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關燈
整個冬季風平浪靜,特使死去的消息沒有傳出領主府。國王沒聽到半點風聲,情人和新生的私生子們占據了他的大部分空閑時間。瘟疫幾乎在亞默南銷聲匿跡,教廷不知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主力到現在還是安安分分地待在封鎖的阿鈴古中,連帶著與王庭間一度到了爆發邊緣的關系都平緩了下來。

什麽事都沒發生,大家說好了一樣在自己的地盤貓冬。安娜伯爵府內倒是有些傳言,近年因為某些原因被伯爵冷遇的女仆長弗洛拉相當高興,私下裏到處說“那個恃寵而驕的omega”終於失去了寵幸。不過首席騎士一直好好地當著汶伽羅邊境軍的將軍,也沒見安娜伯爵又出現了新寵,因此這傳言僅僅是傳言,內情如何,不足為外人道。

等天氣暖和起來,瘟疫秋後螞蚱似的蹦跶了一下,被醫生們合力壓了下去。臨時診所在人們的添磚加瓦下紮根,醫院在亞默南各處遍地開花。急性子的人們已經開始期盼每年的聖塞西爾節之際,一只烏鴉飛入了烏爾堡,將一封匿名信準確地丟給了在情人床#上呼呼大睡的理查二世。

沒人知道信裏寫了什麽,更沒人知道這封信從何而來。人們只知道國王因為突如其來的怒氣殺掉了一名情人,還調兵要討伐這位情人家族的領地。皇家衛隊和皇家騎士團整裝待發,宣稱要揪出這名與罪人羅納德勾結的背叛者,但最終襲擊的卻不是事先宣稱的地方。

帶著宰相羅蘭前去覲見國王的騎士團突然發難,將羅蘭公爵用神罰之鎖鎖上,粗魯地拖去王宮。理查二世面色不善地等在會客廳,同在那裏的還有王後伊芙。

“陛下?”羅蘭被推搡著跪下,臉上全是困惑,“敢問我犯了什麽罪?”

“你犯了什麽罪?”國王瞇著眼睛,冷笑道,“欺瞞你的君主,這難道不是重罪嗎?”

“我不明白,陛下。”羅蘭鎮定地說,“倘若有人對我進行了不實的指控,我申請與對方對質。”

“不必了!”理查二世豁然起身,眼中即將冒出火來,“是誰允許你隱瞞特使之死?羅蘭。威爾斯利!你背叛了我!”

“特使死了?”

宰相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震驚,他心中確有幾分驚訝,為這消息的走漏,它在他們的隱瞞下本該萬無一失。王後坐在書桌邊上,怯生生地看著震怒的丈夫。羅蘭餘光不露痕跡地在她身上一閃而過,誠懇地盯著國王說:“我對此一無所知。”

國王輕蔑地哼了一聲,把一疊信件拍到桌上。“念給他聽!”他命令伊芙。

紅發的王後拿起了桌上的文件,開始念起來。

那是羅蘭心腹的親筆認罪書,上面交代了宰相隱瞞特使之死的過程,調動人員的名單,與真實狀況一分不差。那些心腹不僅有極高的忠誠度,而且整個家族的身家性命都捏在羅蘭手中,本該萬無一失。羅蘭暗自心驚,面上不顯,只重覆道:“陛下,沒有發現特使之死的確是我的失職,但這封信完全是誣蔑!我不知道是誰買通了家臣,上面所說的沒有一句實話。”

不該有的人證冒了出來,但向來謹慎的羅蘭從未留下可以拿出來的物證。國王再怎麽傲慢,他也不會因為懷疑就將宰相殺死。

“包括你與王後的私情嗎?”理查二世瞇著眼睛問。

“您在說什麽!”

王後驚叫起來,像個被丈夫誤解的omega那樣,驚詫而悲憤地捂住了嘴巴。她的眼眶眨眼間盈滿了淚水,國王卻沒向她投去一瞥。

“這是血口噴人。”羅蘭搖了搖頭,“陛下,您應當徹查說出這種誹謗之詞的小人,那人不僅侮辱了王後與我,更侮辱了您。沒有一個alpha能與黃金血脈的王相提並論,屬於國王的omega怎麽可能選擇他人?”

他後面那番話堪稱正中了理查二世的心思,讓他面色稍霽。國王冷哼一聲,說:“沒有王後的幫助,誰能把特使之死隱瞞至今?”

“沒有人。”羅蘭說,“沒有王後陛下的幫助,即使得您信任如我,也不可能對您封鎖消息。”

理查二世準備好聽一通辯護,沒料到宰相居然承認了。他勃然大怒,在他爆發前,羅蘭又說:“但這恰恰證明了這誣蔑的惡毒與荒誕。”

“說說看!”國王語氣不善地說。

“那封信聲稱特使已死……”

“我查證了,他的確死了!”理查二世打斷道。

羅蘭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繼續說:“應當對亞默南無所不知的國王陛下不知道特使之死,此事只有兩種可能。其一,陛下安排在汶伽羅的探子遭人滅口,而我對此失察。其二,受您信任承擔重任的我因為某些不可知的理由背叛了您,同時深愛著您的王後陛下莫名其妙與我一道背叛,聯手編制出天衣無縫的騙局,這才成功欺騙了您。”

國王的臉色依然不好看,但並沒有說話。

“第一點,我為此感到非常震驚和悲痛。我自認是一名細心謹慎之人,從二十五歲得您厚愛擔任宰相一職以來,我沒有一日敢懈怠,生怕辜負了您的期望。在您的信任下,我僥幸順利至今,如今卻如此失察,還讓幕僚不明不白地被人挑唆,此等罪過我無法推卸。”宰相嘆了口氣,“而第二點……首先,我有什麽理由背叛您呢?我已經位及宰相,衣食無憂,沒有繼承者,說句極其不敬的話,無論誰坐在王座上,對我而言都不會比您頭頂王冠更好。”

“其次,王後陛下有什麽理由幫我?人人皆知王後陛下是一名貞潔的omega,我們只在公告場合碰面過幾次,而編出這種有損我們名譽傳言的人一定不記得我與斯圖爾特家的過節了。我會為了一個omega背叛賞識和信任我的國王陛下嗎?王後陛下會為一個與她的家族有宿怨的情人背叛她的alpha嗎?”

“最後,能騙過國王的行動需要長久的策劃與編排,可不是幾句話幾個眼神中能完成的。”羅蘭總結道,“這樁指控讓我憤怒的不僅是令我蒙冤這一點,它侮辱了王室的名譽,更侮辱了您的人格與眼光。如果指控人站在我面前,我一定會把手套甩到他臉上。”

理查二世的憤怒隨著羅蘭的闡述平緩下來,變得面無表情。宰相很清楚,將他帶到這裏並不是要定罪,國王也沒有魯莽到全盤相信一封信的地步,這位陛下只是疑心病嚴重,不會放棄試探罷了。

國王面無表情地摩挲著胡子,宰相已經為自己做完辯護,臉上透著以往難得一見的憤懣。房間裏只有王後隱隱約約的啜泣聲,omega梨花帶雨地吸著鼻子,用手帕擦著臉上的淚水。半晌,理查二世走向羅蘭,親切地把他扶了起來。

“你說的沒錯,這可惡的挑唆者!”國王說,“念在他指出了安娜。蘇利文的暴行的份上,我不再追究他。至於失察之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我自然不會苛責威爾斯利卿。最可悲可嘆可恨之事莫過於友誼變質,信任瓦解,剛才我竟被魔鬼附身,對你生出了懷疑!”

“錚”的一聲,理查二世抽出了腰間寶劍,對準了伊芙。

“我不曾懷疑你有意背叛我,親愛的羅蘭。但我害怕會有不忠、妖嬈而讓人墮落的蛇離間君臣之情。”他擺出一副痛心的樣子來,“讓我毀了這帶著原罪的美麗omega向你賠罪吧!”

國王的劍落了下去,速度並不快,好似寶劍也會憐香惜玉。王後睜大了眼睛,嚇傻了一樣,眼睜睜看著它落到自己臉上。

鮮血從白嫩的皮膚上湧出來,劍尖插入王後右側的臉頰,從眼下一路劃到她的下顎。王後發出一聲哀鳴,一個勁哀求著自己的alpha,沒向另一個人看上一眼。羅蘭保持著驚異中透著點嫌惡的表情,沈默地看著劍尖從伊芙臉上劃下。

那不可能是一個奸夫看到情人受難時的表情。

理查二世從眼角看到了自己想看的東西,他收回劍,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開始寬慰蒙受了冤屈的重臣。王後捂著臉頰,哽咽著,她的丈夫沒有半點叫來治愈者的意思。“讓這個留在她臉上吧!”國王說,“好叫我永遠記住因為妒忌心猜疑威爾斯利卿的這一天!”

瞧瞧,他覺得這是賠罪呢。

羅蘭公爵能感覺到國王的審視,對方想看他聽到王後臉上會留下永久疤痕時露出的表情,羅蘭配合地面無表情,如他以往一樣。羅蘭也能感覺國王對伊芙的審視,想看看她會不會在即將破相時慌不擇路地說出更多。伊芙配合地低著頭,絕望地啜泣,一舉一動都符合國王心中一個被丈夫劃破“omega最重要的東西”的妻子。他們都能感覺到,國王的戒心快速地軟化下來。

羅蘭毫不動容,王後身上最讓他看重的部分從來不是臉。伊芙亦毫不動容,臉只是她的工具之一,還是有替代性、可以為現在這種情況拋棄的那種——羅蘭相當清楚,並且欣賞這一點。

理查二世不算愚蠢,只是一葉障目。他根本沒有想過,一個alpha和一個omega會因為下半身以外的原因結成同盟。

王後與宰相最終都沒有受到嚴重的懲罰,但對上國王怒火的其他人就沒有這麽幸運了。

羅蘭公爵沒被許可戴罪立功,在他被軟禁質問之時,國王的鷹犬已經四散而出。皇家騎士團與皇家衛兵沒有撲向安娜伯爵兵強力壯的汶伽羅防線,他們借著搜尋羅納德餘黨的名義,悄無聲息地布滿了亞默南。

國王公開命令道:討伐被剝奪頭銜的前伯爵,散播瘟疫又用收回瘟疫收買人心的魔鬼,殺死國王特使的罪人,安娜。蘇利文!

理查二世的密令先於公告一步來到他的軍隊手中,在討伐的公告傳開之前,這些騎士和衛兵的向安娜伯爵在外的子民們拔出了屠刀、在外停留了將近一年的人們,已經習慣了外面的環境。醫生、福音教會的傳教士和游吟詩人們,在護衛軍的保護下與當地人磨合成功,建立了良好的關系。他們像改善水質的水草,紮根生長後變成了當地生態的一環,開始被周圍的人需要,也改變著周圍的環境。在這種情況下,所有選擇繼續留下的人都懷著希望,想要將這裏改善成他們的故土。

他們的警覺心已經不像開始那樣強烈了。

王後和宰相的勢力礙於被國王緊盯著,無法傳達出消息。烏爾堡是最先遭殃的地方,王庭和教廷學了一手,不過他們的封鎖對內而不是對外。聞到危險氣息的內城被鎖住了,隨後任何被懷疑的地方都遭遇了驟然襲擊,沒有任何活口可以走漏風聲。因此當重錘來到其他的據點上空,沒人知道烏爾堡發生了什麽。

有嫌疑的貴族剝奪爵位和繼承權,家產充公,家主斬首。

有嫌疑的商人抄家,商店被查封,本人被拷打刑訊。位於烏爾堡的夜鶯之喉在充公之列,查抄時意外失火,夜鶯之喉的娼妓與前來查封的皇家衛隊死傷大半,正在國都的夜鶯之喉老板麗貝卡身亡。

國王瘋了嗎?這話在貴族中悄悄流傳,接著所有人噤聲。羅納德親王造反、瘟疫、發現自己可能被最親近的人背叛……這可能是最後一根稻草,讓理查二世多疑的天性爆發了。他理智地瘋狂著,限制宰相,冷淡王後,抄沒極多繼承順序上的貴族,將權力和財富都集中到自己一個人身上。他不見得相信他們真的背叛,只是決定了這麽做而已。王位繼承順位靠前的王族在這場大清洗後所剩無幾,只剩下理查二世和他的孩子們。

等完成了王都的大清洗,這一切被推廣到烏爾堡以外的地方。

護衛軍只用來對抗強盜、鄉紳和當地惡霸,沒想過對抗亞默南的官方軍隊。殺戮在亞默南的各處發生,許多救人的地方變成了活生生的地獄。醫院被燒盡,廢墟上建起新的火刑臺,能抓到的醫生、護士、傳教士、游吟詩人、病人——沒有患上疫病,只是得了普通疾病,不幸在官兵沖進來時正在求醫的平民們——全部被投進火刑臺,無論他們活著還是已經被砍殺了,無論他們真是罪人安娜的領民,還是後來被感召加入這些人的當地平民。

待狂熱和恐慌的氣氛蔓延開來,屈打成招和胡亂攀咬在各處出現。各地的領主們很樂意渾水摸魚,把得罪了自己的人舉報給國王的軍隊。新興的獵醫運動像亞默南的傳統節目獵巫運動一樣,在瘟疫的第二年爆發。

提比斯的將軍簡。斯圖爾特接到了國王要求她調兵進攻艾博裏郡的命令。因為妹妹伊芙,簡對國王的忠誠早已所剩無幾,但也因為伊芙就在國王手中,簡投鼠忌器,也無法明目張膽地抗命。提比斯邊境的邊境軍與艾博裏城的巡警隊開始了曠日持久的演練,“戰場”上炮聲震天,監軍被嚇得不敢上前,自然也看不到那些朝天炮造成了什麽效果。

火炮實地應用和改良在這演練下不斷進步,名叫緹娜的煉金術師發明的開花彈在演練中日趨成熟穩定。參與演練的兩方軍人心中都知道,等時機一到,他們的炮口會指向哪一個地方。

國王派來的監軍根本意識不到有這種逼真的假打仗形式,他們每日遠遠聽著演練的聲音,把簡提供的傷亡上交給國王。遞交戰報的人是報社的一名撰稿人,她筆下的戰況驚險萬分,讓人身臨其境。監軍們對她和顏悅色,覺得多虧了她,他們才能在距離戰場幾裏遠的地方編寫真實可信的報告。

只是,大部分兵力被這件事絆住,提比斯邊境和艾博裏郡能偷偷派出的救援隊也不多。

救援隊扮成流民強盜,襲擊獵醫的軍隊。他們以救人為主,襲擊為輔,把所有能聯系上的安娜領公民全部帶回安全的地方。亞默南有借著國王命令狐假虎威排除異己的領主,也有著在這些年裏嘗到了通商的甜頭,在糖衣炮彈下倒向了安娜的領主。南方邊境附近的領主們敞開了大門,藏起所有逃到自己領土上的“罪人”。

不久救援隊發現,還有另一支不請自來的“強盜”。與其說是強盜,不如說這支隊伍都是刺客。他們化整為零,潛入救援隊無法進入的大城市,而後將劍對準了騎士。

確切說是“箭”。

皇家騎士團比皇家衛隊強大得多,騎士們都是優秀的貴族alpha,大部分都有異能,穿著上好的鎧甲,等閑破不了防。但那支不走尋常路的強盜隊伍不和他們硬抗,刺客們總是在意想不到的時間地點出現,對著鐵罐頭們露在外面的臉、眼睛、脖子射出一箭,往往一箭斃命。

這支鬼魅般的隊伍有著可怕的準頭,他們的箭矢銳利而無聲,使用的弓弩怪異而小巧,可以藏進鬥篷裏。暴怒的皇家騎士團搜查處決了諸多帶著弓的獵戶,卻沒能找出這些爪牙劇毒的老鼠。

圍剿最接近的一次,有人看到了襲擊者的身影。“十字弓!”一名騎士驚叫起來,“疾風……”

他曾經歷過烏爾堡的黑獸之亂,曾與疾風騎士團交鋒。不同與羅納德親王其他的騎士團,疾風騎士團的靈活性與手中上箭極快的武器完全是噩夢,虧得他們在被圍住前已與異獸交戰多時,皇家騎士團才能以巨大優勢剿滅了這些叛軍。疾風騎士團不是已經覆滅了嗎?這位親手殺死過疾風騎士團成員的皇家騎士想,但他都沒來得及叫出下半句話,已經再也無法出聲了。

他看到襲擊者從兜帽下露出一個野獸齜牙般的笑容,只覺得喉嚨裏灌進一陣涼風。他的同僚們看著這名皇家騎士嘴裏插著箭,仰面倒了下去。

疾風騎士團這個詞在參與過圍剿的人群中傳開,伴隨著無數驚懼的低語。刺客像水蛭般緊跟著皇家騎士團,又如鬼魅般神出鬼沒。時不時有騎士倒下,沒有一名刺客落網,漸漸的騎士團中傳開了“疾風騎士團的惡靈覆仇”的恐怖傳說,十字弓的兇名亦傳播開來,被稱作“騎士殲滅者”。

疾風俠盜團的覆仇者們挺喜歡這個稱呼。

國王的高壓之下,也有貴族們私下串聯,心中起了別的念頭。比起一個越來越不好伺候的國王,當然是一個幾歲大的兒皇帝對他們而言更為有利。私生子不在考慮內,紅發王後的預言之子如今已經四歲,依然身體孱弱,但活得十分健全,可見他的母親也不是個蠢貨。貴族們思量著,為換掉國王和成為輔佐大臣暗自謀劃。

被國王陛下矛頭直指的汶伽羅防線,至今卻沒有和國王的鷹犬短兵相接。小部分的救援隊也被派出,主力全部留在汶伽羅,獸潮來了。

大清洗的時機非常精確,就在北方的夏季獸潮出現先兆之時。哪怕今年來的獸潮已經不再是所有邊民的生死關,汶伽羅的邊境軍也不可能調離。何況,明明下一年才是大獸潮之年,然而這一年汶伽羅的異獸意外的多,就像以往十年一度的大獸潮。

汶伽羅防線的人們自顧不暇,安敘也不能離開,她感覺到了正接近自己領土的“某個東西”。

按照安敘這樣不管不顧的性格,換作以往,知道自己的人被國王下殺手的時候,她肯定裝逼如風地冷笑一聲,表示“灑家去去就來”,直接飛去烏爾堡把國王恁死了。可這一次當安敘準備油炸國王時,遇見火鳥的感應又升了起來。

火鳥與安敘之間的感應,在一定距離內(比春城大幾倍的距離)就會出現,這些年來獸潮平緩,安敘也沒再感覺到火鳥的接近。今年禍不單行,不知是否該說來老天保佑國王,開春起就越來越厲害的獸潮讓邊境軍嚴陣以待,而安敘腦中GPS上的小點,也在以比以往緩慢很多的速度,逐漸向防線接近。

它感覺起來比曾經的火鳥強大,安敘說不出強大多少,只覺得……怪異。火鳥的存在就如火焰,野生而猛烈,黑暗中根本無法掩飾,可這一個類似的感應卻要內斂很多,甚至時不時消失一下,讓人根本無法預料它的行蹤。安敘不能離開,倘若它在她不在時到達防線,根本沒別人可以阻攔。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安敘的耐性快到極限的時候。隨著獸潮徒然高漲,安敘腦中的那個點,出現在了距離防線不到幾千米的地方。

安敘在獸潮的號角中猛地飛了起來,全副武裝的克裏斯與她幾乎同時沖向屋外。他們對視一眼,目光錯開,一個前往堡壘,一個飛向感應中的荒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