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尾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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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話說你和上一世長得像麽?”白伊問。

“只有三分像。”游一方意識到問題所在,他們和現在根本就不像,所以說假設根本不成立,本以為見到老鄉兩人會有說不完的話,可事實上兩人都有些尷尬。

游一方心裏想的是求婚對象變老鄉心裏怪怪的怎麽辦,白伊想的是怪不得覺得人假,傳說中的游仙子就應該有這種逼格。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現代的事,古代的事,都將自己的系統和身份下意識地省略掉,於是游一方知道白伊是將門之女,白伊知道游一方是蓬山渺音宗的領袖人物(曾經),坦誠相待(互相隱瞞),相談甚歡。

既然都是老鄉,偽裝就沒什麽意思了,白伊與游一方都有了一種終於有了同伴的安心感,她們一直是寂寞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寂寞,雖然在這個世界的二十幾年讓他們融入到這裏,但最開始的那份微弱的疏離一直存在,此刻,才是真正的不寂寞。

“大晚上不睡覺,來找我什麽事兒?”白伊輕松地問,拋棄了小女子尹先生等文縐縐的稱呼後果然順暢。

游一方說實話:“想找你提親來著,又覺得太快了,想來先求個婚再說。”

“我曾覺得太過唐突,可是現在,我覺得我們是天生一對。”

“你願意當我的妻子麽,白伊。”游一方用最樸素的話求婚,已經做好的被拒絕的準備。

“好。”白伊回應。

“如果太快了,我們可以談戀愛,可以先——”

“等等,你剛剛說什麽?”游一方此時的表情可稱蠢萌。

“Z大古樂系的青年教授,老幹部游老師,新一代好男人典範,我怎麽舍得拒絕。”白伊笑,風輕雲淡,“剛剛想起,似乎是有人告訴過我你的事,在現代的時候。”

“你的條件完全符合我對未來一半的標準,我為什麽要拒絕?”白伊道。

他承諾:“我會尊重你,照顧你,守護你的下半生。”

她回答:“我也會同樣尊重你,照顧你,只要你不拋棄,我不放棄。”

最後一絲考驗的心思也打消,白伊對游一方伸出手:“今後,請多指教。”

他回握,“互相指教。”

白伊與游一方,他們之間到目前為止,沒有愛情,淡淡的好感,淺淺的舒適,以及,最理智的選擇。

六月六,雙月雙日,良辰吉時。

白伊穿著火紅的嫁衣,手拿著白雪塞給她的蘋果,坐在大紅轎子裏。

嫁衣由白雪繡成,繡工精妙絕倫,飛翔的鳳凰幾乎就要破衣而出,鄉下就是這些好處,不必擔心嫁衣的鳳凰與皇家犯沖,皇家代表了尊貴,在這裏,寓意吉祥。

轎子搖搖晃晃,白伊對即將面臨的成親拜堂嫁為□□,並沒有多少緊張的情緒。

就這樣把自己給嫁出去了,成親對象是老鄉,這個世界曾經很牛逼的人物,前後加起來只認識不到一個月的人,聽起來頗有些不可思議,閃婚也不過如此,可白伊心裏出奇的安定。

見微知著,游一方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他對她很好,這種好不含丁點狎昵,純粹溫暖,說是他有多愛她純粹是胡說八道,但喜歡是有的,她對他也是,這樣一個男子,很難讓人不去喜歡,未來的很多時間,她將會成為他唯一的妻子,有更多的時間互相了解,互相包容,她大概會愛上他的,他很優秀,很好,很好。

白伊輕輕一嘆,將記憶裏拉著她的袖子叫著阿逸的身影笑著清逐出腦海,總要將最重要的位置空出來,留給其他人。

她從來沒有怨過他,即使他隱瞞了她五年,即使他欺騙了她五年,即使他奪去了她的生命。

那個孩子,終究是長大了,她參與了他十幾年的生活,後半生,會有其他人陪伴。

她只要離得他遠遠地,就已經很好。

“落轎!”爆竹聲劈裏啪啦的響,喜樂熱熱鬧鬧的奏,恭賀道喜聲不絕於耳,還有小孩子追逐打鬧的玩笑話語,這些白伊經歷過一次,只是那一次,她是新郎,穿著男裝在轎外,這一次,她是新娘,穿著嫁衣在轎裏。

白雪扶著白伊下轎,村長的媳婦兒把打著同心結的紅綢子遞給白伊,綢子那一端是一身紅衣的游一方,游一方比起淡定的白伊來顯得緊張許多,手心裏都是汗,對於成親這個倉促的決定,他並沒有後悔,只是很緊張,老幹部思想的前單身大學教授,後光棍教書先生,對於妹子方面的情感經歷,為零。

紮著羊角辮的小花兒打扮的也很喜氣,在新人跨門檻的時候拿著銅鏡在兩人身上照,求得幸福美滿。

“一拜天地!”嘈雜喧鬧。

“二拜高堂!”高堂位置上是兩個村的村長。

“夫妻對拜!”游一方與白伊相對,彎下腰去,再直起身來,喜樂又起,只聽儀賓主持到:“禮成!”

熱鬧一直持續到晚,游一方喝的醉醺醺的,臉上緋紅一片,只是呆呆一笑就讓嬸子奶奶輩的母愛大發,揪著自家老爺們的耳朵,讓他們放新郎官一馬,游一方終於得以洞房。

拜完堂入了洞房後,白伊被頭上沈重的鳳冠壓得頸椎疼,剛揉上去就有一雙手來將蓋頭揭下,小心替她將鳳冠取了下來,白雪輕輕地給她按摩:“姐,姐夫考慮的真挺周到的,專門讓我來給你卸下鳳冠,怕累著你~”

白伊笑笑,想到了綰靜,有些傷感,但隨即又笑了,抓了一把桂圓幹往白雪嘴裏塞,“吃點東西,堵住你嘴。”

“秀恩——愛——唔——不讓——說唔了!”白雪一邊吃一邊調笑,“等人來再戴上就好~”

說說笑笑,也很快迎來了傍晚,門嘎吱一聲開了,白雪給白伊整理好蓋頭,留下你知我知的眼神兒,輕輕帶上了門,白伊聽到門外傳來她潑辣的聲音,白雪用糖塊引誘門外等著鬧新房的孩子,把門外的人都領走了。

被挑起蓋頭來的時候,白伊擡頭看他,游一方顯得比新娘還要羞澀,兩人喝了合巹酒,游一方突然拉過白伊的手,在她面前緩緩地單膝跪下。

“從今往後,我會愛你、保護你,無論貧窮富足、無論環境好壞、無論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實的丈夫。”他在她手背上虔誠的烙上一個吻,溫熱的呼吸打在白伊的手背上,這個吻,無關愛情。

“從今往後,我會愛你、保護你,無論貧窮富足、無論環境好壞、無論生病健康,我都是你忠實的妻子。”白伊同樣道,沒有神父,沒有教堂,他們拜完堂,完成中式的婚禮,又進行了一次西式。

游一方像變戲法一樣,手心裏出現了兩枚戒指,他將較小的一枚小心的戴到白伊的無名指上。

“小伊。”游一方喚道,眼裏的水光絞碎了搖晃的燭火,

“小方~”白伊打趣,將另一枚戒指同樣戴到了他的無名指上。

“可以麽?”

白伊俯身,唇瓣碰上他的,只是一瞬間,一股酥麻的熟悉感傳來,被翻紅浪......?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還是可以有雞雞的,正文算是完結,後續明天番外,堅決不承認爛尾,我覺得,這樣就已經很好,因為我總是覺得我對不起男配QAQ番外~

☆、番外 最後的最後

? 被進入的那一刻,白伊腦子裏突然閃過什麽,電光火石間,她回憶起第一次的原野交歡,積雪未化凈,螢火青濛閃,野花芬芳,她與一人糾纏了一夜。

那人的相貌,過了七年,已經被她遺忘,或者說是下意識地不去記住,本以為是一場露水姻緣,直到又遇到了這個人,腦海裏模糊的面貌才漸漸清晰,分明就是游一方的模樣。

怎樣一種孽緣,亦或是系統的牽線。

她的新婚丈夫與她水|乳|交融,繾綣纏綿,她也只是想想,然後就摟住他的背,完全放松接受他的進入。

一聲聲喘息,溫柔的顛倒,他們交付彼此,這一晚的記憶,帶著喜氣洋洋的大紅艷色。

原來,她叫白伊。

游一方終於記起了她,那個與他初次行魚水之歡的女子,他還記起了一些已經遺忘許久的畫面,他是Z大古板的古琴老師,他被女孩兒堵住,女孩兒道:“老師,我喜歡你。”周圍是起哄笑著的學生,女孩兒的臉紅了,然後低聲對他道歉,她玩大冒險輸了,要逮著教學樓裏第一個出來的人告白,不巧,那個被選中的人就是他。

原來,他們早就見過面。

他還想起了花樓那次恍若幻像的會面,只記得一雙令人驚艷的眼,那雙熟悉的眼,正是他懷裏的人特有的,是她啊。

原來,是她。

我會好好待你。

游一方在她額上親吻,小心珍重,帶著疼惜的眼神落到她左臉的傷疤上。

【宿主是否確認用剩餘積分換取還顏丹。】

“是。”

女孩子,都是在乎外貌的,游一方將憑空出現的朱色丹藥渡到白伊的口裏,白伊迷迷糊糊地吞下,將頭蜷到游一方的胸前。

“小伊。”他抵住她的額。

“很高興,最後與你在一起。”在她耳邊輕聲道。

他與她,好像都忘記了什麽,這件事不需要說開,彼此,心知肚明。

尹秀才家的娘子美若天仙,之前陋顏示人是為考驗,不過一天,村子裏傳出這樣一件比話本子還離奇的事來。

白伊一覺起來,梳妝照鏡子,發現有些不對勁,具體是哪裏不對勁也沒發現,直到白雪見了她尖叫:“姐!你疤沒有了!”

她一楞,摸上左頰,一片光滑。

白伊想,是夭零零送她的新婚禮物,還是她夢游中把還顏丹給兌換了,不過,好像不重要了,她見游一方對她微笑,還是之前的態度模樣。

新婚第二天,村子裏發生了大事。

李村出門打仗五年的李九,在推遲了兩年後,衣錦還鄉,成了官老爺回來了!

白雪聽到這個消息,怔怔的流下眼淚,抱著白伊放聲大哭。

“姐,嗚嗚,他回來了,他回來了,嗚嗚嗚嗚,他怎麽才回來啊!”白雪哭的任性,發洩出她五年的膽戰心驚,一年的心如死灰,一年的不可置信,還有為何不歸的怨念。

白伊拍拍她的背,安慰道:“或許是有苦衷。”

“我倒要去問問,他有什麽苦衷,我要去問他,還娶不娶我!”白雪將淚擦幹,咬唇,就要奪門而出,卻聽聞門外傳來喧鬧的嘈雜。

“小九哥哥!”白雪驚呼,她沒想到她的小九哥哥那麽快就找到了這裏,呆立在原地。

“阿雪,我回來了,我回來娶你。”李九已經長成硬朗的少年,穿著華服,對白雪張開雙臂,白雪撲過去,像歸巢的乳燕,兩人抱在一起,周圍都是善意的歡呼。

喜大普奔的大團圓結局啊。

白伊與游一方站在一起,默契的觀看這個狗血而溫馨的結局。

李九本該在兩年前封賞過後回歸,卻因為主帥猝死,而他又是主帥親認的徒弟,就在炤陽給昭華戰神守了兩年的孝,也給家裏人帶了消息,卻因為種種原因沒有送達,等他回到家鄉,聽爹娘講了這幾年的事,知道了白雪這幾年的情況,對白伊這個姐姐尤為感激,特地去陳村走了一遭。

而等他與白雪和解,見了所謂的白雪姐姐,他卻像點了穴道一般。

見鬼了!

他看看白伊,閉上了眼,又揉了揉,誰來告訴他為什麽這個白伊,長得和他師父,死了兩年的昭華戰神白昭逸長得那麽像!

白伊的心裏也是臥槽的,叫李九的千千萬萬,為什麽偏偏讓她碰上熟人!

如今的李九和軍營裏跟在她背後叫師父的那個小兵相比變化很大,她一時竟然沒認出,游一方還在身邊,她不能讓他洩露身份,白伊目光瞬間變得威嚴,渾身散發逼人的氣勢,大有“你敢說試試,看不扒了你皮”的威脅意味。

她緊張到沒有註意,身邊的游一方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

李九接受到熟悉的眼神,立馬確定這就是真人啊,納頭便拜,白伊暗暗扶額,面上帶了賢淑的笑,“妹夫何必行如此大禮。”她把人扶起來,在沒人註意的地方給李九使了個顏色,李九還是恍恍惚惚,掉了魂一樣。

今天發生的事太過離奇,李九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為什麽白伊會是白昭逸,為什麽白昭逸沒有死,為什麽白昭逸竟然是女的!

白伊在扶起李九的過程中暗裏點了他的啞穴,帶著滿面的笑容將人請進了屋裏,然後關上了房門。

“李九,不要告訴其他人。”白伊關上房門後仿佛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格外有氣勢,說出的話讓人無法違抗,這種變化讓白雪提起了心,游一方更是蹙了眉,他總覺得他的新婚妻子應該瞞了他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李九還是恍恍惚惚,被白伊這樣鄭重其是的一句話終於回了神,他有萬千的話語要問,卻發不出聲音。

白伊給他解了穴道。

“將軍!”李九的淚都下來了。

一聲驚雷把白雪和游一方都給劈了。

唔,果然,被雷劈的游一方想,就知道白伊的身份不簡單,就知道穿越者都會有金手指,將軍,很正常。

恍恍惚惚紅紅火火哈哈哈哈,哈!哈!哈!

正常個毛線!

#新婚妻子是女將軍,在這之前我天真的以為她是大家閨秀#

游一方想做出一個悲傷地表情。

白雪同樣的恍惚。

#我的姐姐果然辣麽酷炫拽#

白伊聳聳肩,坦白:“以前,我叫白昭逸。”

如雷貫耳,昭華戰神啊!

英年早逝的昭華戰神大將軍啊!

“咳咳,此時,說來話長。”就是不想說的意思咋地!

游一方接受的很快,他說:“哦。”

畢竟他也隱瞞了他曾經是禍國妖妃的事情不是,挺好接受的,不就是戰神嗎,不就是戰神嗎QAQ

他的內心其實挺悲傷,倒不是因為她曾經的身份,而是本以為他可以作為保護者的身份現在看來只能說天真可愛。

老婆太強我心塞。

房內的密談持續了一下午,等到李九出門和白伊夫婦道別的時候,他還是眼神覆雜的看了游一方好幾眼,白雪卻已經是興高采烈,滿是星星眼的和白伊告別,看小九哥哥還敢欺負她,她姐可是戰神!

等只有兩人,白伊掛著討好的笑,“小方~我錯了,早該告訴你的。”

“小伊,是不是如果沒有李九,你打算一輩子不告訴我,我以為,夫妻之間,應該沒有秘密......”游一方無奈的道。

“好吧,其實我還有一些事沒有告訴你,你知道系統麽?”白伊打算坦白了。

游一方一驚,心道難道她發現了他的系統?

“我死後綁定了一個系統,叫戰神養成系統......”

白伊把她的秘密都說出,感覺放下了一個很大的包袱,這對其他任何一個人來說難以接受,可游一方同是現代人,對他來說,這不算什麽。

“小伊。”

“嗯?”

“我也有事情要告訴你。”

“我也有一個系統,她叫夭零夭......”

坦白完,游一方忐忑的看向白伊,白伊一直沈默,游一方心道完了,怪這氣氛太好我好想坦白我完了。

“哦?”白伊道,面無表情,她心裏想的是,果然不能騙人會遭報應,她竟然嫁了寵妃,激動哭了她竟然嫁了寵妃QAQ好激動好激動,才怪。

白伊冷靜地想,雖然同為帶系統穿越,但她不得不同情游一方,寵妃系統什麽的哈哈哈,請讓她在心裏狂笑三十秒。

“我們扯平了。”白伊突然笑起來,游一方也松了口氣,微笑起來,“以後,不要對我隱瞞呀,小方~”白伊起身,居高臨下,對他眨眼。

“好。”

五年。

“爹爹爹爹!我背會九九乘法啦~”小短腿蹬蹬蹬的跑到院子,往白衣人身上爬,十分努力,終於到達目的地,她捧住她美人爹爹的臉,摟著他的脖子撒嬌。

“小一好乖好厲害。”游一方抱著懷裏漂亮的小姑娘,親親她臉頰。

“小一,小方~來吃飯了!”白伊叫道。

“來了。”游一方抱著小姑娘進去,一家人說說笑笑,炊煙裊裊散盡,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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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麽?”

“他們很好。”

“我們走罷。”

軒轅鷹對著自己的身影道,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走了,或者說,他們走了。

只要他們過得好,他就不需要做其他的了。

此後的昏城,城主軒轅鷹,終身不娶,終身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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