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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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敘懵了。

她感到天空丟下來一個閃電球,咣嘰一聲打她腦門上,留下一個回音悠長的聲音:這個世界的設定是誒嗶喔喔喔喔喔喔——

對哦,安敘猛地想起來,我是個alpha啊!這是個ABO世界啊!!

並不是說變化小到感覺不出,腿間多長一塊肉,早上會晨X這種事,作為女性的時候真體會不到。然而人是適應力很強的生物,何況安敘有個至今沒發現自己醒著的粗大神經。

你曾以為永遠不會忘卻六年的小學時光,上了高中就會忘掉大半;你覺得占據十六年的學生時代刻骨銘心,等工作個三五年,路上看到學校已經感到恍如隔世。說這麽多文藝的例子只是為了說明,在經歷了多年的alpha生涯後,安敘已經習慣身為一個alpha了。

這個時候姐們說,要帶她嘗!嘗!omega!的!滋!味!

真是不用感嘆號不足以表現安敘的心情。她打怪刷材料了這麽久,建設升級了這麽久,猛然發現還有另一個一直沒感受過的系統,不由得產生了深深的浪費感。

她保持著這種頓悟般的狀態被簡拉向白房子,也就是支院,不是錯別字,男女不是性別,所以那什麽院要去掉女字旁。簡還在那裏絮絮叨叨地跟她聊天,說曾經提比斯堡附近沒白房子,必須到幾百裏外的鎮上找,現在多虧雷霆堡發展起來,人流量變大,需求變多,此地也有了白房子;說也虧得伊芙立下了嚴苛的法規,不然自己就該擔心那群小兔崽子每天往這兒跑;說雷霆堡的白房子裏有不少omega,各種味道的都有……

“你怎麽跟老鴇似的。”安敘嘀咕。

“我這是照顧你啊,小朋友!”簡笑得像條大灰狼,“別緊張,肯定給你找個溫柔的熟手,第一次很快堅持不住很正常!”

“你就沒堅持住?”安敘反唇相譏道。

將軍不客氣地打了她的腦袋。

鬧歸鬧,安敘其實還挺期待。之前已經說了,她是個物盡其用的體驗生活派,沒想到是一回事,想到了還有機會幹嘛不試試?安敘玩皇帝養成游戲的時候,經常一盤勵精圖治搞建設,一盤開了修改器荒yin無度地刷後宮。

她簡直要陷入苦惱:這種多重模式可以選擇的游戲,這一盤要打哪個方向好呢?異能升級和領地建設目前都幹的不錯,可要放棄這個體驗生活的機會又舍不得,這是個不知有沒有存盤讀取功能的游戲。如果去體驗生活了,沈迷其中該如何是好?真是艱難的抉擇。

安敘一路想著,被簡拉著鉆入集市中。她往日在天上巡視過好幾次,到地上走著才能感覺到雷霆堡鬧市區的巨大和擁擠。她們在人群中擠了好一段路,走出了鬧市區,周圍變得沒那麽熱鬧,地面也變得狹窄和骯臟起來。

安敘側身躲過被汙跡染黃的破墻,踮起腳跨過一個臟水塘,不小心踢翻了一個垃圾桶,只聽嘰的一聲,十幾只大老鼠四散而跑。角落裏湧起一股腐爛的酸臭,她被惡心得不輕,一只手捏住鼻子,只希望能快點離開這裏。

然而,簡拖著她往更深處走去。

“這是哪裏?”安敘問,有種不太妙的預感。

“這兒?哦,這裏是老城區,基本沒怎麽改,破了點。”簡滿不在乎地說,“但是地段便宜,做皮肉生意的就愛這塊。”

不祥的預感化為實體。

“你的意思是,白房子在這種地方?”安敘的嘴唇抽搐了一下,看到一只類似蟑螂的昆蟲被打著哈欠走過的人啪嘰踩成了一灘。

“對啊,之前暗昌亂跑那才叫麻煩,隨便一條小巷都能看到人在亂搞,巡警隊……就是你取名叫‘城管’的那支隊伍每天都在抓這個,最後定居在這裏真是方便你我他。”簡說興致盎然地解說道,“這兒雖然破,但酒香不怕巷子深……”

聽這句話時安敘聞到了一股讓人作嘔的臭味,其效果宛如看貝爺吃蟲子時聽見炒菜的聲音,稍作聯想就讓她險些吐出來。她臉色發青地捂住嘴巴,不停地自我安慰:沒準外面破但裏面很棒呢!這只是中間地帶,過了這個垃圾場就會有豪華支院,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簡停了下來。

她們站在一個平頂建築群中間,此處“建築群”的意思是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勉強能看的屋子。大門前沒有門牌,沒有招牌,只有白色顏料畫得一個圈圈。

“到了!”簡歡快地說,一舉粉碎了安敘的自我安慰。

她松開捂住口鼻的手,這個建築群本身不臭,但在垃圾場裏的屋子怎麽可能出淤泥而不染呢?周圍傳來若有若無的臭味,面前的建築物倒有很濃的香味,兩者在安敘的鼻腔中爭奇鬥艷,距離打敗鼻子的主人只有一步之遙。

“我先回去了。”安敘氣若游絲地說。

“別跑!”簡一把抓住了她,那副促狹的表情顯然把她的臨陣脫逃當成了害羞,“人人都有這麽一回嘛!這裏的omega香甜又柔軟,可不是阿鈴古那些‘幽靈’可以比的!”

omega,好吧,安敘勉強打起了一點精神。她心裏想了想,近距離接觸過的omega,好像除了愛絲特就只有伊芙,前者是要照顧的小妹妹,後者是簡的小妹,還有一副不太好親近的認真性格。如今機會擺在面前,正是探索AO分別的好機會!哪怕不啪啪啪,跳進探索與發現頻道也好嘛。

於是她點了點頭,留了下來。

這是今天安敘犯下的最大錯誤。

五分鐘後安敘用四分之一個屁股坐在顏色可疑的床上,在小窗的微光下看著自己點的omega向她走來。對方嬌聲說:“大人,讓妮兒給您寬衣吧!”

安敘的雞皮疙瘩從腳底板豎到天靈蓋,如果她是只貓,現在的視覺效果會比原先胖一圈。

按照此地取名的習俗,應該是“尼爾”才對,對方用的卻是變體花名,非要翻譯成中文音譯的話,差別大概就是“妮兒”,而且是用上很多波浪線的版本。安敘眼神呆滯地看著對方,顫巍巍擡起兩只手,比劃出恐龍飼養員阻止沖過來的迅猛龍的動作。

妮兒善解人意地停了下來。

啊,嚴格來說,這個人選也很精挑細選吧。簡要老鴇給安敘找個能照顧新手的、溫柔而善解人意的老手,安敘呢,則想要一個看得過去的、年長的男性。老鴇雖然不認識安敘(畢竟要認清天上掠過的小點非常難),但簡是這裏的熟客,於是她選的人滿足了以上每一點。

安敘想回到幾分鐘前打自己的嘴巴,要知道長發飄飄的溫柔年長男子,除了男神,還有可能是劉歡啊。

不不不倒不是說妮兒像上述那位無辜躺槍的歌手,光從這張凹凸有致的臉上看其實更像馮○剛一點……媽呀不要聯想了!安敘痛苦地捂住了眼睛。

那是個勉強可以算長相普通的中年男子,眼袋下垂,一張縱欲過度的腎虛臉被厚厚的脂粉覆蓋,白#粉填皺紋,藍色眼影蓋著眼皮,嘴巴塗上兩個小紅點,撲面而來的香水味快讓安敘窒息。她痛恨自己的優良記憶力,真心實意地想把這張濃妝艷抹的臉從腦中消除。

其實能化妝已經是白房子的規格比較高的表現,還多虧了雷霆堡現在與多方城鎮接軌。但是被收攏的暗昌吧,在得到脂粉的時候,心態就如同把大金鏈子掛脖子上的暴發戶一樣。

“您還好嗎?”房間裏傳來了妮兒的聲音。

“不好。”安敘死氣沈沈地說,決心緩一緩。

然而被交代過要照顧“害羞”新手的妮兒,貼了上來。

安敘猛地擡起了頭,因為一只手摸到了她大腿上。她想都不想地一把抓住那只手,妮兒果露的胳膊捏起來,有點,微妙的發膩。不是什麽“細膩如羊脂”的誇讚,而是一種很久沒擦的竈臺的油膩感,安敘覺得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她顫抖著問:“你多久洗一次澡?”

“一個星期我們都會洗一次澡!”妮兒驕傲地說。

他的位置正在小窗透進來的光下,安敘清晰地看見了他黏在一起的鼠尾色頭發,還有微笑的嘴巴裏,一口黃褐色的牙齒。

安敘腦袋裏的弦,啪嗒一聲斷了。

沈浸在溫柔鄉裏的人們聽到一聲巨響,仿佛雷電劈中樹木。簡匆忙跑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只見天花板上一個大洞,負責陪神眷者的omega縮在角落裏發抖。而此時安敘正一飛沖天,她的心情正如裹在身上的雷光。

她一直飛到冷得不行才停下來,在這涼颼颼的地方停了一分鐘,總算冷靜了下來。安敘飛下去,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再度飛進剛才砸出的大洞裏,決心要把膽敢耍她的簡從溫柔鄉裏撈出來,揍到她妹都不認得。

然後安敘看見了一臉擔心的簡,簡的臉上印著一堆口紅,衣衫散亂,身邊站著個……一言難盡的女人。

安敘覺得自己要瞎了,再一次。

“你……”她的手顫抖著,指著那個女人身上明晃晃的吻#痕和牙印,“你好歹是個將軍吧?為什麽,為什麽!?”

安敘被刺激得話都說不清了,覺得當兵三年母豬賽貂蟬也不至於讓一個將軍瞎成這樣啊!簡卻會錯了意,說:“我一年十一個月呆在防線上,就不禍害哪家好omega了。何況結婚多麻煩,我還是喜歡和寶貝兒們一塊玩。是吧,蜜姬?”

說著簡捏了捏一言難盡女的屁股,對方花枝亂顫地笑起來,露出她發黑的牙齒。

“你特麽這都下得了嘴……”安敘瞠目結舌道。

“怎麽下不了嘴?他們的味道不好嗎?”簡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繼續開黃腔,“我光是聞到就能【葷話屏蔽】啦!”

你有鼻炎嗎!安敘在心中嘶吼著,錯是世界還是我!!

……錯的是安敘,因為她至今對信息素非常遲鈍。這直接導致了,alpha們感知中足以壓過外部一切氣味、讓情#欲抹消所有“不重要細節”的omega信息素,在安敘的感覺裏,還不如劣質香水明顯。

“最後一個問題,”安敘絕望地說,“你不覺得臟?”

“沒辦法的事。都是討生活,他們也不容易。”簡收起了剛才那副不要臉的流氓相,對著安敘聳了聳肩。

“十分抱歉,最近沒有幹凈的雛兒。”老鴇惶恐地說,“如果您想要……”

安敘徹底地,對這個聽不懂人話的世界絕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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