒是什麽時候開始肚子痛的？”

“我吃完了皇額娘賞賜的蝦餃之後不久，肚子就開始痛起來了。”

“對，”俞灝豐見自己的父親陷入沈思，以為是自己剛剛的話觸及了某些事情，便急急地拽住俞盛桓的袖子說道，“父皇，我以後是不是不能見額娘了？”

俞灝豐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不少事情，特別是自己的額娘被喊出去好一陣子都沒回來，就更擔心了。

“為什麽這麽說？”俞盛桓雖然動過讓其她妃嬪養俞灝豐的心思，但是趙綠太在意俞灝豐，他擔心強行把孩子從趙綠身邊帶走，可能反而會給俞灝豐造成不好的影響，兩相思慮之下，也就作罷了，只是他沒想到，這種事情連俞灝豐，一個這麽小的孩子都知道了。

“額娘今天跟我說，我要乖乖地，功課也要好好完成，這樣父皇才會喜歡我，才會來看我。還說肚子再痛也要忍住，不能哇哇直哭，要有皇長子的風範，不然父皇會不喜歡。”

“可是父皇，當時豐兒的肚子真的好痛，特別地難受。額娘去喊人找太醫的時候還跟我說，‘就痛上一會兒’，可是豐兒的肚子真的痛了好久。”

“那豐兒現在的肚子還痛嗎？”再怎麽性溫的中藥，對於一個5歲的小孩子來說也是致命的，疼痛都是輕的，聽說他跟趙綠兩個人今天上吐下瀉，俞灝豐也是真的受苦了。

“不痛了，都怪豐兒貪吃，多喝了兩口湯。額娘分明跟豐兒囑咐過，說不要貪食，不要喝湯都怪豐兒沒有聽話。”

俞灝豐以為是自己沒有聽額娘的話，才會肚子痛，然後腹瀉，根本就不知道他躲過了一場災禍。

“不要貪食，不要喝湯？”俞盛桓隱約在自己這個兒子的嘴裏抓住了一點重點。

“額娘囑咐我，說餃子可以吃，但是湯不能喝，說喝多了肚子涼，會拉肚子，但是我沒有聽話。父皇，是不是豐兒沒有聽話，所以才會拉肚子？”

不管是多乖的小孩子，大抵都會有些叛逆，再加上那份蝦餃實在太香，所以哪怕是俞灝豐這個乖乖仔，也忍不住多喝了兩口湯，只是這份忤逆母親意願的小竊喜還沒有過去，腹部的墜痛倒是先提醒了他不聽額娘話語的後果。

“不是豐兒的錯。”俞盛桓摸了摸俞灝豐的頭，盡力地安撫他。

俞盛桓總算是從俞灝豐的孩童話語中拼湊出一個真相，果然跟他想得相差不大，是趙綠自己下的手。不過趙綠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說害怕俞灝豐出事，所以多次提醒俞灝豐只能吃蝦餃，不讓他喝湯。難怪出事的時候，趙綠腹瀉的癥狀比俞灝豐要嚴重那麽多。

“豐兒最近要好好喝藥，不過功課也不能落下，下個月父皇會親自查你的功課的。”俞盛桓看著俞灝豐瘦小的身板，不知道一向把俞灝豐當心頭肉的趙綠怎麽會突然轉性，把俞灝豐當做邀寵的工具。

假如一切全是趙綠一個人的主意，那麽俞盛桓就該考慮考慮，是不是趁著俞灝豐年紀還不大的時候，給俞灝豐換一個教養的妃嬪。能狠毒到對自己的孩子下手，這樣的母親是不可能真心待自己孩子的。

可如果是有人煽風點火，那麽這個事情顯然就更嚴重，能說服趙綠這樣一個人去拿自己和兒子的生命冒險，她到底是給了趙綠什麽樣的承諾和好處？

俞盛桓安撫完俞灝豐，剛剛往外走了不到兩步，就聽見陸晏安的哭聲。他以為自己的母親趁著自己不在的時候又為難了陸晏安，便下意識快走了兩步，想趕緊出去調解這場婆媳戰爭。陸晏安是這場災禍裏唯一一個無辜波及的人，可自己的母親卻很明顯不想讓這場災禍就此結束。還有那個突然出現在自己母親身邊的蕭碧月，母親的意思也是再明顯不過了。

陸晏安，乾國皇後的位置可是有很多人盯著，你可得給我看好了，我俞盛桓可沒有再換一個新皇後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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