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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夜漸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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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不想看見你,你走,不然我報警告你騷擾我妻子。”

那樣大的聲音,讓病床上的女人微微的一動。隨即,莫曉竹靜靜的躺在那裏,腦子裏不住縈繞著的是木少離剛剛才說過的話,水君禦要以薇薇來救她嗎?

怎麽救?

想到這個,她突的慌了。

薇薇才那麽小,也要陪著她一起手術嗎?

難道薇薇不救她,她就一定會死嗎?

“曉曉是強強和薇薇的母親,我是孩子們的父親,所以,我有權力來看她,木少離,你不能剝奪我的權力。”

水君禦他,他都知道了?

閉著眼睛聽著,她的心緊張的狂跳著。他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想到他讓薇薇和強強叫他們爹地和媽咪,難道,那時他就知道了嗎?

她是莫曉竹,她的確是孩子們的親媽呀。

“你覺得經過了明天曉曉還會再見你嗎?不會了。移植骨髓那麽大的事情。你讓薇薇那麽小的孩子來完成,水君禦,等曉曉醒了,她一定不理你的。還會恨你的。”

血液病,那個針管裏的藥液是治療血液病的,莫曉竹想起了那些,原來水君禦是要替她移植薇薇的骨髓來救她呀。

她終於什麽都聽懂了也聽明白了。

不,她不要薇薇的骨髓,木少離說得對,她真的舍不得薇薇的,寵著疼著薇薇還來不及呢,又怎麽會讓那麽小的孩子獻出她的骨髓給自己呢。

“我不管,我一定要她活著,好好的活著。”

兩個男人繼續吵,莫曉竹的頭越來越大。她什麽也聽不進去了,她只知道她不能讓薇薇為了她而開刀動手術拿出骨髓。

不要,堅決不要。

虛弱的躺在床上,耳邊一直是兩個男人的吵聲,後來好象是李淩然來了,他們兩個才歸於平靜,然後,一起離開了。

床前,站著的是李淩然吧。

莫曉竹嗅到了他身上的那股氣息,那是她之前最為熟悉和習慣了的氣息,每每有他在身旁,她就會安心,雙眼輕閉著,她聽見了李淩然的嘆息聲,“曉曉,我也不是迫不得已,我知道你愛薇薇甚至超過你自己,可是沒辦法,找了太久了,我親自去找了,真的找不到,而你,也等不及了,再等,只怕……曉曉,你別怪我。”

那一字字,一句句,莫曉竹甚至能感覺到了李淩然的心。

他在糾結著。

木少離也是。

水君禦更是,她不信他舍得讓薇薇疼,她只一想就受不住了。

不,她真的不能讓薇薇為了她而做那一切。

靜靜的躺著,床前靜了下來,李淩然的腳步聲已經移到了門前,他走了。

他也需要休息。

莫曉竹輕輕睜開了眼睛,先是瞇成一條縫,當確定病房裏真的沒有人的時候,她才睜大了眼睛,拔掉了呼吸機,手拄著床硬是坐起來的時候,身上是那麽的痛,她的胳膊受了傷,除此之外整具身體看起來再沒有其它的傷了,試著動一動,只是酸軟無力。

她要去查清楚,她不要薇薇陪著她一起動手術,真的不要。

下了床,一身的病服也不知道是誰替她換的,應該是護士吧。

手臂傷得並不是很嚴重,她拆下了繃帶,寬松的病服擋著傷,如果不是知道,是誰也看不出來她受傷了的。

她得去查一查,查查李淩然要什麽時候給她動手術。

悄悄的蜇到門前,打開了一道縫隙,門外很安靜,夜已經漸深了。

莫曉竹閃了出去,走了幾步看到一間辦公室,裏面沒有人,可是墻上卻掛著一件護士服,她欣喜的摘下來,比了比,有點大,不過,總比小了強,只要能穿就好,穿上,再找了一個一次性的口罩戴上,照照鏡子,這一下真的挺象一個護士的。

出來的時候,莫曉竹大大方方的走向護士站,儼然就是這一樓的護士。

“護士,輸液好了,快幫我拔下針頭。”一個阿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說道。

莫曉竹回頭,這個簡單,這個難不倒她,按了下針頭,然後順著針頭的方向輕輕一拔,再放一個棉簽在上面,“好了,阿婆你多按一會兒,最少也要三兩分鐘。”

“好的,謝謝呀。”

阿婆走了,莫曉竹繞到了護士站裏面,“你是新來的?”一個護士好奇的掃了她一眼。

“嗯。”她隨口應了一聲,“臨時叫來打替班的。”

“哦,今晚也沒什麽事,輸液都好了,就是重癥室裏有一個病人要註意一下,明天一早就做手術,李院長親自交待的,要保證她不能出任何意外,你時不時的過去看一下就好。”

“好的。”她心一沈,幸好她出來了,否則,她連自己明天手術都不知道。

那麽大的事,雖然李淩然是為她好,可是,真的該問她一下的。

薇薇,明天就要為了她而摘取骨髓了嗎?

想到這個,她的心一痛。

不,她要離開醫院,她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女兒的骨髓,薇薇還那麽小。

“我去查房,這裏你盯著點。”

“嗯,好的。”

“那我先去了。”那護士說著就拿著本子走了。女叉池血。

莫曉竹又在護士站裏呆了一會兒,眼見沒什麽事,也沒人註意到她,她擡腿就走向電梯間,臉上還戴著口罩,誰也沒有認出來她。

到了,可電梯還在上升中,還差幾個樓層,急呀,有一瞬間她真想去走樓梯,可是,身體太虛了,就剛剛走那幾步,她都在一直的冒著虛汗。

眼睛緊盯著電梯上的數字,終於,到了,電梯門開,她剛想進去,迎面,居然站著木少離,他正要往外走,看到木少離的那一瞬,莫曉竹的心仿佛跳出了嗓子眼一樣,天,千萬不要被他發現呀,她要快點馬上離開,不然,只要木少離一到她的病房發現她走了,那她再想離開可就難了。

“再給我好好查查,我就不信那車的剎車是自然失靈的,一定是哪個雜種弄的,不知道是想害我還是害曉曉,再去查,查出來立碼通知……”莫曉竹才聽到這兒,電梯門就關上了,莫曉竹祈禱著,就希望電梯快一點的到達底層,就希望木少離的電話一直講一直講,這樣他就不會那麽快的進她的病房,也好給自己的離開爭取些時間。

“叮”,電梯停了。

出了電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裏。

她不能去水君禦的病房,不能去看薇薇和強強,她必須要離開。

只要離開薇薇,這樣,薇薇就不會陪著她受苦了。

腦子裏只有這個願望,一路小跑著出了醫院的大門,看著馬路上的車,她才想到她身無分文。

手表,只有手表了。

伸手就攔住了一輛計程車,車還沒停穩,她就跳了上去,“護士小姐,去哪裏?”

“去……”腦子裏一下子想到了木少離別墅裏的自己的東西,她要帶走,如果要走就一定要帶走,於是,她報出了木少離的地址。

車子飛快的駛向那裏,聽著車開的沙沙聲,她甚至能想象得到當木少離發現她不在了時的表現,他一定急壞了。

可她真的不能回去,她不想薇薇為了她而受苦受疼受罪。

車到了。

莫曉竹不好意思的向師傅道:“師傅,我忘記帶錢了,你看這塊手表夠不夠車錢,要是夠,就給你了,行不?我真不是故意的。”

那司機看了看她手中的手表,雖然不是全新的,不過一看就價值不菲,“國外的貨?”

“嗯。”這司機還挺識貨,她這表的確是在國外的時候買的,戴得習慣了,就一直戴著,從沒有摘下過。

“行,你願意就好了。”司機伸手就接過了她的表,莫曉竹長舒了一口氣,“謝謝了。”說著,她就跳下了車,頭也不回的直奔木少離的住處。

眼前的大門緊閉著,圍墻也圍了高高的一圈電網,除非是從大門進去,不然,她根本進不去,心思一轉,死馬當活馬醫,就試試吧,也許能進去也說不定呢。

莫曉竹走過去就按了按大門的門鈴,她一分鐘也不能耽擱的,不然,若是木少離打回來電話,到時,她想走也走不了了。

“護士小姐,你這是……”

抿了抿唇,她故意把聲音放粗,低聲道:“哦,我是李院長派來的,是在醫院裏照顧木太太的,她明天就要動手術了,所以我來替她取點東西。”

“原來是李院長呀,我聽說過,行,那你進來吧。”那守門的阿伯真的信了,隨手就按開了大門讓她進來了。

莫曉竹欣喜若狂,她只是試試罷了,卻不想挺成功的。

“是不是在二樓左邊最裏面那個房間?木先生是這樣告訴我的。”

一聽她這樣問,那門衛更信了,“是,你說的對,快去吧,別耽誤了明天太太手術。”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氣,原本還虛弱無力的,可是,一進了這木宅,她的力氣就來了,人也走得飛快。

進了大廳,上了樓梯,然後直奔她住在這裏時的自己的房間,沒有誰比她更熟悉這裏了。

門沒鎖,推門進去,她的房間裏纖塵不染,一切都是她離開時的模樣,什麽也沒有變。

翻了翻,她的東西都在。

松了一口氣,然後迅速的整理著,一忽的功夫就整理好了,有了這些,以後不管她到了哪裏,只要身體受得住,她就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和力量活著了。

能活多久就活多久吧。

所有的東西都放在了一個大袋子裏,匆匆的下樓,臉上還戴著口罩,儼然就是一個護士。

幸好夜深了,沒遇見熟人,否則一說話就穿幫了。

莫曉竹拎著袋子就到了大門前,“阿伯,都整理好了,你開門吧。”以前她與這阿伯很少有交集,也沒說過什麽話,現在想想這是自己幸運了,不然,她不可能這麽順利的進來又要出去的。

“好,馬上給你開呀。”阿伯說著就要去按大門的開關了,正要按下去,他桌子上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莫曉竹的心跳得快極了,是不是木少離?

有種感覺這打電話過來的人一定是木少離,算一算她離開的時間,也有十幾分鐘了,木少離一定是發現了,眼看著阿伯還沒有拿起電話,她的手一伸就觸到了那個開關,大門開了,“阿伯,我自己開了,你忙你的,快接電話吧。”

“好的。”阿伯一揮手,她就閃身出了大門。

“先生,你說什麽?太太要回家嗎?你不是讓一個護士來……”

莫曉竹聽不下去了,她必須要走,不然,穿幫了,隨手就攔了一輛計程車,還沒坐穩就道,“去蓮花。”

“好的。”

蓮花是t市近郊區的一片舊城區,她從小就是在那裏長大的,也是在那裏遇見木少離的吧。

她現在去哪兒都有可能被木少離找到,也許,最危險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一瞬間,她想到了那裏。

只要不手術,只要不要薇薇的骨髓就好。

如果她還能活下去,那就是她的命。

而且,只要留在t市,她隨時都可以想辦法知道薇薇和強強的近況,水君禦已經知道強強是他的孩子了,他一定會好好的對待強強的,想到這兒,她些許的不放心終於能淡去些了。

有什麽比把孩子交給自己的親生父親更讓她放心的呢。

真的放心吧。

她累了。

她需要休息一下。

她的病,好與壞她都要一個人去承受。

孩子們,只想他們快快樂樂的度過每一天。

眼看著計程車離蓮花已經沒多遠了,莫曉竹突的想到一種可能,如果她上這部計程車被監控錄像錄到,那麽,木少離是不是也會跟蹤到這裏呢?

“師傅,前面那家店前面停一下。”

“好的。”

急忙的在車裏換下了護士服,換上了袋子裏的一件外套,口罩也摘下來了,看到車停了下來,她付了車資,這才低著頭往另一個路口跑去,這裏沒有監控攝像頭,木少離想找她沒那麽容易的。

轉了幾個路口,莫曉竹再也走不動了,又打了一部車,繞了t市足有半圈,這才讓車子繞進了蓮花區。

下了車,眼前的一切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她才發現她有很久沒有來到這裏了。

從前的四合院早就翻新了,她記得前面有一個小旅店,小小的那種私人開的,大多數都是租給那些經濟比較拮據的人的,就這裏吧,她真的累了,累得一動也不想動了。

她想睡覺,這是她的病癥之一。

小旅店的人很少,讓她可以隨便選房間,她選了一間位置比較偏僻的,然後住了進去,房間還算幹凈,最主要的是這裏清靜,把東西放下,門反鎖了,澡都沒洗,她也沒力氣洗了,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就睡。

她不是故意要讓他們找她的。

可她必須要離開。

身體一直都是緊繃著的,即使是睡著也是緊繃著的,莫曉竹蜷縮成一團的躺在被子裏,那樣子絕對是沒有安全感的寫照。

她什麽也不知道了,就只是安靜的睡著。

一夜,在睡著的人的世界裏走得飛快,可是在沒有睡的人世界裏,那根本就是煎熬。

木少離在找她。

李淩然在找她。

水君禦更在找她。

莫曉曉,都在找莫曉曉。

幸好,她在小旅店登記的時候隨口報的名字是莫曉竹。

是的,她住在蓮花區的時候一直都是叫做莫曉竹的。

出入都是戴著口罩,冬天了,天有些涼,再加上戴口罩是有些人的習慣,或者是潔癖吧,所以,小旅店的人也不以為意,也從沒有讓她摘下來過。

一個纖瘦的女人罷了,誰也沒想到她就是木少離和水君禦都在瘋狂尋找的女人。

莫曉竹去了幾次藥店,買了一些與打的那一針相類似的治療血液病的藥,不知道能堅持多久,堅持一天是一天吧。

幾天下來,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

小旅店不能再住下去了,她覺得自己應該租一間房子,這樣,做起事來才更方便。

就在那附近找著房子,卻總是找不到中意的,不是太破舊就是太吵,可她現在喜歡安靜。

報紙上常常看到找她的尋人啟示,每次看到都讓她心慌,只不希望被人認出,所以,她真的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住下來。

“麗芬,幫我問問有沒有人合租的,不然,我一個人真的負擔不起那房租了。”推開藥店的門,迎面的一個售藥員正對著她對面的女子說道,莫曉竹不在意的走到藥架前查看著一種一種的藥,她的藥沒了,不買不行,她的臉色越來越不好了。

“才幾百塊你就負擔不起了,切,誰信呀。”

“我說的是真的,我爸病了,家裏缺錢,我現在是能省一分是一分,你去問問你那幫朋友,要合租的一定幫我問呀,唉,我是真的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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